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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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當霽月從夢中醒來時,臥房內已只剩下他一人。

嶄新的衣袍被擺在床邊,他坐起身來,攏起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寢服,伸起手來揉捏著眉心。

回想起昨晚的一切,霽月實在覺得那實在是前所未有的瘋狂。

這麽些年來,他雖與蘭亭在精神上無比契合,但在身體上,兩人始終保持著“發乎情,止乎禮”的矜持。

倒不是他年紀輕輕便清心寡欲,但霽月總覺得,他們兩人有沒有所謂的身體上的關系,都不影響他和蘭亭那種不可超越的情感。

昨夜發生的事情,也算是在某種程度上讓他“得償所願”,只是那個人一早不知去了哪裏,只剩他一個人倚在不算寬敞的床上傻樂著。

然而這種傻樂的時間也是有限的,此刻並不是回憶兒女情長的絕佳時機,霽月起身,拽過床邊那套嶄新的衣服,匆匆忙忙往身上套著。

奈何大梁的皇帝陛下並沒有做過自己給自己穿衣服這種事情,擺弄了半晌兒後,霽月徹底放棄,他披著衣服走到門邊,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小聲喚道:“夏全,在否?”

他忘了夏全被他派來監軍後,負責自己日常起居的內侍早換了人,等到話說出口後,霽月才想起這茬事兒。

“陛下,奴才在呢。”

出乎霽月所料,夏全竟然真在門外候著。

霽月輕咳了兩聲,若無其事道:“進來服侍朕穿衣罷。”

夏全自然猜得到這位主子昨晚都做了些什麽,他憋著笑,也裝作若無其事般推門進了屋內,看著霽月衣衫淩亂的就這麽站在那兒。

“您怎麽醒了也不喚奴才一聲,倒是自己在這琢磨起穿衣來了。”

“哦,朕以為你不在此處。”

其實霽月只是經歷過昨晚後,現在還有些害羞罷了。

夏全將霽月散亂色外袍解下放在一旁,又重新幫霽月系了遍衣帶。

“蘭大人一早便去了文將軍那裏商討兩日後的北進計劃。”

要說這世上除了蘭亭,還有誰最懂霽月心裏想什麽,那必定非夏全莫屬。

“哦,朕知道了。”

本來霽月確實想知道蘭亭去哪裏了,但還沒等他想好怎麽問起來自然,夏全就如此貼心的解答了他的疑問。

“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畢竟是打仗,起居環境肯定不如在宮內,況且朕也知道,你到底是內侍出身,軍營中一些五大三粗的漢子也未必服你。”

“陛下這是哪兒的話,奴才能有這麽個機會,那簡直是夜夜做夢都會笑醒的。”

“還得聽你說好聽話朕才開心。”霽月笑著理了理衣襟,“那些個內侍不如你半點會說話。”

霽月穿戴整齊用了早膳便馬不停蹄趕去了前線大營。

營中的將士們已經是整裝待發的狀態,不論是將領還是士兵們的臉上,都是一副昂揚之態。

從雍都發來的探報稱,狄戎國內部的貴族與軍士越發混亂,察蘭術雖有勇有謀,可沒有得力的助手,也已是強弩之末。

“我等派遣先頭行軍部隊三日便可直抵雍都城下,屆時將雍都城整個包圍,後行軍抵達後便可以直取雍都皇宮。”

霽月站在一旁聽著一位將領的匯報,他仔細看著眼前的地圖,待那位將領說完後,他對文秉霖說道:“如果兵力都集中於雍都的話,雍都西面的同城乃狄戎駐軍重鎮,到時會不會對我大梁軍隊有所影響?”

既然霽月想到了這件事,久經沙場的文秉霖必然也早就預料到了。

“臣今早已經同定安商討過了,由定安和湯將軍率軍西進,不必攻下同城,只要牽制著他們就好。”

霽月看了眼端坐在斜後方喝茶的蘭亭,又想起昨晚的事情,耳根處又爬上一絲紅暈。

“文將軍真是思慮周全,不過朕今早收到一封密報,可作為打垮狄戎的最後一顆棋子。”

見霽月如此神秘,文秉霖屏退眾人,議事廳裏只剩下了霽月,蘭亭,夏全以及文秉霖四人。

“陛下請講。”

“榮國長公主在狄戎國多年,倍受察蘭術寵愛,但她一直沒有忘記國仇家恨,察蘭術對她的防備極小,這給察蘭術的最後一刀,就由長公主親自補上吧。”

“陛下是說,兵臨城下之時,長公主在雍都皇宮內先行了斷察蘭術,這樣一來城內只剩下一群烏合之眾,雍都便可不攻自破?”

“正是此意。”霽月點頭道,“狄戎老汗給自己這位長子留下了一攤子麻煩精,若不是他們,狄戎最得力的呼蘭圖吉也不會死去,眼下雍都之所以還能維持得了現在的樣子沒有亂,是察蘭術坐著鎮,那群狄戎貴族雖在背地裏小打小鬧一番,但對察蘭術還算有所忌憚,這察蘭術一死,整個狄戎就當真群龍無首了。”

“陛下英明,臣等定與長公主殿下裏應外合,誓死保護殿下的性命安危。”

“嗯,剩下的計劃,就如你所說,將軍可以將兵力再多分往同城方向一些,這樣等雍都被擊破時,同城便可以收入囊中了。”

“臣明白。”

霽月眼神有一搭沒一搭掃過蘭亭,這樣做他是有自己的私心的,蘭亭不和他一同前往雍都,而是要去拖延同城那邊狄戎在關內最後的一個重鎮,要說不擔心,那完全是假的。

他只能在不妨礙大局的情況下,再偷偷多關照蘭定安一些。

兩日過去的很快,霽月甚至沒來的及再和蘭亭多親近一些,轉眼便到了大軍開拔的日子。

按照約定,蘭亭所率領的軍隊需要在兩日內先行抵達同城,而霽月和文秉霖親率的大軍則在第三日兵臨雍都,一舉奪回這座大梁失去近三十年的北都。

行軍前,趁著空閑的間隙,霽月將蘭亭拉去了沒人的地方,由夏全親自在周圍守著,給兩人一個獨處的機會。

“此行沒有朕和文將軍一起,你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霽月低頭皺眉說道。

“陛下是信不過臣?臣當年做監察禦史被殺手追殺時尚且可活命,如今有數萬大軍跟隨,怎麽會傷了性命。”

“朕不是不信你……”

霽月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臨到出征之前,內心裏總是有些不安,明明勝利在望,他腦袋裏為什麽總是蹦出那些有的沒的?

“陛下的擔心臣都明白,臣也希望陛下無論如何都不要讓自己受傷,萬事多聽聽文將軍和夏內侍的,切莫沖動。”

霽月笑著拍了蘭亭一把:“我都多大的人了,你怎麽還像教導孩子似的。”

蘭亭微笑著:“只是陛下第一次禦駕親征,臣同陛下一樣,多少有些不放心罷了。”

“咱們倆都放心,等到北都收覆,你我匯合,咱們就慢慢計劃遷都的事。我已經打聽過了你們西川蘭氏之前在北都的宅子所在何處,若是這些年沒被狄戎人毀去,日後那裏便歸還於你西川蘭氏。”

“臣先謝過陛下恩賞。”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隨著夏全輕咳提醒兩人時辰要到了,霽月和蘭亭一前一後繞到了屋前。

“那就待收覆北都後見。”

“陛下保重。”

三日後,霽月親率大軍抵達雍都城下,皇宮內,大梁榮國長公主親手殺死了那個這些年在雍都皇宮護她周全的男人。

裏應外合之間,霽月以及文秉霖率領大軍不費吹灰之力攻入了這座大梁昔日的都城。

而狄戎國的貴族或逃跑,或被大梁軍隊生擒。

當眾人趕往皇宮,解救下差點兒被吊死的淑文公主時,一封從西邊發來的急報送到了霽月的手裏。

霽月一面聽著軍醫對淑文公主的診治方法,一面打開了那封急報。

只看了一眼,他便覺得眼前一黑,一時之間竟然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您怎麽了?”

霽月身旁的一眾人趕忙擁了上去,夏全扶著霽月坐了起來,他拿起那封急報看了眼,頓時覺得五雷轟頂。

「蘭大人前往同城途中遭狄戎殘軍伏擊,至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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