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外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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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盼不在家的時候,沈妮兒有時間就去看看小松。

她知道這個小松是那曹振海的兒子,明知道那些傷害是無法補償的,沈妮兒還是想為他做些什麽。比如吃飽穿暖,比如有人關心。

沈妮兒對他有愧,越發真心關懷他。

日子久了,小松把沈妮兒當親人那般依賴。

什麽事都同她講,比如都做了什麽夢,比如遇到些什麽人。

趙梅兒居然又來過兩次,她那時已經顯懷,又故意挺著個肚子,弄得好似比沈妮兒還要月大。

即使揚州城民風開放,但趙梅兒這般未孕先孕傷風敗俗的,怕是早被人戳壞了脊梁骨。趙梅兒不以為恥,不甘被沈妮兒看了笑話,處處爭強好勝,在沈妮兒面前總是一副春風得意趾高氣揚的樣子。

因為君盼也在家,沈妮兒便什麽話也不說,只當平常那樣招呼小梅。

可兩人的交流明顯少了,氣氛僵得很。

趙梅兒肆無忌憚看著君盼的眼令沈妮兒不舒服,而君盼處處對沈妮兒的小心呵護,也讓趙梅兒心中怨憤。

她趙梅兒已經沒有退路了,不能嫁給君盼,她便是死了也比這般好。她想找君盼哭訴的,可對方並不給她見面的機會。

她便守在沈君盼出門必經的小路上,攔住他的馬車。

沈君盼第一次對她明確表了態,她只愛小妮兒這一個女人,他只接受小妮兒肚子裏的孩子。

若說以前還抱有什麽幻想,那她此刻已是萬念俱灰了。

**

沈妮兒端著盤小雞燉土豆去找小松,君盼事多,中午不回家吃飯了,她一個人吃沒有意思,便想到小松。

小松旁的不會做,卻是尤為喜歡擺弄花草,這宅子裏的花花草草,甚至是梅園,以前都是他一個人打理的。

沈妮兒去他房間找他不到,就到園子裏找他。

遠遠地,沈妮兒看到花團錦簇中,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

背對著她站著,好像在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衣裳。

沈妮兒就笑了笑,若是開始對小松好是由於愧疚,那現在則是因為喜歡,她把他當弟弟。

小松同君盼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性格。君盼悶,任何話都堵在心裏不說,就算兩人自小在一起,沈妮兒也總有看不透他的時候。旁人更是無法揣測他的想法。

小松卻是恨不得一口氣把自己想的都說給沈妮兒聽,不自覺地,沈妮兒也會把一些心事說給小松聽,雖然小松傻傻的聽不懂,也嘴拙不會安慰她什麽。可沈妮兒把話說出來,心裏就好受多了。

她樂意往小松這裏跑。

沈妮兒抱著肚子笑瞇瞇走過去,從背後拍了拍小松漸漸寬厚的背。

小松嚇了一跳,猛然回過頭來。

整個臉都浮著不正常的紅暈。

沈妮兒一楞,不由得退了一步,忙問他:“小松,發生何事?你的臉……”

她心裏已經有些不安,話還沒說完,就被小松一把給抱住,哼哼著說:“妮妮,我難受……嗚嗚……難受……我想,我想……小松喜歡妮妮,喜歡妮妮……”

後來的話他已經說不清,抱著沈妮兒的手已經開始胡亂摩挲,想把沈妮兒寬大的裙衫給扯下來。

沈妮兒的肚子上,頂著一根硬硬的熱物。

她自然知道那是什麽。

她恨自己的大意,小松心智不全,自然不會違背自己的本=能。

她身子都在抖,一邊護著肚子,一邊費力按著小松,然而小松的力氣太大了,她根本無法與之抗衡。沈妮兒勉強冷靜著說:“小松,你聽話別動!你這樣做,妮妮會死的。”

她不確定小松在這時候能不能聽懂,她眼睛慌亂地四處看著,想要找些護身的武器。

小松已經把自己的東西給露出來,找不到門路地亂蹭。一聽沈妮兒這樣說,小松下意識嚷著:“妮妮不要死!”

他更緊地抱著沈妮兒。

不知是因為擠得,還是肚子裏的孩子害怕踢腿,沈妮兒覺得下腹疼得厲害,額頭上已經冒出冷汗,她艱難的說:“小松,你松開我……不然會勒死我的,還有肚子的小寶寶,也會……死的!小松,你聽話松手……”

小松難受地捂著下=身,眼神都已經渙散。

不過他還是松開了手:“妮妮不要死……小寶寶不要死……”

沈妮兒勉強松了口氣,她後退幾步,看著小松愈發混沌的神智,一狠心,拿起小松用來鋤草的工具,朝他後頸處狠狠鑿了他一下。

小松吃疼地捂著脖子,那向沈妮兒的眼睛裏有許多的不解和難過,那眼神兒看得沈妮兒心臟蜇了一下,她咬著唇,看著小松軟綿綿倒下。

這一會兒耗費了沈妮兒太多的力氣,小松一倒,她也不支地捂著肚子坐到地上。

渾身沒有一絲力氣,□更是疼得厲害,她知道怕是要壞事,此處四下無人,沈妮兒前所未有的慌亂。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裏昏倒,必須要走到有人的地方求救。

她勉強撐著身體,一點點往外挪,艱難求救著:“來人!來人……”

然而錦簇的花團將沈妮兒隱沒地嚴實,她愈發絕望。

她不能有事的,她若是有事了,君盼怎麽辦?

他只有她一個。

君盼。

念著他的名字,沈妮兒居然又有力氣爬起來,一步步朝外走。

君盼。

她不會丟下他不管。

漸漸地,視野開始模糊。

肚子也不那麽疼了,也許已經麻木。

不遠處傳來簌簌的撥開花叢的聲響,沈妮兒費力睜開眼,一個人影遮住了刺眼的太陽。她看到那張臉上前所未有的驚慌失措,他撲過來,一把將她抱起,他渾身都在抖。

沈妮兒聽到一聲聲遙遠的呼喚:“妮兒!妮兒!”

那變了調的聲音,太讓人心疼。

“沒事的……”她仰躺在他懷裏,安慰著他。

她舍不得他難過,舍不得。

**

沈君盼覺得心慌意亂,這世上能讓他如此不安的人只有一個,他想也未想,便擱下手中的事,快馬加鞭趕回去。

他容不得她有一分的閃失,哪怕只是預感。

房間裏沒人,婆子說她到花園裏散步去了。

他沖出房間,匆匆往花園深處的小房子走去。向來心思縝密的他,又怎會不知沈妮兒救了那個曹家的傻兒子?

與他來說,曹松是後患。

可沈妮兒難得想要親近一個人,同他說說心裏話。即便心裏不舒服,他還是由著她了。

他不想管得小妮兒太緊,她是個喜歡自由的人。

幹凈簡單的小房間裏,擺著一小盆小雞燉土豆,已經膩掉了。

心裏的惶恐不安越擴越大,他已經無法保持鎮定,摔了門向外跑。

明明隔得很遠,可他還是聽到花園裏傳來的呼救。

“君盼……君盼……”他聽到小妮兒在喊他。

他踩爛了那些嬌花,扒拉開生刺的花莖,就看到花園中心,讓人心痛的狼藉。

曹松衣衫不整紅暈滿面的倒著,而他的小妮兒,已經奄奄一息接近昏迷,卻依舊堅持著摳著花底下的淤泥,向外蹭著。

她的腿間,有刺眼的血。

他已經忘記自己當時是怎樣做的了,他只會瘋了一樣沖過去,把小妮兒抱起來。

小妮兒縮在他的臂彎裏,睜不開眼,泥土蹭在臉上,被汗水浸地粘稠。他胡亂地給她抹掉,眼淚都流下來。

“沒事的……”她動了動唇,扯給他一個安心的微笑。看著他的眼,像一個小母親。

他的心,疼地失去知覺。

接生的婆子問他:“夫人早產,胎位不正,她又無力氣生,怕是情況不妙,少爺要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他一時有些恍惚,片刻之後流氓一樣地攥著接生婆的脖領,像個瘋子一樣扭曲著臉,他哆嗦著憤怒,可他說不出話來。

如果小妮兒沒了,他還要孩子做什麽?!

他只要小妮兒!他只要小妮兒!

這些人都不可信,她們居然問他要不要小妮兒?!

她們居然敢這樣問他?!

他把臉色慘白的接生婆用力甩開,不顧下人地拉扯,一腳踹開房間門。

他要親自給小妮兒接生!這個世上,只有他真心待小妮兒,其他人都不可信。

他們都是混蛋!

小妮兒虛弱地躺在床上,她還沒有失去意識,勉強維持著清醒。

他給她安排了兩個最有經驗的接生婆,然而此時,只有他能幫她。

他止住手腳的顫抖,挽了袖子,在熱水裏凈了手。

那婆子拉住他:“少爺,產婦不潔,你快些回避!”

他冷冷看了婆子一眼,那樣陰冷的眼神,看得婆子下意識松了手,再也不敢出聲阻攔。

君盼隨即扯開一微笑,走到小妮兒身邊,握著她濕汗淋漓的手,輕聲說:“妮兒,別怕……”

沈妮兒一見是他,以為自己幻覺,卻仍舊反握他的手,氣若游絲地說:“君盼,我若是有事……

他不願意聽到這樣的話,慌亂地打斷她,笑嘻嘻搖頭:“不會的,不會的,你不要說話,我給你接生……”

沈妮兒堅持著拽著他,臉上的汗一直淌著:“君盼,我死了以後,你不要做傻事……”

她若是真有不測,最擔心的就是君盼會隨她而去。

她要他活著。

“不要說,不要說……”他再也聽不下去,用力扯出自己的手,音調怪異地說,“你一定不會有事!我說的話,你都信的,嗯?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嗯?嗯?”

君盼不再聽沈妮兒說話,走到床位,架開沈妮兒的腿。

他看了沈妮兒腿間一眼,忽的不再哆嗦,他的臉色沈靜了很多,他回頭同那些人道:“夫人死了,咱們一起陪葬,一個也跑不了。”

沈妮兒的腿間全是血。

作者有話要說:我更了……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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