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過後,幻音寶盒和隱藏了蒼龍七宿秘密的銅盒仍然完好無損的放在那裏,但陰陽家的人無論如何不會放過莫遙這個試圖從陰陽家拿走東西的樹靈。

東皇閣下交代過,那銅盒裏的東西遲早有一天會被樹靈取走,叫他們不必理會,因為那並不影響蒼龍七宿的秘密重見天日。

可是,就這麽放走莫遙，也太拂了陰陽家的面子。

月神自然不會插手莫遙的事,雲中君雖然處於觀望態度,但保不準他會不會攙和進來。至於聽命於星魂的大少司命,這三個人裏有兩個從一開始就看莫遙不順眼，莫遙一點都不指望他們會放過自己。

千葉那丫頭走的幹脆，榨幹了他身體裏所有的靈力,一時半會兒也根本恢覆不過來。加上腦袋想要炸裂一般的感覺,莫遙的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媽蛋的……他絕對不放過那個死丫頭！！

刀刃在手中碎裂，消失的光點讓莫遙恍然想起了什麽。

他抱著腦袋，解放了的斬魄刀在身體周圍浮動。

那些刀刃化作的光點，正是解放了之後的『千葉』。

他手指輕輕一揮，鋪天蓋地的光點朝著陰陽家的人覆蓋了過去。

——千葉的能力可是『奪取.』，這些陰陽家的人，如果沒了靈力和內力，還會不乖乖讓他走嗎？

******

“舊的時代已經結束，新的時代正在開始，每個人都必須學會在這個新時代生存，是不是，子房？”衛莊和張良並排站在臨海的矮崖邊，身後是長長的石板路。

張良沈默了片刻，開口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當年意氣風發的子房開始多愁善感起來了。”衛莊的語氣說不上慨嘆也說不上嘲弄，他望著腳下翻騰的波濤，銀色的眸子裏看不出在想什麽。

他已經知道了那個人的所謂秘密，但，這並沒有讓他覺得痛快或者開心。

因為那個人仍然堅定的認為從未欺騙過他，事實上，他也確實沒有在語言上談什麽欺騙。

但是，隱瞞這種事情，本就是一種欺騙。

張良側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呢？好像一點都沒有改變。”

衛莊並沒有與他對視，而是一動不動的盯著海浪，反問：“你覺得呢？”

“每個人都必須學會在這個新時代生存，聽起來更像是個優雅的借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衛莊身後的赤練，問道：“紅蓮殿下，你覺得呢？”

“這裏沒有什麽殿下，只有流沙的赤練。”赤練糾正了他的說法，抱起了雙臂幽幽道：“流沙不需要借口，借口是留給那些需要逃避的人。”

張良微微一怔。

“子房，你在逃避什麽？”衛莊瞥了他一眼，問道。

他擡起頭望著天空，海風拂動著青絲，“……或許，就是這樣為了生存，而一點點淡忘了最初的本意。”

……

這次的會面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李斯手下的羅網組織已經開始監視他們。解決了那個跟蹤的人之後，張良就匆匆離開了這裏。

下次再要會面，就要更加小心了。

雖然他和衛莊一直都在調查韓非的死因，但是這麽久以來，似乎早就偏離了當初建立流沙的本意……

他不知道，他前腳剛剛離開，後腳莫遙就到了這裏來找他。

如果他知道這之後會發生什麽，大概會萬分後悔今日如此匆忙的離開。

因為有時候後悔本身，就是一種無法償還的代價。

莫遙雖然奪取了陰陽家三大護法加大少司命的靈力和內力，但這些下等的力量根本比不上扶桑樹中的天地靈氣，這五個人的力量也僅僅是足夠他瞬移離開那座蜃樓。

似乎只要不在月神的房間裏，他的力量就不會受到壓制。

但他現在並沒有心情思考這些，腦袋劇烈的痛楚讓他幾欲昏厥，從黑色的空間通道中出來的一瞬間就控制不住的朝地面栽去。

預想中的冰涼地面並沒有來臨，他費力的擡頭，模糊的視線中，衛莊那一頭白色的長發萬分顯眼。

……不是子房……

他怔了怔，剛要賣力起身，扶住他肩頭的那雙手就松開了。接著，被撕裂的劇痛從腹部傳來。

他撲倒在衛莊身上，睜大的眼睛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東西。

“我記得我說過，再見到你時，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莫遙腦袋靠在衛莊的肩頭，手指握住刺入身體的鯊齒的劍刃，沈重的身體卻意外的沒有下墜——因為衛莊的另一只手正扶著他的腰。

頭腦已經痛得無法思考，他費力的眨了眨眼，想張口說些什麽，衛莊抽出鯊齒的動作又害的他腳一軟，差點連站定的力氣都沒有。

“真是讓我意外，這種時候，你竟然還掛著如此虛假的笑容。”衛莊面無表情的橫抱起他，白色的發絲染上了莫遙身上的血色。

他抱著莫遙順著漫長的石板路一路走過去，滴落的鮮血在身後開出淒厲的花。

既然你已經決定消失，那就應該管好自己，永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弱點早就被他親手斬除，屬於衛莊的道路上，不應該存在一個叫莫遙的人。

所以，這一切只怪你自己，莫遙。

衛莊從一開始都沒有改變過，是你太過天真。

“……”莫遙伸出手，拉住了衛莊白色的頭發，面癱著笑道：“……我其實……很早就想問你……”

衛莊沒有停下步子，甚至連低頭看他都沒有。

“你明明……這麽年輕……頭發……為什麽是白色的……？”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並不像他看起來那樣。”

莫遙咳了兩聲，染了血色的面頰配著笑容看上去一點也不好看。他明明笑著看著衛莊，卻讓衛莊從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威脅。

那雙眼睛裏，滿滿的盛著上位者的憐憫。

“……衛莊……你真可憐……”

聞言，衛莊抱著他的手臂抖了抖，陰沈的笑聲一點一點從莫遙上方洩漏出來，“可憐？……呵呵呵，你知不知道，弱者沒有說這兩個字的立場。”

莫遙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盡管眼前已經根本黑的什麽都看不到了，他依然憑著感覺擡頭看著衛莊發出聲音的方向，報覆似的預言道：“你註定……什麽也……得不到……”

衛莊猛地頓住步子，陰沈的目光低下來落到莫遙身上。然而，這個人現在已經不會再和他說話了。

他看著莫遙已經閉上的雙眼，冷哼了一聲，帶著他的屍體離開桑海。

“你果然還是不掛著那副礙眼的笑容的時候比較順眼，莫遙。”

他一路走過狹窄的石板路，然後慢慢地露出一個覆雜又傲然的表情。

沒有了結後的解脫，也沒有悲愴，只有燃燒著的烈焰，在眸中堅定而霸道地存在著。

——這是一條不能回頭的長路。

也許，明天的太陽再也不會升起，然而，深淵給了他仇恨的眼睛，他會用它去看透黑暗的盡頭。

永別了，莫遙。

希望此生再也不會有機會看到你那張令人討厭的臉。

74秦時明月 張良番外

那個人又死了。

張良站在桑海城內熙攘的木橋上,望著川流不息的人潮,默然不語。

十年的時間，可以讓人忘記很多東西，也可以讓人改變很多東西。

他本以為,此生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了,卻沒想到，能在十年後重遇那個死而覆生的人。

驚訝,驚喜，辛酸,悲楚……紛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意識到自己眼前的景象是多麽荒唐的張良悟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那個人還活著,真的還活著。

他一次次的告訴自己，這是夢，一場永遠都不願醒來的夢。

他開始調查莫遙，調查他的目的，調查他當年的死因，最後卻得出了一個荒謬的結論——莫遙，並非人類。

十年的時光，早就把當初那點對友人的心情消磨殆盡，剩下的東西，在重新見到莫遙之後，開始變得無法控制。

這不是個好兆頭，因為這樣的情感本不該出現的。

但是，卻無法克制的一日勝過一日，讓人焦躁又期待。

他知道，衛莊和莫遙之間註定是一場死局，所以機關城一戰之後，他用盡了辦法想要將莫遙留在桑海。

——如若這是夢，那也要讓它再多做一會兒才是。

否則，萬一有一日醒來，發現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悲涼。

可是，終究不是夢。

莫遙到底還是撞進了衛莊的視線裏，明明對方都已經那麽高調的警告過他，他居然還自己往槍口上撞。

意料之外的結果，衛莊竟然真的殺了莫遙。

張良摸著木制的欄桿，幽幽一嘆。他本以為，莫遙很強，即使是遭遇了衛莊，也足夠自保。但千算萬算，他卻獨獨低估了陰陽家的實力。

莫遙要找回自己的東西，張良自然為他指了條明路，但就是這條路，成了葬送了莫遙性命的不歸路。

他怎麽會知道阿遙會來找自己呢……他若是知道，還怎麽可能會那麽匆忙的離開。張良扯出一個苦笑。

衛莊與他不同，那個人……只要是他認為有必要的事，哪怕不情願，也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他不知道當年在鬼谷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他心中萬分清楚，衛莊既然說了下次見面時會殺了莫遙，那他就一定會做到。

他們為著共同的目的而走到一起，卻因為莫遙而不得不讓多年的合作一步步走向破裂。

衛莊的心足夠狠，而他……

張良無聲的攥緊了手中的欄桿，力道之大使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平靜下來。

悔嗎？

這世上本沒有回溯時光的法子叫人去彌補錯失。

衛莊說的沒錯，有時候，後悔本身，就是一種無法償還的代價。

怎麽辦，阿遙，他後悔了。

如果當初未曾顧及禮法，顧及顏面，或許，便不會造成今日之局。

也許重逢的這些日子，是他思念過度的白日夢吧！因為那個人，本就早已死在了十年前。

十年後再次見面又怎樣呢？還不是一樣，塵歸塵土歸土。

區別不過是，他如今連他葬在了什麽地方都不知道。

以衛莊的性子，大約是埋進鬼谷了。可是，鬼谷那麽大，他又該往何處去尋呢？

這次之後，想必有生之年真的再無法相見了吧。

『喲~兄臺~』

『……子房，好久不見。』

『等等，衛莊他……？』

『怎麽會與你無關呢，這麽久以來一直在給你添麻煩。』

『子房……』

『你相信鬼神嗎？』

『子房。我不是人。』

『你剛才…說什麽來著？？』

『子房你、啊哈，你原來這麽脆弱需要我的撫慰嗎？』

……

時間能沖淡痛苦，但時間並不是萬能的靈藥。

人們之所以懷有一絲希望，正是因為他們不明白死亡的真正含義。

屬於莫遙的記憶已經結束，在這個亂世，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或許，這個借口能夠讓他暫時忘卻那些本不該抱有的期盼。

他的長路，才剛剛開始。

75斷章 秘密的那些事

天界,靈犀閣。

莫遙悠閑地躺在靈犀閣裏那棵參天大樹的樹枝上午憩,流雲之上的天界終日亮如白晝，區別時日的唯一辦法，便是通過那個高懸在天界之上的天晷。

今日輪到白川去他們所管理的各界平衡秩序,得了一日空閑的他自然要借此好好休息。

斑駁的樹影映在精致的面容上，襯得少年眉眼更加溫和。

白川是天界授命管理下層各個空間的神，他掌管著天界至寶靈犀燈,而莫遙,正是從靈犀燈中誕生的一顆種子。

他在靈犀閣的雲端生長了數萬年，才得以修成正果,後來跟白川一同被任命管理時空。

白川此人甚懶,大多時候，是莫遙在幹活而他在悠閑的四處晃悠。於是商討之下他們約定,每人輪流處理一天，莫遙這才找到空閑下來的機會。

靈犀燈這東西，看上去就像是一盞琉璃做的長明燈，據傳是天界的紅線小童無意中在昆侖墟找到的天地至寶。天界獲得此物後便因其特殊的能力而賜給白川，由他來看守。莫遙誕生後，這東西又成了他和白川的共同所有物。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這便是靈犀燈名字的由來。

說的這麽玄乎，其實到底也就是一盞長明燈罷了。

幾萬年過去，白川和莫遙都沒有用到過靈犀燈的力量。可見其存在有多麽雞肋。

但天地至寶畢竟不多，莫遙和白川兩個神，終究是要供著這東西的。

莫遙擡頭看了一眼天晷，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已經申時了，白川還未回來。

他翻身下樹，站定在雲間。按平日裏白川的動作，這時候早該回來了，難不成下面那些時空有什麽麻煩麽？

莫遙剛要去看，卻又馬上把伸出的腳收了回來。

白川那小子，整日裏傲嬌慣了，即便真有什麽，以他的能力也決計不會出什麽大事。讓他挫點銳氣也好。

雖然從年齡上來說，白川比他大了不知多少萬歲，從天地誕生之初這貨就已經存在，但從心理年齡上，反倒是他這個出生晚的樹種來的成熟。

別的仙友都覺得，白川將他栽種至今，還助他成神，當算他的父神。可事實上，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

那就是個長不大的少年人，莫遙早就對白川的心性死心了。

酉時一刻，莫遙終於坐不下去。

盡管臉上仍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眼底卻多了份擔憂。

整個天界的人，沒有不知道他是面癱的，只因為草木本無情，他的面皮可謂跟樹皮一樣硬。做出如常人那般的表情對他來說是件很困難的事。

以白川平日裏蔑視眾神完虐莫遙的能力，再棘手的情況，也絕不可能會將他拖這麽久。

莫遙猶豫了片刻，打開了通往下界時空的大門。

靈犀燈在身後的祭臺上，安靜地燃燒著。

——這便是讓莫遙追悔莫及的第一件事。

******

千葉在很小的時候，就受到了這樣的教育——

蜷成一團的小青狐伸著一只肉肉的小爪子，眼中冒著綠光看著面前皮焦肉嫩呈現出金黃色的烤雞，口水默默地流了一地。

它怯生生地瞥了一眼將烤雞放在它面前的長老大哥哥，眼中流露出渴求的光芒。

“想吃嗎？”慈祥狀的青年問道。

小青狐忙不疊地點頭。

青年將烤雞向它推了推，美食誘惑之下，小青狐伸出肉肉的爪子撲了上去。

清脆的一聲“啪”，小青狐淚眼汪汪地扁著嘴抱著腫起來的肉爪子嗚咽起來。

“千葉，你要記住，等你修成了人身，一定要到天界取回我們族裏被那兩個死基佬霸占的靈犀燈。”

嗚嗚嗚……她不要靈犀燈，她只要烤雞！小青狐的眼裏呈滿了淚水，抱著腫的老高的爪子，口水快要滴到地上。

見她這幅模樣，長老耐心地教導道：“靈犀燈是我們青狐一族的至寶，在先祖游昆侖的時候被天界的卑鄙紅線給坑了去，如今落到那兩個掌管時空的神明手上，那兩個自私的神明為了他們倆的愛能天長地久霸占著靈犀燈這麽多年，我們是時候拿回自己的東西了！”

小青狐懵懂的點點頭，眼中還是只有那只烤雞。

長老見她點頭，滿意地撫摸她的腦袋，又道：“再過不久你就要接任族長之位，但你現在還這麽小，為了讓你更加深刻的體會到吾輩萬年來的怨恨與決心，這盤烤雞……”青年端起了盤子，露齒一笑，悠悠走了出去，“還是告慰先靈吧！”

小青狐呆了，它直直地盯著那盤被端出去的烤雞，熱淚盈眶。

它的雞！它的雞！不！把它拿回來！嗚嗚嗚為什麽會這樣……〒_〒

小家夥把尾巴團成一團抱在懷裏，邊蹭邊抹淚，嗚嗚嗚……該死的基佬它討厭你們！

……

……

又幾日，長老大哥哥端著香嫩皮薄的水晶餃來到千葉面前，哄道：“乖，想不想吃？”

小狐貍巴巴地看著那盤蒸餃，口水又不爭氣的流了一地。

它用剛學來的招數在地上萌萌地打了個滾，可憐巴巴的小眼神盯著青年，還搖著蓬松的尾巴一副求餵食的小模樣，把青年逗笑了。

“不用這樣，我知道你很想吃。”

小青狐可憐兮兮的守著那盤蒸餃，眼巴巴看著青年一口一個把蒸餃幹掉了。

“QAQ！！”小狐貍哭了，為什麽又是這樣！

青年笑的一臉溫柔，“你要記住，到了天界一定要好好整一整那個叫白川的死基佬，讓他知道我……們青狐不是好惹的，懂麽？”

“QwQ”小青狐含著淚點頭，長老說話時口中還飄著蒸餃餡料的香氣，讓她忍不住多呼吸了幾次。

“乖，下次我再做的話會餵你吃的。”

……

……

後來，她沒等到長老哥哥的下次。

天界的人知道了青狐一族與靈犀燈的關系，想要將它們滅掉以絕後患。

青年模樣的長老將剛剛會化形的她扔進了據說能見到管理秩序的白川所在的空間，自己走進了他們族人隔絕外界的斷龍石——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他。

“記得，一定替我——好好整整白川！還有……”

那青年淡淡地笑著，輕聲道：“告訴他……老子嫌棄他！”

千葉抱著著還沒來得及完全化形成功而留下的尾巴哭的慘烈，為什麽那一瞬間她覺得會做好吃的的腹黑長老，也變成了討厭的基佬TAT！

天界的那兩只，她一定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

當察覺到靈犀燈有異動的時候，莫遙立刻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意識到不好。他是從燈中誕生的，靈魂與靈犀燈直接相連，有人動了靈犀燈他立刻就能察覺到。

他顧不上還沒找到的白川，立刻就穿回天界去。

一只小的像貓兒似的小青狐正叼著那盞長明燈，燈盞上的火焰已經熄滅了。

震怒中的莫遙當即朝那狐貍攻了過去，卻沒想到那狐貍是個用術法的半吊子，慌慌張張追著自己的尾巴跑了一圈之後，莫遙放出的攻擊剛好打在靈犀燈上。

只聽一聲清脆的碎玉般的聲音，那盞靈犀燈，碎了。

莫遙目瞪口呆的看著餘下的攻擊將那小狐貍打飛，透明的狐貍靈魂一閃，竟然融進了靈犀燈的其中一片碎片。

而這時，消失許久的白川終於出現了。

看著那個黑黝黝的時空洞口，莫遙大叫道：“臥槽白川你個死人快鉆回去！！！”

然而已經晚了。

只片刻，那些碎片就被時空的亂流卷了進去，連帶著連狐貍的蹤跡也沒有了。

“……”

“……”

白川一臉迷茫的看著莫遙，訥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莫遙一臉血看他。

“拜你所賜，那狐貍弄碎了靈犀燈還逃了。靈犀燈碎成了不知多少片落進了我們掌管的千萬個時空中。”

“……狐貍？”白川重覆這兩個字的時候，讓莫遙詭異地說不出哪裏奇怪。

“啊，一只小青狐。”他解釋道，隨即不滿地瞪著白川，“你去哪兒了？要不是去找你也不會弄成這樣。”

白川意外的沈默了一下，然後很快恢覆成平時那副傲嬌少年的模樣，“沒……老子碰上點麻煩事，不過已經處理好了。”

莫遙雖然笑著，眼神卻狐疑至極，“真的處理好了？”

白川立刻炸毛，“老子出馬還有什麽解決不了！”

莫遙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他糾結的看了看空空的祭臺，問道：“現在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白川裝傻的功力一流。

“靈犀燈得盡快收集回來重塑，萬一被天界其他人知道可就不得了了。”

“這種事你難道要老子去做麽阿遙？”白川理所當然的看著莫遙，讓莫遙只想揍人。

“我是為了找你才離開靈犀閣的。”

“……”白川微妙地噎了一下，道：“反正一時半會天界也發現不了……靈犀燈對老子也沒什麽用，反倒是從中出生的你，比較應該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失去靈犀燈的靈氣供養而消散吧？”

他睨了一眼莫遙，突然道：“哎，不差這一會兒，老子給你說……今天在下界尋得了一壇百日醉，老子好不容易才從那死狐……咳，下界帶上來，不如先陪老子……嘿嘿……”

“……”莫遙深深的覺得，他高估了白川的粗神經。

陪白川喝酒，這便是讓莫遙追悔莫及的第二件事。

******

白川看著被自己灌的不省人事的莫遙，慢慢露出一個奸笑。

若是尋常的百日醉，怎麽可能在這個當口邀莫遙同飲？少年啊，你到底太嫩。╮(╯▽╰)╭

他封印了莫遙的記憶，一把將人扔進了下界的時空。

找回靈犀燈這種事，當然要交給燈種來做不是嗎？白川絲毫沒有歉疚之感，反而心安理得至極。

他想起今日救下的那只別扭的狐貍，摸了摸下巴，又不自禁笑出來。這都多少年了，居然還在跟他鬧著別扭。

他現在忙著圈養狐貍，可沒空管莫遙。反正身為燈種，與碎片有感應的他肯定能順利取回來的。

養成了這麽多年，總該幫他做點事。

哦什麽？還有一只小家夥的魂魄被扔進去了？哎老子管它去死！

莫遙這丫欠磨練你不曉得麽？

少年啊，任重而道遠啊！

他看好你呦～

天上一日下界百年，等他回來想必會很快吧。

在這之前，他可得趕緊把狐貍馴服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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