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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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孫相聚,彤不言不語。

他本就來自民間,身上帶著格格不入的氣息。

貴族們稱之為下等人的味兒。

沒人理會他,他亦不理會任何人。

他倚著雕花窗,手持瓊觴。

陰冷的氣息,叫人不敢靠近。

窗外是個花圃,團團簇簇。

一身白衣的小少年歡叫撲蝶。

大眼睛、圓圓臉,裹胸布纏地稀松,一眼便看出性別。

彤恍惚想起妮兒幼時的爛漫,唇角漾起淡淡漣漪。

小“少年”撲騰出一身熱汗,站在那任由丫鬟拭汗,一雙大眼左顧右盼。

正看到窗邊微笑的男子,眉眼氣質自與普通王孫不同,讓人看了不敢看,又偏偏想再看。

“你是誰?以前倒是不曾見過。”少女紅透了一張臉,撲騰起一顆心。

男子唇畔弧度瞬間隱退,像是猛然從夢中驚醒,臉上掛起薄霜,轉身離開。

幾日後,有媒人忐忑前來。

彤陰冷冷坐著,便叫人開不得口。

孝小姐在堂外歡叫吵鬧,玩累了,扒著門框探頭探腦觀察生人。

彤眼神隨她左右,微微柔和了神色沖她一笑,孝小姐便縮回去,蹬蹬蹬跑開。

彤頹然閉了眼。

夜色正濃。

彤去探望囚牢裏的人。

那人正仰臉坐著,似乎在沐浴小小窗格透出的星點月光,面容如月華般柔和平靜。

彤蹲在柵欄前看他。

他依舊不睜眼,慘白的手指摩挲著身邊一段露齒的篦子,握在手裏,就著月光慢慢梳頭。遇到打結的地方,他用手指一點點理開,很慢,很平靜。

他梳好了頭,撿起身邊汙漬斑駁的發帶,將頭發慢慢綁了,理了理鬢角。

然後才睜開眼,指著鐵欄邊的一只殘碗,“能給我些水嗎?”他說得很慢,聲音又低又啞。

彤不說話,只把隨身帶著的扁酒壺打開,倒出錚亮澄清的酒來。

那人用手臂撐著身體,慢慢挪過去,把殘碗拿到身前,用手指沾了些酒水,一點點塗到臉上,抹勻。

許是白天看守心情不順,拿他出了氣。

他臉上除了汙漬,還有些血痕。

打人不打臉,可惜他不算是個人。

磕出腫塊的額頭、鞭痕掠過的眉角、腫起的唇,他沾著酒水一一撫過。

血汙融合到一起,讓整張臉更加模糊,他拿起一塊衣服上撕下的方布,認真擦了擦。

本就骯臟的方布愈發辨不出顏色,他看也不看,慢慢折起來塞進懷裏,算是沐浴完畢。

他整理了襤褸的衣衫,從稻草鋪底下勾出兩只還算幹凈的襪子。那長襪質地上好,只是在牢裏隔久了,有些發黃潮濕。

他把不能動腿盤起來,開始穿襪子。腳底板血肉模糊,他穿的時候手微微抖著,弄疼了便閉眼停一會兒,待痛勁兒過了,再接著穿。

襪樁松散,他用草繩綁好,才把腿放回原位。

他慢慢挪著自己,把稻草一點點鋪在月華底下。

而後捧起殘碗裏剩餘的酒,一口一口喝掉。

彤把酒壺裏的酒全部倒進去,他只看了彤一眼,大概是笑吧,可那張臉已經辨不出表情。

他依舊慢慢地喝掉,一滴也不剩,最後挪到鋪好的稻草席邊,他慢慢躺下去,不再動了。

月華照在他的身上,安詳靜謐,有些清冷,有些聖潔。

彤走出去,他忘記來這裏的目的。

也許他突然想開,把無處發洩的怨恨報覆在無辜的人身上,並不會減輕痛苦,可顯然這不重要了。

他抱著枕頭,站在自己的床前。

悲哀、疼痛。

只差那麽一點點,他便能好好發洩出來。

可眼睛幹澀,阻礙了一切。

孝小姐開始念書。

學到“孝”字,略有所悟。

她開始不那樣排斥彤了。

偶爾,她會允許他靠近自己一些。

太近了不可以,她還要慢慢習慣。

兩人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彤看著她,她看著碗。

彤給她夾菜,她縮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沒有躲開。

彤的喜悅溢表,像個孩子,黑黝黝的眼仁散出光彩。

她無意中看到,心裏竟覺得他有些好看。

氣悶疑惑。

彤遠遠等她玩夠回家。

小夥伴竟然誇讚彤生得漂亮,孝表面上不屑,暗地裏有些得意。

孝破天荒允許彤牽著她的小手,彤手心裏都是汗。

孝看了他一眼,那句“爹爹”還是喚不出口。

摸到他殘缺的小指,心底湧上熟悉的厭惡,掙脫開跑了去。

孝小姐有些男孩習氣,喜歡騎馬。

彤在一旁看著,她有意炫耀,將小紅馬駕得飛快,颯沓如流星。

彤面色全變,驚慌不已。

孝心底得意不屑,微微一笑,忽而轉頭,迎面撞來一根幼松。

她手足無措,閉目哀嚎。

忽覺身子一輕,天旋地轉。

以為必死無疑,咬牙眥目。

竟不覺疼痛,待緩緩張開眼來。竟是被彤抱住,鼻翼間滿是陌生又熟悉的清冷氣息。

彤撞倒了幼松,被小紅馬帶出幾步,就地滾了幾圈,滿身擦傷。

孝毫發無傷,窩在彤懷裏,手腳僵硬。

彤胸口很薄,緊緊抱她,只柔聲勸她別怕。

他手有些抖,身子早就破敗,呼吸間如同拉了風箱,嘶嘶作響。

孝放聲大哭。

清晨早膳,孝別別扭扭喊了第一聲“爹”,彤楞怔許久,別過臉去。

孝有些黯然,原本忐忑雀躍的心沈了下去。

她悶頭扒飯,頭頂忽的一沈,竟是只涼絲絲的手,輕輕按在上面。

“孝兒。”彤突然開口,聲音又緩又沈。

孝兒年幼的心湧上陌生的酸楚,她紅了眼眶。

她低著頭,又幸福地想要大笑。

孝換了一匹溫順的小白馬。

彤騎黑馬。

一大一小並排走著。

彤每年都會回他口中的“家”,孝是第一次去。

不大的院子,葡萄架下有可以納涼的小躺椅。

孝躺在上面,想把彎彎曲曲的頭發盡量抻直。

她不止一次的羨慕過,彤生了一頭漂亮的直發。

彤給她采了葡萄,洗好了放在碗裏盛著。自己又去擺弄菜園,從土裏拔出嘟嘟串串的臟花生,一點點攤開,在院子裏曬著。

他無聲蹲在那裏,顯得寂寥孤獨。

孝不知道他為何會喜歡這些,這分明是下人做的活。

不過她還是坐起來,指著花生叫著:“爹爹,我想吃那個!”

孝是個聰明的孩子,從小便知如何能稱別人的意。

彤果然歡喜起來,回身進了廚房,裏面還有些上次曬幹的花生,他大概給她炒去了。

這是要等許久,孝百無聊賴。

葡萄架上有一只青色的老虎沖,她拿起一根木棍,打算給捅下來。

剛捅了一下,就聽到一聲小小的吸氣聲,接著戛然而止。

孝耳尖,循聲望去看不到。便起了壞心思,站起來指著老虎蟲道:“誰?再不出來我便捅死它。”

她怕彤聽到,因而聲音壓得很低。

靜默了片刻,孝不耐起來。拿木棍將那老虎沖撥弄的搖搖欲墜。

“別……”不遠處的地底下終於發出男孩微弱的聲音,一顆黑黝黝的小腦袋鉆出來,一雙鳳眼可憐兮兮瞅著孝,“別弄死它,它是我的好朋友。”

地底下鉆出個人來!

孝嚇出一身汗,然而卻又逞強,眨巴眨巴眼道:“你是個什麽東西?!膽敢嚇本郡主?!信不信我叫人砍你腦袋?!”

男孩臟兮兮的小手扒著土沿兒,吭哧吭哧往外爬:“我叫沈念,你不要砍我腦袋。”

孝看著他,可惡他生了一頭烏黑垂順的發,臉上沾了泥漬竟也遮不住光彩。

他長得,像一個人。

孝恍惚扭頭,便看到那個人立在門口,定定看著地窖裏狼狽爬出的一個女人。

孝第一次看到同她一樣的卷發,原來竟是那般好看。

彎彎垂下耳側,她看著彤,只喚了一聲:“君盼。”

他便淌下淚來。

<正文完>

就像大家所想的那樣,自然是君盼的爹爹將兩人強行拆散,當然,還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沈妮兒覺得對不起君盼,因為他受的那些苦,她向來知道,卻仍舊貪戀短暫的平靜,不肯拆穿。所以她是有愧的,因而愈發不敢面對君盼。

孝的爺爺,也就是君盼他爹自然想留下男孩,不過沈妮兒知道,如果留下沈念在他身邊,君盼和沈念都不會好過,因而balabala。

(這算偷懶嗎?咳,嚴肅而幹癟的東西,真心一個字也不想寫。

例如:“你還有臉留下嗎?”男人嚴厲的眼,充滿了怒意。

沈妮兒看向昏迷不醒的君盼:“他沒我不行。”

“笑話!”男人惱怒起來……

我不想寫,沒意思呀!)

至於十一,隨大家想法吧。

我喜歡君盼,也喜歡十一。

另外,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冷文不好寫不好看,能支持下來的,都是聖鬥士。

因為最近白天工作的緣故,(咳,昨晚又宿醉),更文狀態一直抽風,加上上進心短缺,爬榜不努力,屢次進小黑屋。現在更是在小黑屋狀態下完結,太過悲催。

不過,寫完了還是很有成就感。

看看我刨了那麽多坑,真是難得寫完一個,我要鼓勵自己一下,今晚出去high。

我希望自己的文受眾廣些,但是由於文筆有限,選材偏門,再加上個人抽風,(我認為情節文筆是硬傷,幽默不搞笑,虐文虐不哭,溫馨又想睡覺,其實寫文時腦子裏百轉千回,到筆頭上,就幹巴巴了。),就這麽冷下去……咳,不過有一個兩個喜歡我的,就知足啦!

寫完了寫完了,自己撒撒花,happy!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沒有這些留言,我可能堅持不下去。真心感謝每一個親,就不點名道姓了,會不好意思啦!(*^__^*) 嘻嘻……

人品真心不好,居然死了幾次頁面也發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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