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交代著什麽，又像是在訴說著什麽。

秋無意的心底浮現一種冷意，帶著有些憤怒的喊道“微涼，你所有都為他想好，他可曾為你想過半分，他從頭到尾是利用你，如今你尚未阻擋他的步伐，若是阻礙了他，他日，你以為能得善終，蘇攏非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也不如外表看來的無害，他可以在你默認下架空洛家的權利，這一次他自願請征大齊，他知道這一仗對他的重要程度，他斷然不會輸。他回來之後，他要全權掌握洛家，你就是他最大的障礙，微涼，你醒醒吧。”

微涼微微的聞了聞眼前的花，然後轉身一笑“師兄太多慮了，攏非不是這樣狠心的人。”

無論何時，或許蘇攏非在她的記憶中仍然是那個笑語盈盈，灼灼芳華的少年，帶到花漫那一年，你若翩蝶，我若風。

28

同年十月，蘇太保兼任振國將軍遠征大齊，第二年春三月，蘇太保大勝歸來，名震天下。

其中大梁和大齊一戰，其中在淮南戰役中，蘇攏非先是令人偷襲，連連騷擾敵軍，到敵軍疲憊之後，趁夜偷襲，然後誘敵數百裏，再另人埋伏在不遠處的峽谷之類，一連串的謀略，不留給對方絲毫婉轉喘氣的機會。

塑造了無數的經典戰例。

蘇攏非可謂一戰成名，並帶回齊國的小太子作為質子，齊國永生臣服在大梁之下，並年年上供。

蘇攏非歸來那一日，整個帝都鋪出波斯地毯出帝都城三十裏外，滿朝文武和百姓列隊歡迎，甚至天子親自等待。

微涼今日穿著淺色的衣衫，周圍的人潮將她湮滅，她始終淡淡的看著城門口，綠珠早就開始抱怨“小姐，這麽這裏多人，我們還是回去等姑爺吧。”

整整半年，荒蕪的宅院裏少了一個人的身影，她擔心那個人到底能夠回來不，到底受傷沒有？直到今天能夠見到人，她怎麽可能在此刻離開。

蔓延在心底的苦，只能自己直到，因為她是洛微涼。

三月桃李芬芳，大街上席卷著周圍人熱鬧的繁雜的聲音，當軍隊開始進城的時候。

周圍的人都想要看清楚這位朝廷新貴，這個從此一鳴驚人的青年，全都是用盡了力氣想要擠過去。

微涼原本昂起了頭，卻被不少人擠到了，沒有站穩的時候就被推倒了大街中心，跌倒在地。

“這位姑娘……”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在耳邊，擡起頭看去正好看到馬上的蘇攏非和扶起自己的梁壘。

比起半年之前，蘇攏非和梁壘明顯皮膚比那個時候黑了很多，更多的是在戰場浴血了一番之後，兩個人的氣質都明顯冷冽了很多。

看到是她，梁壘明顯的一驚，然後明顯臉上有著驚喜的喚道“微涼。”

“梁公子……”微涼微微福了福身子，眼神卻始終看向馬背上的人。

原本緩慢前進的隊伍突然之間停了下來，周圍的群眾都開始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住當中的幾人，整個帝都官道上安靜到一根針落下的聲音都能夠聽到。

久久之後，蘇攏非拉起了韁繩，馬突然之間揚蹄奔跑，馬兒奔跑的時候剛好劃過微涼的身邊，微涼就這樣站在大街上，然後感覺到，蘇攏非的坐騎奔跑的時候帶起自己的發絲。

整個隊伍從她的身邊慢慢的走過，她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也許有些東西一輩子，一生，都無法改變。

“小姐……”

“小姐……”

紅袖和綠珠穿梭在人群中尋找了微涼的身影，看到微涼呆呆站著的身影，有些擔心的同時喊道。

“我們回去吧。”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在軍中半年，從一開始的不服，輕視到如今的敬佩，梁壘活了二十幾年，很少有過朋友，而此刻，他將蘇攏非視為自己的朋友。

“沒有什麽意思，這是我和她兩個人之間的事，任何人都沒資格過問。”蘇攏非只是轉身淡淡說道，他身披戰甲，眼神顯得格外的冰冷。

“別以為我會怕你，那是在軍中，我要聽從你的指揮，但是現在不是在軍中，論品階，我是攝政王世子，你是太保，我並不比你低。當初你要從我手裏搶了她，為什麽不珍惜她，那你何必娶她。”

梁壘的話幾乎是咬著牙齒一字一句的說道，當初蘇攏非娶洛微涼，他雖然心裏氣，怨，但是畢竟他不愛洛微涼。

所以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父親和母親就已經是一個悲劇了，他不想再有人延續這樣的悲劇。

兩個人若是不相愛而在一起，不僅僅悲劇的是自己，更害怕的是延續到下一代，例如自己。

“梁副將，請你註意自己的身份和用詞，你是用什麽身份來質疑或者質問我？”蘇攏非唇角微翹，神色冰冷。

梁壘張大了嘴，久久無法說話，是的，他是什麽身份。他並不是洛微涼或者蘇攏非的誰？

“是我多言了……”

巍峨的皇城近在咫尺，蘇攏非的唇角蜿蜒出好看的弧度，出征之前，他就說過他不會允許自己失敗，所以他成功了。

昨日洛家不少的外戚在聽聞他歸來的消息時候就已經悄悄的傳了消息過來，願意他全力掌管洛家，自此，大梁沒有洛家，只有他蘇攏非。

“臣等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所有的將領都齊齊跪倒在皇城外，那裏站著的少年眉眸如畫，唇角微微笑著，看著他們的目光中帶著喜悅。

“蘇愛卿無須多禮，這次你能立下如此大功，朕還要多多嘉獎於你。”梁墨的彎腰親自將蘇攏非扶起來，這樣的欣榮，足以讓不少人眼紅。

“這些都是臣應當做的。”蘇攏非朗聲應道。

皇城之外，群臣兩列，唯獨不見攝政王梁越的身影，好像那一瞬間所有人選擇忘記了這個人。

當日，梁墨賜宴於未央宮中為蘇攏非接風洗塵，酒醉之間，蘇攏非以不甚酒力為由，早早離開。

回到洛家的時候正是月上樹梢頭，月光朦朧，蘇攏非走進大廳的時候被人從旁邊撞了過來。

抓住撞自己的人，蘇攏非驚訝的喊道“小師弟。”原本嘻嘻哈哈的少年，聽見他的聲音的時候突然之間臉色蒼白，然後掙脫拋開。

蘇攏非揉了揉額頭，他是真把這個小師弟忘記了，小師弟進入落花山莊的時候，他早已出師，素來和小師弟見面時間很少，那一次在街上把小師弟接到洛府，交給洛微涼之後，就幾乎把這個小師弟忘記了。

正準備追了過去，卻看見前方的身影停下了腳步，前方的女子笑容淡淡，好像他和其他人一樣，不知道為什麽在那樣寧靜的目光中，蘇攏非的心底突然浮現一種難以形容的爆戾，好像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坦白了出來。

“微涼……”

“半年不見，攏非風采依舊，倒是微涼有些老了。”洛微涼一邊撩起垂落的發絲，蘇攏非驚愕的發現那一頭滿頭青絲之間既然夾雜著絲絲的銀色。

“微涼，你……”

“沒什麽，你走之後我生了一場大病”未說出口的是想通了很多事。

兩個人在月光下，就彼此靜靜的看著，誰也不知道開口能夠說什麽。

微涼長嘆一聲，蘇攏非若是能做的決然一點，她怎麽可能戀眷他的溫柔，想著那絲絲的可能，可是縱然是欺騙，縱然是利用，他依舊溫柔到讓人心痛。

29

“為什麽你要這樣做，你當初說只是想得到權力，想要為報仇。然後就會娶我，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做？”夜晚的月光慢慢的傾斜灑落在整個林子裏，綠衣的女子不住的往後退，一步步的的踏在樹林中的樹葉上，響起瑣碎的聲音。

“沒有為什麽，我沒有愛過洛微涼，自然也不會愛你，難道你不曾聽她說過我的心底永遠只有畫未一個人。”白衣的男子在黑暗中格外的耀眼，依舊的眉如劫火純如胭脂。

“可是你說，再怎麽愛過也會忘記，所以只要我能夠幫你將洛家的外戚掌握在手中，你就會給小姐說納我為妾。”綠衣的女子自然是綠珠，她不住的搖頭，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她很小的時候父母親就將她賣入洛家。洛家接觸得最多的除了小姐就是下人，蘇攏非是小姐的夫君，從第一眼見到，這個俊朗的青年在她的腦海中同樣留下印象，明白小姐的心意，她從來不敢亂想。

但是蘇攏非這樣的人居然會對她這樣一個小小的婢女溫柔體貼，是的，他沒有說過任何的承諾的話，是自己一味的以為只要自己為他做了許多事情，自己就會在他的心目中留下地位。

“我不會愛任何人，畫未死去的時候，我的這裏”白衣的公子對著月色沈吟，然後慢慢的捂上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的嘆息“已經再也不會跳動了。所以我怎麽可能能夠分出多餘的給你們，我甚至連自己都無法擁有，洛微涼是這樣，聰慧如她，也會愚蠢到此，而你，更是如此。”

他一步步的踏著步子逼近綠珠，綠珠不住的後退，有些害怕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你不怕我把這些事情告訴小姐。”綠珠忍不住大聲的吼道。

“哈哈……你以為你我在底下做的事情，她會不知道，因為她愛我，所以她用著她那愚蠢的行為來縱容，以為這樣我會愛上她，或者忘記畫未。真是可笑。”慢慢的拂過手指尖，蘇攏非的五指纖細若女子，晶瑩剔透，之間閃爍著淡淡的光彩。

“有的時候，真是不知道，應該說她聰明還是蠢，若是聰明怎麽會如此縱容我，難道沒聽過養狼為患，若是愚蠢，她的所作所為卻讓人絲毫無法感覺。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就是你們這些女人自以為是的感情。何況，你一個背叛者，你跟隨洛微涼數年，應當相當明白她的脾氣，背叛了她的人，無論什麽理由，她都不會再相信你。你如此，而我，亦是如此。”

蘇攏非的臉上有些哀傷，有些說不清的感情，但是卻是笑的有些妖嬈，不再像那個溫柔文雅的貴公子。

“綠珠，你沒有選擇的，第一就是從此跟著我，只能聽我一個人的，第二就是死，你明白嗎？”

綠珠抖顫的從他的手中接過那包藥，眼神中帶著恐懼，這一刻，她突然想要痛哭，不明白自己再做什麽？

“為什麽，小姐根本不會礙著你什麽，為什麽你還是要這樣做？”

“綠珠，為什麽你不明白，只要洛微涼在的一天，這洛家永遠都是大梁的洛家，永遠不會是蘇家。只要她不在了，才會完完整整。”

蘇攏非的聲音在夜色下無比的溫柔，無比的清冷，讓人聽來隱隱有些寒冷的感覺，綠珠覺得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小姐那麽的愛你，可是你還是會這樣對她，無論她做再多，也比不起上你心中的那個願望，小姐尚且如此，他日，我的下場恐怕比這個還要悲慘。”綠珠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哭笑聲，她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或許從蘇攏非踏入洛家開始的時候，她就已經錯了。

“綠珠知道得越少的人，會活得越快樂，如果要怪，只能怪她為什麽喜歡我，怪她為什麽偏偏姓洛。”

“我們還有其他選擇，例如將小姐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好不好，不要殺小姐。我求求你。”綠珠突然之間跪倒在地上，抓住蘇攏非的衣袖不住的哭道。

“你認為，我們還有回頭的路嗎？即使洛微涼不怪你，秋無意可不是洛微涼，他是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斬草若是不除根，他日，就是你我的祭日。”蘇攏非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感情，就那樣的冰冷，好像所有的感情就已經死亡在曾經。

“我想再問你一句，你可曾有過心？”

“有過，只是死在了那一日。”

蘇攏非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淡淡的一句“若是她不死，就是你我一起死吧。或許就是天意。”

回到洛家的時候，綠珠抹去眼角的淚痕，一如平時沒大沒小的日子，只是，慢慢的閉上眼睛，淚珠慢慢的劃過下眼角，她再也回不去那無愛無恨的日子。

“綠珠？怎麽了？小姐罵你了？”紅袖溫柔的聲音響起在身後，綠珠突然之間無論怎麽樣的克制，都無法自制的撲倒在紅袖的懷中。

“紅袖姐，紅袖姐。”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說什麽，或許什麽都不用說，只用哭就可以完全的表達了。

“小姐，喝茶”微微的抿了抿嘴，有些羞怯的端著茶遞給微涼。

微涼微微的笑了，眼角有些稍稍的上翹，然後習慣性的用另外一只手將手中的鐲子脫了下來，放到綠珠的手心。

“綠珠最近好乖，拿著吧。”微涼的聲音像是在綠珠心底泛起陣陣的漣漪，看著微涼慢慢的揭開茶杯的蓋子，看著微涼慢慢的頷首，看著微涼的嘴唇一點點的碰到杯子。

“小姐……”

微涼擡起頭，睜大了眼睛看著綠珠，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綠珠叫她幹什麽。

綠珠有些慌亂的說道“小姐。這茶不是清明前茶，而且泡茶的水也不是露水。”她知道洛家富可敵國，雖然洛微涼並沒有其他富貴之家的驕縱之氣，但是卻有些習慣是很多年養成，一時半刻也難以改變。

看到微涼將杯子放下，她的心慢慢的松了，然後從放了下去。

“你以為你從來沒害過她，你日日為她泡的茶裏面，我告訴你的養生藥，其實就是慢性毒藥，不過這一次叫你加大分量，因為我不需要她了。”腦海中慢慢浮現蘇攏非的話，綠珠的手有開始不能控制的顫抖，臉色有些蒼白，甚至嘴唇也一直不停的顫動。

“綠珠，你怎麽，身子不舒服嗎？”一旁的紅袖反倒是覺得有些不對勁，綠珠一貫大大咧咧，沒大沒小，雖然說是洛家自小的下人，但是誰都知道小姐幾乎當綠珠是妹妹的疼愛，自從老爺夫人過世之後，她和綠珠幾乎也是內宅的半個管家，她和綠珠自幼一起長大，怎麽會看不出最近綠珠的不對勁。

綠珠喜歡蘇攏非，她早就看出來，只不過當做小女生情竇初開，對人的迷戀。畢竟這洛家大宅除了老爺，也就一些長工，下人，秋公子是只可遠看，高高在上，而剩下的就是這個新姑爺，才情相貌都是上上之選。

宅子裏私下迷戀蘇攏非的也不止綠珠一人，紅袖也從未放在心上。

但是看綠珠最近的反應，看來應當提醒綠珠，有些人，有些事，從一開始就是不屬於我們的，就不該去貪求。

“小姐，宮裏最近送了一些早春茶來，不如讓廚房泡起，給您嘗嘗。”綠珠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她端起桌子上的茶就往外面跑。

“綠珠最近怎麽了，總是心神不寧的樣子。”微涼輕聲的嘆息，對於綠珠，她一貫當做自己的妹妹一樣疼愛，總是覺得她有些冒失，雖然如此，卻總是不忍心責備。

30

紅袖看了看綠珠的背影，才輕聲說道“我也不太清楚，或許最近身體不適吧。我出去看看。”

“嗯，你去吧。”

紅袖追著綠珠的出去，看到綠珠一直捧著那杯茶，並沒有走向廚房，卻是將手中的那杯子走到無人的地方，仍了。

“啊……”綠珠一回頭就看到紅袖冷凝的臉，紅袖冷冷的看著綠珠問道“為什麽你要把杯子丟到這些地方，綠珠你到底瞞著我和小姐什麽事情？”

綠珠不住的往後退，四處的雜草茂盛，綠珠不住的後退，然後結結巴巴的說道“紅袖姐，沒有什麽，我，我只是想到這杯子不用了，我就胡亂亂扔的。”

“是嗎？綠珠，你別騙我，我知道你喜歡蘇攏非，但是千萬別妄想有朝一日，你能夠和蘇攏非在一起，即使小姐同意，我也不會同意。任何傷害小姐的人，我會親手為小姐殺了你。”

紅袖的聲音冰冷得猶如寒冬中的冰塊，讓綠珠聽得不住的顫抖，手心緊緊的握住，不住的害怕。

勉強露出笑容“紅袖姐，小姐對我恩重如山，我怎麽會對小姐這樣。”

“最好如此。”紅袖伸出手抓住綠珠的手，看到綠珠手心緊緊握住時候刻上的指甲印，眼中閃過一抹的冷光。

偌大的花園中，一眾人全都坐在花園中，沒有人說話，坐在首位的白衣女子，淡淡的喝著茶，鬢角的發絲在陽光下偶爾有絲絲的銀光泛濫。

“微涼，我是你叔伯，我來說一句，既然你已經嫁了夫君，洛家自然應當是你夫君掌管，你一介女子，還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好，何必出來拋頭灑面，人家會說我們洛家沒家教。”說話的是個中年的胖子，眼神有些渾濁，說話也是慢悠悠的，他正是微涼的遠方的叔伯。

“是啊，微涼你一個女孩子，總是在外面負責洛家，洛家家大業大，事情又多，還是交給攏非那孩子吧，攏非是你夫君，難道你還信不過。”

跟著說話的也是洛家的外戚，也算是看著微涼長大的人，微涼至始至終沒有想到，這些人為了錢財，寧可丟掉洛家，怎麽沒有想過，如今，他們每個月能夠分到紅利，都是因為這招牌姓洛，是洛家的，若是有朝一日，洛家改為了蘇家，蘇家憑什麽養洛家的親戚。

微涼始終面帶微笑，然後靜靜的喝著杯子中的茶，那份恬淡，始終讓周圍的人如芒在背。

蘇攏非坐在眾人之中，不曾發言，他始終看著那個女子，那個女子的目光從來沒有看到他的身上，他有些不肯定，那個女子對他的迷戀眾所周知，面對面的坐著，那個女子卻是。一個眼神都不肯放到他身上。

“還有誰要說話的？”微涼側頭，笑容甜甜，然後輕柔的問道。

“微涼，攏非是你親自挑選的夫君，你當初不肯講洛家交到我們手中，交到他手中總該願意，難道你自己的夫君還會騙你的。”

“是啊……微涼，你好歹是洛家的大小姐，總是在外面和人談事，閑言細語不知道別人說的多難聽。”

一直在一旁的紅袖終於忍不住出聲“各位老爺夫人，這地方現在還是姓洛的，各位也還是收斂點。”

微涼手豎起，示意紅袖不要說話。

紅袖這句話引起了軒然大波，坐在下方的眾人開始喧鬧起來。

“放肆，你一個丫鬟，這裏哪裏不是你主子，輪得到你說話。”說話的人也是洛家的遠方表親，一臉猙獰，站起來的朝著紅袖大聲呵斥。

“啪……”響亮的聲音響徹整個花園，所有的人都轉身看向打出耳光的人，紅袖捂住臉，然後睜大了眼睛，有些怔怔的看著打她的青年。

面如冠玉，俊美如斯，笑起來的樣子仍然有幾分的溫和，只是好像退去了面具，如今的蘇攏非身上更多的是冰冷和黑暗。

他唇角微動，然後輕聲的說道“他們沒資格打你，我可以吧，這裏說話何時輪得到你開口。”

然後一邊微笑著對著微涼說道“我幫你教訓這沒大沒小的奴婢，微涼不會有意見吧。”

微涼輕輕的將手中的杯子放到桌子上，慢慢的起身，臉上也是笑語盈盈，然後輕聲的說道“當然……介意。”

反手之間扇向蘇攏非的臉，然後一字一句頓了頓對著所有人說道“這地方是洛家，何時輪到你們來撒野，攏非，你是我夫君，但是並不代表你可以隨便打我的人。”

長裙泛起陣陣的冷風，留下偌大的花園中怔住的眾人，“紅袖，我們走”微涼對著紅袖溫柔的笑道“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然後留下所有錯愕的人，走過蘇攏非身側的時候，微涼長嘆一聲。

“你明知道，縱然你要所有，洛微涼也可以無條件奉上，可是，你以為他們那群廢物來逼我有用嗎？只要你想要，你開了口，洛微涼永遠不會拒絕。”

走到花園門口的時候，微涼慢慢的轉身看著院子中還在錯愕之中的眾人，輕聲的說，每一個字都是如重千金“從今之後，只要洛微涼在洛家一日，我就不想再看見你們，我會吩咐外面的人，以後禁止你們進洛家，好自為之。”

她從來都不是善心之輩，只是父親舍不得著洛家眾多的親戚，在父親的靈堂上，這些人只記得分割財產的那瞬間開始，所有的東西都開始崩潰，洛家就只有她洛微涼一個人，她，沒有親人，所以紅袖，綠珠就是她的親人。

何伯伯如果在，一定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呵斥這些人，何伯伯回鄉之後，好久都沒聽到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微涼……”喚她的聲音清冷如玉，轉頭看去，是秋無意輕笑的眉眸。

“師兄。”

整個身子斜靠在柱子上的青年，慢慢的走了過來，看著紅袖高高腫起的臉頰，輕聲的說道“是誰？這麽殘忍。”

紅袖的雙眼中包著淚水，卻是笑的燦爛“沒什麽。”

微涼微微的皺起眉頭，然後看向秋無意“師兄，為什麽你總是會在事後出現？”

“小微涼，你可知道？”秋無意慢慢的伸出手一點點的拂開微涼臉頰的發絲，然後笑著說道“因為每個人都會自私。”

“我不明白，師兄？”

“因為啊，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我的小微涼。”

－－－－－－題外話－－－－－－

各位親，以後更新時間每晚八點，麽麽，祝看文的各位開開心心，心想事成。

31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我的小微涼”看著師兄慢慢走遠的背影，那麽一瞬間，微涼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師兄的衣袖。

“你不要妄想可以抓住誰？”師兄慢慢回頭的時候卻變成蘇攏非諷刺的微笑，眉眸輕佻，臉上卻是無比的冰冷。

就那麽一瞬間，突然被嚇醒了。微涼慢慢的起身，看到屋外的月光傾瀉。窗外十月的寒風微微的拂開樹梢，沙沙作響。

披上了衣衫慢慢的走到窗邊，滿身濕濕的，被冷汗所侵染，微涼裹緊了衣衫，然後走到華清池，華清池是洛家自帝都東山上所引下的溫泉池，微涼慢慢的繞過園子，深夜的洛家到處都飄散著淡淡的花香。

到了華清池的門口，微涼走進石洞中，門外是纏繞的藤蔓，開著紫色的小花，微涼褪去衣衫，慢慢踏進池子中。

溫熱的水帶著淡淡的硫磺氣息，微涼靠著池子邊，閉上了眼睛，腦中浮現過太多太多的人。

她想起第一次遇見蘇攏非的時候，想起將畫未緊緊護在身後的那個少年，高高昂起的頭，笑容中的倔強自信，還有驕傲。

或許一開始的相遇就是錯誤，一個人，怎麽可以變得如斯的狠毒，就是因為畫未的逝去，所以蘇攏非就在同一刻逝去了。

慢慢的撩起兩邊的發絲，烏黑的青絲中帶著淡淡的花白的發絲，洞中的夜明珠發出的光芒，洞中如白天，看到水面上那個憔悴的容顏。

洛家微涼，獨坐水亭風滿袖，世間清景是微涼。

突然之間眼睛有些微微的酸澀，懷念父親母親寵若至寶的日子。

“微涼寶貝，來父親抱抱。”年幼的自己站在遠處看著父親伸出了雙手，站在很遠的地方，不住的向自己叫道。

“別寵壞了微涼。”母親總是有些無奈，有些埋怨的說著父親。

父親總是背負雙手哈哈大笑，抱住她不住的親，然後說道“微涼是我的女兒，生下來就該得到世間最好的一切，我洛定揚唯一的女兒，我不寵她還能寵誰？”

母親總是說父親寵壞了自己，可是她同樣也是寵壞自己的人之一。

總是害怕自己冷了，餓了，無微不至的關心。若不是母親的突然離世，父親的生死相隨，或許她永遠都是那個被嬌寵的公主，而不是成長的洛微涼。

“因為你是我的女兒，所以你可以得到天下一切。”

父親總是這樣說著，所以自己也這樣認為。

微微閉上的眼睛慢慢的流出淚痕，溫熱的水洗去了身上的疲倦，那纏繞的發絲一如自己多年的心思。

很多事情不需要說出來，她知，他知，這天下人知都不知道又何妨？

外面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微涼立刻睜開了眼睛，將衣衫快速的裹上身，低頭正在整理的時候，石洞門外躍進黑色的身影，那黑衣人明顯沒有想到石洞中還會有人，整張臉就剩下一雙黑色的眼睛，他微微的瞇起眼睛。

然後快速的的閃到微涼的身後，將匕首逼到微涼的脖子上，然後低聲的說道“不要出聲，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

這個時候好像宅子中的人都被鬧醒了，外面鬧哄哄的，隱約可以看見火光閃爍，微涼輕聲說道“你受傷了吧。”

她與秋無意師出同門，師傅是世外高人，精通武藝和醫術，秋無意武藝盡得師傅真傳，而她醫術上的造詣卻是鮮少有人能夠比上。

她聽這黑衣人說話的聲音中帶著嘶啞，而且略帶咳嗽，就知道他必定受了不輕的內傷。

那黑衣人聽到她的話，忍不住又咳嗽了一聲，然後手中的匕首更加的用力，隱約之間可以感受到自己脖子的皮破開了。

“少說話，少知道，人會比較長命。”黑衣人低沈的聲音像是刻意的壓低，然後在微涼的耳邊輕聲的說道。

捂住微涼的嘴，退到整個石洞最角落的地方，微涼聽到無數的腳步聲和喧鬧聲從石洞門外走開，這裏一向很少有人來，而且也禁止其他人隨便入內，石洞門外又有藤蔓遮擋，所以估計下人不會搜到這裏來，所以如果要安全無恙，除了聽從黑衣人的話外就只能自己想辦法。

畢竟誰也不知道後果，此刻黑衣人沒有殺自己，並不代表以後也不會殺自己。

“我沒有帶藥，你的傷很重，若是不即使治療，好好調養，想必日後到了下雨天，或者陰天你的肺部就會一直疼痛，至少你的壽命會少十年。”微涼淡淡的說道，她並沒有所言所聽，這個人說話的聲音聽來，他這個是舊疾，想必也至少有三年以上了。

黑衣人有些遲疑，但是低聲的笑了“死了又怎麽？”

微涼突然之間轉過身，抓住他的手腕，開始把脈，黑衣人明顯一驚，然後有些震怒，右手上的匕首就直直的橫了過來，微涼擡起頭，定定的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神讓黑衣人手中的匕首最終放了下來。

“我是大夫。我救不了天下人，但是我卻從來不允許人在我面前死。”

微涼的話換來黑衣人有些嘲弄“那你這樣和假慈悲有什麽兩樣，你的意思就是如果要死只要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就可以？”

“是的”微涼的聲音清淡素雅，聽不出半點的情緒波動，卻讓黑衣人忍不住的大笑起來。

“如果你不怕被人聽到，你繼續笑。”微涼擡起頭然後將手放到他的胸口，輕輕的用力按了一下。

換來黑衣人有些惱怒的罵聲“你幹什麽？”

“看你肺葉的傷到底有多重。”

“你叫什麽名字？看起來就是笨兮兮的樣子。”黑衣人好像突然之間對微涼起了興趣，開始問著微涼的名字。

“你是一個不稱職的刺客”

“我才不是刺客，我是來偷東西。”黑衣人好像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的光芒，然後又對著微涼說“你到是挺好玩，幹脆我帶你回漠北。”

“梁未央。”微涼突然擡起頭，紅唇瀲灩，慢慢的吐著三個字。

三個字讓黑衣人的突然之間氣勢驟變，他微微瞇起眼睛，輕聲的問道“你是誰？怎麽知道是本王？”

微涼退後一步，看著梁未央輕聲說道“你的眼眸和驀然很像，畢竟是有著血緣關系的兄弟。”

“別把我和那個笨蛋相提並論。”梁未央扯下臉上蒙面的布，那是一張陰柔美麗的臉孔，比之女子絲毫不遜色，眉角斜飛入鬢發，眼角上挑，只需要眉眸微微輕動，都是滿眼的桃花晃動。

五官精致得猶如畫中走出的美人，他輕挑眉角，然後看著微涼說道“就憑著區區一雙眸子你也不敢確定，必定還有什麽地方，本網疏忽了？洛微涼，洛家明珠果然名不虛傳，本王久仰已久。”

“你說帶我回漠北，普天之下能和驀然如此相像的人，又在漠北的除了漠北北寧王梁未央之外，還能有什麽人？”

微涼站在他的對面直視著他的眼睛，梁未央倒是有些稀奇的笑了，他的眉眸太妖嬈，他出生的時候，國師見了他一眼就說是妖孽轉世，父王向來不喜他，母親也被打入冷宮，對他只有怨恨，沒有半分疼愛。

畢竟，生下龍子，人家是母憑子貴，他卻害的自己母親被打入冷宮，從此失寵，那個女人這麽恨他，他也能夠理解。

所有人都說他躲開梁越，自願守在漠北，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飽含著多少無奈。

“北寧王回東都，沒有像皇上稟明吧。”微涼唇角微笑，眼眸流轉，大梁律例規定藩王回京，必須提前一月像朝廷遞交文書，否則一律做造反處置。

梁未央若是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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