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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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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宮宴

元宵節那一日。

五皇子在禦書房內陪著明偵帝玩鬧了一下午, 明偵帝聖心大悅,便允了蘇貴妃的請求,將承恩公府的女眷們得以進宮陪侍她左右。

孫皇後為此惱怒不已, 蘇貴妃有親人作伴, 她的養子卻被禁足在東宮。

心裏只怨怪太子不知收斂, 鬧出如此難堪的醜事來,可為著中宮嫡主的面子,她不得不去明偵帝跟前為太子求情。

因元宵節那一日正好是孫皇後的鳳誕, 明偵帝思來想去之下,到底是顧念與太子的父子情誼,暫時解了太子的禁足, 允他入宮為孫皇後賀壽。

元宵節的宮宴擺在了宮城東南角的西華池,各處的太監宮女們皆忙得腳不沾地, 進出時恨不得走路都旋上一陣風兒。

雖值隆冬, 可內務府不知從何處尋來了幾株盛放得繁花似錦的杜鵑樹,上頭掛滿了繡著金絲細線的小燈籠,遠遠瞧著竟如花火般絢爛多姿。

太子李兆這幾日心情不佳, 得知明偵帝漸漸地分了些朝政之事給黎王後, 心緒更是一落千丈,連賞景賞美人的興致都沒了。

沈清端卻只會讓他再忍耐一些, 說元宵節一過他有法子讓明偵帝對自己冰釋前嫌。

話雖說的好聽, 可他差點連母後的生辰家宴都無法出席。

李兆今日進宮時恰巧碰上了意氣風華的黎王,見四處來往的宮人們都對他無比恭敬,心裏攥著的那股火氣卻是如何也壓不下去。

身邊跟著的內侍見他面色不善,小心地勸慰道:“殿下勿惱, 如今黎王得勢, 那起子捧高踩低的太監們自然不敢得罪, 可殿下您才是東宮儲君……”

話未說完。

前頭行的飛快的李兆卻倏地停了下來,便見西側那竹林掩映的一角裏飄出些絮絮揚揚的尺八聲,再是女子如鶯似啼的歡笑聲。

李兆往那兒走去,撥開身前的竹林叢,便見一處綠意靜謐之地,有一貌美婀娜的女子正斜靠在涼亭裏吹尺八,姿態嫻雅、風韻流轉。

他一時將黎王之事拋在了腦後,只問身邊的內侍:“這兒是何處?”

那內侍環顧左右,見甚少有太監宮人們往此處走來,便回道:“應是個僻靜之處,並沒有人往此處走來。”

李兆被禁足在東宮的這些時日並未沾染女色,心裏實是癢得不知所以,瞧見那女子的清麗容貌後,如何還能按捺的住?

那內侍見他眸中欲.色畢顯,立時苦苦相勸道:“殿下可別在這個時候再惹了陛下不快,不然豈不是又留給了黎王一黨向陛下進讒言的機會?”

提到黎王。

李兆心口那細細密密的癢意總算是消散了些,只見他板著臉說了句:“罷了,萬一這女子是父皇看中的人,倒讓本宮惹得一身騷。”

那內侍大喜過望,忙替李兆引路,心裏掛念著得今早把這位祖宗帶到鳳藻宮裏,也好讓孫皇後替他想想法子。

才剛走出了幾步,李兆便面色沈沈地瞪了那內侍一眼,說:“本宮忘了一件事。方才本宮分明告訴你不許跟著,你怎得又偷偷跟了上來,莫不是本宮的話不管用了?”

這話一出,那內侍心裏慌得直打鼓,料定了這位祖宗定是對那竹林涼亭裏的女子起了意,這便要支開他去好生享用一番了。

他雖有心再勸,可李兆卻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說不準一會兒便要打上他幾十大棍。

思及此,那內侍只得咬咬牙退往了宮道上。

而李兆也果真扯了扯嘴角,擡眼望了不遠處的廊道,果見好半日才有一兩個宮人路過,當即便放下了心,重又往那兒竹林裏走去。

蘇貴妃所生的五皇子自幼養在永樂宮裏,如今非但是生的濃眉大眼,可愛聰慧。一口奶音喚起人來更是童稚童趣的很兒。

陳氏抱著五皇子愛不釋手,嘴裏笑道:“到底比念於大了這樣多,抱在懷裏也沈甸甸的。”

蘇貴妃盛裝華服,由宮女們服侍著坐到了青鸞牡丹團刻紫檀椅中,又吩咐大姑姑們繞到玉刻湖光山色屏風後,將她備好的那一屜多寶閣取了出來。

那多寶閣裏便裝著不少極名貴的頭面,各色簪環皆是十二支,蘇貴妃笑著與蘇荷愫說:“這是給你和雪姐兒備下的,你們若喜歡便自己帶著,若不喜歡便留著將來給你家少柔和涵姐兒添妝吧。”

蘇荷愫忙笑道:“貴妃娘娘賞下來的頭面,我和長姐都搶著要呢。便是少柔和涵姐兒都不舍得給。”

陳氏笑罵她:“偏你嘴甜,娘娘可不得多賞些頭面給你?”

每回進宮,蘇貴妃總要搜羅出這些珠光寶氣的頭面來,像小時候買糕糖一般哄蘇荷愫高興,姑侄兩人一時間都笑得合不攏嘴。

蘇荷愫也順勢將她前段時日給蘇貴妃親手縫制的褻衣、肚兜和鞋襪都拿了出來,略帶扭捏地說道:“這是我給娘娘做的小物,娘娘可別嫌棄。”

蘇貴妃也不等身邊的宮女去將那些小物奉來她身前,而是自個兒從那紫檀椅裏起身,笑盈盈地接過蘇荷愫遞來的衣衫鞋襪,說:“愫兒怎知本宮缺這些?身邊姑姑們做的褻衣總有些磨身子。”

立在她後頭的宮女們立時捂嘴偷笑道:“娘娘昨日還掛金央姑姑做的裏襯好呢,今日怎麽就改了口風?”

陳氏摟著蘇荷愫笑作一團,蘇貴妃也笑著數落了那兩個多嘴的丫鬟,才問起了蘇月雪。

再提起了於氏,幾人臉上都露出了幾分悲愴。

不多時。

永樂宮庭院裏候著的太監便隔著門輕輕說了一句:“娘娘,時辰差不多了。”

蘇貴妃這才收起了那股松泛的笑意,將奶娘們好生服侍五皇子,她自個兒則攙扶住了陳氏,說道:“宮宴開始的早,這便該往西華池去了。”

陳氏訝然,問:“不必拜見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

蘇貴妃只笑著搖搖頭道:“太後一向不見人,鳳藻宮卻是不必去了,省得又要跪上一兩個時辰。”

她說話時柳眉微揚,眸色生動得仿若春日裏的嫣粉桃花,怪道明偵帝待她如此寵愛,連新進宮的那幾個嬪妃們都奈何不得她。

蘇貴妃領著陳氏與蘇荷愫往西華池走去,路遇禦花園時,瞧見那爭奇鬥艷的妍麗花圃,蘇荷愫便驚呼出聲道:“如今已隆冬時分,禦花園的花怎得還這般生機勃勃?”

蘇貴妃笑盈盈地回她:“許是因這宮墻深深,將那寒風擋在了墻外。”

走至西華池時。

恰巧遇上孫皇後和朱珠公主這一行人,雖不必特地去鳳藻宮請安問禮,可驟一遇上中宮正主,陳氏等人也不得不跪地行禮。

蘇貴妃素有明偵帝做依仗,平日裏與孫皇後已是撕破了臉皮,當即只匆匆行了個禮,便又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將下首的陳氏與蘇荷愫皆扶了起來。

行禮畢。

也不去看朱珠公主和孫皇後鐵青的臉色,只扭動著自己纖細的腰肢往西華池的偏殿走去。

趾高氣揚的模樣險些惱火得朱珠公主要上前去“管教”她一番,卻被孫皇後死死攔住。

只見孫皇後蹙起柳眉,無奈嘆道:“吃了這樣多的虧,怎麽還是這般沖動?”

朱珠公主瞥見孫皇後眸子裏凝著的薄怒後,這才壓下了心中的憤懣,嘟囔道:“母後這中宮正主做的真沒意思,連這賤人也敢在你面前耀武揚威。”

這說說的戳心,服侍在這兩位主子身側的宮女們都提起了一顆心,恨不得立時堵上自己的耳朵才好。

孫皇後倒還算沈得住氣,只是矍鑠的眉眼裏不慎露出幾分神傷來,她道:“先前你去永樂宮打了蘇貴妃一巴掌,得了什麽好?你父皇非但把你申斥一頓,連你大婚的嫁妝都減了半。你新婚頭一夜將賀成的臉刮花,得了什麽好?害得你父皇親自向賀家二老致歉,以致他如今連你的面也不願見。”

這些話卻是半點沒有說錯,朱珠公主聽後果真也如懨懨地應了,向孫皇後道了歉,才說道:“女兒如今懷了身子,賀成總要看在自己的血脈上多顧忌我幾分,母後所求之事一定能辦成。”

孫皇後藏著愁意的眉宇因朱珠公主的這番話而倏地舒展了幾分,她撫了撫朱珠公主的皓腕,說道:“你弟弟此番被你父皇多番申斥,若是能那黎王也露出了狼子野心,若是能為你弟弟拉攏來賀家,咱們母子三人便可高枕無憂了。”

朱珠公主也順著孫皇後的話說道:“待來日弟弟登上帝位,便讓這起子賤人好瞧。”

孫皇後笑而不語。

因每個孤寂苦悶的深夜,她也是這般勸慰自己。

如今且讓蘇貴妃那賤人得意吧,待來日太子坐上帝位,她有的是法子讓這賤人生不如死。

夫君的寵愛與無邊的權勢。

她總要將一樣牢牢攥在手心才是。

西華池外響起幾聲磬書擊石的聲響。

眾妃嬪們皆坐回了位席中。一刻鐘後,身著明黃色龍袍的明偵帝與孫皇後相攜而來,今日明偵帝心情甚佳,便笑著說道:“此乃家宴,眾愛卿們不必拘謹。”

孫皇後一坐上鳳椅,便也舉起了自己的杯盞,與下首的大臣和嬪妃們說道:“本宮來遲了,先自罰三杯。”

明偵帝罕見地朝著孫皇後溫情一笑,接過了她遞來的杯盞,與下首的大臣們說:“朕便替皇後罰上一杯。”

他一飲而盡,下首的妃嬪與大臣們俱都站起身遙祝明偵帝與孫皇後龍體(鳳體)康健,福澤萬年。

明偵帝擱下杯盞後,才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自己左側下首空著的座椅,歡喜的面色好似在那一刻結了冰。

孫皇後立時為李兆開脫道:“太子內急,由宮人們領去凈室了。”說罷,又悄悄給身後的宮女遞了個臉色。

明偵帝不過冷哼一聲,到底是不想往細出深究。

壽宴開始後。

先由黎王領著幾個尚未成年的皇帝向孫皇後祝了壽,笑得孫皇後合不攏嘴後。黎王又向明偵帝獻上了賀禮,只道:“這是兒臣前年走訪西北等地搜羅來的百壽被,那些百壽老人們仰慕皇恩,不必兒臣苦求,便自發為父皇您縫制了這等福壽綿澤的錦被。”

便將黎王呈上來的百壽被以蜀錦為底料,上頭則點綴著不同布料的花布塊,東拼一塊西湊一塊,倒也有幾分淩亂的美感。

這份禮可算是送到了明偵帝心坎上,一連對黎王說了好幾聲“很好”。孫皇後則險些維持不了臉上的笑意。

下首的蘇荷愫飲了一杯清香四溢的果茶,朝著沈清端吐了吐舌,促狹地笑道:“這也在夫君的計劃之中嗎?”

沈清端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哪裏是西北尋來的百壽被,不過是黎王妃帶著好幾個丫鬟們扯爛了布條連夜趕制出來的普通錦被。”

蘇荷愫倒是不在意這些,只要今日能親眼目睹李兆陷入永劫不覆的地獄,她便高興。

如此想著,蘇荷愫便又飲下一杯果酒。再想飲時卻被沈清端悄悄挪開了酒杯,只道:“一會兒軟軟該暈.奶了。”

話音一落。

蘇荷愫一時間便羞紅了雙頰,由此還不夠,那紅暈還染到了耳朵根上。

眾目睽睽之下。

沈清端說出這等孟浪之語,當真是……當真是太過大膽。

一刻鐘後。

黎王祝完了壽,便又坐回了西邊靠角落的座椅中,與黎王妃相視一笑後,將菜碗裏的胭脂鵝脯夾給了她後,說道:“父皇很喜歡。”

黎王妃莞爾一笑,姣美柔意凝於她羽扇般的睫毛上,黎王瞧了心裏總會熨帖幾分。

他說:“辛苦王妃了。”

話音未落。

幾個內侍已領著醉醺醺的太子李兆走進了西華池內,他雖已灌下了好幾碗醒酒湯,此刻卻還陷在歡愉之中,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地,朝著上首的明偵帝說:“兒臣見過父皇。”

下首的大臣們俱都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雖則不敢當著面議論這位儲君的作風,可那裹著笑的神色裏已漾著不少譏諷之意。

先頭黎王給明偵帝掙來的面子盡皆砸在了太子之上,幸而孫皇後在一旁好言相勸了幾句,連蘇貴妃也笑道:“定是因著皇後娘娘的生辰,太子才會這般高興,陛下可別生氣。”

明偵帝到底要給中宮皇後幾分薄面,便冷著聲讓太監們將李兆扶到座位上,並吩咐:“多給他灌些冷水,不許他喝酒。”

這一茬才算是接過了,只是孫皇後心裏惴惴不安的很兒,又惱怒太子不聽管教,禁足至今好不容易得以露面,竟還做出如此丟人的事兒。

可見當真是爛泥扶不上墻,她若是自個兒生下了個嫡子,必不會像他這般貪.色愚蠢。

宮宴至一半時。

近來明偵帝極愛看的那一班歌伎卻不知怎得不肯露面,明偵帝正好有一肚子氣沒處撒,當即便沈聲問:“抗旨不遵,莫非是找死不成?”

那樂庭的總管太監立時顫顫巍巍地跪於下首,回道:“並非是那些歌伎們抗旨不遵,只是領舞的靈昭姑娘不見了蹤影,她乃是這曲《驚鴻舞》的領舞,少了她便是少了舞眼。”

明偵帝揮了揮手讓他退下,吩咐身後的禦前總管:“派人去將那靈昭尋出來,若是她有意誤了時辰,便關到慎刑司去。”

這話一出,眾人已知明偵帝心情不善,當即便說了不少好話來奉承這位君上。

蘇貴妃也斟滿了一杯酒,軟若無骨的柔荑有意無意地攀上了明偵帝的臂膀,盈盈一笑道:“那靈昭姑娘舞姿是好,可卻不及妙音妹妹,不若讓她來給陛下獻唱一曲,可好?”

萬妙音乃是明偵帝近來的新寵,因那一把如鶯似啼的嗓子而破格封為了貴人。

明偵帝此刻也的確有幾分心煩意亂,當即便望向下首右側的嬪妃席中,瞧了半晌,卻不見萬妙音的身影。

明偵帝心氣不順道:“皇後沒將妙音換來?”

孫皇後卻是百口莫辯,只道:“前段時日便告訴過妙音妹妹宮宴一事,只怕她是在路上貪看景色,是以才遲了些。”

她連蘇貴妃都忍了下來,又怎麽會在意一個宮女出身的萬妙音,左不過和蘇貴妃一樣都是以色侍人的狐媚子罷了。

明偵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不知自己是否犯了什麽沖,怎得太子一現身後他連聽個曲兒看個舞兒都不行?

他壓了許久的怒意皆一股腦兒地湧了上來,便見蘇貴妃皓腕也被他用力推開,只拍著那鐵梨象紋翹頭案罵道:“去請。先是歌伎,再是朕的嬪妃,朕為皇後辦的宮宴會吃人不成?一個兩個的都躲避不及?”

天子一怒,下首的大臣與妃嬪們都嚇得放下了茶盞,紛紛跪倒在地,乞求道:“陛下息怒。



李兆也嚇得身子止不住地發顫,跪在地上並不敢擡頭。

明偵帝重又陷在了那龍椅裏,瞥著下首烏泱泱的人影,才嘆道:“都起來吧。”

孫皇後忙吩咐禦書房上菜,一時宮女們便端著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走進了西華池殿內,奉上那等禦賜菜肴後,才算緩和了殿內緊張的氣氛。

明偵帝動了好幾下筷子,總算是平息了心內的怒火。

一時間,去請萬貴人的太監們也回了西華池,萬貴妃不過二八年華,正娉娉婷婷地站在殿中央,也不下跪行禮,往日裏流溢著光彩的杏眸仿佛失去了顏色。

明偵帝還來不及問話,便見萬貴人已噗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地磚,掀開了蓋在她身上的狐皮大氅後,淚如雨下:“陛下,你要給嬪妾做主啊。”

那狐皮大氅一落下,遮蓋住的瑩白肌膚便堂而皇之地顯露在大臣們的眼前,有些年長迂腐些的大臣立時闔上了眼,嘴裏只念道:“有辱斯文。”

萬妙音肌膚勝雪,明偵帝對她那一身瑩潤滑膩的肌膚愛不釋手,如今見他放在心上寵愛的愛妃在眾目睽睽之下半.裸著身子,臉上的怒意已是遮掩不住。

不等他疾風驟雨般的罵聲落下,萬貴人已將自己皓腕裏的青紫痕跡露了出來,“嬪妾本在禦花園通西的竹林裏與靈昭妹妹商論著《高山流水》這一曲舞,那兒僻靜些,也沒人議論嬪妾與官伎交好。嬪妾今日未帶丫鬟出門,誰成想竟與靈昭一齊碰上了太子,嬪妾告訴太子我好歹是他的庶妹,太子卻不管不顧,玷汙了靈昭後還想對嬪妾不軌。嬪妾失貞於陛下,本想一死已明心志,可怕後人汙嬪妾身後名節,這才秉著一口氣前來稟告陛下。”

這話一出,滿座嘩然。

尤其是黎王一黨的大臣,立時拍案而起道:“若當真有此事,太子可是罔顧人倫,奸.汙庶母,致陛下的生恩養恩、君臣之義於不顧啊。”

明偵帝臉色陰沈不定,黎王索性不冒這個尖,只慢悠悠地飲茶看戲。

而太子李兆則是被嚇丟了魂,只反覆地呢喃著一句:“兒臣沒有。”

那幾個大臣們義憤填膺地指責太子的罪狀,而去尋靈昭的禦前總管也回了西華池,只說:“陛下,靈昭姑娘投井自盡,屍身該如何處理?”

明偵帝如今才明白,原來不論是凡間百姓還是高臺帝王,出離憤怒到極致時都不會第一時間發作出來。

他知曉萬貴人所說的話漏洞百出,也明白李兆或許有幾分冤屈在。

可那又如何?

一條人命加上萬貴人賭上性命的證言,已將他這個儲君藐視君上,奸.淫庶妹的罪定的死死的。

明偵帝不必細想就知曉這事出自黎王的手筆,他太過了解太子,明白他就是個色膽包天的廢物,連宮宴和母後生辰這樣要緊的事兒也敢鬧胡鬧。

這個兒子。

他是保不住了。

孫皇後眼見著明偵帝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了下來,當即便要為太子說幾聲好話,誰知明偵帝卻從龍椅裏起了身,一徑走到李兆身前,露出了一抹不知是喜是怒的笑容。

“廢太子李兆,終身幽靜宗人府,非昭不得外出。”

孫皇後聽罷,心腸險些在這一刻被人揉碎了一般,兩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李兆更是大哭著上前要抱住明偵帝的雙腿,卻被明偵帝狠狠地踹開。

“萬貴人即日便送往五臺山清修,非朕手諭不得見人。靈昭既為歌伎,本就是罪奴出身,也不好賞賜些什麽,便厚葬一番吧。”

吩咐完這些,明偵帝只許禦前總管一人攙扶著,便步履蹣跚地離開了西華池,再不回頭看李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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