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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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盼趁著受傷可勁兒地撒嬌。

開始是真難受,眼睛鼻子嘴都跟不是自己的似的,看不見嗅不到的,吃東西也總是吃不到嘴裏去。手也擡不起來,得讓沈妮兒餵。可後來漸漸自己能吃了,他還睜著倆兒水泡眼巴巴地等著沈妮兒餵飯。

沈妮兒倒也樂於慣著他,吃飯擦身上茅房,都伺候地周到。

他那傷洗不得澡,可天氣正是熱的時候,他又總是躺著不能動,時間長了,很容易生褥瘡,沈妮兒便天天給他擦身。

有時擦著擦著,就聽到他挺粗重地喘息聲。

眼睛往下一瞟,褻褲底下要翹未翹的,像欲撐開的小傘。

再看看他的臉,給人打得傷還未好,嘴角還結著痂,眼睛也瞇縫著,臉蛋又紅又腫的,那模樣特像戲裏的醜角。

沈妮兒捏了些藥粉給他唇角灑上,笑道:“你小子終於比我醜了,想想就開心。”

他就含含糊糊地說好話:“妮兒……我從來都沒你好看呀。”

邊哼唧著邊看她,眼睛水汪汪的。

沈妮兒低著頭故意不理他,給他擦凈了手。接著把衣裳解開,將衣襟拉到兩邊。胸口的淤青還未完全散開,是被人按在地上踩的,那麽大的一個足印,虧得未把肋骨踩斷,不然骨頭插=進肺裏,人就沒救了。

沈妮兒被自己的想法驚嚇到,一想到差點失去他,冷汗都要冒出來。沈君盼卻在她頭頂鼓著包子臉哼哼唧唧地說:“好看嗎?我那裏。”

聽他那麽一說,沈妮兒便不由自主地往他胸口的其它地方瞟,配合著淤青和原本偏白的膚色,那兩點嫣紅尤為的明顯,可能突然被扒了衣服不適應,那裏好像受了刺激似的皺縮起來。

沈妮兒弄得了大紅臉

本來一本正經的,現在弄得好像自己故意看他似的。

沈妮兒給氣的夠嗆,挑他身上唯一沒怎麽受傷的屁股揍了一下。

那廝誇張地渾身一顫,重重地舒了口氣,像是受了鼓勵似的,再接再厲地不要臉道:“唔~~再往上點兒摸……”

褲子底下的那根東西也倏地立起來,配合的剛剛好。

他現在這幅無敵小賤樣,真是說給誰聽都不會信。

沈妮兒被他給打敗,只好給他褪了褻褲,用手幫他“紓解紓解”。

他喘的跟什麽似的,聲情並茂的。

沈妮兒無語透了。

折騰夠了,總算是睡了。

沈妮兒接著給他擦身。他清醒著的時候,笑嘻嘻的也不見得很疼,嘴巴不好使吧,還嘮嘮叨叨地總不閑著,不管說什麽非得沈妮兒配合,不笑都不成。這會兒睡著了,歪著頭,輕輕一碰就皺眉。

沈妮兒覺著他沒必要掩飾。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即便是再聰明,沈妮兒即便再笨,也抵不過日久的了解。

疼就疼吧,難受便難受吧。

在她面前,就算疼的哭出來也並不丟人。

她知道他現在動不了靠一個女人伺候特別無助,因為如廁不便的尷尬,餵他兩口就說自己飽了。兩人又不是才認識一兩天,他再怎樣瘦弱也不會連一碗粥也吃不下。

她也知道他挺怕她問起自己被打的原因,該怎樣解釋呢?沒得解釋。

沈妮兒把幹巾塞到君盼身子底下,只要能擦到的地方,她盡量給他擦凈。天氣太熱,就算鋪著涼席也能睡出一身的汗。更何況他身後還固定著一塊木板,那擦不到的地方,肯定又癢又痛。

**

好歹沒有生褥瘡。君盼把腰上的木板摘了以後,便可以自己下床了,長時間不動,便有些不適和生疏,走路沒著沒落的,好像沒東西靠著就不行似的。

不過他很快可克服了,在家裏試著扭腰彎腰伸胳膊抻腿兒,像個正在學走路的孩子。

時間過得很快,炎熱的夏天就這樣過去了。

沈妮兒再一次吃東西反胃嘔吐時,心裏便有些篤定了。

她趁上街買東西的功夫,讓大夫把了脈,大夫笑呵呵地給她吃了顆定心丸。

那種欣喜不是用語言可以形容的,她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麽來宣洩一下內心的興奮,君盼在鋪子裏忙,她一個人在街上走著。

她想到小梅,前些日子一直在照顧君盼,後來家裏的菜園都秋收了,她著實忙碌了一陣子,已經好久未見過小梅了。

不知道她上次的困難解決了沒有,沈妮兒覺得自己不夠關心朋友,心裏頗為愧疚。

她決定去繡莊瞧瞧,結果半路上竟撞見小梅。

她好像魂不守舍地,被沈妮兒碰了一個趔趄,低著頭連連說著“對不起”。

沈妮兒拍了她一下:“梅,你怎麽了?是我呀,小妮兒!”

小梅這才擡起頭來,她眼眶紅紅的,好像哭過,眼裏無半分神采。

沈妮兒就緊張起來,忙問她發生了什麽。

小梅就只是無力地搖頭,沈妮兒問了她半晌,她卻在大街上猛然抱住沈妮兒,失聲痛哭了起來。

路上行人紛紛側目,沈妮兒忙把小梅扯到僻靜處,追問她原因。

小梅開始只是嗚嗚咽咽地,後來忍不住了,才說她爹爹欠了好多的賭債,給人抓起來毒打呢!若是還不上銀子,就要把小梅賣到窯子裏去做妓=女。

“多少銀子?”沈妮兒積攢的錢上次全都已經給了小梅,若是還不夠,她只能同君盼商量了。

小梅便看了她一眼,吸了口氣說:“一千兩。”

“多少?!”沈妮兒驚得再問了一次。

她長到這麽大,還從沒見過這麽多錢。小梅爹竟然就把它們輸在賭場了?!

晚上她回家的時候,不好意思同君盼開口。

他賺錢十分不易,每日早出晚歸也沒賺得太多大錢。最近又新開了幾家店鋪,資金相當緊張。

而且一想到那些錢最初的來路,她就心疼地厲害。

莫說是一下子拿不出這麽多銀子,就算拿得出,她也舍不得就這樣白白被一個賭徒浪費掉。

可她又不能扔下小梅不管,銀子和朋友,她總覺得應該選擇後者。

來到這偌大的揚州城,唯一願意同她談心的人,就是小梅了。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不管她。

她就轉了個彎問君盼:“看你最近又瘦了,是因為生意不好嗎?”

那邊正在擺弄算盤,聞言快速將賬目記在本上,才啊了一聲:“什麽?”

他習慣性地微微皺著眉,沈妮兒走過去用手指按他的眉心,把那些賬目劃拉到一邊,道:“回到家還忙個不停,不許。”

君盼就嗯了一聲,笑瞇瞇看著沈妮兒。

前些日他總算找到派人打他的那個人,這人名叫曹振海。以前在揚州城也算是個人物,靠賣私鹽發的家,後來走了正道。開了幾家絲綢莊和玉器店,生意做的都還不錯。

提到這曹振海,不得不多說幾句。

本來在這揚州城裏,七分的好買賣都被十一少一人占據了,剩下的那三分,這些人搶地頭破血流的,大家都不容易。

沒想到新近竟橫空沖出個程咬金,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據說人長的還挺俊,叫什麽沈君盼。也不管那些潛在的規矩和地盤的劃分,見著好的買賣就搶著做。這人偏偏還十分的有頭腦,做什麽都是那般厲害。

本來同十一少搶生意已經很辛苦了,沒想到這人還想吞大份。

真是豈有此理!

曹振海非常地不服氣,就想找這沈君盼面談,給他年輕人點壓力什麽的。教導教導他學著長幼有序,做事別那麽急躁。結果人是見到了,這小子就跟個面癱似的,也不怎麽吱聲,你說話他就應著,轉頭該幹啥幹啥。氣得他呀,飯都吃不下了,那些日子天天罵他是個小白臉。

後來他又想夥同眾人一起對付這小子,畢竟這小子搶的可不止他一人的買賣。結果那些人一聽沈君盼這名字,就推諉起來了,含糊其辭的。

曹振海怎麽說也是個老江湖,覺得不對勁兒,便派人調查沈君盼,結果就讓他發現,這沈君盼竟是阮姐的人!氣得他郁卒的要死,沒想到他還真是個小白臉!還是個有能力的小白臉!

阮夫人這個人,看起來挺賢淑典雅的一個女人,其實作的要命。曹振海就上過她的當,有意巴結著想請她吃飯看戲,結果這女人……咳,他連想都不敢想了。

她的人,他真不敢動。

想找十一少評評理,主持一下公道吧,結果去了幾次都見不著人。據說都病危了。

咳,若說這商幫表面還真挺風平浪靜,大家也算萬眾一心,實際內裏呢,波濤洶湧。十一少也沒個後,看他那體格,八成也生不出來。連個兄弟姐妹也無,他一死,這商幫之主的位子還指不定是誰的,大家搶的跟瘋了似的,也都顧不上沈君盼這小子作的妖。

他想想就算了吧,忍忍吧。等十一少一死,他娘也得跟著倒臺。到時這小子沒靠山了,還怕弄不死他?

結果屋漏偏逢連夜雨,他機緣巧合竟發現,那進他家門沒幾天的小妾竟同那沈君盼有染!這綠帽子給他戴的,男人活著是為了啥呀,還不是那一張臉?!

這簡直欺負人到了家!

他一氣之下把那小妾打了個半死,哭爹喊娘的,發誓再也不敢偷漢子了。他不聽那些,打夠了把人給賣了,城東最窮最醜的臟乞丐,就買了十文錢。他還不解氣,又派人把沈君盼狠狠揍了一頓,聽說那小子被打得跟一灘爛泥似的,一個多月沒下得了床,吃喝拉撒都指著女人伺候。他好歹出了口窩囊氣。

他開始還是有點怕的,萬一阮姐知道了,以後指不定怎麽整他。結果等了又等,那小子也沒吱個聲。後來曹振海也想開了,他幹嘛怕那個小白臉?!畢竟他不要臉的偷人在先。若是阮姐知道了,肯定不能讓他好受。

他也就不怕了,後來見過那沈君盼幾次,臉上的傷害未好呢,又紅又紫的,跟個大花臉似的。給他樂得,那天沈君盼挨打的時候,他就在不遠處瞅著,看人拽著那小子胳膊腿兒輪流抽他嘴巴的時候,他恨不得親自上手的,心想你不是指著那張臉活嗎?看你以後還怎麽得瑟?!

沈君盼確實沒怎麽吱聲,按理說他若是想找些人打回去,也不是沒那個實力。

他這個人是有些奇怪的,就比如說一些事,若是發生在旁人身上,說不定會給氣死,此仇不報非君子什麽的。他卻不然。他其實不怎麽生氣,覺得沒有必要,也沒那份閑心。不過能報的仇,他做生意的時候,順便就報了。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那曹振海就被他給擠兌地不行。

這會兒他扒拉著算盤,算計著曹振海那份祖宅能值多少銀子。

他看那挺不錯的,地界清凈,又不似他現在住的地方這般偏遠,裏面花園水榭景觀豐富,還有沈妮兒喜歡擺弄的菜園,地方不大不小。他想若是以後同小妮兒有了孩子,住起來就非常合適了。

他十分想同小妮兒有個孩子,他有些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夠讓女人懷孕。他和那些女人做的時候,都會被人餵些防止懷孕的奇藥,時日長了,他知道肯定是不好的。而且他和小妮兒,這麽久了,半點動靜也無。

沈妮兒又問了問他:“生意不好做嗎?”

他就抱著沈妮兒的腰,把臉貼在她小腹的地方說:“別擔心。”

沈妮兒就不說話了,邊摸君盼的頭頂,邊想著,明天還是找小梅商量一下,看看還有別的辦法無?一下子拿出一千兩,擱誰也做不到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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