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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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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正文完結

黎王已許久沒有再體會過被人擎肘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滋味。

自明偵帝半死不活地躺在龍榻上後, 黎王便已將朝政的大權盡皆握在手心,雖遲遲未尋到那玉璽和玉印,無法名正言順地稱帝。

可滿朝文武百官, 又有哪個敢對他不敬?

幼時吃的那些苦, 受的那些奚落, 好似都在一夕之間報覆了回來,立在權利巔峰的酣暢快.感似乎澆滅了失去嵇康的痛苦。

黎王妃也為他誕下了個嫡子,雖還是個繈褓嬰兒, 可眉宇間竟是有幾分他英武神氣的模樣。

而那淩序一黨的叛軍雖入主了金陵,將賀家收為其用,可他也收攏了金陵王家的嫡女, 正好吃好喝地養在後院裏。

且王家家主早已飛鴿傳信給他,答應自己會密切關註沈清端的行蹤, 若發現淩家軍有什麽異動, 便立時寫信入京。

所以,他才會高枕無憂地跟著孫皇後前來西山尋找玉璽和玉印。孫皇後高坐於鳳位數十年,享了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卻比平民百姓還要更怕死幾分。

說到底, 黎王是打從心底瞧不起孫皇後。並且他還將朱珠公主攥在了手心,孫皇後還能翻出山去嗎?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 孫皇後還當真如此做了, 使了一招調虎離山將他騙來西山後,卻是極有骨氣地不肯供出淩序收買她的計劃。

縱使他提著劍在孫皇後身上割了許多刀,她痛得連氣也喘不上來,卻還是目光堅定地說:“將你騙來西山, 是我一個人的計劃。”

“有趣。”黎王怒極反笑, 提著劍挑開了孫皇後身前的衣襟, 慢條斯理地說:“淩序到底給了母後什麽好處,能讓母後如此聽話?”

胸前大敞,露出那艷.色的裏衣來,周圍兵卒的視線便也朝著孫皇後望來,孫皇後只覺備受屈辱,當即便對著黎王啐了一口道:“下賤的庶子。”

她為嫡母,縱使黎王自詡為天潢貴胄,說到底也不過是卑賤的庶子罷了。

這句話也當真是激起了黎王心裏蓬勃的怒意,他本是不想用那般下三濫的招數來對付孫皇後,可如今卻也不得不用了。

女人,最在意的除了自己所生的子女,不就是股間的那點貞潔?

況且孫皇後又不算尋常女人,黎王便招呼了自己的親衛,與他們說:“本王這位母後獨守空閨十數年,你們可要下手輕些。”

那兩個親衛適時地露出幾分淫.邪的笑意來,便如餓狼撲食般撲到了孫皇後身上。

夜風微涼,吹起了黎王衣擺上的鶴紋金絲繡線,他的耳畔回蕩著孫皇後的哭喊聲,可他卻如恍若未聞般盯著手裏那鑲著玉珠的匕首瞧。

他仍記得幼時,禦膳房不肯給他和母妃送像樣的吃食,嵇康便使了法子買通一個相熟的老太監,那老太監便時不時送些幹凈的吃食給他。

後來黎王才知曉,嵇康使的法子不過是屈辱地俯在那老太監身下,將他伺候開心了,老太監才會給他們吃食。

堂堂一個庶妃、一個皇子,竟在孫皇後的磋磨薄待下淪落到如此悲慘的境地。

他的恨意已滋長得太久了一些。

孫皇後到底是受不住黎王折辱的手段,割肉刺身的痛意她都忍了過來,卻不能容許那幾個親衛在她身上作亂。

她便只能將淩序如何聯絡她,並如何囑咐她將黎王哄騙到西山的事兒說了,只是在說話的過程裏隱去了朱珠公主遞信一事。

黎王聽聞淩序帶來的醫師可以救治明偵帝身上的蠱毒後,終是慌亂得沈下了面子。

時隔數年,他再一次體會到了被人擎肘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局面。

若是明偵帝當真被淩序救活,再由他哄出了玉璽和玉印的藏身之地,他最大的倚仗——正派正禮的地位便沒了。

更何況自賀老相公栽贓似地死在金鑾殿上後,那些清流文官們便對他多有不服,雖被他軟硬兼施地拔除了幾分刺頭,可有如何堵得住天下那麽多文人書生的悠悠眾口?

如今的淩序定是尋到了玉璽和玉印,只要明日在傳位昭書上印下玉印,再改了上頭的名字,他便從反賊搖身一變成了繼承正統大位之人。

黎王一劍了結了孫皇後的性命,不過讓親衛們將她隨意拋在西山山腳下的密林裏。

他們則快馬加鞭地趕回京城,一路上不知放了多少聯通黎王私兵的信號,卻遲遲收不到那邊的訊號。

黎王已是察覺到了不對,趕路至晨曦初放時,才趕到了京郊外藏匿私兵的一片田宅,可裏頭卻空無一人。

他幾乎是嘶吼著問:“人呢?”

京郊外分明部署著兩三萬的私兵,如此多的人馬,為何會在一夜之內不見了蹤影?

黎王不敢多耽誤時間,便又打算京城去尋他的副官福祿,福祿最為忠心耿耿,且武藝高強,斷不可能做出背主叛君之事來。

晨曦灑到黎王的臉頰兩側,驅散了他臉頰兩側的陰寒之氣,也讓他在一瞬之間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京郊離京城大門口並不甚遠,且如今已是走卒攤販們沿街叫賣的時候,城門應當也開了。

黎王想,興許是福祿調走了他的私兵,為的便是和淩家軍廝殺對抗一番,興許此刻京城內已只剩下滿地的淩家軍屍首。

這是最好的結果。

定是如此。

黎王心緒紊亂,駕著馬行到京城大門前,卻見本該敞開的大門卻緊緊地閉合著,城墻上頭立著一個清濯挺拔的男子。

黎王朝那人定睛細看了一番,忽而冷笑了一聲,揚高聲音與那人說:“淩序。”

高立於城墻之上的沈清端也正睥睨著下首的黎王,眸色裏盡是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澀。

曾幾何時,他還是雲南王府的小王爺時,與黎王也有過幾面之緣。

那時黎王瑟縮膽怯的厲害,淩序又看不慣廢太子欺壓□□黎王的行徑,便也曾暗中幫過黎王幾回。

那時的黎王還特地登了雲南王府的門,向他道謝。乃至於淩序曾生出過幾分錯覺,這位黎王雖出身低賤,可卻是個知恩圖報之人。

先前他與黎王一齊算計廢太子時,也是真心想要輔佐黎王稱帝,他為治世宰相,黎王為清明賢君,勢必能挽救大雍朝的頹勢。

可天意弄人,他偏偏殺了黎王最為在意的嵇康,不得不與黎王兵戎相見。

“殿下——”沈清端笑著喚起了下方的黎王。

黎王統共只帶了一千人馬去西山,如今那三萬私兵被黎王妃調走,福祿那一行人也全軍覆沒。

此刻的他便如竹罐裏的蛐蛐一般兒,只能供人賞樂,再無與沈清端抗衡的能力。

黎王似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已想到了只有黎王妃能調走那三萬私兵一事,淩序必是逼迫著若霜做出這樣的事兒。

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那三萬私兵並未全軍覆沒,他便不怕。

“沒想到向來行事英明磊落的序小王爺竟也會要挾別人的妻兒。”黎王深潭似的眸光朝著沈清端望去。

沈清端輕蔑地笑了一聲,有意揚高了些聲調,只說:“王妃一切都好,我的人馬從未進過黎王府。”

不可能,若不是王若霜的調令,那些私兵怎會貿然離開京郊駐守之地。

定是淩序在騙他?

眼瞧著黎王沈默不語,似是在揣摩自己說出口的話的真假,沈清端也懶得再與他費嘴皮子工夫,便道:“你與嵇康的事,王妃已經知曉了。”

他自高墻上拋下來的話音便如同從天而降的炮焰一般將黎王砸懵在了原地。

嵇康。

嵇康。

淩序怎麽會知曉?他明明從未在人前顯露出半分蹤跡來。

還有若霜,她也知曉了自己與嵇康的事?

黎王忽而覺得自己的心腸脾肺都扭在了一塊兒,痛的他齜牙咧嘴地叫喊了一聲,似是借此方法要將心頭的慌亂壓下。

“你這是在給本王潑臟水,王妃怎麽會信了你的胡言亂語。”

“王妃信不信,王爺只看您的私兵在何處,不就知曉了嗎?”沈清端不疾不徐地反問道。

是了。

他的私兵已不見了蹤影,除了王若霜,沒有第二個人能調遣的了他們。

所以,王若霜相信了淩序的話?

“王爺聰明一世,卻只留下了兩處紕漏。第一處是對我起的殺心與恨意,我舉旗謀反,殺回了京城,給王爺您增添了多少煩憂,王妃定然也想不明白,明明王爺可以將我收為己用,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王爺您擅弄人心,又有雄性才幹,應當不會心胸狹隘到容不下我這個“廢太子”的遺黨。”

話未落。

下首的黎王已在一夕之間變了臉色。

“若是為情所故,則又說得通一些。王妃不是蠢人,王爺您在嵇康死後可是消沈了一段時日,還不舍得將那些情意綿綿的書信燒毀。”沈清端忽而做出了頓愕之狀,只道:“是了,人死燈滅,王爺自然不舍得。這便是您的第二個錯處了。”

黎王眸色陰沈,額間青筋凸起。

如此一來,王若霜便是因愛生恨,故意調走了他的三萬私兵。

怒意上湧,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了一句:“賤人。”

高墻上的沈清端雖聽不真切黎王的囈語,卻能從他怒意凜凜的神色中瞧出些端倪,只笑了一聲道:“我答應王妃不殺你,如今你已再無與我抗衡的能力,不如離去吧。”

黎王揚首望向高墻上面貌清雅的沈清端,心間的怒意滯緩著消下去大半,只剩一股恍如隔世的疑惑之感。

他就這樣敗了嗎?僅僅只是因為去了一趟西山?

“你為何不殺我?”黎王不會天真到以為沈清端心善到如此地步,他最明白何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道理,斷不可能留下他的性命。

沈清端不欲向他解釋太多,也不想告訴他如今不殺他,是因為要讓王妃親手了結他的緣故。

他只深切地瞧了一眼黎王,撂下一句“暌違十年,本該立在城墻下與我對峙的人是明偵帝”後便拂袖離去。

黎王在幾個忠心耿耿的親衛勸說下,還是先退去了西山。

如今雖暫時落敗,可淩序卻不知為何沒有要了他的性命,既如此,他便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在這之前,黎王還是要想法子見王妃一面,不論是威逼利誘,還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總要將那三萬私兵要回來才是。

黎王等人藏匿在西山的一處密林中,此時正是兵累馬疲的時候,黎王卻仍是持著劍四處巡邏,生怕淩序會言而無信地殺回來。

直到夜色寂寂時,沒等到淩序的人馬,卻等到了一身戎裝的王若霜。

此刻她正高居於馬匹之上,身後跟著千軍萬馬,各個手裏都持著明晃晃的火把,將陰暗無比的密林照的如白晝一般。

王若霜抿緊了下唇,改換了往日裏那副萬事已黎王為先的怯弱模樣,美眸裏漾著些森然的冷意。

她說:“李尋。”

成親數年,她還是頭一回直呼黎王的名姓。

黎王也是一楞,旋即便走到王若霜身前,如往常一般喚了她一聲:“霜兒。”

低洌如山泉般的清醇嗓音響起,沒來由地讓王若霜心裏一澀,可轉眼間,美眸裏凝著的恨意又高漲了幾分。

只要一想到自己這個王妃不過是為了掩蓋黎王與那閹人私情而存在的幌子,她心裏便升起了些噬骨的恨意。

她今夜來尋黎王,可不是為了他訴諸柔情蜜意。

王若霜又恢覆了一開始的清明漠然,便回身與身後的私兵們說:“拿下他們。”

黎王一怔,他身後立著的親衛們也訝然不已,分明都是在一處操.練相處的同胞兄弟,怎得就要鬧到兵戈相見的這一步?

起初,黎王不把王若霜的這句吩咐當一回事,還上前去搭住了王若霜的柔荑,以柔情蜜意來融化她心裏的怒意。

“我與嵇康只是自小相伴的情誼,霜兒勿信淩序的挑撥之語。”

王若霜闔上了眼眸,心裏迸發出一股劇烈的恨意。

臨到此時,李尋竟還當她是那無知的鄉野蠢婦,要以這般蹩腳的話語來哄騙她?

她睜開了杏眸,只說:“先頭我懷過四次身孕,每次都因不同的事端而流了產。可是因著那閹人不想你有子嗣,你才會狠心到殺了自己的骨肉?”

黎王愕然,再沒預料到王若霜會連這事都發現了端倪,等他緩過神來想爭辯一回時,王若愚已發號施令:“殺。”

她身後的私兵們便立刻持著劍沖向了黎王一行人裏最受他器重的心腹,手起刀落後便將那心腹刺穿了胸膛。

“其餘人。”王若霜沈聲喊道:“你們先前都是我王家的私兵,父親好吃好喝地供養了你們十數年,為的不過是護住我與夫婿的安危。”

“如今。”王若霜眼疾手快地從黎王腰間抽出了匕首,在他的驚呼聲下割斷了自己的青絲,並舉著那一小撮頭發,說道:“我與黎王斷發解姻,你們且想一想,究竟是姓李還是姓王。”

話落,饒是連黎王也忍不住一陣膽寒。

王若霜此舉不正是在告訴他身後的私兵們,若是此刻備齊了他,便能留下一條命來。

她。

她是當真要與一刀兩斷?

還是想殺了自己?

黎王的死訊傳到京城時,沈清端正與戶部尚書商議著新帝繼位的儀仗。

得知此信後他倒也默了一會兒,聽聞黎王妃親自為黎王下了葬,便道:“王妃不欲住在京城,便賜下燕州的宅院吧。”

那戶部尚書只以為沈清端會是來日的新帝,當時便點頭如搗蒜,不敢說出半句違拗的話語來。

又過了一月,德陽縣主也移居到了西山的皇寺裏,只是可惜的是,沒有見到大長公主的最後一面。

六月初,大雍朝遲遲沒有定下新帝的人選,若不是六部的尚書還在,只怕朝政之事便要如一通爛泥般混淆下去了。

黎王倒的那麽突然,沈清端又迅速地替雲南王府洗請了冤屈,還從明偵帝那兒拿來了玉璽和玉印,分明是要自己登上帝位的意思。

縱使有金陵賀家的全力相護,可還是有不少大臣私下裏對沈清端頗多質疑,甚至連逆黨篡位之類的話也說了出來,還帶上了已故的雲南王爺和雲南王妃。

一時,朝中大臣們皆對沈清端議論紛紛。

沈清端卻依舊我行我素,只在新帝祭天前夕將明偵帝的傳位昭書拿了出來,上頭寫著的繼位人選卻是蘇嬪所出的五皇子。

這傳位昭書一現世,先頭大臣們對沈清端的猜疑立時不攻而破。

沈清端也不計較,只在朝堂上擲地有聲地說道:“新帝繼位,朝堂該改朝換面才是。”

借此由此,他便推出了“新政”。本以為這新政會大刀闊斧的動到“均田”、“人賦”之上,自然不能避免地要損害一些人的利益。

可沈清端卻只是說要推行“女學”。

雲南王府恢覆了名聲,五皇子繼位後在蘇嬪的教導下將荒廢甚久的雲南王府府邸賜給了沈清端。

自此,他重又安回了淩姓,只是蘇家人叫慣了他清端,便也未曾改口。

曾氏與馮三石不過在京城待了些時日,便又相攜著去了風景秀麗的江南,老來得當,自與少年時的夫妻情熱不一樣,只多了些相濡以沫的謙讓與包容。

沈清端親自將他們送去了碼頭,送別時竟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十數年的歲月裏,他已將曾氏看做了親母,如今分別,自然有些舍不得。

可曾氏已為了他勞心勞累了一輩子,他不能自私地妨礙著曾氏追求幸福的路途。

曾氏走前,幾家人湊在一處吃了一頓踐行飯。

於嫣容抱著剛出生的女兒,正在一旁數落蘇景言:“不能再喝了,一會兒念於都不肯親近你了。”

蘇念於在一旁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蘇景言,稚言稚語地說:“爹爹臭,我喜歡娘親。”

陳氏在一旁眉開眼笑道:“瞧著念於還比景言懂事一些扆崋。”

蘇月雪也正抱著非哥兒用一道胭脂鵝脯,一旁的涵姐兒則與陸讓論起了《本草綱目》上的道義。

遇到晦澀難懂的地方,涵姐兒便沈默不語,只凝神思索著裏頭的關竅,連飯也顧不上吃。

蘇月雪心疼不已,便與陸讓說:“吃飯時便不要為難她了。”

陸讓一臉無辜,只說:“我也不想在吃飯時教涵姐兒這些,只是她纏著我要問,問走了答案又覺得我在誆她。”

涵姐兒憤然地說道:“爹爹在逗我玩呢,那霜雪草是劇毒之物,如何能給驚厥的婦人服下?”

陸讓挑了挑眉,方才的委屈霎時消散了個幹凈,只笑著說:“我是故意考涵姐兒的,的確不是霜雪草,乃是霜白草。這兩種草藥名字和樣子都差之不多,可若是不慎用錯了,便是害了患者的性命,涵姐兒定要萬般小心。”

涵姐兒怔然了一息,這才鄭重地點了點頭。

蘇月雪見狀也不說話了,只吩咐丫鬟們撿幾筷子涵姐兒愛吃的菜,再拿水溫一溫,省得涵姐兒半夜又餓了。

而蘇荷愫則坐在主桌之上,只是眼下烏青,似是有幾分困倦的模樣。

一旁的沈清端瞧著心疼不已,便問:“今日早些睡可好?我替你將明日女學的書冊抄錄下來,你也輕省些。”

蘇荷愫卻是搖頭,只說:“好不容易在京城辦起了女學,我自當盡心盡力,不能出一點紕漏。”

她對於女學一事有著非同尋常的執拗,沈清端見狀也不敢再深勸,只是想著他這丞相的職位至多再坐上個十年。

等五皇子成長為一代明君,他也將百廢俱興的大雍朝局勢扭轉成欣欣向榮的局面,那時他便能卸下肩上的重擔,也能與妻女一起游歷大雍朝的大好河山。

蘇荷愫知曉了沈清端的念頭後,也笑道:“十年後,我創辦的女學應也惠澤了不少女孩兒,我也可與夫君去游歷山河。”

柔姐兒在一旁撅嘴道:“那柔姐兒呢?”

陳氏笑呵呵地將柔姐兒抱在懷裏,揉著她鼓鼓囔囔的肚子,道:“咱們柔姐兒可是丞相府的嫡長女,可不能這麽小氣。”

家宴上,眾人皆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觥籌交錯間,漾著人世間最為純澈的暖意。

“夫君。”蘇荷愫被沈清端攬在懷中,兩人都仰頭望向月明星璨的夜幕,心中生出了相似的偎然。

“你說,母親和父親是天上的哪一顆星星?”蘇荷愫笑盈盈地問他。

沈清端眉宇間也凝著些柔意,目光繾綣又懷念,仰頭望著漫天星辰,便仿佛是瞧見了自己的爹爹和娘親。

“定是那兩顆。”沈清端指著月亮旁那顆依偎在一塊兒的星星,在月輝的照耀下顯得如此耀眼璨然。

“爹爹和娘親,生時琴瑟和鳴,死後也定會相依相偎在一塊兒。”

“就像我爹爹和娘親,我哥哥和嫂子,長姐與姐夫一樣。”蘇荷愫笑應。

微涼的夜風拂來,沈清端攏著蘇荷愫的手臂便又收緊了幾分。

“還有我和你。”

“我們會白頭到老,永不相離。”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的陪伴。

到這裏就結束了。

三月十號就開《啞女》,我會一直無縫開新的。

接下來就是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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