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虎看著眼前能裝下大半箱子的啤酒, 以及堆得滿滿一桌的燒烤，哽塞了幾秒，說：“果然是東北老板啊, 這麽豪爽！”

於映也屬實沒想到, 他連忙跟老板道謝, 然後說：“這多不好啊，您還是拿回去吧。”

“有什麽不好的。”老板無所謂笑笑, 將毛巾往肩膀上一甩，邊轉身往廚房走邊說：“哎呀我兒子啊跟你們一樣樣的, 要不是在老家等中考成績，他也該過來這邊玩了。”

“在東北老家嗎？”於映問。

“不是，在他外婆那邊, 資陽。”

“啊？”於映張著嘴微微吃驚：“我們就是從那來的，你兒子在哪個中學讀書呀？”

店老板也懵了：“你們也是那兒來的？”

三個人齊齊點頭，這還真是趕巧了。

老板剛想說話，門口又來了桌客人，趁老板跟上去點菜的空隙，於映湊到魏允身邊說：“之前許陽不是說他家裏人在這邊上班嗎？這老板該不會是他爸爸吧？”

沒等魏允說話，單虎先搶了：“怎麽可能呢。”原先還在一個學校讀書的時候, 單虎見過許陽幾次, 記得這個人。

他將吃完的簽子放到旁邊，擡手指燒烤店門口的招牌：“這不明擺著陳哥東北燒烤, 許陽姓許啊。”

單虎嗓門兒一向大不忌諱別人, 新來的那桌客人聽到聲音, 奇怪的看了他們一眼, 繼續勾選菜單。

於映回頭果然看到地上豎著塊牌子, 紅底黃色卡通花體字, 寫著‘陳哥東北燒烤’。於映不好意的撓撓頭：“我也就隨便猜猜嘛。”

單虎‘嘖’了一聲：“哎呀管這麽多幹什麽，快吃吧，今天我請客。”

說著，站起身給他們分燒烤和酒。

冰啤酒拿出來有段時間，瓶身外面冒了一層水珠，握上去手心全打濕，於映用紙巾把易拉罐包了一圈。

他記得最近一次喝酒，好像還是初一比賽那會，被柴老師他們拉著喝的，他雖然沒喝多少，但耐不住酒量小，幾下就醉得不省人事，連什麽時候回去的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有沒有出醜。

於映偏頭悄悄問魏允：“我能喝酒嗎？”

燒烤店裏裝的是老式鎢絲燈，照出來的光明黃明黃，魏允視線斜斜睨過來，高高的鼻尖上鍍了點金色。都不用他開口，於映立馬把酒推開：“好了我知道了。”

誰知下一秒魏允卻笑了，是那種看到小動物做了奇怪的動作，被逗到的帶著氣聲的笑。

於映一楞：“你笑什麽？”

“喝你的吧，酒鬼。”魏允把酒重新推到他手邊，自己也拿了一罐仰頭喝。

出來玩沒什麽能做不能做的，更何況這趟本來就是開解心情，只要不是很過分的要求，魏允都不會拒絕他。

店老板烤燒烤技術一絕，他們吃得開心，把之前的話題忘得一幹二凈，店老板給新客人上齊菜，就坐在門口小塑料凳上玩手機，沒有再過來嘮嗑的意思，只是在他們臨走的時候又送了一大盒燒烤。

另外兩個人都死醉死醉，只有魏允還醒著，他搖頭拒絕了。

老板‘哎’了一聲：“時間不早啦，我也要收攤了，這些你們不要的話只能扔到垃圾桶去，別浪費。”

握著打包盒的手上全是時間留下的痕跡，粗曠蒼老，還有幾道細細的疤，應該是平時幹活不小心碰到的。

於映坐在輪椅上，聞到燒烤的香味兒，咂巴著嘴：“好香啊。”

“謝謝老板。”魏允伸手接過打包盒。

店老板笑著擺手：“祝你們都能考上滿意的高中。”

魏允再次跟老板道謝，等人進屋收拾餐具時，默默掏出手機付款。

回到酒店已經快接近十一點了，魏允目送單虎搖搖晃晃開門關門，確定沒事後，才推著於映回他們自己的房間。

今天於映是控制著量喝的，沒像上次那樣，醉得一點不醒。被魏允帶著洗澡的時候，於映腦子時而清醒時而混沌，看魏允的眼睛有醉有迷離。

他忽然記起之前樓綺問他，魏允有沒有喜歡的人，當時他的答案是不知道，但還沒說出口魏允就回來了。

浴缸水灌得滿滿的，將燈光折射到人身上，於映捧住魏允的臉，暈乎乎說：“我有，件事，問你。”

酒氣噴在臉上，魏允直視著他，眼眸狹長又深邃：“嗯。”

於映淺淺做了個呼吸，兩個人的鼻尖離得很近，喝了酒嗓子說起話來沙沙的：“中考，之前，樓綺讓我問你。”

“有，喜歡的人嗎？”

“……她讓你問的？”

“嗯。”於映點頭，熱水升起的霧氣打濕了睫毛，臉因為還醉著，泛起微微的紅。

魏允沒說話，頭往後仰從於映手中逃出，加快了洗澡的動作。

沒等到回答於映也不著急，乖乖坐在浴缸裏任他幫自己洗，洗完躺進被窩混身都舒服。等魏允洗好回來，於映雙手抓住被子，露出兩個眼睛睜得大大的看他。

魏允幾下將頭發擦幹，關掉房間的大燈，留下床頭小燈，也躺了進去。

酒精讓人頭腦發暈身體發熱，冷空調吹到身上格外舒服，於映胳膊擡到外面，側躺著靜靜看魏允，食指點上他額頭緩緩往下移：“你長得真好看啊，鼻子高高的，睫毛，很彎很長，摸著好舒服，嘴唇，軟軟涼涼的。”

“你怎麽這麽好看呢？”於映眨了下眼。

“難怪女生們都喜歡你，誰不喜歡好看，又優秀的人呢？”

於映傻笑著說：“我也好喜歡。”

一直沒說話的人這會冷不丁問：“喜歡什麽？”

“喜歡……”於映眼睛裏的笑一點點沒了，咬著唇表情很糾結，蓋在魏允唇瓣上的手也往回收，卻在快要藏到被子裏時，被魏允一把抓住。

心跳在那一瞬間漏掉了半拍，於映擡眼去看魏允：“怎麽啦？”

魏允換了個手抓：“你還沒回答。”

於映不服氣：“那你也沒回答我的問題呀？”

小醉鬼還在想剛才洗澡時問的問題，魏允笑笑，說：“你不是說，那是樓綺讓你問的嗎，那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我為什麽要回答。”

還有這種說法？

於映皺著眉：“那如果我也問呢？”

“你當然可以問，我也可以回答，不過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我才會回答你的。”

緊接著是魏允低沈，如灌滿電流般，讓人聽了渾身都麻麻癢癢的聲音：“所以，你也好喜歡什麽？”

好喜歡什麽？

被握住的那只手裏全是細汗，於映屏住呼吸，嘴唇張張合合卻說不出話來，杏圓的眼睛裏全是魏允看他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允啊，你就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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