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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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前來報信的士兵這麽一嗓子,那些本來才剛剛坐下來休息了片刻的的士兵們霎時有些亂了陣腳。

誰也沒想到,行軍了這麽多天,才將將翻過孤鶩山脈到這山腳下,那邊的狄戎人就聞著味兒找過來了。

霽明心中大驚,他趕忙將手中的水壺扔在地上,手掌撐地站了起來,周圍的一些軍士有的立馬站了起來,還有的沒回過神的,被一旁的同伴直接架了起來。

霽明徑直走向不遠處同樣在休整的文秉霖。

只見文秉霖給親衛們了一個眼神,幾個親衛便分別加快步伐朝文秉霖下屬的那些帶兵將領們走去。

“文將軍,這是怎麽回事?”霽明走上前適時問道。

文秉霖神情倒沒有太驚訝,但也沒有立刻回答他霽明這個問題,而是轉頭朝報信的那個士兵問道:“狄戎那邊來了多少人?具體是誰帶兵你們可看的清楚?”

報信士兵雙手抱拳道:“回稟將軍,狄戎人似是除了沒將仍在攻打渡口北門的那一批人帶過來以外,剩餘的駐紮在渡口城北十三裏外大約十五萬人全都在朝我軍方向前進,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讀狄戎那邊新換的主帥呼蘭圖吉。”

“呵。”文秉霖聞言輕笑一聲,這才轉身對霽明說道,“這呼蘭圖吉果然是聞著味兒就找過來了。”

霽明聽完還是一頭霧水:“我們行進的如此隱蔽,這狄戎人怎會在此處發現我們的蹤跡?”

“渡口城中有些人見不得我們好,想讓我們在此送命罷了。”文秉霖含糊說道。

此時再來反覆糾結他們為何被狄戎大軍發現了動向已經沒有多大意義,霽明也只好按下心中的不解,詢問起解決辦法:“那我部眼下該如何?”

軍中的數位將領已然都聚於此,文秉霖看了看站立在自己周圍的人,底氣沈著道:“按照原有計劃向前行進兩裏,迎上那些個蠻子,剩下一部分隊伍尋找地勢較高的位置做伏擊,若我沒有猜錯,現如今我們的三面都是敵人,如今只能做殊死一搏了。”

如此直面這場戰爭要比霽明預料的早上幾日,原本在渡口城那幾日,看慣了城外狄戎人偷襲的小打小鬧,他以為自己已經算是適應了行軍打仗,可真到兵戎相見就在眼前的局面,他還是生起了一絲敬畏之心。

狄戎人擅禦馬,不像大梁的軍隊多為步兵,狄戎的軍隊裏最多的是騎兵,因此他們剛抵達行進目的地沒一會兒,便狄戎大軍碰上了面。

此時天剛蒙蒙亮,除了馬蹄聲以外,四下寂靜,兩軍並不是一見面就打作一團,因此,霽明站在文秉霖身邊,微微瞇眼,註視著前方一群騎兵之中格外不同的那個人。

“文將軍。”只見對面那人騎在馬上用著有些口音但極其流利的漢話說道,“不曾想這麽多年後,我竟還有幸能與將軍在戰場上見到。”

文秉霖大笑一聲,向前走上兩步:“呼蘭圖吉,本將軍也未曾想,這才幾年的時間,你們狄戎可就又不老實想犯我大梁了。”

“若不是聽聞大梁朝廷這次把你派來了,其實我對攻打渡口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麽興趣,畢竟你們連支像樣的軍隊都拿不出來,同你們大梁士兵交戰沒什麽意思。”呼蘭圖吉狂妄道。

“呼蘭將軍說的好聽,可眼下不是將我與我的部下團團包圍住,同你這個看不上的對手交鋒嗎?”

呼蘭圖吉伸手撫摸了一下有些躁動不安的戰馬,學著大梁流行的行禮方式,對文秉霖做了個揖禮道:“從我隨先父征戰沙場十多年來,只在你文將軍手下吃過一個打敗仗,我承認彼時是我輕率,但如今我同以前不一樣了,不知文將軍被你們那個朝廷革職數年在家如何,不過今日一戰,我呼蘭圖吉必當一雪前恥。”

“當年就是我的手下敗將,如今還敢在本將軍面前說此等廢話,今日一戰,本將軍讓你呼蘭圖吉明白,別說是過了十年,就是再過一百年,你也仍舊是我的手下敗將!”

……

南安皇宮內。

自從那日霽月從蘭府回宮,他便不怎麽愛搭理旁人。

其他宮人都沒將此當回事兒,畢竟以前這種情況也時有發生,他們下人只需更小心伺候些便是。

但夏全想的沒這麽簡單。

他明白,這位憂國憂民的陛下既擔心天下大勢,又在琢磨著自己的前途命運。

在這兩者之間作何取舍沒想通之前,這位小皇帝竟然連平時最倚重的蘭公子也疏遠了幾分。

對此他也沒什麽辦法,只能這樣幹瞪眼瞧著。

年節過完,南安城中漸漸有了春天的氣息,連同日頭落下的時間,也比之前晚了一些。

霽月沐浴完,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寢衣,一頭黑發披在身後,他拿著本書,坐在凳子上,任由身後的夏全替他梳理著頭發。

他近日已經不太看得進去話本子一類的東西了,但讓他看那些三綱五常的大道理,他也不惜得去看。

眼前的文字漸漸變了形,霽月再也耐不住性子,將手中的書本扔到了桌子上。

“嘶。”他這樣毫無征兆的一動,是夏全沒有想到的,他的頭發還在夏全手裏,免不得被扯了一二。

夏全連忙跪在了地下。

雖然他現在在霽月面前足夠得臉,但到底還是信奉著倫理綱常,小皇帝再怎麽說也是君,該跪著的時候他還得跪著。”

“奴才下手沒個輕重,扯到了陛下的頭發,還請陛下恕罪。”

霽月有些煩躁的看了跪在腳下的人一眼,他有些看不懂,明明他已將夏全放在了於他而言不同的位置上,為何夏全每次還一副唯唯諾諾的做派。

“行了行了,這兒又沒旁的人,何必做這些無用的,朕被扯幾根頭發又不會出什麽事兒。”

“謝陛下體恤。”夏全嘴上說著,便站了起來。

霽月不再說話,又轉過了身,似是等著夏全接著搭理他的頭發。

夏全拿起梳子,剛梳上幾個來回,大殿外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這宮裏的人還有沒有規矩了?”方才才嫌夏全循規蹈矩惹自己煩的霽月這廂開始抱怨起來,“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麽?若是朕已安寢,此番必被這動靜給擾醒了。”

夏全停下手中的活計,嘴上說著:“奴才去訓斥那不長眼的下人。”一邊往寢殿門口走去。

推開一扇門,夏全看見外面站著個很是著急的小內侍,還沒等他開口責罵,對方便迫不及待先一步道:“夏公公,渡口前方有重大軍情傳回。”

這小內侍聲音洪亮,惹得坐在寢宮裏的霽月也聽清楚他說了些什麽。

最近渡口前線一直沒什麽消息,亦或者是說,朝堂上的那些人精以及太後不允許他知曉與渡口戰事有關的情況。

就像蘭亭那日對他說的,他一道聖旨下去,已經顯露了鋒芒。

“讓他進來吧。”霽月開口道。

夏全將人放了進來,那小內侍頗為機靈,知曉這個時辰擾了皇帝陛下的清凈,進去就拜倒在地道:“奴才拜見陛下,請陛下恕罪。”

“好了,軍情要緊,你且起來細細說與朕聽。”

“撫遠大將軍那邊來報,渡口此戰大捷吶陛下!”

“什麽?”霽月聽見“大捷”二字,多日來沈寂的目光泛起了一絲微亮,“千真萬確?”

“千真萬確,陛下。”那小內侍臉上堆著笑說道,“奴才是執機處那邊的大人派來稟告陛下的,捷報直接送到了那些大人的手上,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的。”

“太好了!”霽月沒繃住架子,站了起來,他雙手背後在寢殿內來回走了幾圈,又停在那小內侍面前,“具體是如何大捷的,你可知?”

那小內侍甚是機靈道:“奴才當時就在執機處內,也聽了兩耳朵,大概是說撫遠大將軍用兵出其不意,將狄戎大軍主力基本上都牽制在了孤鶩山脈東邊,雖然是將軍以身冒險,但最後還是同從西邊支援來的張巨海張將軍一道將狄戎主力給打退了數十裏。”

“好啊!”霽月拍手稱讚道,“不愧是撫遠大將軍,派兵支援渡口時鎮還怕文將軍久不上戰場一時適應不了,不曾想這去了沒多少時日,捷報就傳來了。”

“誰說不是呢,我們這些做奴才的聽著也很生歡喜呢!”那小內侍恭維道。

霽月看了他一眼,擺擺手道:“行了,時辰也不早了,你今日也算有功,夏全,帶下去讓他領上吧。”

“奴才謝陛下賞賜!”

那小內侍被夏全帶了下去,霽月回身坐到書案前,從一旁小櫃中的暗格裏抽出了一封信,展開看了起來。

那封信仍是那日霽月與蘭亭產生爭執的信,依照蘭亭的分析,隨著捷報的到來,朝廷裏議和的聲音大概在這幾日裏就會越來越大。

該怎麽辦才好呢?霽月仍沒想好。

少了蘭亭在身邊,霽月已漸漸開始學會自己去思考,去分析。

若他不能公開支持將狄戎人徹底打回去的提議,那何處會是這件事情上的轉機呢?

霽月的手指摩擦著有些粗糙的紙張,若是他暗中支持文秉霖的想法,來日莊王占據上風時,他還會得到一個善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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