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盛銘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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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會再見嗎?◎

舒年緊張的心怦怦跳, 他居然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把想要和盛銘洲在一起說出了口。

高中時候那些怯懦和不勇敢,終於成了過去。

她看著盛銘洲, 這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她年少時最大的願望,近在眼前。

“你好好學飛,我也好好學習, 這中間,我們先做好自己想做的事。等到你回來,等到我們畢業, 等到未來的路就擺在眼前, 我們再做選擇。”

盛銘洲楞了一下,擡眼看著舒年,正巧望上了她亮閃閃的眼睛, 裏面因為激動泛起了點點淚花。

他看得出, 她在期待,期待他的回答。

“舒年。”他很喜歡叫她的名字,在不知道要怎麽應答的時候。

在想,在猶豫,在糾結。

學飛再到畢業,怎麽也還有一年半的時間,真的要讓她等下去嘛?

這中間, 萬一就會出現更值得她奔赴的人呢?

“我不想你再浪費時間,我怕你會後悔。”

開始就是異地,馬上又是異國。

盛銘洲忽然覺得很懊惱,顧慮得太多, 讓他一時半刻根本理不清自己的思緒。

未來總是有很多不確定性, 誰也沒有辦法輕易地說出永遠兩個字。

就像十八歲的盛銘洲以為自己會和朱顏相守一生, 但其實現在想來,也和笑話沒什麽兩樣。

盛銘洲決意要措辭拒絕,但看著舒年期望的目光,他講不出口。

他又想起了那一行又一行的備忘錄,那些連他自己都懶得在意的細節,全部被她一字一句串聯起來,記在心裏。

一起收養黑糖時的快樂是真的,音樂臺白鴿起飛,霎時心動是真的,拍畢業照看不見她的身影,焦慮著她燒得意識模糊是真的。

所有的所有都是真的。

姑且算不上愛,但好感和喜歡是切實存在的。

那些關於愛的渴望,註定著他總是在膽怯中尋找,想要得到,又在時刻害怕,他也痛苦,也難受,卻找不到出口去完善地面對和解決。

而這些,舒年都理解,都知道。

“不用一定要現在就給我一個結果,考慮好,決定好,再告訴我。”

舒年知道盛銘洲剛看到了備忘錄,這會各種情緒在交鋒,很容易會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等了這麽多年,她要的不是感動。

是確定,是喜歡。

無數個晚自習期盼的目光,總是想要在辦公室開口認識的緊張,那麽多殷切的希望,一幕又一幕,早就成了舒年生命中的一部分。

她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這些黯淡的歲月。

盛銘洲沈默了好一會,他也不想草率地決定,最終點點頭。

舒年的病還沒有痊愈,燒雖然退了,但還是渾身無力,下床走幾步都覺得腳底輕飄飄的。

盛銘洲買了熱的粥,還買了新鮮的水果,吃過了東西,狀態看起來好了一些。

已經是周一了,舒年錯過了昨晚的高鐵,重新買了今晚的票,吃過了飯,盛銘洲就叫了車送她。

高鐵站人不多,盛銘洲把行李遞給舒年,站在原地,想了一下開口:“路上小心。”

舒年沒有應聲,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盛銘洲,她仔仔細細地看著眼前的人,如釋重負又萬般不舍。

她不知道盛銘洲會給她一個什麽樣的結果,也不知道如果被拒絕,她們還會不會再見面,見了面又該以什麽樣的身份和感情去自處。

暗戀總是這樣的。

進一步,要麽是美夢成真,要麽是從此形同陌路。

誰又會稀罕托詞裏說的做朋友呢?

舒年鼻子有些酸,但她不再想再哭了。

萬一,這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她一定,一定要留下一個好印象。

高鐵站的播報省不斷地響,滾動大屏幕上閃過了一列又一列目的地不同的列車班次。

舒年狠了狠心,往前兩步,抱住了盛銘洲。

流動的人群,四周嘈雜。

盛銘洲措手不及,反應過來也擡起了手,緩緩將舒年抱在了懷裏。

沒有身份,這是他們能做到的最極致的親熱了。

隔著衣服,舒年聽到了猛烈的心跳。

“盛銘洲,我們還會再見嗎?”

暗戀的美夢醒了,這一次,沒有退路。

盛銘洲看向舒年,很鄭重地點頭。

“當然。”

轉身離開的瞬間,舒年還是沒忍住,砸下來了兩顆眼淚。

沒有回頭,她邁大了步子,很快進展。

瘦弱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裏。盛銘洲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離開。

從北京到南京的高鐵,還是四個多小時。

因為臨時補票,沒有買到靠窗的位置,病又美好,舒年累得厲害。

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致,舒年陷入了沈思。

不過幾天,同樣往返的列車上,心情卻完全不同。

回南京之後,去醫院又補了兩天吊針,在家休息了兩天,便又開始忙碌起來。

寒冬徹底來了,南京沒有雪,卻冷得厲害。

自回來之後,和盛銘洲就再也沒說過話。

舒年完全不敢讓自己停下來,因為只要停下來,她就會惦念起有關於那個約定,盛銘洲的答案。

黑糖在健康的長大,功課也都按部就班地在進行,生活波瀾不驚,日覆一日。

很快就進入了期末周的覆習,舒年下了課就在圖書館,畫圖畫到閉館,再摸黑回家。

盛銘洲拍完了畢業照,開始和室友告別,吃散夥飯聊理想,聊未來,然後把東西都寄回東安,買了高鐵票和段晨瑞一起回去。

大學生活就這樣告一段落,回到那個只有他自己的房子。

沒有課業,暫時也不用為工作發愁,同學朋友都還沒

每天起來按部就班地鍛煉,對付著一日三餐,一樣的鮮少見到盛霄和殷萍。

他開始無端想念起黑糖在家裏活躍的樣子,想起舒年,想起她們一起去開開心心地散步,野餐,看電影。

夏天,冬天。

時光機一轉,一切就像發生在昨天,真實得讓人無處可逃。

看著停留在她離開北京那天的聊天記錄,盛銘洲偶爾會失眠,會打了長長的一段話,卻卡死在了發送鍵上。

比起北京,東安更幹更冷。

盛銘洲還回了一次勝一,在那間當時奮鬥過的教室門口停了很久。

舒年的備忘錄裏寫,寫一墻之隔,寫無望的背影,寫漫長的走廊,寫有關這所學校,有關他的所有。

不知道為什麽,盛銘洲開始沒來由的感觸。

一樣的磚瓦,一樣的校園,還有熟悉的中山裝校服。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雪,市中心的那條馬路,因為路滑,發生了連環追尾。

死死堵在路上,盛銘洲的目光飄向窗外。

窗戶上有寒氣氤氳上的霜霧。

要新年了。

不自覺,盛銘洲在車窗上寫了她的名字。

看不見月光,堵車到無望,就是這麽個冰冷而又讓人焦躁的夜晚,盛銘洲覺得自己快要發瘋。

此時此刻,南京是什麽樣的天氣。

她又在做什麽呢。

他不得不承認,他在想念。

在想她。

手機還有最後一點電量,盛銘洲撥了電話。

“餵。”

舒年剛才圖書館出來,手機震動看了一眼,毫無預兆,屏幕上的三個字迫使她停下了腳步。

良久的沈默,簡單的寒暄。

“要新年了。”

“嗯。”

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手機耗盡了最後一絲電量黑掉了屏幕。

路終於疏通開了,盛銘洲催促著司機快一點開回家。

落雪飄白了頭發,跑回小區進家門接上手機電源的時候,他沒有再電話,而是買了最近的,去南京的機票。

明天,明晚就跨年了。

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盛銘洲沒有收拾什麽行李,背了個運動包,趁著最後一班地鐵去了機場。

東安到南京,要中轉一次。

夜晚飛行,窗外看不到一絲雲朵的痕跡。

甚至在中轉等待時,盛銘洲都沒有睡,看著落地窗,看著漸漸亮起來的天。

飛機落地祿口機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盛銘洲查了查路線,又做了一個多小時地鐵,來到了她的學校門口。

趕上年末小假期,校園門口人並不多。

盛銘洲也不確定舒年是不是在學校,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她。

快要過年,舒年難得休息一天,早上起來吃過飯沒忙一會就又睡了。

準備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再出去和師兄師姐們去新街口跨年。

外面冷得厲害,盛銘洲收不到消息,也不想走,甚至連酒店都沒去定,就站在校園門口,安安靜靜地等著。

直到太陽都快落山。

舒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恍然看見了手機裏的消息,懵了好一會,猛地從床上爬起來,穿上外套就要往外跑。

“你幹嘛去?”肖雲琪正準備出門去郊區和朋友們跨年,聽見舒年拉開臥室門,著急往外跑,以為她起晚了。

“有事!”

舒年飛快地下樓梯。

租的房子和學校並不是很遠,只有大幾百米的距離。

舒年剛起來頭發也沒有怎麽梳理,隨手穿了件大衣,走去學校的路上焦急到了頂點。

冬日,天黑的總是很早。

風很大,路燈亮起來,校園門口基本看不到人了。

“盛銘洲!”

作者有話說:

求問,疫苗不良反應可怎麽辦,上次打沒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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