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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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問詢一番, 才知道默爾曼今天來,是給節目當臨時嘉賓。

林溪琢磨了一下,趙充能請到他, 是意料之外, 但,也是情理之中。

節目組的導演、副導都跑來停車場接他們。

結果一到, 就見到林溪正和默爾曼交談,他們放輕腳步, 豎起耳朵聽:

“古典樂當然更加覆雜、多層次,但不代表其他音樂形式就淺薄單一了, 您不應該總是說這種話。”

默爾曼直瞪眼:“那不然呢?你讓我說什麽?說你荒廢天賦、在蠢貨裏打轉是對的?”

“沒有這種事情, ”林溪對他搖頭,“我只是覺得, 有時候過分追求卓越,才阻擋我們變得更好。我這次見到一個男孩子, 就是因為這樣放棄了音樂。”

“你這是借口!”

“……而您這是偏執。”

默爾曼總認為他應該跟隨自己去深造,應該和其他苦練技藝的學生一樣,把音樂作為自己最高的理想追求, 一天二十四小時恨不得用二十五個小時來練琴。

默爾曼的誇張表達中, 他的天賦之突出,已經到了如果不繼續學習古典界就要損失一顆明珠的地步——其實真的沒有。

他與默爾曼夫婦倆相識多少年, 這話題就談了多少年, 近兩年, 看他對前往異國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才稍微肯放過他一些。

也不知道今天怎麽回事, 又來演固定節目。

節目組接人的二位聽得是心驚膽戰,他們不知內情, 生怕林溪把大師得罪跑了。

導演上前勸:“那個,大師啊,林溪是性子比較直,並沒有不友好的意思,您別放心上。”

“友好?”默爾曼瞪大眼,“他對我沒有友好過!他除了對謝友好,還對誰好過?”

林溪:“老師!”

導演被這句“老師”給震的魂飛出去了……

真好,這節目他十年後還能吹……

謝虞川略前一步,站在兩人中間,道:“默爾曼,來前應該打聲招呼,我才好準備招待你。”

默爾曼瞧他一眼,哼哼了聲,沒說什麽。

謝虞川卻懂了。

時間不早,謝虞川要去開會,他和默爾曼也打了招呼,簡單交談幾句,之後上了車。

隔著降下玻璃的車窗,他伸手理了理林溪的衣領,叮囑道:“中午會送餐,讓車小尼去拿。”

林溪點點頭,搖手和他拜拜。

車點火朝外去,看著謝虞川與林溪道完別,張九厘立即敬業發問:“晚上是否要預定好餐廳接待默爾曼先生?”

謝虞川從後視鏡瞥那大胡子一眼,淡淡道:“近朱者赤,但才這麽幾分鐘,你就也變得和他一樣蠢了?”

“…………”啊?

張九厘心念電轉,“哦!”了一聲,“那不告訴溪溪?”

無關緊要的事罷了,不用打攪他一天的心情。

謝虞川收回目光:“晚上接他。”

而張九厘看著那頭迅速被選手包圍的林溪和默爾曼,忽摸摸下巴,說:“溪溪挺受歡迎啊,他這個師弟整天圍著他轉,他這麽大了,是不是該戀愛了?”

謝虞川冷冷看他。

張九厘“哈哈”幹笑一聲,無事發生。

……

另一邊,生活期的錄制也開始。

今日,趙驚雀不再刻意挑釁林溪,而是如臨大敵的面對著他的琴,每一次練習都像是在國際舞臺當著一堆評委表演比賽曲。

生活期照樣開啟了幾個移動端直播,有工作人員拿著直播設備到處走,每個選手那兒也單獨開了一個直播間,供粉絲獨享。

趙驚雀不斷的亮出新曲目,秀出高超技能,他的直播間因此湧入眾多樂迷,尤其當他們發現默爾曼大師也在鏡頭中時,更是呼朋喚友,齊刷刷來圍觀,乃至於,還有寶媽提問,孩子三歲了,該上什麽樂器興趣班考級比較快,幼兒園入學需要。

與之形成對比,林溪只按節目的流程,端正坐著聽大課、錄音、擦琴,集體活動散了,他就坐在旁邊閉目養神。

他直播間的人氣倒也還是高漲,顏粉女友粉媽粉都在比心,大呼溪溪好看又耐看。

但很多期待他大殺四方、碾壓趙驚雀的事業粉卻愈發感到不滿,噓聲說:“沒意思,以前很喜歡你的,還為你和黑子大戰了三百回合,結果你現在也擺爛了,琴都不敢碰一下,取關了。”

“是挺讓人失望的,最終走向了賣臉的普通愛豆路線,真是白喜歡他了。”

“哈哈,你們真好笑,你們其實是需要一個滿足你們幻想的娛樂產品吧?叫林溪還是林河無所謂的。”

“你人間清醒,拜拜,我去趙驚雀直播間了。”

這條彈幕發出的後一秒鐘,紅字刷屏,顯示一個送禮物前十名的觀眾撤掉了自己的粉絲牌,離開了這個直播間。

轉頭,他在趙驚雀的直播間刷起了游艇。

趙驚雀正彈奏到節奏非常快的一小節,消瘦頎長的身軀在琴凳上起伏,額頭滴下汗。

直播間裏聽眾如癡如醉,瘋狂的給他打call。

林溪耳朵尖動了動,皺著眉毛扭頭去。

默爾曼也站了起來,標志性的大胡子吹起來,他剛要朝趙驚雀伸手。

樂聲戛然而止,趙驚雀被人突然重重拿住彈琴的手腕,他簡直要跳起來:“你幹嘛——!”

林溪單手擰著他,面無表情:“是恨自己長了手,還是恨這臺琴?我都可以幫你砸了。”

“你是不是有病!”趙驚雀要炸。

彈幕則已經炸了,趙驚雀剛要登峰,那段是名曲典中典,這會兒打斷他,簡直莫名其妙!

兩邊都要罵的時候:

“——驚雀趙!你瘋了嗎!”高大的大胡子音樂家用母語大叫出聲。

“……”

於是兩邊都被按了暫停鍵。

那一幕其實是很短的,趙驚雀仰著頭和他老師對峙數秒,就一抹臉,沈默地快步往外走。

鏡頭裏不見了他,觀眾紛紛刷起問號。

而林溪眉頭微蹙,他只用一瞬,就做下決定。

對工作人員說了一聲暫停,讓人顧好這裏,林溪疾步跟出去。

默爾曼憂慮的看著兩個孩子離去的背影。

背對著所有人的走廊,拐過一個彎,臺階前,趙驚雀雙手抱膝坐在那裏。

林溪沒靠近,倚靠墻壁,垂著眼眸等。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的時候,趙驚雀惡狠狠扭頭:“你站在那裏幹什麽,來看我笑話的嗎!”

“知道會被笑話,還那麽做?”

“……”

“你才多大,這曲子彈不了就彈不了,三歲考級像話嗎?”

“可是你會!”趙驚雀叫道,“H國那個叫洛林的亞裔,他說你十三歲就會!說我和你差遠了!”

林溪一楞。

他這才知道,原來趙驚雀剛輸了一場很重要的比賽,對手用這一首曲子將之打敗,並且,還對他說,他和自己差的太遠了。

難怪他這氣要沖著自己撒。

但洛林是誰?林溪很少參加比賽,他參加過那麽僅有的幾場,遇到優秀的對手,而且還是亞裔,應該會記得才對。

林溪思索片刻,伸出手去,彈了彈他肩膀。

林溪說了句話。

趙驚雀:“……真的?”

林溪頷首,隨即指了指錄制房間的方向。

……

兩分鐘後,兩人回到了鏡頭下面。

彈幕都已經刷瘋了,那當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一看二人同時出現,趙驚雀跟個鵪鶉似的,到默爾曼跟前認錯。

認完,在默爾曼的暗示下,又走到林溪面前。

彈幕:“?”

趙驚雀催:“快點,你去彈。”

林溪頓了頓,終於是坐上了琴凳。

那是難度極高的一首曲子,感情變化幅度很大,技法不成熟到登峰造極的程度,很難完全掌握。

琴不是他自己的,手指初碰時,在第一小段裏顯出一點的生澀卡頓。

那一點漏洞被熟悉音樂的聽眾聽見了,紛紛撇嘴。

但彈琴者不急不緩,慢慢調整。

於是在某個時刻,琴鍵如被錯落有序的水流嘩啦一下擊中,音符激蕩開來。

眾人耳目都被沖刷。

林溪上一次在公眾面前彈鋼琴,其實還是初次錄制短視頻的時候。

鋼琴這龐然大物,搬運起來太費勁,他怕刮花撞壞,所以很少會拿出來。

不過,樂器之王的地位的確不是虛的,其音域寬廣,橫縱變化多樣,能夠進行的樂曲表達極其豐富。

琴是那臺琴,曲是那首曲,但前後的區別之大,但凡有在認真聽曲的人都能知曉。

而即便沒有任何音樂基礎,只憑借個人直覺,也能感受到,趙驚雀的彈奏似乎沒有林溪那樣流暢舒適,情感上不那樣豐沛以及獨特。

每樣樂器有自己的特點,每個人彈奏同一樣樂器,又有個人的特點。

林溪的樂聲,是他自己的。

他的曲子無論其感情基調如何,最後總留一片開闊餘韻。

這點在他彈奏經典曲目時會有體現,而在他個人改編時,就更突出。

喝倒彩的彈幕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唯留“你大哥還是你大哥”的感慨。

彈幕和禮物不停的刷,不知什麽時候,選手們已形成一個包圍圈,都在關註這裏的彈奏,連帶著他們的直播間也都跟來,因此形成一個多角度聽林溪彈奏的畫面。

悄然間,就統一了直播。

“…………”

“…………我媽剛問我新手機鈴聲是什麽曲子。”

“…………是現場?不是CD碟???”

這大概就是對完美的形容。

僅那麽不到十分鐘,林溪彈畢,眾人還在沈浸,默爾曼上前,略躬下身,單手彈了個段落。

他意思是這塊其實還有一些問題。

林溪點頭,兩人你來我往的交流了兩句,片刻,林溪回頭一招手,趙驚雀立馬屁顛屁顛的過去。

“你聽明白了嗎?”林溪問他。

趙驚雀有點明白,有點不明白。

他就也坐下來,規規矩矩的問問題。

這種層次的交流,周圍人其實都不太聽得懂。

甚至不知道三人彈得那一小節有什麽區別,明明聽起來都一樣。

直到某一個學院派的選手小聲解釋了一遍,他們才知道各種細微區分。

那選手也被眾人捧了一番。

他不好意思:“我家裏人是音樂老師,我個把月就開始聽胎教音樂,樂感培養的好,但也就這一個優點了,別的都不太行。”

其實,也只有像他們這樣從小學習的人,才能理解到,林溪身上到底是怎樣的天賦和勤奮……造物主真的偏心的過分了!

趙驚雀終於得到他想要的比試,也看到了林溪的彈奏。

他內心的茫然、那些不服和較勁在明確的差距面前消失了。

那差距其實不算大,他認為自己沒有很差,林溪也不再是一個可以無限擡高的符號。

他有了努力的方向,知道該怎麽做了。

林溪起身,按著肩膀活動了一下。

眾目睽睽,他走到工作人員身邊。

工作人員:“嗯嗯?您想要什麽?”

“不是要在這兒集合,集體練舞嗎?”林溪問他。

…………只有你記得。

…………大家其實都是來聽歌的啊!

工作人員組織練舞,這時,想起什麽,林溪又回頭丟了一句:“趙驚雀,你今年不要再參加比賽了。”

趙驚雀:你管我?

默爾曼:“聽你師哥的。”

趙驚雀悻悻。

默爾曼滿意的看著他們。

默爾曼這咖位,不可能在這邊陪初出茅廬的少年們一整天,過了上午,他便離開,給林溪留了一句“晚上見”。

林溪只以為晚上謝虞川設宴招待他,並未多想,繼續著一天的錄制。

而這一天下來,不僅是節目組裏,連粉絲裏都傳開了,原來林溪是默爾曼的關門弟子,趙驚雀是他師弟,而且還是盯人精款師弟,拿他當錨那種。

從樂器店打工小哥,到大師的弟子,這反轉太大了。

輿論自然是又熱起來,沸騰的鍋裏溢出泡,往外流淌。

不管那些,夕陽西下時,林溪獨自坐上謝虞川的車,離開錄制地。

車上座椅帶了加熱按摩功能,林溪這一天太累,進車後謝虞川就給他打開,讓他好好休息。

按了二十分鐘,林溪睡著。

而等他再醒來,眼前出現的建築卻不是他們熟悉的小區,而是一個掩映在高大樹木和湖泊後的大宅子。

“醒了?”謝虞川在他耳邊用低沈磁性的聲音說話,“等入夜外面就要涼了。”

陌生的環境,但是在謝虞川身邊,林溪便不覺得沒有安全感。

他看向那外面,見到中式的庭院,屋檐鱗次櫛比,一只風箏懸在樹上,兩個年輕的女孩在底下嘰嘰喳喳商量對策。

風吹過,屬於樹木的沙沙聲傳進耳朵,而城市的喧囂吵鬧,竟已非常遠了。

“這是……”

“謝家老宅,”謝虞川告訴他,“是老爺子住的地方,他今晚設家宴,接待凱瑟琳夫婦。”

凱瑟琳與謝家是世交,那是從百年前就有的交情,謝家先輩是第一批留洋的學生,在那裏一番奇遇,與凱瑟琳的家族解下緣分,此後數代,始終保持著交情。

凱瑟琳當年少女懷春雙目失明,險些嫁給謝虞川的父親。當然,懸崖勒馬,才有今日的好日子。

林溪跟在謝虞川身邊,穿過這百年的大宅子和庭院,耳邊忽然浮起許久以前,謝意平順嘴說過的一句話,那話叫“豪門和世家也是有界的謝謝”。

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鐘,終於到主屋一側的餐廳。

屋子裏好險並沒有保持古香古色,跟上了現代化智能化的步伐,空調送的風暖熱適宜,裝修雅致,圓桌上已經坐了數人,凱瑟琳和默爾曼笑瞇瞇的沖著他,謝媛一家人也到了,甚至於還有韓坤茱也在場。

他們二人入了場,謝媛就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還好趕來了。”

謝虞川帶著林溪向她頷首,打了招呼。

雖然已經見過,但家宴禮節畢竟不同,林溪要同他們一律問好,再落座。

坐下後,林溪側目望去,屬於謝老爺子的主位還空著。

也是這時,洪鐘一般的聲響從門口起,轉瞬落進他耳裏:“好啊,難得這樣一家人齊聚,老頭子看了心裏真是高興啊。”

是謝老爺子到了。

十數年前,他抱病離開集團經營管理的席位,之後深居簡出,外界甚至謠傳說他已經病逝雲雲,但他老人家這健壯的身體、矍鑠的精神,只要一露面就能辟謠了吧。

坐進位置,他首先向遠道而來的兩位客人問好,這之後,立刻把目光放到了林溪身上,笑容格外慈祥:“小溪也來了,真不錯,你讓資產部賣空的那兩筆期權,能讓集團這一季的報表好看很多,虞川把你栽培的很不錯啊。”

最近的做空?謝媛驚訝的朝林溪看過去。

她前兩天剛聽丈夫說,金融資產部因為神一般的操作和預期被開會表揚了,發了筆不菲的獎金,最近都高興的跟過年似的,原來是林溪定的?什麽時候的事情?

“溪溪,你還會這個麽?”謝媛道。

林溪簡短的“嗯”了聲。

是跟著謝虞川去公司那天,他看謝虞川事情多,就處理了幾個他會的。

後來下午的時候,這事小範圍傳開,就又有兩個金融資產部的高管過來找林溪,他也都一一處理了。

這事謝虞川是知道的。

謝老爺子笑呵呵對謝媛:“瞧你問的,他跟著虞川這麽多年,看也該看會了。”

他又瞧一眼在桌下打游戲的謝意平,搖頭:“唉,謝媛,你看看……”

謝媛:“……”

她狠狠踩了這不爭氣的兒子一腳。

謝意平“嗷嗚”一聲,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明明是謝意平在叫,但不知道為什麽,桌上人紛紛側目看林溪。

就好像,他對謝氏的這一點參與,有了些別的意味似的。

林溪被看的不大舒服,下意識捏了捏筷子。

下一秒,便被一只溫熱的手掌拍了拍,那手掌一觸即分,主人平靜的說:“還不上菜嗎?讓客人等太久了。”

凱瑟琳也說:“是啊,都餓了呢。”

謝老爺子頓了下,笑道:“是我欠考慮了,來,上菜吧。”

於是傭工們開始端菜上桌,不一會兒,擺了滿桌中式菜肴。

在桌上,氣氛還算和諧,謝老爺子和凱瑟琳夫婦聊一些他們小時候的事,說起謝瑉——謝虞川親生父親還在的時候,他們一塊兒劃船比賽,凱瑟琳第一名,就讓別人給她洗攢了半個夏令營的衣服和鞋子。

凱瑟琳:“那真的是很好的時候,不過,已經是過去了,人應當往前看。”

謝老爺子惆悵,轉頭看看面容沈靜的謝虞川,嘆息:“是啊,過去了……”

他們便不往下說了。

邊聊邊吃,晚飯到了八點多才撤席。

全家陪著謝老爺子在園子裏溜達消食,三三兩兩,閑散分布在道上。

謝媛和自己丈夫謝雲杉挽著手,她還是在說林溪那幾筆決策,非常有謝虞川的風格。

謝虞川從小智力超群,一路跳級,十幾歲就在國外讀完大學,剛實習時去了家知名對沖基金公司,因為一波神操作而揚名,而這件事,其實外人並不知道。

“他可以接班吧?”謝媛腦子裏都是稀奇古怪的想法,“意平就不用每天熬夜看報告了,第二天還早起聽新聞,我看著都心疼,他從前哪受過這種罪。”

謝雲杉腳步微頓,“媛媛,別在別人面前說這種話。”

“為什麽?哦——你是說他不是謝家的人是吧,但是也能幫幫虞川呀,這樣也變相減輕意平的負擔了。”

謝雲杉伸手捋了捋她鋪在肩上的長發。

他忍俊不禁,搖了搖頭。

……因為老爺子那種提法,本意分明是要刺激謝媛的。

謝老爺子,大概是終於明白了什麽吧。

像他那樣的人,專斷獨行,眼裏是絕容不得一粒沙子的。

謝雲杉心中升起好奇,因為在他看來,謝虞川其實也有這樣的特質,他真的很想知道,當謝家這一老一少對上,會發生些什麽,謝虞川又會怎麽做,來保護他的人。

這種熱鬧可是很難得的。

他勾了勾唇。

想了想,他攬住自己妻子,刻意放慢腳步,那腳步慢到基本就是沒有在產生什麽位移了。

他這樣特意磨蹭著,終於繞過一個彎,沿石凳子坐下,幹脆不走了。

於是僅過片刻鐘,他和謝媛都聽見了旁邊小路傳來的,謝老爺子鏗鏘有力的聲音:

“讓他跟著凱瑟琳一家出去讀幾年書有什麽問題,這不肯那不許,我看你是心裏有鬼!”

“我們謝家出了一個謝逢程就夠了,再來一個你,大家都丟不起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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