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遙終於認識到，所謂的代價到底意味著什麽。

誠然，他可以強行調動身體中的力量，可是調用時凝滯的痛苦和調用後的後遺癥，他著實不想再體味一遍。好在回收靈魂碎片時不會受到影響，外放的靈力倒還可以起些震懾作用。

如果不是鯉伴那家夥一直跟在自己身邊……莫遙垂下了眸子，有些僵硬地扶著千葉的傘柄，恨不得把腦袋埋到地裏去。

沒錯，他現在——正因為那蛋疼的後遺癥全身不能動彈，而被鯉伴這丫抱著！

應該是察覺到他的不正常，在那些試探的妖怪接近後，奴良鯉伴就出面擊退了他們。

看著近在眼前冒粉紅泡泡的巫女，莫遙只能苦笑。

他眼神追著奴良鯉伴，仍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鯉伴……我不能動了。”

奴良鯉伴解決了雜碎，略顯無奈地走過來，幹脆利落地直接將他橫抱起來。

“？！”

莫遙睜大了眼睛，一時間被驚的忘了說話。

“阿遙，這回你可真得給我解釋清楚了。”男人難得的睜開了兩只眼，金色的眼瞳幽幽地斂著流光。

“……”他擡頭，隨和的笑容依舊。“鯉伴，趁人之危是不對的。”

——要不是鯉伴一直跟在後邊，他大約會在妖怪堆裏死的很慘。

雖然極不想開口請他幫忙，不過既然人自己跟來了，他也不能趕走不是？

感受著男人有力的心跳，莫遙別過了頭，把所有情緒都埋進面癱的雲淡風輕的笑容裏。

奴良鯉伴沒有說話，朝仍坐在地上的巫女瞥了一眼，極風騷地帶著笑意轉身離去。

“啊對了，東西暫時留在你那裏，改天我會回來取的！”他沖那巫女喊道。

沒回過神的小巫女歪了歪頭，什……什麽東西？

******

被人這麽高調的帶回來，莫遙在奴良組妖怪的重重註目禮下，覺得自己的臉面真是丟盡了。

尼瑪……奴良鯉伴這貨絕對是故意的！絕對！！

他僵硬地坐在榻榻米上，背後靠著奴良鯉伴塞的墊子，一張臉早就紅了幾遍，完全出賣了他看似輕松的笑容。

奴良鯉伴大手在他頭頂揉了揉，這種被當成小孩對待的方式讓莫遙很不爽——盡管他確實比奴良鯉伴要小百歲有餘。

“吶，你沒有什麽要說的麽，阿遙？”奴良鯉伴叼著煙桿，輕輕呼出一團迷離的煙氣。

莫遙死豬不怕開水燙，一副小爺死不說話你拿小爺怎樣的架勢。

見他這副模樣，奴良鯉伴好笑地清咳一聲，收斂了散漫的氣息，眼神認真的看著莫遙。

“告訴我……”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緊貼脖頸的鼻息讓莫遙全身僵硬，蠱惑一般的語氣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你付出了什麽？”

莫遙心中一驚，眼中洩露出一絲慌亂，盡管很快被他掩藏，但仍沒有逃過奴良鯉伴的眼睛。

這家夥……

莫遙咬了咬牙，依舊沒有開口。

看到少年不變的笑臉，奴良鯉伴撫了撫額，調侃似的問：“你又是這樣……真是敗給你，有這麽好笑麽？阿遙，你不會是面癱吧？”

莫遙眨了眨眼，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發現他是面癱這件事。

“呵……”他輕聲開口，“怎麽辦，被你識破了，我還真是面癱。”

奴良鯉伴擡著下巴，呲牙的笑臉帶著幾分瀟灑與慵懶的味道，“sa，告訴我吧。”

莫遙擡頭，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的事告訴奴良鯉伴。

他與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是不同的，無論是人類還是妖怪。

——這是屬於他的秘密。

現在，這個秘密要跟別人分享麽？

……如果，是鯉伴的話，應該是可以的吧。

他定了定神，緩緩道：“如你所見，為了讓你返世，作為代價，我被回收了使用力量的權力。”

奴良鯉伴眸子沈了沈，沒有答話。

“如果強行使用靈力，額……或者你們叫妖力，就會出現我現在這種情況。”他微頓，又道：“另外，我重要的東西散落在了這個世界，附在了那些尊貴之人身上，所以我必須將它們回收。”

“這便是你一直和京都的妖怪們搶獵物的原因？”

“是。”

奴良鯉伴嘆了口氣，起身把手臂搭在了莫遙肩上，“這些事，一開始就應該說出來嘛，”他閉起一只眼，似笑非笑：“只有為了同伴的戰鬥，才是強大的啊。即便失去力量，你不還有我麽？”

莫遙僵硬地扭了扭脖子，在心底念叨：同伴……麽？

“失去力量的可憐小妖，要不要雇傭奴良組的二代目做你的保鏢呢？”那男人漫不經心地說。“作為……我微薄的回報。”

******

有了奴良鯉伴的幫忙，回收工作進行的非常順利，以致於京都的妖怪中漸漸流傳開一個傳言，被稱為『笑面的二人同行』。

——凡遇到『笑面的二人同行』者，一定要迅速放棄自己的獵物，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據說，遇到他們，意味著你手中的獵物是肝中上品。

據說，遇到他們，你的肝中上品很快就會變成最普通的貨色。

據說，遇到他們，還沒有乖乖交出獵物的，都會死的很慘。

據說，遇到他們，別說死後重歸黑暗了，死後根本是連渣都不剩！

……

——千葉身為斬魄刀，到底還是很彪悍的。

那些被砍碎了靈魂的妖怪，莫遙可沒心情替他們哀悼。

每晚有他們在，奴良組的妖怪狩獵工作輕松了很多，於是那個沒天良的總大將就趁這個機會每晚去見他家準老婆，討人家芳心培養感情。

曾在高處偷窺過滑頭鬼的求愛方式的莫遙，一臉蛋疼的看著奴良鯉伴。

希望這家夥沒遺傳到他老爹的這點——

前一句還是“你的憂郁讓人心都為之駐足，是這月夜中最為奪目的花朵”，後一句馬上就是“本大爺要定你了”。

滑瓢啊……你到底是文藝還是流氓啊……你一句文藝一句流氓到底是要鬧哪樣？！

莫遙表示，看鯉伴他爹和他娘談戀愛，腸子簡直都能抽抽過去。

看來鯉伴的貴族氣質還是遺傳他母上多一點……OTL

至於奴良滑瓢那殺人一般流露出“你們老來壞本大爺好事”的眼刀，莫遙全當沒看見。

滑頭鬼『鏡花水月』之『畏』，可是喝茶圍觀必備之神器不是麽？

作者有話要說：別鄙視爺起的名字……跪

本來想叫“傘下的XXXX”之類的，想想這兩只老是各種愛笑（一個是確實是面癱），最後還是定了這個╮(╯▽╰)╭

卡文了，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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