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都有人教？

江子卿嘖了嘖舌。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要去的那戶人家。

顧傾城下馬，去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應了。

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十分精幹的中年婦女，她滿臉疑惑的看著眼前衣冠楚楚的兩人。

“您二位是？”

“這位是我們‘清潤閣’脂粉鋪子的當家的，我是他內子，我們來這裏是想看看夫人家的新出的那款胭脂的成色。”

一聽是自己最大買家‘清潤閣’的東家，夫人連忙請江子卿兩人走了進來，一邊招呼自己家男人，一邊給江子卿和顧傾城倒水。

“這款胭脂啊，是我們無意間兌出來的，顏色好看得緊，包你們賣斷貨！”

說著，那夫人就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竹制的盒子，當她裏面那接近暗紅色的脂膏被展現出來的時候，江子卿眼前一亮。

像這種紅，他昨天還真沒在市面上見過多少。

顧傾城淡笑著接過脂膏，拿起來看了看，又嗅了嗅。

夫人一看顧傾城這個動作就知道他是行家，於是連忙對自己家脂粉一陣猛誇：

“這個脂膏和我們以往做脂膏用的底子是一樣的，只是香料和花粉上面做了調整，絕對的保質！脂膏的硬度也沒問題，就算是這種天氣也包你不會化開。”

“夫人莫急，這的確是好東西，我們‘清潤閣’要五百份，這脂膏不知道夫人多久能出貨。”

顧傾城微微勾著唇，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那夫人，註意著她細微的表情變化。

那婦人先是一喜，然後又皺起了眉。

見她難為了，顧傾城放下了脂膏，溫和道：“夫人可是有難處？”

心疼的地嘆了一口氣，那婦人捏著衣角道：“不是我不想接你們這單大生意，只是這五百份，我這小作坊實在是有點吃力。”

她們都是純手工制作的，一個家族的人滿打滿算也就十來個，一口氣要出這麽多的貨，她還真的做不下來。

似乎早就知道她會這麽說，顧傾城淡然地挑眉：“無礙，你出多少我們要多少。直到我們要到五百份。”

“這……”從來沒遇見過這麽好說話的東家，婦人一楞，感覺自己占了他的便宜。

“不瞞你們，我們這作坊出的東西雖然質量好，但是出貨的速度比較慢，若是您願意等這五百份，可能少則月餘，多則數月。”這婦人雖然是生意人，但是也是本分人。

“無礙，我說了我們願意等。”

顧傾城說著，就拿出了一定銀子放在了桌面上：“這錠銀子算是我們的誠意。”

婦人一見人家都拿出這麽多銀子了，也就沒什麽再拒絕的理由了。

她接過銀子，算是把這事給定了下來。

“不過，夫人，我還有一事想要向你求證。”

顧傾城見她收了錢，就又拿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

婦人接過東西左看看右看看，狠狠皺起了眉：“夫人，老爺，這東西雖然和我們家的顏色外貌都很像，但是你們嗅一下這花香，和這略微柔軟的膏體質感，都不是出自我們家之手的。”

顧傾城露出一個了然的笑：“不愧是專業做脂膏的，一眼便認了出來。”

“這東西是我一個朋友送的，我就是感覺它和你們以往的質地不同，但是又用著你們的包裝和名字，所以特意來問問，敢問夫人可還知道有哪家做脂膏的，顏色能做到和你們家如此相近？”

聽著這句話，江子卿才終於恍然大悟——這東西是自己家鋪子裏挑選出來的，出現了問題。

吳掌櫃在鋪子裏做了這麽久，不可能這點分辨能力都沒有，那這裏面的貓膩，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腳了。

和顧傾城對視一眼，江子卿暗自拽緊了拳頭，這個該死的吳胖子，他回去就扒了他的皮。

從婦人的作坊裏走了出來，顧傾城又帶著江子卿在多個鋪子裏轉了轉，同樣都證實了顧傾城選出來那些確實是仿冒品。

當問到誰能做的時候，大家都啞口了。

這脂膏的底子都是松脂和花粉，唯一的差別就是每家都有各自的配比，所以做出來的質地和顏色還有花香才會有一些差別。

能做的人肯定是很多的，但是能做到八分像的人，就少了。

一整個上午，江子卿和顧傾城都沒能找到幕後做這些東西的人。

顧傾城每走一家，就會拿點貨，順便帶一點東西走。他出手如此闊綽，一下子就在村裏傳開了。

兩人臨走時，還有一些作坊給顧傾城塞了貨品，兩人也算是滿載而歸。

路上，江子卿一邊幫顧傾城裝東西一邊問道：

“現在怎麽辦？咱們知道吳老板賣假貨了，也有了證據，但是我們還不知道他具體是在哪裏拿的假貨。”

見江子卿的眉頭擰成了麻花，顧傾城順手打開了一個脂膏聞了聞：

“不急，他遲早會帶我們去找那個作假窩點的。”

看著顧傾城這麽篤定的樣子，江子卿也就放心了心：“等找到那個做假的，我要把掌櫃的給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不明白江子卿為什麽對掌櫃的這麽大的敵意，不過，江子卿說要揍那便揍吧，顧傾城淡然一笑：“叫上安石吧，你這身子骨，我擔心把你自己打折了。”

“我哪有這麽弱？”江子卿怒了，回身給了顧傾城一個白眼——他只是身子骨虛，但是也不至於打個人把自己給打出毛病吧？

江子卿鬧別扭了，他夾著馬肚，馬兒長嘶一聲，風一樣帶著江子卿消失在了顧傾城的視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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