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78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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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寒地凍的, 趙秋紅正在院子裏洗被套。

月眠和趙秋紅關系好,也經常去他們家, 他們家的東西月眠都認得, 那個被套,趙秋紅明明昨天才剛剛洗的。

這個樣式的被套,他們家就只有一張, 所以洗的肯定是昨天洗的那個,怎麽今天又在洗呢?

月老三和月王氏順著月眠的目光看過去, 也看到了正在洗被套的趙秋紅,他們都有些不解, 不就是洗個被套嘛, 怎麽月眠看得這麽起勁的?

“秋紅嬸子,這個被套昨天不是剛洗嗎?怎麽今天又在洗啦?”月眠問。

她是有些擔心, 該不會趙秋紅也染上了花慧玲母子仨有的那種病了吧?

也不能怪月眠敏感,畢竟她剛剛嫁到這個院子, 就見到花慧玲是多麽“愛幹凈”的了, 見到趙秋紅這樣,她自然也會往這方面想。

“沒事,就是……”

“嬸子你說這麽多話,會不會耽誤洗東西啊?你要子得認真一些,可別到時候又被我發現有哪裏有汙漬,你又得重新洗了。聊天的事兒什麽時候聊不成呢。”趙秋紅還沒有和月眠解釋完, 聯防隊的就打斷了她,並催她繼續去洗衣裳。

月眠心裏特不爽。

看來並不是被套需要洗,而是人防隊的故意找茬找活兒給趙秋紅幹的。

趙秋紅在肉聯廠做清潔工本來就很辛苦的了, 回到家還要被這麽折磨, 月眠看著就生氣。

她差點就想沖上去和聯防隊的人吵架, 但是想到自己三叔三嬸還在,為了不讓自己三叔三嬸擔心她還是忍住了。

罷了罷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她肚子這麽大,確實不能夠讓三叔三嬸為自己多操心一些,畢竟三叔三嬸也不和她住在一起,她在城裏,三叔三嬸今天就要回鄉下了,總不能讓三叔三嬸在鄉下還操心著自己。

月眠什麽話都沒有說,也不再和趙秋紅說什麽,就繼續往前走去了。

或許換一個想法她倒是可以安心一些,至少趙秋紅沒有生病,沒有生像花慧玲有的那種病。

“眠眠,我看的那人穿著的是聯防隊的衣服,聯防隊的怎麽到你們院兒來了啊?怎麽還催促那位嬸子幹活呢。”月王氏不解。

“還能因為什麽啊,因為以前對懷孕的兒媳婦不好唄。”月眠沒有回答,就鄰居幫著說了。

還有另外幾個鄰居在那應和。

“可不是啊?自己兒媳婦挺著個大肚子,還成天讓自己兒媳婦做這個做那個的,做不好就非打即罵,現在好了,兒媳婦的哥哥是聯防隊的,找來了吧,報覆了吧?”

“也就是這兒媳婦的哥哥有點本事能夠保護好自己的妹妹,要不然誰遇到這種婆婆啊,簡直就只有吃虧的份了。”

“惡婆婆真是惡有惡報!”

……

大家夥兒一開始或許是想說給月老三和月王氏聽的,說到最後就只剩下議論了。

趙秋紅被聯防隊的催幹那麽多活兒本來就委屈,聽到鄰居們這麽說,豈不是更加委屈死,月眠都替她感到難受。

不過也確實是因為自己三叔三嬸還在這裏,她忍了。

趙秋紅受委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怕她這一次幫上了嘛,那下次呢,她不在的時候呢。

趙秋紅怎麽說都只是一個小老百姓,聯防隊人家那可是有權利在身上的,月眠只能嘆氣了。

不過月老三和月王氏聽完的鄰居們的話倒是信了他們的,等出了大雜院,還在那兒和月眠說呢。

“真的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啊,還是眠眠的婆婆好,眠眠的婆婆對眠眠好,要不然我們真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咱家又沒有在聯防隊或者說有權利的人,要眠眠被欺負咱不是只能忍著。”

“忍什麽忍啊,要是眠眠真的被欺負了,就算是拼了命,我也得上前去拼!大不了就不要這條命了唄!”月王氏接著說道。

“咱別說了,別說了。”月眠不想說趙秋紅的不是,便打斷了自己的三叔三嬸。

月老三和月王氏卻理解錯了她的意思,就在那兒笑。

“眠眠,我們開玩笑的呢,我們怎麽可能會去打你婆婆呢?那不是說萬一嘛,實際上你婆婆對你很好的啊,我們肯定也會對她很好的啊。”

“是的啊眠眠,不過我覺得好奇怪,剛才那位大姐看著慈眉善目的,怎麽看都不像是那種會虐待兒媳婦的人啊。”月王氏有些不太理解。

“她虐待兒媳婦能讓你看到?壞人會把我是壞人四個字寫在臉上嗎?再說了,現在有聯防隊的人在,她哪裏還敢造次的啊。”月老三道。

“咱別說這些了!”月眠搖頭,她心裏就是心疼張秋紅啊。

“行行,不說了。”月老三他們就不說了。

……

很快,月眠就帶著他們到了最近的裁縫鋪去。

小小的裁縫鋪裏頭很是擁擠,大家都在挑選李桂芝外包的那些縫制品。

月老三和月王氏看著都驚呆了。

人實在是太多了,他們暫時擠不進去,就只暫時在外頭看著。

月老三有好幾次都伸手揉揉眼睛。

“這些東西賣得這麽好啊!我真是從來沒有想過會賣得這麽好呢!”他又是高興又是自豪的。

畢竟現在他也是做這些縫制品中的一個人了。

月眠笑了笑。

“是啊,就是這麽好賣。”主要是買這些東西並不需要布票,這是向曹主任申請過的,因此能來買的人就更多了,不過這個月眠就不告訴他們了。

月老三和月王氏臉上都是十分自豪的眼神了。

“這種感覺可真是挺好的,好像回到了好幾年前呢。”月王氏突然說道。

“什麽好幾年前啊?”月眠有些不解。

“我小的時候在娘家種莊稼,能中多少收獲多少,那都是自家的東西,每到秋天就有一種豐收的喜悅。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幹農活只能夠掙工分,收成好也是那麽多工分,收成不好也是那麽多工分,有的時候哪一年特別豐收,工分也只夠換個溫飽。

但是做這些縫制品啊,好像回到我小的時候。雖然說做得好,掙的錢也是一個月那麽多吧,但是至少它們被肯定的時候,我們知道是我們的功勞,不是集體的功勞啊。

自己付出的勞動能夠獲得什麽樣的回報,那都是能夠看得到的,這種感覺當然是很好啦。”月王氏說著,臉上也是十分自豪的表情。

月眠趕忙捂住她的嘴巴。

“三嬸,這種話簡直就是惹禍上身,以後你可不能說這樣的話了。”

月老三也是一臉的責備。

“咱確實是得註意一些,咱算是運氣好的,但是不能夠在這裏慶幸,也不能夠幸災樂禍啊,要讓別人知道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月王氏點頭,不敢再說什麽了。

……

好不容易等到了裁縫鋪裏人少一些的時候,月眠趕緊帶著他們過去把貨交給裁縫鋪的裁縫,還沒說兩句又有顧客上來挑選東西了,幾個人暫時先離開。

而且還有活要幹呢,他們還要送貨去別的裁縫鋪,也不好在同一個裁縫鋪耽誤太長的時間。

月眠在帶著他們去第二家國營裁縫鋪的時候,路過一個國營飯店。

不知道為什麽,月眠的目光就穿過國營飯店,敞開的大門往裏看了,剛看了一眼,月眠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不是方正義嗎?

此時的方正義正在和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坐在一塊喝茶吃飯,倆人相談甚歡的樣子。

孫主任?

上次方正義鬼鬼祟祟地跑出來,就是和醫院的那位孫主任聊天的,難不成他真的和孫主任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不對啊,如果真的有什麽的話,那也不用這麽明目張膽地在外頭一起吃飯吧。

月眠有些好奇,就謊稱口渴。

她三叔三嬸怎麽可能看著她口渴不管不顧呢,於是就帶著她到國營飯店那邊去,給她買了一杯糖水。

月眠也趁著這個機會看向方正義的那桌,發現和方正義一起吃飯的女人並不是孫主任,而是另一個女人。

只不過這個女人看起來身份和社會地位都不低的樣子,因為她身上穿著的是面料很好的衣裳。

別看這個年代老百姓身上的衣服都是黑藍綠三種顏色,款式十分單調,但是布料也是有好壞之分的。

再加上有社會地位的人的氣質,自然是和底層人民不太一樣的,所以月眠一下子就覺得這個女人氣質很不錯了。

哪裏想到這個女人並不是孫主任呢?

這個方正義可真是厲害啊,能認識那麽多條件挺不錯的女人,先是孫主任,又是這個陌生女人。

他在這裏和這個女人喝茶聊天相談甚歡的,他自己的老婆呢?他自己的老婆正在被聯防隊要挾著幹各種各樣的重活。

月眠一想到趙秋紅剛才被聯防隊的人罵的樣子,就氣得拳頭都握起來了。

趙秋紅為什麽要受現在這樣的苦,還不是因為方正義非得幫薛雪娟啊。

要不是方正義好面子,不願意把薛雪娟的醜事說出去,趙秋紅又何必受現在的委屈呢?

趙秋紅簡直不只是要受心理上的委屈,還要受生理上的委屈,簡直就是雙重打擊。

“眠眠,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你是不是肚子餓了,你要不要吃點什麽東西?”月王氏見到月眠呆呆的樣子,有些擔心地問。

而此時方正義也許是聽到了月王氏的聲音,突然往這邊看過來,看到了月眠。

在這一刻,方正義突然楞了一楞,有些心虛有些害怕,月眠看到了他眼神裏的惶恐。

不過她也不好沖上去說什麽,轉身就走了。

“我不餓,我就是覺得那糖水也不太好喝,以後我不喝了,還沒有我婆婆自己調的好喝呢。”說完就把杯子放回了國營飯店的桌子上。

國營飯店買糖水是這樣的,你必須在店裏面喝完,要把杯子還回去的。

“行吧,那一會兒我們去供銷社,我買一點白糖給你,拿回去讓你婆婆自己給你調,國營飯店的不好喝,咱們眠眠就不喝。”月王氏說道。

月眠點頭,突然之間就不想說那麽多話了。

其實也不是不想說話,而是她在思考問題。

她已經兩次遇見方正義在外頭會別的女人了,第一個是孫主任,現在這是第二個,她要怎麽辦呢?

如果說這些事情她只是聽說的,沒有親眼所見也就罷了,可是畢竟她親眼見到了,她和趙秋紅關系又那麽好,趙秋紅又是李桂芝和陸雪的救命恩人的親媽。

要是她不告訴趙秋紅,真的很對不起趙秋紅。

可是如果告訴趙秋紅的話,趙秋紅又能怎麽辦?趙秋紅現在被聯防隊的人壓制得死死的,方正義又一點都不關心她,本來她就已經夠煩惱的了,如果再知道這件事情,那豈不是更煩惱。

一時間趙秋紅的這件事情也成了月眠的煩惱了。

幸好她三叔三嬸覺得她不高興是因為剛才喝了不好喝的糖水,也沒有多懷疑什麽。

……

幾個人到李桂芝畫出來的那些裁縫鋪送好了貨就回去了。

快要到達宅院大門的時候,月便在胡同裏撞見了花慧玲。

準確來講也不算是撞見花慧玲,因為花慧玲在和胡同裏的老太太們聊天,並沒有註意到三個人。

花慧玲臉上的表情可得意了。

“所以說啊,從前別人總說我兒子肯定是有什麽問題,這麽大年紀了都找不著媳婦,我就說不是吧,我兒子不僅沒有問題,那魅力可大著呢,瞧瞧這黃花大閨女不就倒貼他過來了嗎。”

“你們是不知道哦,又是做飯,又是洗衣服又是買菜的,而且呢買菜錢還是她自己出,我們家口一分錢都不給她,就這樣她也死也要嫁給我兒子,我都要愁死了。”

“現在天氣不是冷了嗎,我們院兒的那個劉招娣和王大力你們知道吧,王大力天氣冷了之後,晚上起夜不想出門,劉招娣就端著屎盆子,端著尿盆子,成夜成夜的伺候他。

這事兒換到那個田二丫身上也是的啊,她現在搭著個帳篷住在我們家外頭,都不住在我們家裏呢,也願意給我兒子端屎盆子端尿盆子的。”

“她給我們買菜啊,可真是舍得花錢,什麽好的都買,她自己每天就啃兩個幹饅頭,連鹹菜都舍不得吃,嘖嘖……”

……

花慧玲炫耀的同時一臉的嫌棄。

她炫耀自己兒子有魅力,卻嫌棄田二丫。

老爺子老太太們聽不過去了。

“慧玲,這姑娘為你們家兒子付出的挺多的,得給個名分才行啊,要不然你這樣子也對不起人家。”

“可不是啊,人家天天在你們家幹這幹那的,付出那麽多,又是花錢又是出力的,你這樣子很對不起人家啊。”

“我覺得這小媳婦人挺不錯的啊,要是以後娶了這樣的媳婦,你們家不就是想福了嘛,給她一個名分也挺好的啊。”

……

花慧玲聽了這些話,冷笑了一下。

“什麽叫我們家對不起她啊?是我們家讓她這麽做了嗎?我們趕她走了,尤其是我,我又打她又罵她的,她自己願意留下來就怪得了我嗎?我還覺得煩死了呢!”

“ 反正她就是配不上我兒子,她就是在倒貼,她這種倒貼女我嫌棄還來不及呢,我怎麽可能讓她進我們家門,我巴不得她不要去做那些事情,可是我攔得住嗎?”

“你們不信你們就到我們大雜院裏去看好了,那真的是跟狗皮膏藥似的,趕都趕不走,我也很發愁!”

……

月老三和月王氏雖然不認識花慧玲,可剛才也聽到了花慧玲提起田二丫的名字,所以也知道花慧玲的身份了。

夫妻倆聽到這裏搖了搖頭,沒說什麽,就和月眠一塊回大雜院去了。

等進了大院的門,夫妻倆才開口。

“田二丫這是何必呢?她以為她自己做得那麽多感動人呢,可是在別人眼裏她就是個倒貼貨。”

“那可不啊,所以才說女人不能倒貼,女人一旦倒貼就更加被人家看不起了,她也真是。”

……

說著說著他們就進了三進,月眠又看到了在忙活的趙秋紅。

剛才出去的時候趙秋紅在洗床單,現在回來了,趙秋紅在洗尿盆,空氣中有一股不太好聞的尿盆的味道。

“怎麽這麽臭的?你到底會不會洗東西的?這個臭味兒我們大男人聞了都覺得難受,要是被我們嫂子聞到那可怎麽辦?我嫂子可是孕婦,嬌貴得很,你是想害死我嫂子啊!

你這個死老太婆!我看你真是一點羞恥心都沒有,你是想害死自己兒媳婦,你這樣是會下十八層地獄的,閻王爺那裏可記得清清楚楚的,你的壞心眼子別太明顯了!”聯防隊的捏著鼻子在那臭罵。

趙秋紅委屈了。

“這是尿盆子,洗尿盆子能沒有味道嗎?是你們讓我天天洗薛雪娟的尿盆子的,我又不想天天洗。”

“你還頂嘴,我們嫂子那是孕婦!就應該更講究衛生才是,就應該天天洗尿盆子,你這是說我們說的不對了?你就是不想關心你兒媳婦是不是,你果然就是一個惡毒的老太太!”

聯防隊的人說著,就把一盤掛在竹竿上剛洗的毛巾摘下來,扔到趙秋紅正在洗的尿盆子裏。

“嘩啦!”一聲,尿盆裏的水濺了趙秋紅一身。

趙秋紅“啊”了一聲。

“這是我的毛巾!”

“毛巾怎麽了?你是想說你的毛巾掉到尿盆子裏面弄臟了是嗎?誰讓你洗尿盆子洗的不幹凈了,要是你自己洗的幹凈,你又何必害怕毛巾掉進去呢,我看你就是有問題,你就是不想好好伺候我們嫂子!”

……

聯防隊這些人又開始換著法子折磨趙秋紅了,月眠看著這一幕本來就很生氣,想到此時方正義還在國營飯店裏會別的中年女人,她就更生氣了。

要不是自己三叔三嬸在這裏,月眠真的要沖上去和這幾個聯防隊的大吵一架才行。

算了算了,還是先回去吧,先幫趙秋紅把這一筆賬記下來,過後她回去找陸珩商量商量,一定要想到法子好好整整這些聯防隊的人。

……

回到四進的時候,看到田二丫正在院子裏刷鞋子。

錢大猛家門前擺了好幾雙剛洗過的鞋子,刷得那叫一個幹凈,那都是田二丫洗的。

月老三的月王氏想到剛才花慧玲在外頭說的話,有些忍不住了。

“田二丫,你猜我們剛才在外頭遇見了誰?我們遇見了錢大猛他媽,叫花慧玲的是吧,你猜她怎麽說你?她說你倒貼,她說你這樣子的不值錢,她說他們想趕走你都趕不跑……”

“你胡說,你嫉妒我,你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田二丫打斷了月王氏。

她臉都紅了,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月王氏到底還是心地善良,見到田二丫態度這麽沖,還是沒有想著放棄幫田二丫。

“田二丫你怎麽不識好歹呢?我這不是好心提醒你嘛,你以為你這麽做會讓他們感動,實際上你在他們眼裏坑掉價了,你這樣只會得不償失,你……”

“不要你管,你少管我的事情,給我滾!”田二丫再次打斷了月王氏,還端著一盆洗鞋的水,就往月王氏這邊潑過來。

幸好月王氏機靈,躲向了一邊。

“三嬸,她的事兒咱別管了,咱也管不了。”月眠說道。

月王氏點點頭,幾個人就玩進屋去,田二丫卻追著他們罵罵咧咧。

“你們怎麽可能會好心,你們就是想要看我笑話!你們覺得我現在好笑是吧,那你們等著,到時候等到我過上好日子了,我看到底是誰笑誰!

月眠她三叔三嬸,我們就等著瞧吧,總有一天我過的日子會比你們家月眠要好很多!你們現在就笑話我唄!

反正想要得到什麽東西,總會有付出什麽代價的,我現在不過是先付出的過程罷了!等著瞧吧,等著瞧吧!”

……

月眠帶著自己三叔三嬸進了屋就把門給關上,壓根就不搭理她。

“怎麽樣啊?貨都送到了嗎?裁縫店的人是不是很滿意啊。”李桂芝看到月眠他們回來便問。

月老三和月王氏點頭。

“他們都說我們做的很好,我們太開心了,謝謝你啊,大姐,是你給了我們這個機會。”

“謝我幹啥?你們得謝謝眠眠,是眠眠去找你們,讓你們來幹這個活的,要不然我還不知道你哪兒找的手藝那麽好的人,我這現在就我一個,還有三個大小媳婦,人手哪夠的啊。”李桂芝笑道。

“這個拿走,這是給你們的獎金,並不是很多,但這也是你們應得的。”李桂芝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些商業票。

確實是不敢給太高的工資,怕是被人舉報給商業票稍微安全一些。

月老三的月王氏覺得這真是意外的驚喜,有些誠惶誠恐的,月眠就先幫他們收下來了。

“對了,外頭怎麽那麽吵啊?田二丫又在吵什麽?你們招惹她了?”李桂芝問。

“也沒招惹她,就是剛才我們在胡同裏遇見了花慧玲……”月眠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桂芝。

李桂芝搖頭嘆氣也不多說什麽了,反正不關她的事她也管不著。

……

月老三和月王氏留下來吃飯,又呆了一下午,李桂芝親自教了他們一些做東西的方法,等到傍晚的時候,月眠和陸珩才親自送他們出去,到了胡同口才分開。

月眠憋了一天,這下終於和陸珩說起方正義的事情了。

“秋紅嬸子每天送的是什麽樣的苦,我們都看在眼裏的,正義大叔怎麽可以那麽過分呢?珩哥你發現沒有,正義大叔最近回家的時間真是越來越晚了,他和秋紅嬸子一起吃飯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到底是幹嘛啊?”

“媳婦,別激動,慢慢說,咱別激動好不好。”陸珩看得出來月眠十分生氣,就拍了拍月眠的肩膀。

月眠努了努嘴,想到對孩子不好,只好控制一下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一些了。

“我也不想激動,可是正義大叔實在是太過分了。珩哥,我們是答應過正義大叔不管薛雪娟的這個事情,幫他們保守秘密,但是秋紅嬸子沒有答應啊,為什麽秋紅嬸子就是不願意說出來呢?”

“秋紅嬸子也是在乎正義大叔的前途吧。”

“秋紅嬸子在意正義大叔的前途,處處為正義大叔著想,那正義大叔可有想過她分毫?正義大叔根本就不值得秋紅嬸子為他這麽做啊!

要不然這樣好了,咱把正義大叔的事情告訴秋紅嬸子,讓秋紅嬸子和正義大叔離婚。只要秋紅嬸子和正義大叔離婚了,那什麽都不用怕了啊。

正義大叔不是要幫薛雪娟嗎?那就讓他和薛雪娟成一家人去,秋紅嬸子離婚了分出來去找天明哥一起生活,就不用管這些糟心的事了。”

“眠眠啊……”陸珩拍了拍月眠的肩膀,“你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樣的,不要這麽輕易下結論嘛,你怎麽知道正義大叔就一定是做了對不起秋紅嬸子的事呢?”

“可是他都已經和別的女人一起吃飯了!那是我親眼看到的啊!還有那個孫主任不是嗎?你也看到過的!”說起這些事情,月眠都要氣死了。

“我們只是看到她和別的女人一起,但是並沒有具體知道她和那些女人到底做什麽幹什麽,還是不能夠那麽輕易下結論,對不對?”

“這還輕易嗎?秋紅嬸子天天被欺負,他天天在外面會別的女人,這就已經很不正常了,光憑這一點他們就可以離婚了!”月眠可管不了那麽多,她只是心疼趙秋紅。

“我還是覺得正義大叔不像是那種會做對不起家庭的事情,我從小就認識他,他這個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樣,很正義,他做不出那些事情來的。”

“你不也說你想不到他會容忍薛雪娟嗎?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覺得的事情那不一定是對的!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去告訴秋紅嬸子,至少給秋紅嬸子提個醒。”月眠說著就加快了腳步,被陸珩在後面拉住了。

“媳婦,你先聽我說完,別沖動。”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啊!”月眠嘟起了嘴,不過她看到陸珩那麽認真的樣子,還是決定把機會給陸珩,看看他怎麽說。

“媳婦,當初正義大叔不讓把薛雪娟的醜事戳穿,要護著薛雪娟,原因是什麽?他是怎麽說的,你還記得嗎?”

“他說他是知識分子,而且他曾經學過外語,成分不好,所以他得小心翼翼,舉步維艱,不能夠讓人抓了任何的把柄,家庭也不能有什麽變故,要不然對他的威脅很大。”

“這就對了。現在背叛家庭那可是重罪,正義大叔那麽小心翼翼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那麽明目張膽地背叛家庭,還在國營飯店那樣人來人往的地方見別的女人和別的女人吃飯呢,對吧?除非他們之間坦坦蕩蕩的。”

“這……”月眠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可是他為什麽不管秋紅嬸子?為什麽就眼睜睜看著秋紅嬸子受那些委屈呢!秋紅嬸子每天受的那些委屈咱作為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他作為秋紅嬸子的丈夫,怎麽那麽能忍呢?我看就算他和那些女人之間坦坦蕩蕩,他也很對不起秋紅嬸子!

珩哥我決定了,不管正義大叔和那些女人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咱既然撞見了那些事情,那就是得告訴秋紅選擇,至於要怎麽處理,得看秋紅選擇自己的,你覺得怎麽樣?哼,我才不問你了呢,反正不管你覺得好還是不好,我都要說這件事情,我自己決定!”

月眠說完,就邁著堅定的步子往趙秋紅家裏走去。

“哎呀哎呀,讓一讓,讓一讓,都讓開都讓開,要生了要生了啊!”月眠還沒走到趙秋紅家,就聽到潘大娘在大喊。

李大媽媽也過來幫忙,趕忙把看熱鬧的人都拉到一邊。

“你們都讓一讓,不要擋路了,很危險的!”

“都讓一讓吧,都讓一讓吧,趕緊的,趕緊的趕緊,把人送去醫院!”

……

大雜院裏人很多,潘大娘和李大媽出來主持全局,叫大家夥兒都讓開。

聯防隊的人把三輪車推了過來,三輪車上鋪上了眠被,趙秋紅和薛閃電正在把薛雪娟扶上三輪車。

月眠也讓到一邊不添亂,她也知道原來是薛雪娟的羊水破了。

鄰居們也都讓著,一邊沒有人擋路的,但是大家都在議論。

“這不對的啊,怎麽才這個月份羊水就破了啊?”

“那可不是啊,這月份不對啊,正常來講還得兩個月的吧!”

……

大家夥兒都十分不解,尤其是那些生過孩子的女人,大家都有經驗。

男人沒有生過孩子的女人也覺得有些不正常。

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呢。這個年頭大家都喜歡生孩子,一生的都是一串兒的,哪怕不是親自生,那也看到大雜院裏的女人們生的。

從來就沒有見過哪個女人生孩子會這麽早的。

大家夥兒都疑惑的時候,終於有一個人想到了可能性。

“有沒有可能是雙胞胎呢?你們難道不覺得天明媳婦那個肚子實在是太大了一些嗎?正常懷孩子肚子哪有那麽大的啊,她的肚子一開始就比別的孕婦的要大。”

“這麽說那這是有可能的,雙胞胎才會那麽大呢。如果是雙胞胎的話,那就說得過去了,雙胞胎本來就保胎比較難的,早產也是很正常。”

“那真是有可能。咱院豈不是有兩對雙胞胎了?小西和小南是一對,又來一對啊。”

……

大家夥兒猜到是雙胞胎了之後就沒有那麽疑惑了。

薛雪娟也已經被扶到三輪車上,聯防隊的一個隊員騎車,薛閃電和趙秋紅也跟著上車扶著薛雪娟。

薛雪娟羊水破了,整張臉都皺起來,在那哎呦哎呦地叫,薛閃電安撫她安撫了好一會兒,終於讓她舒服了一些之後,他就瞪向趙秋紅。

“都怪你這個死老太婆,你沒事兒倒那麽燙的水做什麽啊?嚇到我妹妹了,這才害得她羊水破了,要是我妹妹和我外甥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看我不打死你這個死老太太!”

薛閃電罵完,三輪車就被騎出了門,月眠他們也就看不到了,鄰居們又在繼續議論。

“原來薛雪娟早產竟然是因為趙秋紅啊。”

“那趙秋紅確實是過分,薛雪娟她哥心也真是大,明明知道那個趙秋紅不好意,還要讓趙秋紅留在薛雪娟身邊,那不是把禍根留著嘛,這下好了,闖禍了,闖個大禍了。”

“也不知道薛雪娟能不能夠平安無事。早產了這麽久,天明還不知道呢,萬一天明回來……”

“別萬一萬一的了,還是說一些吉利話吧,都希望大家好好的。”

……

月眠沒有參與鄰居們的這些議論,就憋著一肚子氣回家裏去了。

“怎麽剛好就在今天生呢,真是差一點點了,我差一點點就能夠告訴秋紅嬸子了!”

“什麽差一點點啊?又是誰惹到咱家眠眠了?”李桂芝見到月眠那氣呼呼的樣子便笑著問。

“就是正義大叔那事兒啊,我剛才差一點……”月眠還是氣鼓鼓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李桂芝了。

剛好現在張秀蓮他們都出去買布料去了,沒有外人在,月眠就好和李桂芝說了。

“媽,你說是不是這個事情就是這麽不巧,是不是老天爺就是不幫秋紅嬸子呢!”

“那可不一定,眠眠你還是太沖動了,我覺得這個事情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方正義確實看起來不像是那麽糊塗的人……”

“什麽啊,他都已經容忍薛雪娟了,他還不夠糊塗嗎?媽,你怎麽和珩哥一樣覺得他不糊塗呢!就光是他對薛雪娟的這個態度就已經能夠說明他這個人真的腦袋裏有漿糊了!”

“那不一定的。兩件事情不一樣,在對待薛雪娟的這個事情上,他確實是很糊塗,但是我覺得他絕對不會背叛秋紅的。”

“啊……好吧。”月眠見到李桂芝也是這麽堅定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反正她自己還是堅持她自己的想法,她就覺得方正義就不是什麽好人。

……

薛雪娟就這麽被送去醫院生孩子了,大雜院裏又要添人口,大家夥兒也都在議論這個事兒。

這個年代的大院裏就是這樣,畢竟鄰裏間都是挨著住的,誰家添個人少個人,那和將來的鄰居關系比確實是會影響更大一些。

薛雪娟還沒回來呢,鄰居們都在議論到底是雙胞胎女兒還是雙胞胎兒子,猜什麽的都有,還有人說龍鳳胎。

都說方天明是挺慘的,本來好好的一個高材生,前途無量的被下放了,一年到頭回不了家,幾次也見不著自己的媳婦兒,或許是他真的太苦了,老天爺看不過眼,所以在另一方面給他補償了。

月眠聽到這些說法,簡直就是嗤之以鼻。

“下放那算什麽苦啊,不就是被下放嗎?我舅舅舅媽也被下放了,我覺得天明哥的苦不在於被下放……唉,不過他確實挺苦的就是了。”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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