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府內。

“你來了，征十郎。”

“拜見父親大人。”赤司恭恭敬敬地答道。

“最近治部卿那些人一直在上書批判改革，你知道的吧？”

“有所聽聞。”

“不要對我也來外面那一套，征十郎。”

赤司眼光微閃，然後答道：“就算他們不同意，朝中支持我們的人也比他們多，”

“再者，改革百利而無一害，只要再過些時辰，等成效體現出來，那些人不攻自破。”

“沒錯，但即使如此，現在也不能掉以輕心。如果在這個關頭因為你的某些舉動讓天皇轉而投向他們，情勢會對我們不利。”

“我明白了。”

“那就好，話說回來，你跟寺川家千金成親的日子也不遠了吧？”

“是的。”

“那麽，就挑個時候去拜見一下吧，”“征十郎啊，不要怪我，感情是最沒用的東西，既是如此，是誰都無所謂，寺川家是最好的選擇。”

“兒臣知道。”

“好，那你就退下吧。”

“是。”

“等等。”

“……父親？”

“你寵幸的那個孩子，什麽時候也得把他送出去了吧，留著也是礙事。”

赤司一怔：“……父親是怎麽知道的？”

“我人老，眼睛可沒有瞎。”

“不要逼我動手，征十郎。”

“……是。”

綠間一邊落下一枚子，一邊問：“你打算怎麽做？”

“還能怎麽做。”

“把他送出去？”

“嘛，應該是這樣吧。”

“之前不是很喜歡麽，怎麽，現在舍得放手了？”

赤司停了停。

“就算我不出手，老頭估計也會有什麽動作，而且，有些別有用心的家夥，大概會妄想能用他牽制住我吧——那樣的話不如交給我親手來做好了。”

“……那個孩子肯定會承受不住吧——”綠間嘆了口氣。

“真太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憂心忡忡了？”赤司放下一顆棋子。

“將軍。”他冷冷道。

“不過是閑暇時的玩物罷了……丟掉也沒關系。”

“是這樣麽？”

“沒錯。”

一看到他進來，藍發少年就迎了上來。

“赤司大人！”

赤司笑起來：“怎麽了，哲也今天這麽高興？”

“我做了水煮蛋，您要嘗嘗看嗎？”

見赤司沒答話，他急急道：“不，不會太差的……”

“沒有啊，我只是有些驚訝，”赤司安撫道，隨後拿起一個剝開放進嘴裏。

“……怎麽樣？”藍發少年又緊張又有些急切地問。

“非常的好吃喲，哲也，”“再來一個吧。”

“……是！”看著少年欣喜地把盤子端上來，赤司想了想，問：

“是誰教你的嗎，哲也？”

黑子笑了笑：“是我小的時候，母親大人所教。母親大人的水煮蛋一直是鄰居們所誇獎的……”

“只不過，我十歲的時候她就因病去世了……後來……”

“是這樣啊，”赤司打斷他，“哲也的母親一定是個美人吧？”

“是！母親大人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哲也擡起頭沖他笑了笑。

一瞬間，赤司有些失神。

不是第一次看到哲也的笑了……卻還是每次都會楞一下。

母親啊……自己的母親也是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父親一直很喜歡母親，經常在出去後帶很多女人用的飾品和新奇的小玩意兒回來，只是母親一直沒有露出過笑容。

後來，母親懸梁自盡了。

“不要相信愛，赤司，”父親摸著跪在靈柩前的他，沈聲道，“如果用心，你就輸了。”

“無論我為她做了多少，你的母親從來都不會看我一眼，只會想著她以前的……”

啊啊，這種事他當然知道的。

不過是個男妓罷了，自己只是無聊的時候逗弄一下，看到把自己奉若神明的小心翼翼的孩子，覺得有趣罷了。

“……赤司大人？”赤司回過神來。

“您怎麽了？”黑子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赤司重新掛起微笑：“沒事哦，哲也，我只是在想，要是哲也能天天做水煮蛋給我吃就好了。”

藍發少年跪到地上：“哲也願意一輩子追隨赤司大人。”

回去的路上，赤司看著手裏的東西，良久沒有動。

剛才那個孩子那樣懇求他，本想拒絕，但是看著少年的臉，突然間鬼使神差地答應把剩下的水煮蛋帶回去吃。

用自己的方式回報他上次送他東西嗎？赤司有些想笑，但是隨後斂起笑意。

你這樣給他希望，對他來說更為殘酷吧，赤司。

未來赤司家就靠你了，征十郎。

赤司大人……

只是玩具罷了，只是太無聊想要取樂罷了。

赤司一揚手將東西拋出去，盒子劃過一道弧線，然後落進滾滾江水裏，伴隨著清脆的“撲通”聲。

不能被這些東西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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