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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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答應娶月眠◎

“我們來是有重要的事呢。”月老二迎了上來。

“眠她舅,眠她舅媽,我們都聽說了,眠眠打趙鐵柱不是因為她失心瘋,是那個趙鐵柱先動手動腳的對吧。不過這事兒你們也不能怪姜媒婆啊,眠眠傻……”

“你才傻呢!”陸娟最聽不得人說月眠傻,惱火地打斷了月老二。

月老二連忙賠笑。

“對,對,我傻,是我傻,眠眠她不傻。我就事說個實話,眠眠這情況,要找對象確實難啊,那姜媒婆也盡力了,哪怕給她找的不是趙鐵柱,找別人也不一定好得到哪兒去不是?

別說好不到哪兒去了,怕是連找都難找,眠眠今年十九了,不能再拖了啊,她本來就……本來就那樣,年紀越大就越難找啊。所以我們這不是來給眠眠解燃眉之急來了嗎?我來給眠眠介紹個結婚對象來了。”

“你給眠眠找結婚對象?”王家安皺眉。

月老二也月林氏笑著點頭。

“對,給眠眠介紹一對象,很快就能嫁了,還是城裏人呢,鐵道工人,今年二十一,和眠眠年紀合適啊,人長得可俊俏了,在他們那大雜院……啊不,在整個四九城,都找不到第二個比他好看的,眠眠嫁給他,絕對不虧。”

月林氏滔滔不絕地說著,陸娟和王家安聽她的描述,怎麽感覺越聽越熟悉。

“她二叔她二嬸,你們說的這人,該不會是那個陸珩吧。”

“哎喲,她舅,原來你知道啊。可不就是他!他條件確實很不錯吧?這樣的女婿那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陸珩不僅是城裏人,還是鐵道工人呢,眠眠嫁給他,那就是去享福的咯。”

“放你爺的狗屁!”王家安一個知識分子,氣得都爆粗了。

“誰不知道你們家鈴蘭收了陸珩的聘禮呢,怎麽,你們家鈴蘭不願意嫁,鬧退婚,就找到我家眠眠來了?你當我們眠眠是撿垃圾的,撿你們家閨女不要的啊,侮辱誰呢!”

“我看那陸珩定是有什麽問題,不然你家閨女為什麽不願意嫁,那憑啥讓我們眠眠去受委屈!”陸娟叉起腰。

“哎喲,她舅,她舅娘,話可不能這麽說啊,陸珩那麽好的條件,怎麽可能有問題呢。我們鈴蘭不願意嫁,不是因為陸珩不好,而是因為我們家鈴蘭太挑啊。”

“那可不啊,我們家鈴蘭都二十二了,還沒說著對象,不就是因為眼光高嗎,所以還真不是那陸珩有問題。”

“媒婆說親都是根據條件說的,雙方條件差不多的才去說,那李媒婆做了那麽多媒婆,經驗豐富啊,所以那陸珩肯定是和我們家鈴蘭匹配的,和鈴蘭匹配的,能有啥問題呢?媒婆按眠眠的條件給找對象,能找這麽好的?”

“我們這也是為了眠眠好啊,你們是她親舅親舅娘,對眠眠的情況也了解,嫁給陸珩絕對不虧啊,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你們要是不讓她嫁,讓媒婆再給她說親,說的怕不是也和那趙鐵柱一樣的。”

……

“我呸!”另一位知識分子陸娟也氣得爆了。

“你們還好意思說你們是為了眠眠好?誰說對我們眠眠好我都信,唯獨你們兩個!別以為我們不知道,這些年你們表面上幫我姐姐姐夫照顧眠眠,實際上眠眠在你們家裏……”

“都在這兒幹什麽呢?都幹什麽呢!”王家安話剛說到一半,大隊長就怒氣沖沖地跑過來。

“不去掙工分,到這兒鬧什麽!你們是不是都忘記時間了!要做晚匯報了,還不趕緊去,你們的思想覺悟真是越來越低了,是想造反嗎?”

大隊長這話說下來,讓來看熱鬧的社員們都嚇白了臉,造反,這罪名他們可擔不起。

這年代在村裏幹農活,那都是有小隊長、記分員們監督的,沒事不能離開自己勞動的地方,他們能跑來看熱鬧,那也是忙裏偷閑,比如挑水去澆地的時候,擔著剛收好的菜的時候,繞個路過來,或者是幹一些可以邊走邊幹的活的時候,比如編織、女紅等,才敢來。

但這麽多人集中在一塊,那可就不能用“繞個路”來解釋了,更何況現在也是傍晚了,也該到了做“晚匯報”的時間。

“早請示,晚匯報”,是這個年代鄉村生活必須進行的環節,“早請示”就是早晨一起來,對著領導人的雕像,請示當天的工作;“晚匯報”,就是晚上收工後,也來到領導人的雕像下,匯報一天的活動,社員們都必須參加。

大家紛紛離開,大隊長也氣哼哼地走了。

月老三和月老三媳婦月王氏悄悄走得慢了些,偷偷過來和陸娟王家安說話。

“她舅她舅娘,我二哥二嫂著實過分了,這是欺負眠眠沒爹沒娘呢。”

“眠眠,她舅她舅娘,要不這樣吧,以後眠眠就生活在我們家,我們來照顧,她的婚事,我們來張羅,不讓眠眠再在她二叔二嬸家了。”

“月老三,月三嫂,你倆磨磨蹭蹭幹什麽呢!還做不做晚匯報了!”大隊長催。

月老三和月王氏也不敢在這時候多說什麽嗎,先行離開了。

村口領導人雕像那邊,很快就傳來了社員們晚匯報的聲音,接著還要背領導人的語錄。

“一切帝國主義和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只有解放全人類,才能最後解放我們自己!”

……

陸娟和王家安當然沒有去聽,夫妻倆現在惱得很,尤其是陸娟,張開嘴就是一陣瘋狂輸出。

“月鈴蘭不要的要扔給咱眠眠?豈有此理。”

“還敢說媒婆給眠眠說的對象肯定沒給月鈴蘭說的好呢,說這種話也不臊,咱眠眠哪兒比月鈴蘭差了。”

“連月鈴蘭都不願意嫁的人家,還妄圖讓咱家眠眠嫁呢,做什麽春秋大夢!”

……

“好了好了。”王家安拍了拍陸娟的肩膀。

“我知道你氣,我也氣,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咱就說接下來該怎麽辦吧,今天也幸虧是咱倆在,要咱倆不在,眠眠保不準就被她二叔二嬸逼著嫁給那陸珩了。”

“說的是啊!”後知後覺的陸娟拍了拍胸口,“好險啊,那月鈴蘭死活不願意嫁地問題男人,怎能讓咱家眠眠嫁呢。那接下來咋辦啊?要不咱把眠眠接回喜風生產大隊?不管咱現在處境多糟糕,總好過讓眠眠留在她二叔二嬸家吧。”

“你怎麽還提這事兒?今天不是說了嗎?那不行,咱倆的身份會連累眠眠,秦老師的女兒跟著秦老師一起被下放,上個月被批·鬥,差點死了,咱不能讓眠眠去冒這個險。”

“對了,不是還有她三叔三嬸啊,剛才她三叔三嬸不是說要眠眠和他們一起生活嗎?我們怎麽氣糊塗了把這事兒給忘了啊。”陸娟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王家安搖頭。

“不行啊,你就那麽信任她三叔三嬸?萬一她三叔三嬸和她二叔二嬸一樣……”

“不一樣!”月眠抱著懷裏的零食搖頭,“三叔三嬸人可好了,他們和二叔二嬸不一樣!”

“好好好,你三叔三嬸是好人,舅舅信了。眠眠,外頭冷,你先進屋去,屋裏頭那些好吃的,你多吃點。”王家安支走月眠。

月眠是個聽舅舅舅媽話的,乖乖地就進去了。

王家安掏出煙來點燃,深深吐了個大煙圈。

“我相信她三叔三嬸肯定比她二叔二嬸好,可眠眠今年也十九了,哪怕現在還能呆在她三叔三嬸家,那再過幾年呢?再過幾年還不嫁人,她三叔三嬸也未必再能留她啊。”

陸娟急得眼都紅了:“咱自己覺得咱眠眠好,別人不覺得,別人都說她傻,媒婆都是按條件給說媒的,眠眠都被公認傻了,媒婆能給她說啥人啊,咱被下放又管不著那麽多,眠眠怎麽辦啊。”

“你先冷靜,咱都先冷靜,咱不能出來,那不是還能寫信嗎?仔細想想,讓眠眠呆在她三叔三嬸家也不是不行,到時候咱就時刻和她三叔三嬸保持聯系,要真說對象了,咱也能在信裏參謀參謀提建議。”

“唉,現在最好的辦法只能是這樣了。”

“先別說那些了,咱眠眠身上穿的啥,現在這天氣還這麽冷,時不時有倒春寒的,她身上那身黑心棉哪能管事兒啊,趕明兒給她開個介紹信,咱帶她進城給買兩身新衣服,再買些吃的用的,把咱這次來帶的票都用了。”

“行。”

……

這天晚上,陸娟夫婦和月眠就睡在月家老宅。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剛要出門去給月眠開介紹信,就見到月老二站在月家老宅門口了。

“你又來做什麽?說了,我們眠眠不撿別人剩下的!”

“她舅娘,你先別激動啊……再說了,這事兒現在也由不得你們了,昨兒晚上,我們已經進城告訴陸家,說讓眠眠代替鈴蘭嫁給陸珩,陸家那邊也答應了,這事兒,恐怕由不得你們說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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