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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我的陰陽師主人(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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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怎麽了?”跟在後面的楊翎昱註意到他凝重的神情,小聲疑惑道。

目光停留半晌,唐暮雲微顰著眉搖了搖頭,不言不語,心中疑竇漸生。

…………

待人陸續到齊,古家的侍者將眾人聚集到中央的會客堂。唐暮雲和楊翎昱見到了不少熟人面孔,現代通訊方式多樣,傳統家族裏同輩之間也有私交較好的陰陽師。楊翎昱偷偷遞來手機,向唐暮雲展示他剛加進的一個微信群。

裏面聊得熱火朝天,話題除了神獸青荼,便是關於這次論道壇的組織者,古家的家主古慕生。

說來也怪,古家行事張揚,這個家主卻鮮少露面人前。在業界的傳聞中,少數幾個與古慕生打過照面的人,對他的描述皆是咒術強大,但身體格外羸弱,似乎有些不為人知的隱疾,從少年時期便需要每日泡在藥罐子裏調養。

本想著這樣重要的儀式,古慕生應該親自出場主持,站在臺上的卻是古家年紀頗大的一位長老,言簡意賅地做了個開場白,介紹了本次論道壇的賽制。

論道壇的主旨本就是提供平臺給青年陰陽師切磋術法與靈力,因此傳統三家族均會派出代表出戰,展示多於比拼,無非是交個朋友。楊家主修占蔔祈福,陰陽術的戰力低微,因此主戰場總是圍繞著唐家與古家開展。

按照投影幕布上的賽程安排,前三日均是切磋賽事,而排在第一場的便是唐暮雲與古慕生的家主之戰。

長老嗓音帶著滄桑的嘶啞感,布滿皺紋的臉掛著面具似的淺淡笑容:“家主大人今日有些族中事務需要處理,不能親自來迎接諸位,特意命我前來致歉。”他說著,側身恭敬地沖坐在後排的唐暮雲遙遙作揖,“他還讓我給唐少家主帶了句話——早聞您新得了一尊強大式神,他非常期待明日的第一戰。”

這話可以理解成客套,也可以認作挑釁。人群隱隱躁動起來,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思。楊翎昱瞥了一眼群消息,果不其然已經有人開始xià  zhù賭輸贏了。

唐暮雲面色不變,黑眸微沈,輕輕頷首示意,沒說什麽。

長老又總結了幾句,操縱系統將房間的電子密碼發送至眾人的手機,朗聲道:“天色不早,諸位的行李已經送至別墅,請跟隨傭人們前往休憩吧。”

別墅區安排了景觀車,司機一路無話,將唐暮雲和楊翎昱送至了位處偏南的雙層樹屋。別墅的規格比方才路過的那些高級不少,周邊靜謐,在灰暗的天色下亮著暖光。

楊翎昱進了房間就是一通大呼小叫,拍了九宮格發完朋友圈,緊接著開始研究按摩浴缸。

唐暮雲卻謹慎地站在落地窗前觀察外部的地勢。他右手掐了個訣,神識擴散至半個山林反覆逡巡。

自己的感覺不會出錯,有人在暗處觀察著他們。

之前那道濕冷粘膩的目光透露出來的意圖絕非善類,且在他迅速追溯的情況下仍能消無聲息地隱去,無論是針對他和楊翎昱,亦或是青荼,都是個難以揣測的隱患。

初來乍到,這個古家宗宅便處處透露出古怪。明明唐古兩家術不同不相為謀,這麽多年都鮮有交集,怎麽偏偏這次就……聯想到今日古慕生派人轉達的那句話,唐暮雲心頭如同積壓了一朵陰雲,沈甸甸地透不過氣來。

早聞您新得了一尊強大式神……

那位古家家主,期待的究竟是他,還是他的青荼?

這雜念一起就再難壓下,唐暮雲逐漸焦躁起來。現在的他就像身處虎穴卻懷藏寶玉的旅人,明知道寶玉已緊緊系在脖頸上,卻仍控制不住地想要把它牢牢攥在手中。

他回過頭,青荼已經化出了人形,正窩在沙發一角出神。感知到唐暮雲的目光,他擡眼與人對視,都在雙方眼底窺見了覆雜的情緒。

唐暮雲驀然有些後悔白日主動抱著狐妖的炫耀舉動,不僅沒打破兩人關系的僵局,反而讓獨處變得更加尷尬。要是換成之前,他必然會將自己的疑慮與顧忌和盤托出,青荼也能與他一同分析形勢,也許還會討論第二天禦敵的戰術。

他垂下眼簾掩藏懊惱的情緒,定了定神,口中細聲念咒,一串紙人式神從袖口紛亂飛出,游散至屋內的各個角落,化成了散著金光的防護符篆。

做完這一切,唐暮雲轉過身來,語氣沈靜:“冰箱裏放了血袋,你隨時可以去取。”他頓了頓,最後那句聲音輕了不少,“今晚……好好休息。”

說完,他就像逃避一般快步離開,沒再去看狐妖的反應。

看著男主頭也不回地上了樓梯,秦月川才反應過來那人剛才說了什麽。倒不是故意賭氣不回話,他的心思都放在明天與渣男的初次會面上了。

按照劇本裏的那段因果,青荼對古慕生的恨意可想而知,比試場上一見面,這具軀殼還指不定怎麽亂來。雖然系統提供代打程序,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青荼的身體,但秦月川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總不至於當著這麽多年輕陰陽師的面前直接把人弄死了吧。

那還怎麽走劇情,直接早退了。

嘆了口氣,秦月川怏怏地拒絕了興奮過頭的小師弟深夜出門直播的邀請,老老實實喝了袋血,躺在臥室的大床上調養生息。

…………

第二天一早,便有傭人送來了早餐,接送他們一行人前去試煉場。

古家的試煉場占地寬廣,中央由平坦的青磚鋪成,周圍的觀眾席呈階梯狀,就像一個規模較大的足球賽場。由於系統的游戲註解模式全開,秦月川可以清晰地觀察到這裏的隱藏布置。四方形的賽場周邊都有高級靈石壓制而成的分界護欄,能夠將戰鬥引起的靈力波動限制在賽場範圍,從而保護四周觀戰的陰陽術士。

而現下坐在觀眾席上的青年們,大多也開了護身術法,正無憂無慮地猜測這場首戰的結果。楊翎昱也混在其中,手機連著自拍桿,似乎開了錄像,目光灼灼儼然一副吃瓜群眾的模樣,見到秦月川巡視的目光,還興高采烈地站起來打了招呼。

秦月川沒回應他,轉頭去看與他並肩而立的唐暮雲。

他沒再穿昨日那身黑色長衫,換了套改制的常服,胸前繡了只向空青天鶴。貼身的布料襯得人又高又瘦,俊得亮眼。右手提了那柄本命長刀,直接去了刀鞘,寒光凜然,平添一絲肅殺之氣。

這是最高級別的禮遇,也是重視對手的表現,意味著這場賽事,他會當仁不讓、全力以赴。

自己畢竟是以式神的身份上場,秦月川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變回狐貍。正要化形,手背忽然一暖,唐暮雲竟然有所感應地牽住了他的手。

那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隔著柔軟的衣袖,在他掌心軟軟摩挲兩下,奇異地傳遞著暖意。唐暮雲貼近了些看他,藏在碎發後的黑眸認真而專註。

“這樣就好。不用變回去。”

見秦月川怔楞,唐暮雲睫毛一顫,動作緩慢地收回了手。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場邊便傳來了沈悶的鼓聲。

陰陽師們敏銳地停止了交談,漸漸安靜下來。這是論道壇的戰前鼓令,代表比賽馬上要開始了。

可空曠的青磚場上,只見他和唐暮雲的身影。

秦月川絲毫不敢放松,索性放出了狐耳與狐尾,以獸力加強視聽感知。果然,幾息之後,他捕捉到了十點鐘方向的悉索異響。

陰影中漫出一股濕冷之氣,似乎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匍匐滑行,影影綽綽地看不真切。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唐暮雲蓄勢而發,拔足沖一方疾奔而去。

來不及細想,本能使秦月川迅速跟上。那身形巨大的不明生物行進方式流暢靈活,速度明顯在他們之上。前方的唐暮雲行至場中央,長刀一挽右撤幾步,拂手示意秦月川止步,立刻擺出了防禦姿勢。

昂首顯露在陽光下的,竟是一條墨綠的巨蛇!那蛇粗如古木,周身鱗片泛著綠色冷光,無生氣的豎線黃瞳俯瞰著他們,濕黏的開叉信子時不時從巨口中吐露出來。

場外爆發出一陣喧鬧,陰陽師們連聲驚呼,剛才少數沒開護身術法的也頭皮發麻,忙不疊地動作起來。

談不上恐懼,但這東西確實不好看,秦月川有些頭皮發麻,視線落在血條旁的註解文字上。

“燭陰,上等蛇類妖物,冷血暴虐,擅長毒液噴擊。是古慕生的式神之一。”

捕捉到那人的名諱,秦月川壓抑著煩躁感,眉頭緊鎖地握緊了拳頭。

燭陰伸展著長身,並沒有主動發起攻擊,乖順地盤起尖尾停在原地,緩緩將三角蛇頭伏至低處,顯露出立於它頭頂的人類身影。

那人身著瑰紫和服,敞著衣襟,露出半片蒼白的胸膛,半長的墨發齊肩,戴了張半臉的狐貍面具,踩在可怖的巨蛇頭頂卻神態自若,顯得神秘而詭譎。他優雅地行了個平級術禮,薄唇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初次見面,我是古家現任家主,古慕生。”

作者有話說:

前男友:我走日系美男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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