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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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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霽月的話,舒明遠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看向了對方。

他已經感覺到,今日的事情並不是一個意外,而眼前這個四年中讓他處處打壓的年輕皇帝,是這幕後的推手。

很好。

舒明遠忍著怒火想。

“陛下這是信不過臣這個岳丈,反而信起外人了?”

“豈敢。”霽月笑著,朝舒明遠拱了拱手,“朕自然是信岳丈大人的,只可惜今日這閔裴豐鬧的動靜太大了些,怕是不日便要在南安城上下傳遍了,若眼下只是一味的將所有事情全怪罪在秦州閔氏身上,怕是堵不住悠悠眾口,只有真的下令徹查,才能保住岳丈大人和虞川舒氏的聲譽吶。”

“臣可多謝陛下替臣和臣的家族著想,那就查吧,看看能查出來些什麽。”

霽月笑著走回了皇座,他看著被太醫指揮擡出宣政殿的閔裴豐,朗聲道:“著禦史臺以及刑部聯合調查秦州閔氏一案,為著公允起見,朕再派隨侍在身的內侍與二部一同前往。至於舒大人……”霽月看了眼舒明遠,“閔裴豐所有言辭都直指舒大人,只好委屈岳丈先在家待一陣子了。”

“陛下!這怕是不妥吧?”舒明遠的長子舒廷桓站了出來,“這幾年家父為大梁事無巨細的操勞,臣說句大膽的話,今日讓家父回家暫代,明日這宣政殿和朝廷上的大小事,怕是都要亂套了!”

舒廷桓這話,明裏是為了朝廷好,實際上則是敲打霽月,讓他知道這大梁是被誰操控著的。

“大哥就不必勞心來。”霽月似是早有準備,笑吟吟的套著近乎,“朕的那些個專為各位大人辦事的無品級書吏眼下正巧派上用場,他們對朝中每日需要處理的事情足夠熟悉,又是個頂個的讀書人,大哥大可放心,讓岳丈大人休養幾日,大梁的天還塌不下來。”

被霽月一句話堵回去的舒廷桓還想辯駁,卻被自己的父親舒明遠一把扯來過來。

“陛下想做什麽就讓他做吧,咱們父子就在家看著,大梁的天這次會不會塌下來。”

一切定了下來,朝會過後霽月又趁著公事將蘭亭召到了上書房。

眼下兩人湊在一起,沒有閑情逸致單純的交流感情,他們更多要做的是確認此次能夠準確無誤將虞川舒氏一族一網打盡。

“秦州那裏閔裴豐早就安排好了,舒氏在秦州的人如今應該一個也逃不掉。”蘭亭說道。

“今日那閔裴豐也是下了血本了,雖然早就知曉為了上演逼朕徹查這戲碼,他要做出一些過激行為,但也沒想到他能做的如此逼真。”霽月評價道,“要不是此事只有你參與徹查最為穩妥,我是真的不想把你拍去秦州。”

將蘭亭派去秦州,也就意味著向舒明遠攤牌,如此一來霽月再無退路,若是事成他們皆無事,若是事敗,則他二人一個也活不了。

“陛下不必擔心,該想到的臣已經全想了個遍,剩下的事情,就由天定吧。”

也是,盡人事了以後,也只好聽天命。

“按照你我的計劃,秦州只是一個開始,很快各地就會有人紛紛站出來控訴虞川舒氏的罪行,到了那時候,你切記要小心自己的安危。”

“我明白。”蘭亭聽著霽月念叨來念叨去也並不覺得心煩,“陛下也要多加小心,我身在外面倒也算安穩,倒是陛下,還需小心禁軍那邊。”

“朕一定會多加防備的。”霽月扯過蘭亭的袖子,溫聲說道。

蘭亭看著霽月這副模樣,也不再多加言語,他們二人現如今沒什麽能夠坐下來獨處的時間,兩人各有要忙的事情,眼下看交代的差不多了,蘭亭便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定安。”看著蘭亭挺拔修長的背影,霽月不禁出聲叫住了他。

“陛下還有何事?”蘭亭停下腳步,轉身問道。

“若是這次事成,我想將你我之事昭告天下,可以嗎?”

蘭亭沒有言語,只是淡淡的笑著。

霽月沈默的等待著蘭亭的回覆,短短這點時間內,他竟開始心焦起來。

“那臣就先謝過陛下了。”

蘭亭奉旨離開南安城半月後,大梁境內各地前來鳴冤的人猶如雨後春筍般全都湧現了出來。

朝堂上的大臣們漸漸緩過勁兒來,以之前保皇黨為首的一眾大臣們,更是發難於舒明遠。

饒是舒明遠再驕傲自大,這時也回過味兒來,他料想到閔裴豐的所作所為是霽月受益安排的,但令他沒想到的是,眼下竟然出來了這麽多鳴冤的人。

“那些個兔崽子都是怎麽辦事的!”

舒明遠在聽完探子來報的消息後,氣的當場就將一臺上好的石硯砸在了地上。

“父親息怒,誰能想到這皇帝小兒和那蘭氏的蘭定安居然裏應外合,籌謀了如此之久。”舒廷桓道。

“呵,你這蠢材,到如今還想著攀扯旁人?我讓舒氏子弟分駐各地是為了什麽?不就是要盯著那些不聽話不老實的士族們,一旦有異動即可稟報回京。他們呢?他們都做了些什麽?不是搶女人,就是整日留戀在賭坊花樓,要他們還有什麽用!”

“可眼下父親再氣也沒用吶,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得想辦法補救才是。”舒廷桓那衣袖擦拭了下自己汗流不止的額頭,“要不父親進宮去同姑姑商量商量?再不濟也要去同妹妹說一聲才是啊,有她們二人在宮裏,還怕沒辦法嗎?”

“你也是個蠢的。”舒明遠一腳踢在了自家兒子腿上,惹得後者痛呼出聲,舒明遠仍不解氣,又擡腿踹了一腳,“你姑姑自己想當女皇,四年前她落敗,我又用虞川舒氏一族前途威脅她,她才自願去當了那呼蘭圖吉的人質,你以為這些年過去,她對我就沒有怨恨嗎?還有你妹妹,她為了莊王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將我這個做父親的,忤逆成什麽樣了!”

“這……”舒廷桓一時間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又覺得自家父親這也不肯那也不行的太過麻煩,只得老老實實道,“恕兒子蠢笨,父親可有什麽好辦法?”

“哼,皇帝覺得這些年我們舒氏權勢大,得罪的人多,反對的人也多了,便能借著他們的手將我虞川舒氏打壓殆盡?皇帝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舒明遠看向窗外幽幽道,“我本來想給皇帝留幾分面子,若是你妹妹能誕下皇子,為了我和虞川舒氏的名聲,也再留他幾年,如今怕是不行了,咱們這位皇帝陛下好好的福不想,非要將自己那條小命霍霍沒了。”

說著,舒明遠從袖中掏出一個牌子遞給了舒廷桓:“你拿著此牌親自去禁軍找禁軍統領,見到此牌,他自然知道是何意。”

舒廷桓接過那不起眼的木牌:“父親是要……?”

舒明遠沒有搭理舒廷桓,只是背著手長嘆道:“這天下,也是時候換個姓了。”

南安皇宮中。

接連幾日在宣政殿上接見擊鼓鳴冤者後,霽月又下了一道諭令,擇朝中無品級文吏十數人,授予九品官銜,連同內侍府派出的十餘內侍一並,前往大梁境內各州府,同各州府地方官共同受理地方伸冤者訴狀。

霽月此舉明面上昭告天下當今聖上對此事的重視,也表明了絕不姑息之態,而暗裏則是趁機將旁落的皇權慢慢收回自己手中。

派出去的九品文吏雖然手握實權,但官職低微,對皇權構不成威脅,而內侍本就是沒了根的人,沒有了家族的牽扯,也不擔心他們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如今霽月所做的每一件每一樁事情,都是這些年來和蘭亭反覆推敲計劃過後才實現的。

如果天下真的能夠恢覆如初,蘭定安有著數不清楚的功勞。

霽月不禁又想念起在遠方的蘭亭。

突然之間,外面尖銳刺耳的聲音打破了霽月的思緒。

霽月皺著眉看向外面。

寢殿的大門被人毫不客氣一腳踹開,禁軍統領率領著親衛闖了進來。

霽月看見這架勢,,就明白,舒明遠是打算魚死網破了。

他早已做好了被禁軍發難的準備,而且他也早已不再是那個會害怕會被嚇得發抖的少年。

“這是做何?膽敢無詔闖入朕的寢殿?!”霽月厲聲道。

“陛下恕罪。”禁軍統領嘴上說著,可腳下的步子卻不帶停,“臣等只是見不得有奸人在陛下身側蠱惑君心,特來清君側的!”

作者有話說:

今天來感受作者的爆更吧!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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