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5章: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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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似乎也不是那個溫柔中帶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他哭笑不得,走到桃樹前撫摸著桃樹的樹身說道,“桃燁,你告狀也沒有用,現在乖乖聽話,以後會帶你出去走走。”

香初看著一人一樹簡單的對話,心裏的溫柔忍不住泛濫開來,她想到了梵舊,他對她發火,但還是會攬她入懷,輕柔的撫摸她的長發。

“嗯,等你稍微好些,我送你點東西,可以讓你更快的恢覆。”香初心想,到時候或許靈識香對她會有作用,反正每次宓鯉看到靈識香,就跟看到有縫的雞蛋似的。

香初這麽想著,忍不住笑的更樂了,月落似乎也意識到香初想給桃燁的是什麽,眼睛亮了亮,繼而是感激。

他為了桃燁什麽都可以,不止是被他連累死一次的桃燁,也因為這小桃妖真讓他放在心上。

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桃樹的樹身,香初笑著轉身,再待下去就顯得不懂事了,雖然桃燁一直嚷嚷著讓她別走。

離開峽谷的香初,一路沒有再拐彎,徑自回到了幻閣,這一次沒人等她,很順利的走進去,跟守門的小妖打招呼,看著他欣喜的臉。

香初一路走到花花的園子外,那棵花樹還在微風中晃動花葉,枝上的花年年如此,可又覺得年年都在變。

她能想到花花此刻在軟榻上微微瞇著眼睛盯著花樹的樣子,也能想到,在她手邊的案幾或者是地上,還有幾個空了的酒罐子。

那個人不僅人走了,還帶走了花花的心,她無心在這個世上,卻還有守著那人離開時許下的承諾,不知道是殘忍,還是愛。

香初走過園子的大門,繼續往後,快要黎明前的幽樓顯得很陰氣森森。

她站在門外,沒有伸手去推門,而是往後退了一步,仰頭看著幽樓看不清的樓頂,歪頭想了想,香初腳下輕輕一點,人就輕飄飄的到了樓頂上。

樓頂靠後的地方坐著個人,一頭長長的黑發隨意的披散在地,雖然還是黑色,但已經能夠感覺出一絲頹敗來。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香初在斜斜的樓頂上如履平地般的走到燈祀的身邊,她挨著燈祀坐下,側頭那一瞬間整個人呆住了。

燈祀的臉雖然是清瘦,但卻一直都是膚色光潤,上面半點瑕疵都沒有,可現在眼前的燈祀,臉上皮膚粗糙,肉眼可見的斑點到處都是,儼然是一副暮年老人的樣子。

“怎麽,嚇到你了?”燈祀的臉上表情不變,雙唇一上一下,吐出這麽幾個字,似乎都用了她很多的力氣。

微微有些喘息的燈祀扭過頭去,雙眼不知道是在看前方的什麽,像是不在意剛才問出的話香初會怎麽回答。

香初定了定神,“嗯,嚇到我了,你怎麽會變成了這樣?”燈祀這副老態龍鐘的樣子,把香初是嚇到了,神侍是不老不死的,可她卻老了。

燈祀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這是香初第一次見到燈祀笑,很好看,即便是滿臉的粗糙和皺紋,依然是很好看。

香初眨了眨眼睛看著燈祀,她一笑很快就恢覆了原來的樣子,一臉的冷漠疏離,速度快的香初以為自己剛才只是一瞬的幻覺。

“油盡燈枯,自然會老會死。”燈祀的聲音很平靜,算算時間,馬上就是朔月了,她也該到了結束的時間。

說完燈祀微微擡眼往前看,眸光裏有一絲淡淡的亮光一閃而過,九轉陰燈就差最後幾縷東來紫氣,再有幾天,她就可以安心了。

香初靜靜的坐在燈祀的身邊,她意識到了什麽,難道也是朔月,看著她這個樣子,應該是朔月吧。

她的心中淡淡的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知道是開心神之淚就要到手,還是悲傷這麽一個癡情的女子要就此消弭了。

垂下眼簾,香初沒有看遠處漸漸升起的一縷光線,一縷東來紫氣徐徐而來,燈祀擡起自己的一只手,手心中一盞小小的蓮花燈,徐徐的把東來那一抹紫氣都納入到了燈芯之中。

直到第一縷東來紫氣盡收燈中,燈祀才把手收了回來,手中那盞小小的蓮花燈才讓香初看的真切仔細,不是九轉陰燈那種妖異的蓮花,而是切切實實的蓮。

蓮瓣上還有一絲絲水汽,晶瑩剔透,在蓮心的位置那一團淡淡紫色的光,更是把這多小小的蓮花襯托的更加唯美。

香初定定的看著那朵蓮花,上面隱隱透出的佛光,還有蓮瓣之上的凈池水,再加上中心的東來紫氣,燈祀這是要做什麽?

她看著燈祀輕輕的把蓮花放到她的面前,一雙孤寂的眼睛盯著她,“為我再做一支雲香,用這些材料,再做一支。”

香初下意識的問了句什麽,對上燈祀那雙眼睛,她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用這些材料做一支雲香,她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雲香是上古屍時期的香神遺留下的秘法,就算上次用地獄魔蓮制作的,香初都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功效,這次竟然還要用這些更為特殊的材料。

“你到底要做什麽!”香初低低壓抑著聲音問,最近的燈祀越來越古怪,這幾次她們說話的時候,她說的話也越來越繞讓人聽不懂。

看了眼她還舉在自己面前的蓮花,香初心中忽然有一絲奇異的感覺,和剛才的不同,這次的感覺完全抓不住邊際。

燈祀淡淡的看了一眼蓮花,拉過香初的手,輕輕的把蓮花放在了她的手中,然後才聲音飄忽卻堅定的說,“為了讓自己好過些,你放心,我不會用到別人身上。”

她竟然是要自己用,香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個編織出來的美好的夢嗎?她不是放棄了恒沙,只是不想在這無盡的等待裏消磨罷了。

她是有多愛恒沙,才會這一種愛深深刻畫到了骨子裏,把愛終究形成了無可化解的執念,死死的烙印在心上。

“你這又是何必。”香初微微松了口氣,她以為燈祀是要結束自己漫長的生命,那樣就算她拿到神之淚,心裏也一定不會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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