第111章 111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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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
“我去找陳向好和劉桃紅去。”
“你找她倆去幹什麽？”錢大猛聽到花慧玲的回答有些著急。
“出了這麽大的事兒, 我不得去找她們嗎？萬一她們一生氣覺得是我害了她們，那可怎麽辦啊, 你也知道我們不能得罪她們, 你也知道我們為什麽要和她們交好……”
“媽，你別去，我來去！”錢大猛把花慧玲給拉了回來。
“你去幹什麽？又不是你幫她們牽線找的這個工作, 是我幹的，要道歉的是我, 要和她們說清楚的是我，你不要去。”
“媽你也知道是你給她們牽線的啊, 說不定她們現在很生你的氣呢, 你現在過去找她們那不是火上澆油嗎？你怎麽知道她們願意見你呢。
她們現在都已經這麽倒黴了，你就不要再過去刺激她們了, 還是我過去吧，你讓我去。要不然你去了她們更生氣了怎麽辦啊？說不定你連跟她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就被她們趕出來了呢。”
“這……”花慧玲聽到錢大猛這麽說, 也是有些猶豫了。
“媽，你就讓我去。”
“不行，還是我去。我現在就怕她們兩個怪我，要是我現在還不去的話，她們會不會覺得我不管她們。”
“那不會的，還是我去！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你現在去就是火上澆油，你怎麽就聽不進去呢？”
……
花慧玲和錢大猛在自己家門口拉拉扯扯，鄰居們也聽到她們說話的聲音了, 不由在那兒議論。
“錢家和陳向好母女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就是啊, 這一看就是關系不淺的, 慧玲嬸子一個街道積極分子，錢家兩兄弟是紅袖章，為什麽會和那種成分的人有來往啊。”
“看起來關系還不淺呢，這事兒能不能深究的，會不會深究進去有什麽大事兒啊？”
……
田二丫看到錢大猛和花慧玲拉拉扯扯也沒有上前阻止，又聽到鄰居們的議論聲之後，她雙眼溜溜地在那轉，不知道心裏想個啥。
錢大猛和花慧玲在那兒又拉扯了一會兒之後，終於還是錢大猛說服了花慧玲，把花慧玲留下來之後，他就自己一個人往外頭跑了。
田二丫搬了張椅子坐在前家門口，看著錢大猛去找陳向好，也沒有上前阻止，她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錢大猛去找別的女人了。
……
錢大猛離開了大雜院，才發現胡同裏的大爺大媽們也都在議論陳向好母女的事情。
“聽說要賠好多好多錢，真是太可憐了，她們兩個那樣的成分，那麽多錢，哪裏賠得起啊？”
“她們確實是賠不起，但是你也不能說她們可憐啊，她們成分不好，活該！成分不好的，哪裏有什麽好人啊，更何況那時她們自己采購的時候沒有看清楚，闖禍了，這還能怪到別人頭上？”
“我也是這麽覺得，她們那是活該啊，要說倒黴，我覺得信托站更倒黴呢，信托站就因為錄用了她們這樣的職工，就虧了這麽多錢，她們兩個要是還不上錢的話，信托站真的是虧大了啊。”
……
錢大猛騎著自行車，聽著這些議論，眉頭越皺越緊越皺越緊。
而此時，陳向好和劉桃紅在自家院子裏，兩人跟前圍著的是她們院裏的鄰居，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些什麽。
“我們是沒有錢借給你們了，唉，我們也不是不想幫你們啊，著實是現在這年月，誰家的日子好過呢，大家都吃不飽飯，更別說有閑錢了。”
“咱院子裏的人家過的是什麽日子，你們也清楚，大家做了這麽多年的鄰居，對彼此都知根知底。真不是瞞著你們，故意不借錢給你們的，我們是真的拿不出錢啊。”
“是啊，唉，你們遇到這樣的事情，我們也覺得挺心疼的，可是真的愛莫能助啊。”
……
鄰居們紛紛搖頭，聽這些話就知道了，肯定是陳向好母女想要跟他們借錢被拒絕了。
陳向好母女愁容滿面的。
大家夥兒還在說。
“其實當初你們都已經被國營裁縫鋪的錄用了，到國營裁縫鋪去幹活多好啊，那是手工活，不需要你們懂得太多的東西，只需要跟著裁縫幹就成，要闖禍也闖不成多大的禍的。”
“就是啊，為什麽當初你們都已經被錄用了，還偏偏要換地方呢？我們對那個丁玉芳不怎麽了解，不過我倒是從國營裁縫鋪的員工嘴裏聽說過，李桂芝說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你們要是跟著李桂芝，就不會有今天這事兒了。”
“就是你們自己想不明白啊，有多大的本事就幹多大的事兒，你們就沒那個本事，為啥偏偏要去攬那個活呢。”
“那句話用讀書人的說法就是沒有金剛鉆不攬瓷器活，你們還是不懂啊。”
……
陳向好和劉桃紅母女本來看起來就挺心煩的，聽了鄰居們說的話之後更加心煩意亂，又嘆了口氣。
“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說這些這麽多也沒有用了，還是謝謝大家，我們先出去了。”
陳向好說完，就帶著劉桃紅離開了他們院子。
院裏的鄰居看著母女倆的背影也在那兒嘆氣。
“她們這是出去借錢去了吧，去哪兒借錢去啊？現在也快過年了，就算人家家裏有錢的，也得留一些錢過年的，哪能借給她們啊。”
“要借也是借給丁玉芳啊，聽說借給丁玉芳錢利息是很高的，家裏有閑錢的，早就已經把錢借給丁玉芳了吧，哪裏還留著多少的啊？”
“而且她倆能認識啥人呢？她倆成分不好，她倆的朋友不都是和她倆一樣的人，尤其是桃紅的朋友，那都是和她一樣是從同福紡織廠出來的，她們又怎麽會有錢？”
……
陳向好和劉桃紅都沒有聽到這些議論了，當然她們離開家出去也不是出去借錢的。
和自己朝夕相處，關系挺不錯的鄰居借錢都借不著，跟別人借怎麽可能借得著呢？她們又不是不懂這一點，更何況剛才所謂的借錢那都是裝出來的。
她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真借錢。
“好好，咱現在去哪裏？咱直接去國營裁縫鋪嗎？”出了胡同之後，劉桃紅問。
陳向好搖了搖頭。
“現在馬上去國營裁縫鋪，顯得有些太假了，咱先到別的地方去，就先去國營飯店吧。”
“行，咱先去國營飯店。”
母女倆商量好了之後，就往國營飯店走去，她倆現在可是四九城的“名人”，一路上有不少人認出她倆來，在那兒議論的，她倆也不搭理，沒多久就到了國營飯店。
“哎喲，是兩位啊，你倆是要來吃飯嗎？”服務員上上下下的打量倆人，從鼻孔裏出氣。
這年代，很多國營飯店的員工那都是鼻孔朝天的，更何況來人還是劉桃紅和陳向好？這些勢利眼的服務員就更瞧不起啊。
“我們不是來吃飯的，請問你們還缺人嗎？你們招不招工？我們可不可以在你們這兒幹活？”陳向好問。
那服務員大笑起來。
“哎喲，你們難道不知道國營飯店是公家單位嗎？這地方是你們想進就能進的？你們倆果然是什麽都不懂，難怪會在信托站闖下那麽大的禍。”
聽了這個服務員說的話之後，又有另外幾個服務員過來應和，或者說是過來取笑她們。
“我們哪裏敢用你們啊，信托站用你們沒多久就有了那麽大的損失，你們來我們國營飯店，那豈不是要讓我們國營飯店倒閉？”
“你們這兩尊大佛，我們國營飯店可供不起。走吧，走吧，我看你倆就一臉苦笑的看著就倒黴，我們可不能要你們。”
“哈哈哈哈哈……”幾個服務員說了兩句之後，其中一個服務員終於是忍不住了，出現在那哈哈大笑起來。
“別笑了，咱幹好咱自己的活就好，不要管別人那麽多事兒。”林哈哈端著盤子走出來，看了陳向好和劉桃紅一眼之後說道。
那幾個嘲笑陳向好和劉桃紅的服務員還不服氣了。
“哈哈，你還幫她們啊？”
“我沒幫她們，就是你們看現在正是咱飯店裏最忙的時候，就不要在別的事情上耽誤時間了。
兩位，我們國營飯店現在不缺人，抱歉，你們還是另尋它處吧。”林哈哈他同事說完話之後又沖著陳向好和劉桃紅說道。
如果說他沒有說這番話，那陳向好劉桃紅離開的話，就是被嘲笑跑的，有了他這句話，母女倆離開國營飯店也算是有尊嚴一些。
劉桃紅和陳向好感激的看了林哈哈一眼就離開了。
身後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們開始笑話林哈哈。
“哈哈，你怎麽幫她們說話呢？你是不是看到那個小娘們長得好看，所以生了惻隱之心？哎喲，現在可不興這個啊，長得好看都不能當飯吃，還會影響意志。”
“你幫誰說話不好，你幫那種成分的人說話，她們簡直就是我們國家的蛀蟲，你還幫她們說話呢。”
“她們也沒有白白吃國家的飯，又不是什麽屍位素餐的，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怎麽就是國家的蛀蟲了，行了行了，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忙活去吧。”林哈哈說完就轉身進廚房了。
那幾個服務員沖著林哈哈的背影做了幾個鬼臉，也沒再說什麽。
……
“那個林哈哈，好像是桂芝嬸子他們院子裏的吧？”陳向好回頭看了一眼林哈哈問道。
劉桃紅點了點頭。
“是他們院子的，聽說是個很善良很熱心的人，在國營飯店也是態度最好的服務員，從來都不給顧客臉色看，大家去國營飯店吃飯都希望是他招待。”
“那人是很不錯啊。”
“只可惜也是個苦命人……就跟我們似的，我聽說啊……”劉桃紅把林哈哈的一些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說完嘆了口氣。
陳向好也嘆了口氣。
“確實是個苦命人。”
“再是苦命人，也比咱好，咱還在這兒同情他呢，咱倆啊，才是最窘困的。”劉桃紅苦笑了一下。
陳向好卻搖搖頭，還握住了劉桃紅的手。
“媽，我不這麽覺得，我覺得我挺幸運的，我們兩個相依為命挺好的，林哈哈從來都不知道什麽是親情吧，他從來都不知道有媽是什麽感覺，相對之下，我感覺我真的幸運多了。
雖然我們以前確實是經歷過一些苦難，但是現在不是慢慢好起來了嗎？只要我們母女倆好好的，一起過日子，一起面對困難，那些苦難總會過去的。”
“嗯！”劉桃紅點點頭，“向好，對不起，是媽拖累了你。”
“沒事兒，媽，你不用這麽覺得，我……”陳向好，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了迎面騎著自行車過來的錢大猛。
雙方還有一點距離，錢大猛看到了劉桃紅和陳向好，趕忙掉了個頭，假裝沒看到。
陳向好也懶得搭理他，她們去國營飯店找不著工作，那她們再去供銷社，去百貨商店，去糧站，去學校……
所有她們能去的國營單位，她們都去過一遍，去求職。
短短的時間，母女倆因為還不上信托站的錢就到處找工作，還到處碰壁的消息，又在整個四九城傳開了。
……
錢大猛差點就和劉桃紅陳向好母女迎面碰上了，幸好他旁邊有一條小巷子，他拐了進去。
到晚上的時候，他回家了，花慧玲一直在緊張地等他，等他回來馬上迎了過去。
“大猛，怎麽樣啊？劉桃紅和陳向好怎麽說的？不管陳向好了，劉桃紅怎麽說，她有沒有生我的氣？她有沒有說來找我算賬？”
“沒有，媽，這個你拿著。”錢大猛說著，就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金戒指出來。
花慧玲看著那枚金戒指雙眼都亮了，趕緊拿過來放到嘴裏，用牙齒咬了咬，等看到戒指上出現兩個牙印的時候，她開心得差點沒大笑起來。
“這個金戒指哪裏來的？怎麽你出去一趟還帶了個金戒指回來了？”
“這是劉桃紅給的。”錢大猛說道。
“什麽？”花慧玲楞了楞，“劉桃紅給的？她為什麽要給你這個金戒指？她不是應該生我的氣嗎？不對，她不是欠下了信托站了很多錢嘛，她哪裏來的金戒指給你？”
“我跟你說過的，劉桃紅有很多金子，她現在是闖禍了，不能夠在信托站了沒有錯，但是她自己知道那是她自己的問題，她不怪你，她還是很感謝你幫她牽線找這個工作的，所以這個金戒指就作為謝禮。
不過以後你不要再去找她，就假裝不要和她認識，她害怕帶來麻煩。”
“她真這麽說的啊？”花慧玲看著手裏的金戒指，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一直提心吊膽的，就是害怕劉桃紅怪罪她，哪想到劉桃紅非但不怪罪，還要感謝她，還要給她金戒指，她哪敢想啊？
“她當然是這麽說的啊，要不然我這個金戒指從哪裏拿來的？我到外面去帶回來什麽東西都交給你了，我什麽時候自己藏過東西的，這個金戒指還是個女式的金戒指，不是她的還是誰的？”
“哎喲，可是我還聽說她到處找工作要掙錢還給信托站呢，她為什麽不拿自己的金戒指去還啊？”
“她敢拿嗎？她現在要是拿出金戒指來，她就不怕別人問她她的金子從哪裏來的嗎？她不敢拿，所以她才需要到處去找工作的。媽，這個事兒不要說那麽多了，再說火可要燒到咱身上來了！”
“好。”花慧玲點頭，也不說那麽多了。
畢竟她現在拿到了一個金戒指，她心裏很高興，哪裏還管別的事情那麽多，她美滋滋地拿著金戒指進屋去了，路上還拿起來放在嘴裏咬了好幾次，每咬一次都發出哈哈哈的笑聲，別提多開心了。
田二丫看著花慧玲的背影，有些懷疑，不過她沒有多說什麽啊。
只是這天晚上她躺在炕上，思來想去的都睡不著，還翻了好幾次身。
“二丫，你幹什麽？”錢大猛在她旁邊問，“翻來覆去的，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睡不著為什麽不能翻來覆去的，你要是嫌我翻來覆去的，你有本事找別的地方去睡覺去啊，不要跟我睡一塊，你有病，我還嫌棄呢。”
“田二丫你怎麽說話呢？難道你就沒有病嗎？”錢大猛最不喜歡聽別人說自己有病了，聽到田二丫這麽說哪裏高興？
田二丫冷哼了一下。
“是是是，我有病，但是我的病是怎麽來的你心裏清楚，怎麽，你是想要嚷嚷嗎？你讓我現在嚷嚷嗎？”
“我懶得和你說那麽多。”錢大猛也是害怕田二丫嚷嚷的，就側過一邊去，不說話了。
田二丫卻突然捅了捅他的後背。
“金戒指你也給我一個。”
“我哪裏來的金戒指給你？”
“劉桃紅啊，你的金戒指不是跟劉桃紅要的嗎？你都已經要了一個給你媽了，你再要一個給我，劉桃紅不是很感激你們嗎？她有那麽多的金子，總不能只給你一個金戒指就沒有了吧，你再跟她要一個。”
“田二丫，你不要太過分了！”錢大猛一氣之下從炕上坐了起來。
他們家燒的炕可沒有月眠家那麽暖和，屋裏自然也沒有那麽暖和，一做起來他冷得打了個噴嚏。
於是他又灰溜溜地鉆回了被窩裏。
田二丫冷哼了一下。
“你不給我是吧，你不給我，那我明天自己找她們要去，我就跟她們說我是你未過門的媳婦，我相信她們會給我的，她們心裏不是很感激你嗎？總不能不給我錢治病吧。
我被你傳染的這個病要吃那麽多的藥，我總得補補身體的，拿一個金戒指那也不過分。”
“田二丫！你！”
“我什麽我，你要打我嗎？你有本事你來打我啊，我可不介意大晚上的喊起來，把整個大雜院的人都吵醒，也不介意讓別人知道我們生的是什麽病！而且我不是說了嗎？我不讓你幫我去跟她們要金子了，我自己去。
我一個黃花大閨女跟了你，什麽都沒有得到，我還生了這麽臟的病，我要個金戒指怎麽了？要有個金戒指，我心裏頭還平衡一些，還不至於嚷嚷，既然你不幫我去要，那我就只能自己去要了。”
“你別鬧！別太過分了，劉桃紅是有黃金，但是也不能夠隨隨便便拿出來那麽多。你別提這個事兒，你要是想要，明天去幫你要，但是僅此一次！我們家對她們家的恩情還不至於到可以隨隨便便拿她們家那麽多黃金的程度，兩個金戒指已經是極限了，你可不能得寸進尺！”
“喲，你一個金戒指都沒有給我拿回來，你就在這裏說我得寸進尺了，你要不要臉的？有本事你先幫我拿回來一個金戒指啊，你幫我拿回來一個金戒指，我就不鬧這個事兒了。我困了，懶得和你說那麽多。”田二丫說完，就翻了個身，背對著錢大猛睡覺了。
錢大猛看著她的背影舉起了拳頭，在空中揮舞了一下，卻又不敢真的打，就也轉過另一邊去，睡覺去了。
只不過他怎麽都睡不著，反倒是剛才在炕上翻來覆去的田二丫睡過去了，還發出輕輕的鼾聲，看起來睡得很香甜。
錢大猛煩得很，還真是，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他現在為了圓自己撒下的謊，不僅要撒更多的謊，還要去借金戒指。
他好不容易找到他的好兄，借了一個金戒指，把他媽給哄好了，現在田二丫也要，他到哪裏去再借一個去啊。
……
第二天一大早，錢大猛就要出門去了，田二丫悄悄跟在他後面出了胡同之後，她發現錢大猛在往劉桃紅母女家的反方向走去了。
這下田二丫就能悄悄的往劉桃紅家那邊趕去了。
她一路打聽，還沒到劉桃紅家呢，經過一個供銷社，就在供銷社門前遇見了月玲蘭。
月鈴蘭看到田二丫也是楞了一楞。
兩個人是同一個生產大隊的，年紀相仿，而且都是從小就想要嫁到城裏來做城裏媳婦的，而且也因為同樣的原因，二十好幾了還沒找著對象。
雖然說月鈴蘭比田二丫先嫁了，但是兩個人身上確實是有太多太多的相似之處了。
田二丫看了一下月鈴蘭隆起的肚子先開口了。
“鈴蘭，你過得怎麽樣啊？”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田二丫的語氣明顯有些同情，因為她看到月鈴蘭穿的衣服很破，打了好幾個補丁，而且很單薄。
要知道現在快要過年了，天氣是冷得很的，她自己身上穿著大棉襖子，裏頭還穿著毛衣，這樣了都有些瑟瑟發抖，更何況月鈴蘭還是個孕婦，穿成這樣不冷才怪了。
“我過得挺好的。”月鈴蘭抿了抿嘴說道。
“你穿成這樣叫過得挺好。”田二丫冷笑了一下。
月鈴蘭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就有些生氣了。
“你什麽意思？你這是在看我笑話嗎？還是你嫉妒我？咱倆從小一起長大的，咱倆都一樣，都是從小就想嫁給城裏人的，我現在成功嫁到城裏來了，成了城裏的媳婦，我如願以償了，你自己沒有成功，所以你在這裏說我的不好，你就是嫉妒我。”
“你不要這麽激動，我嫉妒你幹什麽？我以前確實是和你一樣，一心想著嫁到城裏來做城裏媳婦，可是我的想法早變了，嫁到城裏可不一定過得好，你不就是？現在是真的後……”
田二丫想說自己真的後悔，我是她的“悔”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月鈴蘭給打斷了：
“你這是吃不到葡萄反說葡萄酸呢，誰不知道你倒貼錢家自己住到錢家去，到現在都還沒有結婚，沒有一個名分的？你自己嫁不了，你就說我嫁了城裏的過得不好，我還看不穿你？”
“月鈴蘭，如果我跟你說，現在是我自己不想和錢大猛結婚，你信嗎？”田二丫苦笑了一下。
月鈴蘭跟著笑了起來，只不過她臉上的笑容是一個嘲諷的笑。
“田二丫，我見過要面子的，沒見過像你這麽要面子的。你是怎麽倒貼錢家的在整個四九城都傳開了，我還能沒聽說？你現在跟我說是你自己不想嫁給錢大猛，你覺得我會信嗎？我看你就是嘴硬。”
“我真不是嘴硬，尤其是我現在看到你過的這樣的日子之後，我更加不想嫁到城裏來了，又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像你堂妹那麽好運。要是嫁到城裏來過著你這種日子，那還不如別嫁過來呢。”田二丫搖了搖頭，她說得很真誠，畢竟她說的是實話啊。
可月鈴蘭依舊覺得她是酸葡萄心理。
“你就是在嘴硬啊田二丫，你……”
“你怎麽在這裏閑聊！？”就在這個時候，月鈴蘭的話被一個又著急又生氣的聲音給打斷了。
一個中年婦女沖到她跟前。
“媽……”月鈴蘭看到石李氏，身體就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臉上出現害怕的表情。
田二丫把這一幕都看在了眼裏。
石李氏剛才見到月鈴蘭和一個年輕姑娘閑聊，她是緊張了，她害怕是月眠。
當她沖到月鈴蘭跟前來看，發現和月鈴蘭說話的人不是月眠之後，又松了口氣，臉上就只剩下生氣了。
“這人是誰呀？你也什麽時候在城裏也交了朋友不告訴你婆婆我的？你經過我們的同意了嗎？就在這裏瞎交朋友。
你這樣做就是不安分，你作為兒媳婦，你應該把你的心思都放在家庭上，怎麽能夠瞎在外頭交朋友呢？”
“哎喲，我說這位大嬸，你平時就是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就罵你兒媳婦的嗎？你都沒有搞清楚是什麽情況，你就指責她，你這麽不講道理的嗎？我和她是同村的，從小一起長大的，從小就認識，這也算是瞎交朋友，難不成她嫁了人就要和以前認識的人斷絕往來嗎？”田二丫看不過眼了便說道。
石李氏這下更生氣了。
“喲，原來是同一個生產大隊的啊，我說呢，你們生產大隊人怎麽就這麽愛多管閑事呢？先是那個月眠想要來管我兒媳婦的事情，現在又到一個什麽從小一起長大的來管呢，關你們什麽事啊！我自己教育我兒媳婦，輪得到你們這些外人管了？”
“我就是解釋一下我和月玲蘭從小就認識，我並不是月鈴蘭嫁到城裏來之後新認識的朋友，怎麽就成了多管閑事了？說實話也是多管閑事嗎？
而且憑什麽嫁了人就什麽都得經過婆婆的同意才能去做了，嫁了人就不是人了嗎？嫁了人連這點自由都沒有了？那還不如不嫁人。
我以前還以為嫁到城裏是多好的事情呢，沒想到嫁到城裏也是可以這麽壞的，城裏的男人有很多就不是東西，城裏的婆婆像你這種也更不是東西！難道你們這樣的人家那就是倒黴！”
田二丫說著說著就想到錢家上了，她心裏有氣，那是對錢家的氣，她真是覺得自己攤上錢大猛，攤上錢家，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了，是就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可是這話聽得石李氏肯定是不高興的。
月鈴蘭也不高興，因為月鈴蘭以為田二丫的這番話是針對自己的。
“關你什麽事，你住嘴！”月鈴蘭和石李氏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出來。
石李氏聽到月玲蘭這麽喊，也是嚇了一大跳，還看了月鈴蘭一眼。
月鈴蘭已經沒有功夫去搭理石李氏了，她伸手就推了田二丫一把。
田二丫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不過她看到月玲蘭挺著個大肚子，也不敢說什麽，不敢還手，只好扶著墻，自己站穩了。
月鈴蘭還瞪了她一眼。
“田二丫，我的事不要你管，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已經嫁到城裏來了，我娘家的人都不來管我的事情，更何況你只不過是和我同村的，你更不能來管我的事情了！
看你就是嫉妒我，你自己想嫁到城裏來，嫁不出來，你倒貼錢家錢家卻不願意給你一個名分，所以你嫉妒我！但是你也不能夠因為嫉妒我跑到我這裏來說那些有的沒的我的事，不關你的事，你滾！”
“你……”田二丫惱火地看著月鈴蘭，但是還是因為月鈴蘭那個挺起來的大肚子，讓她不敢發揮。
“你沒聽出來我剛才是想幫你嗎？你……算了，田二丫，你沒救了，你真的沒救了。也懶得和你說那麽多，反正我沒有跳到火坑裏，我沒有嫁到城裏來，我就比你幸運。”
田二丫說完這些話，想起自己還有正經事兒，於是就不再留下來，而是轉身離開了。
月鈴蘭看著她的背影，還不服氣地在那兒喊。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你也嫁不出去，錢大猛不願意和你領證，你還在那裏死要面子嘴硬！”
田二丫當然是聽到月鈴蘭說的話了，但是她沒有回頭，只是在那兒搖頭，嘴裏輕聲地說著沒救了沒救了。
……
田二丫遇見月鈴蘭，只不過是一個小插曲，田二丫還是一路打聽劉桃紅家，終於打聽到了。
只可惜劉桃紅和陳向好不在家。
“出去找工作去了，她們兩個欠了信托站那麽多的錢，不去找工作怎麽成啊？要是那些錢賠不上的話，她們可是得坐牢的。”
“是啊，可能也是找零工去幹去了，你想要找到她們的話，就在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或者夜裏大家都睡覺的時候吧，要不然她們不在的。”
鄰居們也是好心告訴田二丫。
田二丫和陳向好劉桃紅的鄰居們道謝了之後就離開了。
不過興許也是因為她運氣好，剛剛走出胡同口就遇見了劉桃紅和陳向好。
“桃紅嬸子，陳向好。”田二丫大大方方地喊住了兩個人。
“你……田二丫，你有什麽事啊？”陳向好見到田二丫有些尷尬，畢竟兩個人的身份擺在那兒，不過她還是語氣比較好的。
“你們兩個是不是給了錢大猛一個金戒指？我沒有惡意，我就是想問問確認一下有沒有這個事兒。”田二丫擺出了一個有禮貌的笑，她就是想要告訴陳向好和劉桃紅，她確實是沒有惡意的。
聽到她這麽問，陳向好和劉桃紅面面相覷。
“沒有啊，我們哪裏來的金戒指給他啊？我們都已經這麽窘迫了，還金戒指呢。”劉桃紅苦笑了一下。
“怎麽啦？怎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呢？是誰告訴你我們給了他金戒指嗎？”陳向好有些擔心地問。
當然害怕別人會覺得她們有錢了。
田二丫搖了搖頭，她看出來陳向好臉上的擔心了，於是心裏就更加確認錢大猛騙了人。
“是錢大猛自己說的，他拿回來一個金戒指，說是你們給他的。不過你們放心吧，他沒有對外人說，他只是拿回來和自己家人說，而且也叮囑了錢家人不要告訴別人，所以你們不用擔心什麽。今天打擾了。”田二丫沒有在和劉桃紅母女多說什麽，就回家去了。
陳向好皺起了眉頭，田二丫突然過來問這麽一個問題，還跟她說了這麽一個事情，她肯定會懷疑什麽。
……
田二丫在回家的路上去國營菜場買了兩把青菜，如果回去前家人發現她今天出來過，她就說她是出來買菜的。
把菜買回去了之後，她就到陸家去找了月眠，叫月眠到她租的那間屋子裏，還拿出了一顆棒棒糖來給月眠。
“這是我去國營菜場的時候買的，給你。”
“你給我？”月眠有些疑惑，不過白拿的東西她怎麽會不拿呢？於是就把棒棒糖接了過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前就應該聽你的，我早聽你的，就不會有後來這麽多事了，應該跟你道歉啊，真的知道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停停停！”月眠趕緊輕輕拍了拍桌子，叫田二丫停下來，“你最近已經不止一次跟我說你錯了，我也說我知道了，我又沒有怪你，你不用老道歉。”
月眠從來就沒有和田二丫計較過這些事情。
她和田二丫確實是鬧過一些矛盾，而且還鬧得挺大的，但是那些矛盾畢竟沒有觸及到一些底線，所以不至於說會變成深仇大恨，老死不相往來的。
問題說開了，大家也還是能夠相處。
“怎麽今天突然跑來跟我道歉？”月眠看了一下手裏的棒棒糖，想要拆開，但想了想她又停下動作了。
她現在是孕婦，可不能吃那麽多糖。
“我今天遇到月鈴蘭了。”田二丫嘆了口氣。
“啊？你遇到她啦，發生了什麽事嗎？”
“她現在過得可慘了，她婆婆對她也不好，而且她還自己說服自己，說自己過得可好了，還跟我對罵呢。我跟你講，今天她……”田二丫把在供銷社門口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月眠。
月眠也在那兒聽，邊聽邊皺眉。
原來月鈴蘭懷了孕之後，日子並沒有好多少，還是一直那麽苦，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加難熬，畢竟現在她可是挺著個大肚子的。
換做以前要是沒有懷孕的話，穿著破爛的衣服難看是難看的一些，但好歹能忍。
可現在懷著身孕還要穿著那麽破爛那麽單薄的衣服，那可是很容易著涼的，現在外頭到處都是冰雪呢。
“月眠，你說，我現在真是後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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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陳向好和劉桃紅去。”
“你找她倆去幹什麽？”錢大猛聽到花慧玲的回答有些著急。
“出了這麽大的事兒, 我不得去找她們嗎？萬一她們一生氣覺得是我害了她們，那可怎麽辦啊, 你也知道我們不能得罪她們, 你也知道我們為什麽要和她們交好……”
“媽，你別去，我來去！”錢大猛把花慧玲給拉了回來。
“你去幹什麽？又不是你幫她們牽線找的這個工作, 是我幹的，要道歉的是我, 要和她們說清楚的是我，你不要去。”
“媽你也知道是你給她們牽線的啊, 說不定她們現在很生你的氣呢, 你現在過去找她們那不是火上澆油嗎？你怎麽知道她們願意見你呢。
她們現在都已經這麽倒黴了，你就不要再過去刺激她們了, 還是我過去吧，你讓我去。要不然你去了她們更生氣了怎麽辦啊？說不定你連跟她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就被她們趕出來了呢。”
“這……”花慧玲聽到錢大猛這麽說, 也是有些猶豫了。
“媽，你就讓我去。”
“不行，還是我去。我現在就怕她們兩個怪我，要是我現在還不去的話，她們會不會覺得我不管她們。”
“那不會的，還是我去！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你現在去就是火上澆油，你怎麽就聽不進去呢？”
……
花慧玲和錢大猛在自己家門口拉拉扯扯，鄰居們也聽到她們說話的聲音了, 不由在那兒議論。
“錢家和陳向好母女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就是啊, 這一看就是關系不淺的, 慧玲嬸子一個街道積極分子，錢家兩兄弟是紅袖章，為什麽會和那種成分的人有來往啊。”
“看起來關系還不淺呢，這事兒能不能深究的，會不會深究進去有什麽大事兒啊？”
……
田二丫看到錢大猛和花慧玲拉拉扯扯也沒有上前阻止，又聽到鄰居們的議論聲之後，她雙眼溜溜地在那轉，不知道心裏想個啥。
錢大猛和花慧玲在那兒又拉扯了一會兒之後，終於還是錢大猛說服了花慧玲，把花慧玲留下來之後，他就自己一個人往外頭跑了。
田二丫搬了張椅子坐在前家門口，看著錢大猛去找陳向好，也沒有上前阻止，她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錢大猛去找別的女人了。
……
錢大猛離開了大雜院，才發現胡同裏的大爺大媽們也都在議論陳向好母女的事情。
“聽說要賠好多好多錢，真是太可憐了，她們兩個那樣的成分，那麽多錢，哪裏賠得起啊？”
“她們確實是賠不起，但是你也不能說她們可憐啊，她們成分不好，活該！成分不好的，哪裏有什麽好人啊，更何況那時她們自己采購的時候沒有看清楚，闖禍了，這還能怪到別人頭上？”
“我也是這麽覺得，她們那是活該啊，要說倒黴，我覺得信托站更倒黴呢，信托站就因為錄用了她們這樣的職工，就虧了這麽多錢，她們兩個要是還不上錢的話，信托站真的是虧大了啊。”
……
錢大猛騎著自行車，聽著這些議論，眉頭越皺越緊越皺越緊。
而此時，陳向好和劉桃紅在自家院子裏，兩人跟前圍著的是她們院裏的鄰居，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些什麽。
“我們是沒有錢借給你們了，唉，我們也不是不想幫你們啊，著實是現在這年月，誰家的日子好過呢，大家都吃不飽飯，更別說有閑錢了。”
“咱院子裏的人家過的是什麽日子，你們也清楚，大家做了這麽多年的鄰居，對彼此都知根知底。真不是瞞著你們，故意不借錢給你們的，我們是真的拿不出錢啊。”
“是啊，唉，你們遇到這樣的事情，我們也覺得挺心疼的，可是真的愛莫能助啊。”
……
鄰居們紛紛搖頭，聽這些話就知道了，肯定是陳向好母女想要跟他們借錢被拒絕了。
陳向好母女愁容滿面的。
大家夥兒還在說。
“其實當初你們都已經被國營裁縫鋪的錄用了，到國營裁縫鋪去幹活多好啊，那是手工活，不需要你們懂得太多的東西，只需要跟著裁縫幹就成，要闖禍也闖不成多大的禍的。”
“就是啊，為什麽當初你們都已經被錄用了，還偏偏要換地方呢？我們對那個丁玉芳不怎麽了解，不過我倒是從國營裁縫鋪的員工嘴裏聽說過，李桂芝說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你們要是跟著李桂芝，就不會有今天這事兒了。”
“就是你們自己想不明白啊，有多大的本事就幹多大的事兒，你們就沒那個本事，為啥偏偏要去攬那個活呢。”
“那句話用讀書人的說法就是沒有金剛鉆不攬瓷器活，你們還是不懂啊。”
……
陳向好和劉桃紅母女本來看起來就挺心煩的，聽了鄰居們說的話之後更加心煩意亂，又嘆了口氣。
“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說這些這麽多也沒有用了，還是謝謝大家，我們先出去了。”
陳向好說完，就帶著劉桃紅離開了他們院子。
院裏的鄰居看著母女倆的背影也在那兒嘆氣。
“她們這是出去借錢去了吧，去哪兒借錢去啊？現在也快過年了，就算人家家裏有錢的，也得留一些錢過年的，哪能借給她們啊。”
“要借也是借給丁玉芳啊，聽說借給丁玉芳錢利息是很高的，家裏有閑錢的，早就已經把錢借給丁玉芳了吧，哪裏還留著多少的啊？”
“而且她倆能認識啥人呢？她倆成分不好，她倆的朋友不都是和她倆一樣的人，尤其是桃紅的朋友，那都是和她一樣是從同福紡織廠出來的，她們又怎麽會有錢？”
……
陳向好和劉桃紅都沒有聽到這些議論了，當然她們離開家出去也不是出去借錢的。
和自己朝夕相處，關系挺不錯的鄰居借錢都借不著，跟別人借怎麽可能借得著呢？她們又不是不懂這一點，更何況剛才所謂的借錢那都是裝出來的。
她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真借錢。
“好好，咱現在去哪裏？咱直接去國營裁縫鋪嗎？”出了胡同之後，劉桃紅問。
陳向好搖了搖頭。
“現在馬上去國營裁縫鋪，顯得有些太假了，咱先到別的地方去，就先去國營飯店吧。”
“行，咱先去國營飯店。”
母女倆商量好了之後，就往國營飯店走去，她倆現在可是四九城的“名人”，一路上有不少人認出她倆來，在那兒議論的，她倆也不搭理，沒多久就到了國營飯店。
“哎喲，是兩位啊，你倆是要來吃飯嗎？”服務員上上下下的打量倆人，從鼻孔裏出氣。
這年代，很多國營飯店的員工那都是鼻孔朝天的，更何況來人還是劉桃紅和陳向好？這些勢利眼的服務員就更瞧不起啊。
“我們不是來吃飯的，請問你們還缺人嗎？你們招不招工？我們可不可以在你們這兒幹活？”陳向好問。
那服務員大笑起來。
“哎喲，你們難道不知道國營飯店是公家單位嗎？這地方是你們想進就能進的？你們倆果然是什麽都不懂，難怪會在信托站闖下那麽大的禍。”
聽了這個服務員說的話之後，又有另外幾個服務員過來應和，或者說是過來取笑她們。
“我們哪裏敢用你們啊，信托站用你們沒多久就有了那麽大的損失，你們來我們國營飯店，那豈不是要讓我們國營飯店倒閉？”
“你們這兩尊大佛，我們國營飯店可供不起。走吧，走吧，我看你倆就一臉苦笑的看著就倒黴，我們可不能要你們。”
“哈哈哈哈哈……”幾個服務員說了兩句之後，其中一個服務員終於是忍不住了，出現在那哈哈大笑起來。
“別笑了，咱幹好咱自己的活就好，不要管別人那麽多事兒。”林哈哈端著盤子走出來，看了陳向好和劉桃紅一眼之後說道。
那幾個嘲笑陳向好和劉桃紅的服務員還不服氣了。
“哈哈，你還幫她們啊？”
“我沒幫她們，就是你們看現在正是咱飯店裏最忙的時候，就不要在別的事情上耽誤時間了。
兩位，我們國營飯店現在不缺人，抱歉，你們還是另尋它處吧。”林哈哈他同事說完話之後又沖著陳向好和劉桃紅說道。
如果說他沒有說這番話，那陳向好劉桃紅離開的話，就是被嘲笑跑的，有了他這句話，母女倆離開國營飯店也算是有尊嚴一些。
劉桃紅和陳向好感激的看了林哈哈一眼就離開了。
身後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們開始笑話林哈哈。
“哈哈，你怎麽幫她們說話呢？你是不是看到那個小娘們長得好看，所以生了惻隱之心？哎喲，現在可不興這個啊，長得好看都不能當飯吃，還會影響意志。”
“你幫誰說話不好，你幫那種成分的人說話，她們簡直就是我們國家的蛀蟲，你還幫她們說話呢。”
“她們也沒有白白吃國家的飯，又不是什麽屍位素餐的，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怎麽就是國家的蛀蟲了，行了行了，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忙活去吧。”林哈哈說完就轉身進廚房了。
那幾個服務員沖著林哈哈的背影做了幾個鬼臉，也沒再說什麽。
……
“那個林哈哈，好像是桂芝嬸子他們院子裏的吧？”陳向好回頭看了一眼林哈哈問道。
劉桃紅點了點頭。
“是他們院子的，聽說是個很善良很熱心的人，在國營飯店也是態度最好的服務員，從來都不給顧客臉色看，大家去國營飯店吃飯都希望是他招待。”
“那人是很不錯啊。”
“只可惜也是個苦命人……就跟我們似的，我聽說啊……”劉桃紅把林哈哈的一些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說完嘆了口氣。
陳向好也嘆了口氣。
“確實是個苦命人。”
“再是苦命人，也比咱好，咱還在這兒同情他呢，咱倆啊，才是最窘困的。”劉桃紅苦笑了一下。
陳向好卻搖搖頭，還握住了劉桃紅的手。
“媽，我不這麽覺得，我覺得我挺幸運的，我們兩個相依為命挺好的，林哈哈從來都不知道什麽是親情吧，他從來都不知道有媽是什麽感覺，相對之下，我感覺我真的幸運多了。
雖然我們以前確實是經歷過一些苦難，但是現在不是慢慢好起來了嗎？只要我們母女倆好好的，一起過日子，一起面對困難，那些苦難總會過去的。”
“嗯！”劉桃紅點點頭，“向好，對不起，是媽拖累了你。”
“沒事兒，媽，你不用這麽覺得，我……”陳向好，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了迎面騎著自行車過來的錢大猛。
雙方還有一點距離，錢大猛看到了劉桃紅和陳向好，趕忙掉了個頭，假裝沒看到。
陳向好也懶得搭理他，她們去國營飯店找不著工作，那她們再去供銷社，去百貨商店，去糧站，去學校……
所有她們能去的國營單位，她們都去過一遍，去求職。
短短的時間，母女倆因為還不上信托站的錢就到處找工作，還到處碰壁的消息，又在整個四九城傳開了。
……
錢大猛差點就和劉桃紅陳向好母女迎面碰上了，幸好他旁邊有一條小巷子，他拐了進去。
到晚上的時候，他回家了，花慧玲一直在緊張地等他，等他回來馬上迎了過去。
“大猛，怎麽樣啊？劉桃紅和陳向好怎麽說的？不管陳向好了，劉桃紅怎麽說，她有沒有生我的氣？她有沒有說來找我算賬？”
“沒有，媽，這個你拿著。”錢大猛說著，就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金戒指出來。
花慧玲看著那枚金戒指雙眼都亮了，趕緊拿過來放到嘴裏，用牙齒咬了咬，等看到戒指上出現兩個牙印的時候，她開心得差點沒大笑起來。
“這個金戒指哪裏來的？怎麽你出去一趟還帶了個金戒指回來了？”
“這是劉桃紅給的。”錢大猛說道。
“什麽？”花慧玲楞了楞，“劉桃紅給的？她為什麽要給你這個金戒指？她不是應該生我的氣嗎？不對，她不是欠下了信托站了很多錢嘛，她哪裏來的金戒指給你？”
“我跟你說過的，劉桃紅有很多金子，她現在是闖禍了，不能夠在信托站了沒有錯，但是她自己知道那是她自己的問題，她不怪你，她還是很感謝你幫她牽線找這個工作的，所以這個金戒指就作為謝禮。
不過以後你不要再去找她，就假裝不要和她認識，她害怕帶來麻煩。”
“她真這麽說的啊？”花慧玲看著手裏的金戒指，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一直提心吊膽的，就是害怕劉桃紅怪罪她，哪想到劉桃紅非但不怪罪，還要感謝她，還要給她金戒指，她哪敢想啊？
“她當然是這麽說的啊，要不然我這個金戒指從哪裏拿來的？我到外面去帶回來什麽東西都交給你了，我什麽時候自己藏過東西的，這個金戒指還是個女式的金戒指，不是她的還是誰的？”
“哎喲，可是我還聽說她到處找工作要掙錢還給信托站呢，她為什麽不拿自己的金戒指去還啊？”
“她敢拿嗎？她現在要是拿出金戒指來，她就不怕別人問她她的金子從哪裏來的嗎？她不敢拿，所以她才需要到處去找工作的。媽，這個事兒不要說那麽多了，再說火可要燒到咱身上來了！”
“好。”花慧玲點頭，也不說那麽多了。
畢竟她現在拿到了一個金戒指，她心裏很高興，哪裏還管別的事情那麽多，她美滋滋地拿著金戒指進屋去了，路上還拿起來放在嘴裏咬了好幾次，每咬一次都發出哈哈哈的笑聲，別提多開心了。
田二丫看著花慧玲的背影，有些懷疑，不過她沒有多說什麽啊。
只是這天晚上她躺在炕上，思來想去的都睡不著，還翻了好幾次身。
“二丫，你幹什麽？”錢大猛在她旁邊問，“翻來覆去的，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睡不著為什麽不能翻來覆去的，你要是嫌我翻來覆去的，你有本事找別的地方去睡覺去啊，不要跟我睡一塊，你有病，我還嫌棄呢。”
“田二丫你怎麽說話呢？難道你就沒有病嗎？”錢大猛最不喜歡聽別人說自己有病了，聽到田二丫這麽說哪裏高興？
田二丫冷哼了一下。
“是是是，我有病，但是我的病是怎麽來的你心裏清楚，怎麽，你是想要嚷嚷嗎？你讓我現在嚷嚷嗎？”
“我懶得和你說那麽多。”錢大猛也是害怕田二丫嚷嚷的，就側過一邊去，不說話了。
田二丫卻突然捅了捅他的後背。
“金戒指你也給我一個。”
“我哪裏來的金戒指給你？”
“劉桃紅啊，你的金戒指不是跟劉桃紅要的嗎？你都已經要了一個給你媽了，你再要一個給我，劉桃紅不是很感激你們嗎？她有那麽多的金子，總不能只給你一個金戒指就沒有了吧，你再跟她要一個。”
“田二丫，你不要太過分了！”錢大猛一氣之下從炕上坐了起來。
他們家燒的炕可沒有月眠家那麽暖和，屋裏自然也沒有那麽暖和，一做起來他冷得打了個噴嚏。
於是他又灰溜溜地鉆回了被窩裏。
田二丫冷哼了一下。
“你不給我是吧，你不給我，那我明天自己找她們要去，我就跟她們說我是你未過門的媳婦，我相信她們會給我的，她們心裏不是很感激你嗎？總不能不給我錢治病吧。
我被你傳染的這個病要吃那麽多的藥，我總得補補身體的，拿一個金戒指那也不過分。”
“田二丫！你！”
“我什麽我，你要打我嗎？你有本事你來打我啊，我可不介意大晚上的喊起來，把整個大雜院的人都吵醒，也不介意讓別人知道我們生的是什麽病！而且我不是說了嗎？我不讓你幫我去跟她們要金子了，我自己去。
我一個黃花大閨女跟了你，什麽都沒有得到，我還生了這麽臟的病，我要個金戒指怎麽了？要有個金戒指，我心裏頭還平衡一些，還不至於嚷嚷，既然你不幫我去要，那我就只能自己去要了。”
“你別鬧！別太過分了，劉桃紅是有黃金，但是也不能夠隨隨便便拿出來那麽多。你別提這個事兒，你要是想要，明天去幫你要，但是僅此一次！我們家對她們家的恩情還不至於到可以隨隨便便拿她們家那麽多黃金的程度，兩個金戒指已經是極限了，你可不能得寸進尺！”
“喲，你一個金戒指都沒有給我拿回來，你就在這裏說我得寸進尺了，你要不要臉的？有本事你先幫我拿回來一個金戒指啊，你幫我拿回來一個金戒指，我就不鬧這個事兒了。我困了，懶得和你說那麽多。”田二丫說完，就翻了個身，背對著錢大猛睡覺了。
錢大猛看著她的背影舉起了拳頭，在空中揮舞了一下，卻又不敢真的打，就也轉過另一邊去，睡覺去了。
只不過他怎麽都睡不著，反倒是剛才在炕上翻來覆去的田二丫睡過去了，還發出輕輕的鼾聲，看起來睡得很香甜。
錢大猛煩得很，還真是，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他現在為了圓自己撒下的謊，不僅要撒更多的謊，還要去借金戒指。
他好不容易找到他的好兄，借了一個金戒指，把他媽給哄好了，現在田二丫也要，他到哪裏去再借一個去啊。
……
第二天一大早，錢大猛就要出門去了，田二丫悄悄跟在他後面出了胡同之後，她發現錢大猛在往劉桃紅母女家的反方向走去了。
這下田二丫就能悄悄的往劉桃紅家那邊趕去了。
她一路打聽，還沒到劉桃紅家呢，經過一個供銷社，就在供銷社門前遇見了月玲蘭。
月鈴蘭看到田二丫也是楞了一楞。
兩個人是同一個生產大隊的，年紀相仿，而且都是從小就想要嫁到城裏來做城裏媳婦的，而且也因為同樣的原因，二十好幾了還沒找著對象。
雖然說月鈴蘭比田二丫先嫁了，但是兩個人身上確實是有太多太多的相似之處了。
田二丫看了一下月鈴蘭隆起的肚子先開口了。
“鈴蘭，你過得怎麽樣啊？”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田二丫的語氣明顯有些同情，因為她看到月鈴蘭穿的衣服很破，打了好幾個補丁，而且很單薄。
要知道現在快要過年了，天氣是冷得很的，她自己身上穿著大棉襖子，裏頭還穿著毛衣，這樣了都有些瑟瑟發抖，更何況月鈴蘭還是個孕婦，穿成這樣不冷才怪了。
“我過得挺好的。”月鈴蘭抿了抿嘴說道。
“你穿成這樣叫過得挺好。”田二丫冷笑了一下。
月鈴蘭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就有些生氣了。
“你什麽意思？你這是在看我笑話嗎？還是你嫉妒我？咱倆從小一起長大的，咱倆都一樣，都是從小就想嫁給城裏人的，我現在成功嫁到城裏來了，成了城裏的媳婦，我如願以償了，你自己沒有成功，所以你在這裏說我的不好，你就是嫉妒我。”
“你不要這麽激動，我嫉妒你幹什麽？我以前確實是和你一樣，一心想著嫁到城裏來做城裏媳婦，可是我的想法早變了，嫁到城裏可不一定過得好，你不就是？現在是真的後……”
田二丫想說自己真的後悔，我是她的“悔”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月鈴蘭給打斷了：
“你這是吃不到葡萄反說葡萄酸呢，誰不知道你倒貼錢家自己住到錢家去，到現在都還沒有結婚，沒有一個名分的？你自己嫁不了，你就說我嫁了城裏的過得不好，我還看不穿你？”
“月鈴蘭，如果我跟你說，現在是我自己不想和錢大猛結婚，你信嗎？”田二丫苦笑了一下。
月鈴蘭跟著笑了起來，只不過她臉上的笑容是一個嘲諷的笑。
“田二丫，我見過要面子的，沒見過像你這麽要面子的。你是怎麽倒貼錢家的在整個四九城都傳開了，我還能沒聽說？你現在跟我說是你自己不想嫁給錢大猛，你覺得我會信嗎？我看你就是嘴硬。”
“我真不是嘴硬，尤其是我現在看到你過的這樣的日子之後，我更加不想嫁到城裏來了，又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像你堂妹那麽好運。要是嫁到城裏來過著你這種日子，那還不如別嫁過來呢。”田二丫搖了搖頭，她說得很真誠，畢竟她說的是實話啊。
可月鈴蘭依舊覺得她是酸葡萄心理。
“你就是在嘴硬啊田二丫，你……”
“你怎麽在這裏閑聊！？”就在這個時候，月鈴蘭的話被一個又著急又生氣的聲音給打斷了。
一個中年婦女沖到她跟前。
“媽……”月鈴蘭看到石李氏，身體就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臉上出現害怕的表情。
田二丫把這一幕都看在了眼裏。
石李氏剛才見到月鈴蘭和一個年輕姑娘閑聊，她是緊張了，她害怕是月眠。
當她沖到月鈴蘭跟前來看，發現和月鈴蘭說話的人不是月眠之後，又松了口氣，臉上就只剩下生氣了。
“這人是誰呀？你也什麽時候在城裏也交了朋友不告訴你婆婆我的？你經過我們的同意了嗎？就在這裏瞎交朋友。
你這樣做就是不安分，你作為兒媳婦，你應該把你的心思都放在家庭上，怎麽能夠瞎在外頭交朋友呢？”
“哎喲，我說這位大嬸，你平時就是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就罵你兒媳婦的嗎？你都沒有搞清楚是什麽情況，你就指責她，你這麽不講道理的嗎？我和她是同村的，從小一起長大的，從小就認識，這也算是瞎交朋友，難不成她嫁了人就要和以前認識的人斷絕往來嗎？”田二丫看不過眼了便說道。
石李氏這下更生氣了。
“喲，原來是同一個生產大隊的啊，我說呢，你們生產大隊人怎麽就這麽愛多管閑事呢？先是那個月眠想要來管我兒媳婦的事情，現在又到一個什麽從小一起長大的來管呢，關你們什麽事啊！我自己教育我兒媳婦，輪得到你們這些外人管了？”
“我就是解釋一下我和月玲蘭從小就認識，我並不是月鈴蘭嫁到城裏來之後新認識的朋友，怎麽就成了多管閑事了？說實話也是多管閑事嗎？
而且憑什麽嫁了人就什麽都得經過婆婆的同意才能去做了，嫁了人就不是人了嗎？嫁了人連這點自由都沒有了？那還不如不嫁人。
我以前還以為嫁到城裏是多好的事情呢，沒想到嫁到城裏也是可以這麽壞的，城裏的男人有很多就不是東西，城裏的婆婆像你這種也更不是東西！難道你們這樣的人家那就是倒黴！”
田二丫說著說著就想到錢家上了，她心裏有氣，那是對錢家的氣，她真是覺得自己攤上錢大猛，攤上錢家，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了，是就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可是這話聽得石李氏肯定是不高興的。
月鈴蘭也不高興，因為月鈴蘭以為田二丫的這番話是針對自己的。
“關你什麽事，你住嘴！”月鈴蘭和石李氏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出來。
石李氏聽到月玲蘭這麽喊，也是嚇了一大跳，還看了月鈴蘭一眼。
月鈴蘭已經沒有功夫去搭理石李氏了，她伸手就推了田二丫一把。
田二丫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不過她看到月玲蘭挺著個大肚子，也不敢說什麽，不敢還手，只好扶著墻，自己站穩了。
月鈴蘭還瞪了她一眼。
“田二丫，我的事不要你管，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已經嫁到城裏來了，我娘家的人都不來管我的事情，更何況你只不過是和我同村的，你更不能來管我的事情了！
看你就是嫉妒我，你自己想嫁到城裏來，嫁不出來，你倒貼錢家錢家卻不願意給你一個名分，所以你嫉妒我！但是你也不能夠因為嫉妒我跑到我這裏來說那些有的沒的我的事，不關你的事，你滾！”
“你……”田二丫惱火地看著月鈴蘭，但是還是因為月鈴蘭那個挺起來的大肚子，讓她不敢發揮。
“你沒聽出來我剛才是想幫你嗎？你……算了，田二丫，你沒救了，你真的沒救了。也懶得和你說那麽多，反正我沒有跳到火坑裏，我沒有嫁到城裏來，我就比你幸運。”
田二丫說完這些話，想起自己還有正經事兒，於是就不再留下來，而是轉身離開了。
月鈴蘭看著她的背影，還不服氣地在那兒喊。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你也嫁不出去，錢大猛不願意和你領證，你還在那裏死要面子嘴硬！”
田二丫當然是聽到月鈴蘭說的話了，但是她沒有回頭，只是在那兒搖頭，嘴裏輕聲地說著沒救了沒救了。
……
田二丫遇見月鈴蘭，只不過是一個小插曲，田二丫還是一路打聽劉桃紅家，終於打聽到了。
只可惜劉桃紅和陳向好不在家。
“出去找工作去了，她們兩個欠了信托站那麽多的錢，不去找工作怎麽成啊？要是那些錢賠不上的話，她們可是得坐牢的。”
“是啊，可能也是找零工去幹去了，你想要找到她們的話，就在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或者夜裏大家都睡覺的時候吧，要不然她們不在的。”
鄰居們也是好心告訴田二丫。
田二丫和陳向好劉桃紅的鄰居們道謝了之後就離開了。
不過興許也是因為她運氣好，剛剛走出胡同口就遇見了劉桃紅和陳向好。
“桃紅嬸子，陳向好。”田二丫大大方方地喊住了兩個人。
“你……田二丫，你有什麽事啊？”陳向好見到田二丫有些尷尬，畢竟兩個人的身份擺在那兒，不過她還是語氣比較好的。
“你們兩個是不是給了錢大猛一個金戒指？我沒有惡意，我就是想問問確認一下有沒有這個事兒。”田二丫擺出了一個有禮貌的笑，她就是想要告訴陳向好和劉桃紅，她確實是沒有惡意的。
聽到她這麽問，陳向好和劉桃紅面面相覷。
“沒有啊，我們哪裏來的金戒指給他啊？我們都已經這麽窘迫了，還金戒指呢。”劉桃紅苦笑了一下。
“怎麽啦？怎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呢？是誰告訴你我們給了他金戒指嗎？”陳向好有些擔心地問。
當然害怕別人會覺得她們有錢了。
田二丫搖了搖頭，她看出來陳向好臉上的擔心了，於是心裏就更加確認錢大猛騙了人。
“是錢大猛自己說的，他拿回來一個金戒指，說是你們給他的。不過你們放心吧，他沒有對外人說，他只是拿回來和自己家人說，而且也叮囑了錢家人不要告訴別人，所以你們不用擔心什麽。今天打擾了。”田二丫沒有在和劉桃紅母女多說什麽，就回家去了。
陳向好皺起了眉頭，田二丫突然過來問這麽一個問題，還跟她說了這麽一個事情，她肯定會懷疑什麽。
……
田二丫在回家的路上去國營菜場買了兩把青菜，如果回去前家人發現她今天出來過，她就說她是出來買菜的。
把菜買回去了之後，她就到陸家去找了月眠，叫月眠到她租的那間屋子裏，還拿出了一顆棒棒糖來給月眠。
“這是我去國營菜場的時候買的，給你。”
“你給我？”月眠有些疑惑，不過白拿的東西她怎麽會不拿呢？於是就把棒棒糖接了過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前就應該聽你的，我早聽你的，就不會有後來這麽多事了，應該跟你道歉啊，真的知道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停停停！”月眠趕緊輕輕拍了拍桌子，叫田二丫停下來，“你最近已經不止一次跟我說你錯了，我也說我知道了，我又沒有怪你，你不用老道歉。”
月眠從來就沒有和田二丫計較過這些事情。
她和田二丫確實是鬧過一些矛盾，而且還鬧得挺大的，但是那些矛盾畢竟沒有觸及到一些底線，所以不至於說會變成深仇大恨，老死不相往來的。
問題說開了，大家也還是能夠相處。
“怎麽今天突然跑來跟我道歉？”月眠看了一下手裏的棒棒糖，想要拆開，但想了想她又停下動作了。
她現在是孕婦，可不能吃那麽多糖。
“我今天遇到月鈴蘭了。”田二丫嘆了口氣。
“啊？你遇到她啦，發生了什麽事嗎？”
“她現在過得可慘了，她婆婆對她也不好，而且她還自己說服自己，說自己過得可好了，還跟我對罵呢。我跟你講，今天她……”田二丫把在供銷社門口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月眠。
月眠也在那兒聽，邊聽邊皺眉。
原來月鈴蘭懷了孕之後，日子並沒有好多少，還是一直那麽苦，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加難熬，畢竟現在她可是挺著個大肚子的。
換做以前要是沒有懷孕的話，穿著破爛的衣服難看是難看的一些，但好歹能忍。
可現在懷著身孕還要穿著那麽破爛那麽單薄的衣服，那可是很容易著涼的，現在外頭到處都是冰雪呢。
“月眠，你說，我現在真是後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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