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舊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月正中天，月色還十分的好，照的幽樓渡上了一層柔和的白。他心情大好，直接一躍到了幽樓樓頂，恰好看到香初也坐在上面。

“這麽晚還不休息？”這話梵舊也就是客氣，對於他們這一類人來說休息無非是做做樣子，就算不休息也無妨。

“月色這麽好，睡覺總是覺得太過浪費。”她想起了之前在飛仙鎮和迦邏一起的時候，她們總是徹夜坐在河邊數星星看月亮。

迦邏還總說，她的香香最好，但是很笨，星星總也數不對，害的她每天晚上都要再來一遍，可她其實不知道，數不對的是她，骨鬼的腦子早就沒了，又怎麽會記住那麽多的數字。

梵舊長臂一伸，把香初直接攬進了自己懷裏，“想迦邏了吧，飛仙鎮確實要比這京都好，山清水秀，民生淳樸。”

“那是以前，我親手毀了它的寧靜，我不該與楓影這樣的人有牽扯。”事情的起源都是因為楓影，她很難不這麽想。

若不是因為楓影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若不是他執著了不該執著的念頭，動了不該動的憐惜之情，那之後的事都不會發生。

把香初往懷裏攬了攬，梵舊有些心疼她，這一切要怪其實都該怪他，可他卻有不能說的原因，只能這麽任由她誤會下去。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起，是皇城附近，這聲音傳的如此遠，看來叫的並非是個凡人了。香初和梵舊對視一眼，立刻起身往那邊掠去。

普通行走需要半個時辰的距離，兩人這一掠幾乎在數息之間就到了，只是看到眼前這一片血腥的場景，香初那柳眉皺的幾乎要成為一團。

“這麽重的血腥氣都掩不住的氣息，會是素素嗎？”她並未真的感覺到素素的氣息，所以就算現在這裏有一股很古怪的氣息，她也無法確定。

梵舊微微晃動了一下頭，將濃重的血腥氣分散，頓時一股淡淡的跟血腥味不太一樣的血氣就飄了過來。

“是她，看來她被你傷得不輕，居然冒險出來覓食。”地上躺著的是一個年約三十出頭的男人，身上衣服被抓的破破爛爛，一半以上還被染了血色。

他面容驚恐扭曲，似乎是不敢置信，眼角有些許血絲，看來是在死前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胸口處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不用看也知道，心臟已經不見了。

這倒是看起來像是素素的風格，殺人吃心，或許是他們來的太快，這男人並未被折斷四肢，但四肢外的衣服上都還殘留有血手印。

“這人看起來應該非富即貴，這大半夜的怎麽會出現在這麽偏僻的小巷子裏。”香初看了眼四周，這裏屬於很偏的地方，巷子裏多數都是積滿灰塵的雜物，根本不像是會有人來的地方。

梵舊倒是知道些什麽，沒有在這一點上糾纏，反而是看著那男人四肢上的血手印說，“這手印很小，不像是成人，難道說妖化後還能還童？”

他這話雖然是問，但其實並沒有多少相信，香初也一樣，妖化只會更老更醜，變樣都要靠人來維持，更何況是還童。

“還有一個人來過，或許比我們早，也或許還和素素打過照面。”香初捏了捏衣袖，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也是最合理的解釋。

因為從那聲慘叫過後，也不過數息的功夫，最多夠逃走，那手印若不是素素的，那那人哪裏還會有時間翻看死人的四肢。

唯一有的解釋就是，他早就存在，或許還和素素交涉過，不過最後的結果可能並不如意，這血手印就可以解釋，要是交涉成功，那人也不至於沾上一手的血。

“我還是不明白，這人大半夜到這裏來是做什麽？”香初想明白了那一點，這人來此的目的她就是想不通。

梵舊咳了一聲，“風流，若是一個美麗妖嬈的女人讓他跟著到這裏，我想這鄆城九成以上的男人都會願意相隨。”

香初的目光變得覆雜，看的梵舊摸了摸鼻子，“我不在此列，我屬意的乃是上神，這些凡夫俗子庸脂俗粉，我自是看不到眼裏。”

他的目光灼熱，香初尷尬的咳了咳，心裏有些歡喜，無論梵舊變成什麽樣子，他喜歡的總歸還是她就好。

她這時已經忘了，因為神魔之別，他們已經算是分開了，如今的形勢不過是一個百無禁忌的魔君和一個偷偷摸摸下界的上神，連身份都不得公開。

“貪戀美色，風流送命，這世間的男子真是讓人不知說什麽好。”香初又看了一眼地上還在不住淌血的男人，嘆息了一聲轉身就走。

剛才他叫的那麽慘烈，想必官府的人也該到了，他們待在這裏多有不便，還是早些離開的好，反正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素素還在京都就好，我早晚要把人找出來，親自燒了她的肉身。”她現在已經變回美人了，可見她吃了足夠的人心，她多殺一人，這冤孽就要算在她頭上一分啊。

梵舊不置可否，素素是妖化的死軀，妄造的殺孽不會有香初的份兒，她覺得有壓力，無非是自己給自己的壓力。

兩人回了幻閣幽樓，又各自回了房間，香初拿出一朵地獄魔蓮來，猶豫了一下，把魔蓮放到了桌子上，又把自己食指劃了一下，一滴紫色的血就掉落在了魔蓮的花心上。

她將手指放進嘴裏，拿出時傷口已然合攏，光滑平整的好似根本沒有開過口子一般。她雙手合十，左右各旋轉了一半，又把手放到了魔蓮上。

猛地，香初雙手分開，五指微微交疊，一絲透白色的煙霧順著她的手指傾洩到了魔蓮花心，頓時花心凝聚著的紫色血液就滲進了花中。

須臾，地獄魔蓮忽然慢慢的開始收攏，所有的花斑如同濃縮了一般，越變越小，知道最後到了拳頭大小才停止。

“只差最後一步了。”香初把那拳頭大的地獄魔蓮放到了一旁的水盆裏，等明早引來第一縷東來紫氣，這雲香就算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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