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關燈
夜色中,藍染背對著莫遙,平淡的口氣如同打招呼那般隨意。

“真沒想到莫桑回來的這麽快呢。”

莫遙回以一笑,“藍染副隊長覺得我應該什麽時候回來?”

藍染偏過頭,眼鏡後深棕色的眸子深沈的如同無底的陷阱,“看來你並沒有拿到我想要的東西。”

莫遙撐著油紙傘,笑的雲淡風輕,“喜助說東西不在他身上吶,不在他身上我又怎麽拿?”

“呵呵……”藍染發出一陣冷笑,盡管表情並沒有莫遙想象中的猙獰,但他板起臉看上去也和藹不到哪去。“我覺得,一會兒你就笑不出來了。”

“藍染副隊長不要這麽無情嘛~”

莫遙沈下眸子,笑意不減,隨手將紙傘將空中一擲,從傘柄中抽出狹長筆直的刀身。

墨色渲染的紙傘旋轉著飛向空中。

兵刃相接,發出耀眼的劍閃和鏗鏘的音色。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莫遙單掌豎起,放出偷師了很久的鬼道。鬼道的靈力運作方式跟他慣用的力量不同,他研究了好久才能順利發出。他並不指望能打到藍染,只求千葉給力一點。

不論是經驗還是白打,他都比不上藍染,完全是依靠身法在周旋。

一個不小心被藍染近身,鏡花水月從肩側穿出,他反手,千葉的刃尖剛搭在藍染的眼鏡上。

“……”

他突然笑了,擡頭對著藍染道:“滾開,死基佬!”

“……”藍染眼鏡後的眼神微微呆滯了一瞬。

【呦西,輪到我了!】

瑩藍色的光點從藍染的眼鏡中猛然飛出,全數沒進千葉筆直的刀身中,刺目的閃光讓人不得不舉起一只手擋在眼前。

藍染那一刀並沒有對他造成傷害,這得歸功於夜一之前沒日沒夜的被他操練,讓他能得心應手的控制身體的實體化。

也因此,他並沒有在意還留在身體裏的那截刀刃。

“嗤——”

【臥槽白癡!快離開!】

“唔……”

莫遙睜大了眼睛,震驚地感受著刀刃割開血肉的疼痛,臉上始終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他不明白為什麽會被藍染砍到。

“射殺他,神槍!”

銀白的刀刃從背後穿胸而出,他握緊了千葉,又慢慢的松開。

被刺穿的肺葉使得他連呼吸都帶著難以忍受的疼痛。

眼前一陣發黑,抽離的刀刃帶出兩蓬灑落的血花。

“真是太遺憾了,莫桑,我本以為我們還能合作的更久。”藍染微笑著,眼底一片冰寒,那是一種以蔑視眾生之態看待世間的眼神。

莫遙半跪在地上,一手用千葉撐著地,一手捂著腰間的傷口,幾乎提不起說話的力氣。

他看著藍染,本不想做出任何表情,可面癱的臉卻依舊輕描淡寫的笑著,好像在嘲笑藍染一般。

臥槽,居然被前後開了兩個洞,太聳了!

“莫桑,鏡花水月可不僅僅是你看到的那樣啊。”藍染語氣平淡的道。

莫遙心中一凜。

原來如此。

他看到的並不是鏡花水月的攻擊軌跡,而是虛假的幻覺,他以為的攻擊落點,自然也不是真實的落點。

所以即便他改變了落點部位的實體化程度,也沒有任何作用。

鏡花水月麽,五感催眠什麽的果然是開了掛吧……

但那又怎樣?

“…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他面癱著道。

藍染涼薄的笑了,“那真是恭喜你。嘛,再見了。”

他轉身,擺了擺手。

市丸銀站在莫遙面前,狐貍一樣的笑臉動了動,然後輕輕開口——

“破道之九十,黑棺。”

黑色的直線憑空出現,把空間割出一個規整的長方體,剛剛好把莫遙框在裏面。

【媽蛋你丫個腦殘星人啊!!砍你都不知道躲的!!】千葉少女著急的大喊,莫遙則慢悠悠的問她:“東西……?”

【已經拿到了白癡!】

他就地一按,黑色的洞口頓時把他包裹進去。

黑棺的效果散去,市丸銀舉起的手一頓,微微偏頭,“呀嘞呀嘞,跑掉了。”

他轉過身,追上藍染的步伐,銀色發絲下的眼睛淡淡地向後一瞥。

逃掉了麽?

逃掉了,也未必活得了罷。

他邁著步子,三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誰也看不懂他的心思。

藍染低頭看了市丸銀一眼,那一瞬間,他鼻梁上架著的眼鏡無聲地風化成塵。

他沈沈的笑了笑,那樣令人畏懼。

“銀,我們走。”

******

靜靈庭,朽木宅。

朽木白哉看著頭頂的櫻樹,黑色的馬尾跟著散落的花瓣一起飛揚在風中。

樹下放著精致的小桌,瓷盞,清酒,粉色的櫻旋轉著落在已經涼透了的糕點上。

他慢慢的斟滿一盞,放下的酒杯蕩起一圈晶亮的漣漪。

莫遙,還沒有回來。

他擡起頭,默默地想,是忘了麽?

身後傳來空間的波動,他微一楞神,隨即僵硬的掛起不太自然的微笑——面癱了太久,他已經快不知道怎麽笑了。

他回過頭,想給那人一個驚喜。

黑色的空間打開,從中飄出屬於少年的淡淡的清香,和濃重的血腥味。

朽木白哉楞住了。

他絕不會想到,他精心準備的紀念,會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

他看著莫遙從黑色的空間縫隙中摔出來,直挺挺地趴向地上。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都停止了跳動。

他沖過去,血色染上了那人素白的錦衣,將那精細的暗繡染成妖嬈的顏色。

莫遙努力撐起了身子,千葉正盡力吸收周圍的靈子為他填補流失的力量,但終究是杯水車薪。

他咬咬牙,抓住白哉靠近的衣角,在上面留下一個血紅的印記。

朽木白哉什麽也沒說,直接將他抱了起來,瞬步運用到極致,要趕往四番隊的方向。

而莫遙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物,阻止他的行為。

“別去……”他笑的和往常沒什麽分別,道:“我只……拜托你…唔……一件……”

“你說。”

朽木白哉突然意識到,他懷裏的這個人,已經…沒有到四番隊的時間了。

平生所學,白打,瞬步,鬼道……一切的一切,都救不了這個人。

他能做的,唯有聽他把話說完,唯有給他盡可能多的時間去交代。

——如此無力,如此現實。

莫遙笑著,呼吸對他來說都成為一種奢侈的事,他費力的張了張口,卻只發出幾聲沈重的喘息。

藍染開的那個洞倒在其次,市丸銀那家夥,開在他胸前的那一記,才是最要命的。

朽木白哉看著他的笑容,不明白為什麽莫遙可以這樣隨意的接受死亡。

“你慢慢說,我全都答應你。”

氣氛在這一剎那變得無比悲涼,他身後,櫻花如斯絢爛,仿佛火焰一般要燃盡最後的繁華。

莫遙死死地揪著他的衣服,從牙關裏擠出句子:“咳咳……白哉,你不是常說……櫻花…不戀枝頭,正如…武士…不戀生命麽?”他將手伸出,去觸碰朽木白哉的雙眼,然後輕輕地覆在上面。“可我……不是武士……所以——”

朽木白哉抓住他的手,沒有拽下來,也沒有按下去,就那樣輕輕的抓著。

“一定給爺……咳……扒了藍染……”

什麽?!

朽木白哉一臉震驚的看著他,連憤怒也有些忘了。

“……我答應你。”

你答應個shi啊爺還沒說完呢!!

莫遙氣急,嗆了喉管裏兩口血,“…的…眼鏡!”

“……”

臥槽大喘氣真是嚇死人尼瑪。

想到自己被藍染那丫算計落得這般下場,莫遙就覺得心裏一百個不痛快,他覺得如果自己不下一計猛藥,好讓藍染在他離開這裏以後也活的不痛快,都對不起自己。

朽木白哉抿起了唇,點頭道:“嗯。”

慢慢的,莫遙感到掌心緩緩沁出了一絲溫熱的濕意。

他莫名的心中一動,覺得利用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少年有些過分。

“別難過……你還有…朽木家……”

“我明白。”

藍染的事,他不會忘記,但同時,他還是朽木家的下一任族長。作為朽木白哉,他可以不顧後果,但作為貴族的代表,他必須隱忍。

莫遙慢慢閉上眼睛,罷了,這樣倒也可以了,藍染以後的日子總不會好過的。

看好你呦,白哉少年!

風起,莫遙的身體在接觸到風的一剎那碎裂成數不清的粉末,混在紛揚的櫻花中,再分不清彼此。

朽木白哉握緊了拳,他終究不知道,今日,是他們相遇的日子吧。

可是那個人,到死,都在笑著……

所謂驚喜,只餘寂靜。

他恍惚中回頭,那棵在朽木宅長了百年的櫻樹,謝了。

從此再也沒開花。

作者有話要說:噗哈哈……你們覺得莫遙的臨終遺言會正經到哪兒去?果斷煽情什麽的都跟這貨沒緣分吶!╮(╯▽╰)╭

於是這就是一沒心沒肺的貨,不要高估了他!~

這一章敲著好爽,仰天大笑……(被掄飛)

被莫遙坑到的小受們,安息吧……爺會補一章死神卷的番外的~(其實算白哉的番外?)

如果今天能把二更碼完就發上來!

P.S.話說你們有沒有覺得死神每一章都很肥???爺原本設定的是平均每章1800上下的,結果每次都是2000上下,結果這章都快3000了,快頂兩章了有木有!!

19死神bleach 番外

莫遙死後,朽木家變得更冷清了。

沒有人會願意回想那天早晨管家去後院喚白哉吃飯的情形。

下人們看著他們沈默的少爺,一動不動地坐在樹下,紛紛不忍地別過頭去。昨日精心準備的小點絲毫未動,酒卻已經喝幹了,不知道為什麽,那棵明明已經開了幾十年未敗的櫻樹,竟全部雕了,徒留一地淒涼的花瓣。

誰也沒有問,大約是預感到了什麽吧。

日子還是一樣的過,朽木家依舊是朽木家,或許那人的存在根本就是個錯誤,因為屍魂界本不該有非魂魄的存在。

很久以後,屍魂界的各番隊又迎來了大換血,朽木家的櫻花也已經恢覆了正常的花期,可是已經很少有人知道那裏曾經有一棵成了精的櫻樹——知道的人閉口不言,不知道的終究不知道。

每年來偷柿子的人依舊會來,只是大約是嫌棄這柿子不夠可口,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後來後院滿堂的櫻都開了,唯獨那一棵,死寂的如同冬季。

那樹已死了。

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可是朽木白哉依舊喜歡去那裏,閑暇時一坐就是一天。

少年已經長成了男人,升任家主和六番隊隊長的他,肩上的責任更重,沈穩的臉龐給人可靠的感覺。銀白風花紗,牽星箝,這些終於套在了他的身上,銀鈴老爺子大概也是欣慰的吧。

只是當初那個脾氣暴躁十分容易炸毛的少年白哉,一去不覆返。

那些年少的歲月,自夜一浦原流放現世之後,再無人得見了。

再後來,他去了流魂街,遇到了緋真。緋真和莫遙不同,她身上有著一種溫和的力量,在她身邊,他可以暫時忘記一切,享受難得的片刻平靜。

他不顧一切的將她帶到自己身邊,讓她嫁入貴族。

但是,緋真沒有靈力,在靜靈庭是無法生存的。

因為他的自私,緋真在嫁入朽木家的五年後還是死了。

“直到最後,還給您添麻煩,對不起。”

“沒法報答白哉大人對我的愛,對不起。”

“與白哉大人一起度過的這五年時光,緋真就如同生活在夢中一般。白哉大人……”

他不明白這種說不出話的感覺是什麽,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有這種感受,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攫住,連呼吸都帶著隱隱的痛楚。

恍然,他想,大概自己確實是深深的愛著緋真的吧。

那麽,那個人呢?

從年少起就一直陪在身邊的人,時而溫和、時而狡黠靈動的少年。

旅禍動亂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莫遙的話。

原來阿遙,從一開始就看透了所有人。

『一定給爺……咳……扒了藍染………的…眼鏡!』

當藍染站在虛的反膜中捏碎自己的眼鏡,宣告他將端坐於霜天之時,朽木白哉突然意識到,原來莫遙當初讓他扒掉藍染的眼鏡,是這個意思。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發現了藍染的秘密,想要借此提醒自己。沒有點破,難道是懷疑他的實力麽?

所以,他是因為這個,才被藍染滅口?

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呢……

浦原喜助後來告訴他,藍染和莫遙曾經是合作關系,他驚訝之餘,久違的無力與挫敗浮上心頭,大概他也從來不曾看透過那個人吧。

市丸銀跟隨藍染升天之後,朽木家連偷柿子的人也沒有了。

屍魂界依然不安定,但他的心卻平靜了下來。

他終究明白,越不能放下的,越容易失去;越想牢牢抓住的,越消失得快。越是在乎,越是看重,便越得不到,越抓不住。

『小鬼,你是誰?』

『這是你家後花園?』

『啊拉,好像下手太重了啊哈哈……』

『白哉。』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白哉,別…別鬧。』

『能不能不喝?我怕苦。』

『去散步,不用跟來了。』

『你不是常說……櫻花…不戀枝頭,正如…武士…不戀生命麽?可我……不是武士……所以,一定給爺……咳……扒了藍染………的…眼鏡!』

正因生命有限,才能夠歡喜和悲傷。

人世數十載,得失之後,方才放下。

而一回首,匆匆百年已過。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答應了數字君(13243850……親,不要鄙視我這個稱呼Σ(っ °Д °;)っ),今天二更,恩。

碼文快碼殘了……跪,存稿又掛一章,愁啊!

爺表示白哉少年你真的腦補多了╮(╯▽╰)╭

明天開滑頭鬼卷~哦也!(握拳)

打滾賣萌求收藏啊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