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96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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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

“很明顯就是丁玉芳啊, 這個丁玉芳可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她哪裏來的勇氣做這些事情啊。”李桂芝搖了搖頭。

“不對啊, 媽, 這個怎麽就大膽了?不是說了她只是借錢嗎?借錢就要寫借條,還錢給利息,這也不是什麽被禁止的事情啊。”月眠不理解。

李桂芝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那你覺得丁玉芳拿來還給債主的錢是憑空得來的嗎?她借別人一百塊能夠還給別人一百二十塊, 就說明她拿這些錢去掙錢去掙錢了,我不是和你說過這個道理嗎?你怎麽這麽快就忘記了。”

“喔……”月眠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可能是一孕傻三年?”

李桂芝被她逗笑了。

“行了,咱也不要管別人的事情了, 咱先辦自己的事兒去。”

說著兩人剛好就走到胡同口, 李桂芝讓月眠把橘豬給放下來,讓大虎先帶著橘豬回家。

畢竟她們是要去信托站采購的, 可不能夠太高調,月眠想要帶兩只小動物出來玩, 那就只能夠在大雜院裏和胡同裏過過癮了, 要去信托站的話,可不能那麽惹眼。

月眠把橘豬給放下來,摸了摸大虎的頭,說了一聲“回去吧”,大虎就知道自己跑回家了,橘豬則跳上了墻, 跳上了房頂玩去了,慢悠悠的,無比悠閑。

月眠和李桂芝都知道橘豬也能夠自己找回家的路, 這只小貓就喜歡到處玩, 因此也不管他了。

兩人出了胡同口, 就往離家最近的信托站走去,沒多久就到了。

這個信托站比較小,裏面只有兩個售貨員在,而此時一個售貨員在帶一個顧客挑自行車,另一個售貨員給一對小夫妻看貨。

這對小夫妻是來賣東西的。

這個年代的信托站,雖然名字叫信托站,但實際上做的事情和當鋪差不多,老百姓缺錢了,又不能夠去做生意掙錢,有的時候為了應急,就會把家裏的一些值錢的東西拿過來賣。

可以說在這個物資匱乏,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過的年代,有信托站這麽一個存在,倒是解決了很多人的燃眉之急,如果說真的舍不得賣掉的東西,等到有錢的時候過來買回去就是了。

所以信托站確實是給老百姓們提供了不少便利。

“這是我們結婚的時候的收音機,買回來之後就沒有用過,原封不動拿過來的,可不可以原價賣?”那對年輕夫妻裏的女人問道。

信托站的售貨員搖了搖頭。

“那不行的,我們有專門的估價員,所有的東西都經由估價員商量決定過的,哪怕是沒有用過的收音機,那也只能夠按照原來的價格的七成來收,你要原價那不行。”

“為什麽不行?我們確實是沒有用過的,又不影響你們賣,來信托站買東西,不需要商業票,這個收音機哪怕你們用比原來的價格高一些的價格賣也能夠賣得出去,我確實是沒有用過的啊,一次都沒有用過,你看這包裝都沒有拆呢。”那個女人還是有一些不甘心。

信托站的售貨員都有些不耐煩了。

“我都說了不可以了,你怎麽還死纏爛打的,你要是覺得能賣出去,那你拿去賣給別人啊,賣給你的鄰居他們都可以的,你不要來這裏搗亂,我們這裏的價格就是定過的。”

“算了算了,翠萍,咱就賣吧,七成的價格那也是錢,要是不賣的話,咱連七成的錢都沒有,這個東西放在家裏咱也不用……”

“誰說我不用的,誰說我不用的!”女人打斷了自己男人,“要不是家裏缺錢,我會不用嗎?周建安!這是我們結婚的時候的三轉一響之一,在剛結婚不到一個星期,你就讓我拿來賣掉!”

被喊做“翠萍”的新娘子說著說著都有一些生氣了。

周建安頓時臉火辣辣的紅了起來,拉住了自己媳婦。

“李翠萍,你喊得這麽大聲幹什麽?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咱家需要當東西嗎?”

“周建安,你這麽好面子幹什麽!面子能當飯吃嗎?就是因為你好面子,因為你們家人都好面子,非得一去湊什麽熱鬧,學別人的買三轉一響,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買,還非得買。

現在好了,借錢買是買到,給了我一場虛假的繁榮,等結完婚卻要來賣東西!我不委屈的嗎?我嫁給你真是不知道倒了多少輩子的黴了!”

“兩位同志你們要是想吵架的話,回家裏吵,信托站不是居委會,不是你們在這裏吵架的地方。”信托站的售貨員有些不耐煩地對兩人說。

李翠萍氣得低下了頭,不說話了,周建安還有一些生氣,但是還是拍了拍自己帶過來的收音機。

“七成就七成,我賣了。另外還有這一塊手表,我也賣了。”說著,周建安就從兜裏拿出了一塊手表過來,遞給信托站的售貨員。

李翠萍看著那塊手表,眼睛都紅了,我想伸手過去拿,但是被周建安抓了回來。

月眠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李翠萍真的好慘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那塊手表肯定是他們結婚的三轉一響之一。

“同志,這款手表我們花了三百塊錢買回來的,也是一次都沒有用過,你看看就知道了,包裝都沒有拆,你看能不能賣得好一些?”周建安問。

售貨員搖了搖頭。

“我們必須要拆包裝檢查的,不檢查怎麽知道你的手表好不好?開了包裝,那就賣不了那麽高的價格了,手表這屬於貴重物品,如果說確實完好無損是全新的話呢,我們能夠給你八成,如果說有什麽損壞的話,那價格就更低,你就看看你決定賣不賣了。”

“不賣了。”李翠萍說著,就把那塊手表從售貨員手裏拿了回來。

周建安一下子就生氣了,又把手表從李翠萍的手中搶過來,再次遞給售貨員。

“賣,都已經到這裏來了,怎麽能不賣呢?李翠萍,你到底會不會過日子的,你拿的這塊手表有什麽用?又不能當吃的,又不能當穿的,你賣出去了還能夠賣一些錢還債,欠著一屁股的債,你覺得很開心?”

“是我欠的債嗎?是你們!你們家明明沒有那個本事,沒有那個能力,為什麽要買這麽貴的手表?為什麽要騙我!

現在好了,為了你們根本就負擔不起的三轉一響欠了一屁股的債,又灰溜溜地拿著買的東西到信托站來賣掉,這麽一折騰還是欠很多的錢,又得想辦法還,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李翠萍說著,語氣真是委屈得不行,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我剛才就跟你們說了,這裏不是居委會,不要把家庭瑣事拿到信托站來吵。這是沒有商量好?你們要來賣東西就得商量好了再來,不要到這邊來吵,耽誤我們工作,小心我們叫聯防隊。”售貨員的臉都黑了。

周建安狠狠地瞪了李翠萍一眼,陪著笑看向售貨員。

“對不起啊同志,是我沒管好我媳婦,沒事,你就當我們剛才沒有吵過,就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您現在趕緊鑒定一下這塊表,我們結了賬馬上離開。”周建安陪著笑,就把李翠萍拉到一邊,死死的抓住李翠萍的手,不讓李翠萍動彈,也不讓李翠萍去搶回手表。

信托站的售貨員可不管別人的家庭瑣事,他們只管做他們的工作,見到周建安把李翠萍控制住了,就拆開手表的包裝去檢查。

“不錯,是全新的,那就按照八成的價格收,你們的收音機二十一塊收,手表兩百四十塊,加起來就是兩百六十塊一。”售貨員打了一下算盤,就把周建安夫妻拿過來賣的收音機和手表收好,再從抽屜裏拿出錢來給他們。

周建安拿了錢,就拎著李翠萍出去了。

夫妻倆走出去之後我還在吵,月眠的耳朵比較靈光,在信托站內也聽得清清楚楚的。

“李翠萍你可真是拜金,結婚不是應該結成革命友誼一起建設國家嗎?為什麽你就喜歡看那些虛榮的東西!你簡直就是資本主義做派!

你這種女人一點都不適合過日子,能夠有男人要你就已經很不錯了,你不要在這裏瞎胡鬧,我就是看不得你們這種女人,愛慕虛榮,什麽都要看錢,一點都不溫柔賢惠!”

“周建安,你怎麽反倒是反過來說我了?明明是你們家欺騙我的!我一開始跟你們說要三轉一響的嗎?是你們去提親的時候自己說會給我準備的,也是你們自己準備的,又不是我要的!

可是你們借錢買回來的,偏偏跟我說是你們自己有的東西,現在結了婚又得把東西賣掉,這不是欺騙我嗎?你們這是騙婚,就是把我騙過來嫁給你的!”

“啪!”一個響亮巴掌聲傳了進來。

“李翠萍,你少來說這些話,明明就是你不好!你嫁男人不是過日子去的嗎?你嫁男人難道是奔著錢去的?國家這些年一直在努力消滅資本主義,你怎麽跟國家反過來幹!

你竟然看中這些東西,一點都不勤儉持家,你到底是不是一個女人了,好女人根本就不是你這個樣子的,你就是一個壞女人出去沒人要的那種壞女人!”

“哈哈哈哈哈!周建安你真是給我一頂好大的帽子,好大的帽子啊!”

“李翠萍,你要去哪裏?你給我回來!”

……

聽到這裏,聲音就漸漸遠去了,從周建安最後喊的話裏面猜,應該是李翠萍一氣之下跑了,周建安追不回來。

“兩位同志,你們是來買東西的還是賣東西的?”售貨員這個時候才問李桂芝和月眠。

李桂芝剛才也沒有說話,想來大家都和月眠一樣,忙著聽熱鬧去了。

“我們是來買東西的,你們這裏有沒有懷表?”李桂芝問。

月眠也在一旁點點頭。

“對,我們想看看懷表。”

這是她和李桂芝在路上商量之後決定要看的東西。

一般人來信托站買東西,那都是買平時生活需要用到的,可是她們過來買東西也是當錢存,先存起來,等到改革開放之後,再大價錢賣掉。

但是她們不能夠讓別人看得出來她們在做這個事情,因此可不能一到信托賺了之後就問“有什麽好東西就拿出來讓我們看一看”,這樣會讓人引起懷疑的。

如果說主動張口問一個什麽東西,那就會讓信托站的售貨員覺得你是真的需要的了。

“懷表,有的。”售貨員說著,就打開她身後的櫃子,端出一個托盤來。

月眠和李桂芝看著那個托盤上的東西,瞬間眼睛都亮了。

那個托盤上確實是有好幾塊懷表,但是更惹眼的是其中一塊金表。

在看到那塊金表的那一刻,婆媳倆就覺得她們已經不需要懷表了。

“唉,我小兒子要相親結婚了,得給他準備一塊表才行,要不然人家姑娘家也不願意嫁啊。”李桂芝裝模作樣的去看那些懷表。

月眠也在一旁配合演戲。

“是啊,現在的姑娘結婚,誰不要三轉一響的,有的是娘家準備,但是娘家不準備的那就得婆家來買了,我們也是想給我小叔子找更好的姑娘才提前準備這些東西的。”

月眠說著,都覺得自己說的跟真的一樣。

“那你們要這塊吧,這塊就是剛才那一對夫妻剛拿過來賣掉的,全新的,沒有用過,拿來結婚剛好。”售貨員把李翠萍夫妻賣的那塊手表推了過來。

月眠盯著托盤上的金表搖搖頭。

“那不行,剛才那對夫妻剛結婚就鬧矛盾,不吉利,他們賣的東西那也不吉利的,我們不要。”

“哎喲,你還在這裏搞這些封建迷信呢,我們要相信馬列,不信鬼神。”售貨員說道。

也是因為月眠長得好看,因此她的月眠的態度也不由自主的好了起來。

這就是長得好看的好處啊,太容易獲得別人的善意了。

“我也不是信鬼神,就是覺得心裏不舒服。”李桂芝說道。

“照你們這麽說,這信托站的所有的東西都不吉利了。有誰有事沒事會跑到信托站來賣東西的啊,那肯定是很缺錢,家裏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才必須要過來賣東西的,這麽一看這信托戰裏哪些東西是吉利的呢?沒有。”售貨員有些無奈地說。

李桂芝搖了搖頭。

“哪怕是這個樣子,眼不見為凈嘛,其他那些東西他們過來賣的時候我們沒有看到,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會賣,但是這塊手表是什麽原因賣掉的,我們剛才是親眼所見的,那就不能拿。我覺得這塊金表挺好看的。”李桂芝說著,也覺得已經到了適當的時機了,就拿起了托盤上的那塊金表。

“哎喲,照你們這麽說,這塊金表,那就更不吉利了。這塊金表是以前一位貝勒爺的,清朝的時候家裏可有錢了,他還留過洋,後來大清沒了,他們家也沒落了,就留了一些東西給他的子孫後代。

他的子孫後代在解放前做一些生意,掙了不少錢,成了資本家,解放後被打地主抄家了,就剩下一些貝勒爺留下來的老物件沒有被沒收走。

後來他們家因為成分不好,坐牢的坐牢,瘋的瘋,剩下一個孤苦伶仃的小姑娘,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才把剩下的老物件拿到信托站來賣,這款金表就是那些老物件之一。”售貨員說道。

這年代的售貨員又不看業績,買的多賣的少,那都是一樣的,死工資她才不害怕,她說了這些話了之後這塊表賣不出去呢。

李桂芝看了一眼這個年輕的售貨員,算是明白過來了,這個售貨員根本就沒有認出來這塊表是個金表,想來她來信托站工作也沒多久。

“唉,那沒事,我們又沒有親眼看到那位貝勒爺的後代來賣這個東西,剛就說了,眼不見為凈嘛,我們就要這一塊了。”

“我覺得那個東西也長得很不錯啊!”月眠突然指了指售貨員身後貨櫃上的一個旱煙鬥。

她看中的自然不是那個旱煙鬥,而是煙嘴的黃金,那畢竟也是黃金做的啊。

“你們家裏有人抽煙?有人抽煙也可以買新的煙鬥啊,用別人用過的不覺得惡心嗎?”售貨員有些嫌棄地說。

“不惡心,我男人煙癮大的很啊,我買回去就告訴他我是在信托站買的,惡心惡心他,說不定他就能戒煙了。”月眠隨便編了個理由。

“行吧,這兩個給你們,我去看看價格啊。”售貨員說著就拿出一個本本來去翻看裏面的價格。

原來李桂芝猜的沒有錯,這個售貨員果然是新來的,還不識貨。

她和月眠對視了一眼,月眠也馬上領悟過來了。

她們要趁著這個送貨員現在還不是很識貨,趁機淘多一些寶貝回去啊。

看了一圈了之後,婆媳倆就發現了一籮筐的“布拉吉”裙子碎片。

這些布拉吉據說是一位資本家大小姐留下來的,大小姐成分不好,在五十年代初的時候就賣掉自己在國內的資產逃出國去了,其中就包括她的房產地產,車子,商鋪,以及她家裏面的東西,就包括她這些“布拉吉”裙子。

她賣掉她的布拉吉之後,這些布拉吉還在很多人的手上流通,一直等到這場運動開始,沒有人敢在家裏留這些東西,所以有這些東西的人才會處理掉,其中有的人就會拿到信托站來賣。

這年頭可不流行穿布拉吉,那是會被讓別人說是資本主義做派的,所以布拉吉不值錢,也沒有人敢把布拉吉穿出去,甚至拿到信托站來賣的時候,也只能把裙子剪壞,當成破布賣。

資本家大小姐的布拉吉用的布料很好,所以被剪成破布之後也還是能看得出來質量很好的,但是沒有人買。

那些真正需要買破布的人,一般都會去買那些粗布麻布,想要買好的,頂多就是買一些的確良料子的布子,資本家大小姐留下來的這些布拉吉布料,回去不實用啊,穿又不能穿出去,拿來做貼身衣物吧,這些絲綢又太脆弱了,一洗就壞,別說拿來做抹布什麽的了。

就是因為這個樣子,所以這些被剪壞的布拉基就一直堆積在信托站的角落,無人問津。

可月眠和李桂芝想都不想,就直接把那一大籮筐的壞布拉吉都買了。

信托站的售貨員用一種“你們真是不識貨”的嫌棄目光看著李桂芝和月眠,那樣子分明就是在嘲笑李桂芝和月眠把垃圾當寶貝呢。

李桂芝和月眠壓根就不在意,倆人順便就在信托站再買了兩個麻袋,把那些被剪壞的布拉吉放個麻袋裏。

售貨員看著兩人的行為,還在一旁忍不住開口。

“這些布拉吉堆在這裏都已經有好幾年了,有很多地方都被蟑螂老鼠咬過,你們拿回去幹什麽啊?”

“蟑螂老鼠咬過沒有關系,洗幹凈曬曬太陽就能夠消毒了。我肚子裏不是有一個孩子嘛?快要生了,你瞧瞧我的大肚子,等孩子生出來,我拿這些布拉吉做填充物,給孩子做布娃娃。”

“做填充物啊,啊,那是可以,比棉花要便宜很多。”售貨員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月眠看到丁玉芳提了一大麻袋的東西進來了。

雖然住在同一個大雜院裏,但是陸家一家和丁玉芳都不熟,月眠婆媳倆和丁玉芳只是禮貌性地互相點點頭,當是打招呼了,就不說話了。

信托站裏,另一名售貨員見到丁玉芳來就打招呼。

“丁同志你來了啊,今天你要賣什麽東西?”語氣顯得十分的熟絡。

月眠和李桂芝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從胡同出來的時候,她們還在想,丁玉芳借那些錢去做了什麽,到底是怎麽能錢生錢的。

現在看來,難不成丁玉峰是通過信托站來到賣東西?

“我今天賣的東西挺多的,這裏有一個鞋拔子,一個煙鬥,一對鎮尺,一個筆洗,還有一些帽子圍巾……”丁玉芳說著,就把她提過來的麻袋裏的東西掏出來,擺在信托站的臺面上。

“對了你們王主任在不在啊?上次那個事情,我還想和王主任再聊一聊。”丁玉芳把東西都放出來了之後問道。

“我們王主任出去了,看在這個時間他應該還有半個小時就回來,你在這兒等等?”售貨員問。

丁玉芳點點頭。

“行,我在這裏等等他,你幫我算算我這些東西也值多少錢吧。”

……

月眠還想看熱鬧呢,不過她們買的布拉吉已經收好了,麻袋也已經給綁好,於是就只能夠先結賬離開信托站了。

出了信托站的大門,月眠就不再按捺自己的興奮了,沖著李桂芝笑起來。

“媽,那塊金表值不少錢吧?等幾年之後那上面的金子也能賣不少錢吧?”月眠的雙眼亮晶晶的。

李桂芝噗嗤一聲笑了。

“你這眼界,就只能看到上面的金子了是不是?”

“可是最值錢的不就是金子嗎?是媽你自己跟我說的啊,那你還說鉆石還要等很久才會被人炒作起來值大錢的,還是黃金最穩妥呢。”月眠被李桂芝說了,有些不服氣地嘟嘟嘴。

“是黃金很值錢,但是這塊金表本身更值錢。這是一塊瑞士的手表,你別看它其貌不揚的,主要是現在這年頭,老百姓很多都吃不飽飯的,就不會有更高的物質需求了。

等到改革開……等到幾年之後老百姓的日子好了起來,會出現一大批先富起來的人,他們吃穿不愁了就會有更高的需求,像這塊手表這樣的古董表,戴出去有排面,咱賣給他們,價格能夠翻上千倍。”

“上……咳咳咳……上千倍?咳咳咳……”月眠被嚇得都咳嗽出聲了。

她突然覺得手裏的手表有些燙手,害怕自己會把他弄丟,於是就趕緊把這塊特別值錢的表塞到兜裏,緊緊地抓住。

李桂芝看到她這個樣子,又忍不住笑了。

“是,上千倍,你可別覺得誇張,因為這是古董機械表,是傳承了百年的品牌做出來的經典款式,在國外一直都是供不應求的。

等過了些年,咱國家的老百姓日子好起來了之後,在咱國家也是供不應求,那也是老板們趨之若鶩的東西,能夠賣出上千倍的價格也不誇張,如果拿到拍賣會上,說不定能賣得更多。”

“嗯嗯!”月眠緊緊的抓著手裏的金表,抓得更緊了,“那那個煙鬥呢?媽,這個煙鬥是不是也可以發上千倍啊?”

“那倒是沒有,這煙鬥又不像機械表那樣很有技術含量,這塊金表可是瑞士傳承品牌的經典款式,再過個幾十年都不會過時,而且還會越來越值錢,煙鬥怎麽比得了?”

“嗷,原來是這樣啊,所以這個煙鬥,咱只能夠把上面的金子摳下來賣了?這樣也挺好的,我剛才選這個煙鬥的時候就是這麽想的啊。”月眠還是很開心的。

李桂芝搖搖頭。

“那倒不必摳金子。亂世黃金,盛世古董,再過一些年,咱國家那可真是太平盛世歌舞升平,有一些有錢的老板們對古董也開始有了需求,這個煙鬥算是古董,雖然說不能夠像這塊金表一樣番個上千倍,但幾十倍應該還是有的。”

“嗷,那這也是一個值錢的東西!”月眠也緊緊抓著煙鬥。

剛才她還嫌棄這個煙鬥是別人用過的二手貨,覺得臟呢,現在可是一點都不覺得了,這可是錢啊。

她把煙鬥放在口袋裏裝好,就拿出了一顆布拉吉的紐扣來。

這是剛才她和李桂芝收那些買來的布拉吉的時候,趁機摳下來的。

這些布拉吉可是資本家大小姐的裙子,資本家大小姐穿的衣服不僅布料用得非常好,連紐扣、胸針這些配件也是十分好的。

剛才月眠和李桂芝就發現這些布拉吉上的紐扣竟然不是珍珠就是寶石,還有翡翠之類的值錢的東西。

資本家大小姐十幾二十年前就逃出國了,這些布拉吉經了幾手之後也非常舊了,上面的珍珠也已經淡淡無光,但是寶石和翡翠不會啊,依舊是閃閃發光的樣子。

月眠偷偷摳下來的這顆寶石紐扣,是一塊藍色的寶石。

“媽,這是什麽啊?”月眠把紐扣晃到李桂芝跟前。

“這個應該是托帕石。”李桂芝上輩子可是一個非常有錢的女高管,她什麽寶石都有,什麽寶貝都見識過,因此對寶石的辨別能力還是很強的。

“托帕石,這個東西貴不貴啊?聽名字就覺得好厲害!”月眠兩只眼睛又亮晶晶的。

“這個東西好看,但是不是很貴。剛才那些布拉吉裏有紅寶石和黃寶石做的紐扣,那些才值錢,隨便摳出一個來都,可以拿來做成寶石戒指,賣大價錢了。”

“哇!!”月眠都高興壞了。

“媽,咱這是用收破布的錢買了一堆寶石回來啊!”

“那可不是啊,今天咱真是收獲滿滿啊。”李桂芝笑。

那還是得感謝這個年代的老百姓不追求這些東西,把一堆寶石和一袋大米放到一塊,讓老百姓選,老百姓肯定會選大米,因為寶石拿回去沒用,帶出來還會被戴上一頂“資本主義做派”的大帽子,可是大米能吃。所以這才讓她們撿了漏。

李桂芝對金錢是沒有什麽欲望的,但是她看得出來,月眠陸雨陸雪在能夠掙錢的時候會十分開心,她對這些女孩都是十分心疼和喜愛的,作為她們的長輩,她能夠關心她們,守護她們,讓她們開心,看著她們幸福,她也覺得很開心。

“行了眠眠,你小心一點,不要蹦噠得太厲害了,你現在可不適合蹦噠。回去的時候也不要高調,把這些紐扣和裙子配件一個一個拆下來了之後就跟別人講咱買了一堆破布,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這個媽不用跟我說,我都明白的!”對面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

拐進胡同裏的時候,月眠又遇見還在外頭溜達的橘豬了。

還真是一個貪玩的小貓咪,竟然真的沒有回家。

“喵喵喵喵喵喵~”月眠人沖著橘豬叫。

指出聽到月眠的聲音,就豎著尾巴開開心心的跑過來了。

“喵喵喵~”月眠摸了摸橘豬的腦袋,讓橘豬幫忙去偷聽丁玉芳和信托站王主任的事。

月眠確實是很好奇丁玉芳找信托站的王主任是因為什麽事啊,她就不信丁玉芳能那麽掙錢,是靠倒賣那些鞋拔子、帽子圍巾那麽簡單。

一個鞋拔子才多少錢啊?能夠支撐丁玉芳借還的那個錢?

所以她覺得丁玉芳去找王主任,肯定是因為賺錢的事兒。

“喵喵喵~”橘豬接到月眠給自己的任務可神氣了,覺得自己很有用,喵完就豎著尾巴往心頭商店那邊跑去了。

“真是個貪玩的小貓,一天到晚的都不著家。”李桂芝看著橘豬那個肥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可愛的小動物誰都喜歡的。

“它會幫咱家捉老鼠看家就好,貪玩就貪玩吧,就讓它玩去。”月眠笑一笑也不說什麽。

兩個人今天確實是生活滿滿,就這麽開開心心的回大雜院了。

剛進屋就聽到大雜院裏傳來了一陣哭訴聲。

似乎是李大媽屋子裏傳來的。

李大媽家門口還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很多人,都是大雜院的鄰居。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啊?”月眠看到這麽多鄰居都在,就忍不住問,她也是有好奇心的啊。

“也沒什麽事兒,就是李大媽的娘家堂房孫女兒鬧離婚,好像是和自家男人鬧起來了,沒地兒,只能夠來找李大媽呢。”

“是啊,剛剛結婚不到一個星期,你說這是鬧的什麽事兒啊?人家都說七年之癢,那還是得等七年,婚姻才能夠出毛病的……”

“哎喲,什麽七年之癢啊,那都是以前的老說法了,現在老百姓結婚那都是男女雙方結成革命友誼,哪有什麽七年八年的,結了婚就好好過日子。”

“不就是舉個例子嗎?所以才說李大媽這個堂房孫女兒在鬧啊。怎麽就這樣了呢?拉出這種事情來又丟人又傷心的,跑來找李大媽又有什麽用啊,剛剛結婚不到一個星期就要鬧離婚,那以後要怎麽過呢。”

“是啊,哪怕是結婚幾年離婚,那還能再找到,結婚不到一個星期就離婚,那不是胡鬧嗎?以後誰敢娶這種女人啊,李大媽這個堂房孫女兒以後就要打一輩子光棍了,沒有人敢娶咯。”

……

月眠也就問了一句,鄰居們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劈裏啪啦和她講了一大堆。

月眠也隱隱約約聽到李大媽家裏傳來的哭聲了。

“三姑婆,你說,我有什麽錯哦?我根本就是被騙的,周家人他們根本就不是人,是他們狼心狗肺!他們騙了我,害了我,現在周建安還有臉來說我,三姑婆你說我怎麽辦?”

“好啦好啦,先別哭,先別哭哦,咱先好好想辦法。”

“三姑婆我也不想哭,可是我真的好委屈,為什麽我這麽倒黴?為什麽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我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孽讓我遇到這種事情,那我現在怎麽辦啊?”

……

月眠聽到這裏覺得很熟悉。

這個和李大媽哭訴,把李大媽喊做三姑婆的聲音,不就是她和李桂芝在信托站遇到的那個李翠萍的聲音嗎?

原來這麽巧,李翠萍竟然就是李大媽的堂房孫女兒。

“眠眠,這兒人多,今天你出來的時間也已經夠長的了,先回家去。”李桂芝看著李大媽家門口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的人,有些不放心的說。

月眠看著李桂芝手裏提著的兩麻袋的東西,也不忍心讓李桂芝累著,於是就跟著李桂芝一塊兒回去了。

看過三進的時候,正好見到劉招娣裏面走過來。

劉招娣冷哼了一聲。

“這個李大媽平時搞得自己跟一個居委會主任似的,咱大雜院裏的大事小事都恨不得往自己身上攬,簡直就是狗拿耗子,現在好了吧,她們自己家的親戚出事兒了,這叫什麽?這叫報應啊,所以人啊,還是沒事兒,不要去管別人家的事情。”

劉招娣也沒有要說給誰聽,只是在那兒故意說得很大聲,誰能聽到就算是說給誰聽的。

月眠和李大媽關系也算是不錯,聽到劉招娣這麽說就不高興了。

不過她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站在三進院子裏的林哈哈就先開口了。

“劉招娣,你在這裏搞什麽封建迷信呢?哪裏有什麽報應不報應這種說法啊?我們應該信馬列,不要信鬼神,你說這些東西就是反、動。

你要說真的有報應,那李大媽熱心有的也是好報,不像有些人喜歡說別人壞話,陰陽怪氣的,這種人才是犯口舌,要遭惡報的。”

“林哈哈,你敢說我?!”劉招娣一下子就生氣了。

“我什麽時候說你了,我指名道姓了嗎?我只不過是說有一些人你自己對號入座,那關我什麽事啊。我還說有些人愛吃大便呢,你要不要也來對號入座一下?”

“你!你這個林哈哈,你是要找死嗎!你自己的事情都還沒有處理好,你們家還鬧得雞飛狗跳的,你還有功夫來這裏招惹別人呢!”

“啊,那倒是沒有,我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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