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欲則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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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昨天那個趙老頭求那張掌櫃,求他放你一馬呢!看來,他倒是很喜歡你這個乖徒弟。”女人吸了一口煙,挑眉笑著說,“他以為你迫不得已呢!”

她用煙袋勾起少年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再問一遍:“告訴我,你迫不得已嗎?”

少年垂著冷漠的眼,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他光=裸地跪著,在她面前連一條狗都不如,還裝什麽清高?!

女人倏地怒了,持著煙袋朝少年□的肩膀惡狠狠燙下去,發出滋的一聲響。

“……嗯。”少年被燙的一顫,整個肩膀都縮起來。他埋下頭,僅僅發出了一聲沈悶的痛哼,又隨即閉緊了嘴。

女人被他隱忍的模樣取悅,居高臨下依靠過來,把下巴擱在少年的肩膀,柔聲道:“呦,對不起啊,忘記不能在你身上留印兒了。疼不疼啊?來,讓娘瞧瞧。”

她拉著少年纖長的手臂,來回端詳著:“哎呀呀,可了不得,燙出了一個小月牙呢!不痛不痛啊,娘給你吹啊。呼……呼呼……有沒有好一點?”

少年木然地跪著,好像女人玩弄傷害著的身體,與他無半分關系。

半晌,他驀地道:“我要那個繡莊。”

女人聞言一頓,睜大眼上下打量了少年半天,才無法抑制地哈哈大笑起來。太不可思議了!她聽到了什麽?這個小家夥問她要東西呢!好!簡直太好了!就怕他無所求呢!

女人把少年的腦袋按在松軟的胸口上,激動道:“叫一聲娘,你媳婦做活的那個繡莊,就歸你。”

“……娘。”他悶聲說。

也許長時間不說話,真的會讓人思維混亂。不過,也許是恰然相反。他開始喜歡給自己出難題,迎接一個又一個極限的挑戰。既然尊嚴已經被踩到泥土裏,還不如用它來換點什麽。換點什麽呢?無非是金錢與權力,女人有錢,他便問她要錢好了。

至於是否值得……但這,至少是有價值的不是嗎?

他早就對繡莊的掌櫃不滿意了。每天要沈妮兒做那麽多的活,還把她安排在一堆長舌婦旁邊,小丫頭抱怨了好多次,那些人聊天的內容真讓人臉紅,討厭得很。她說這些的時候也紅著臉,她那麽純潔,不該被這些汙穢的東西沾染。

現在好了,他可以保護她。

真好……

**

趙管事走了,一把年紀,竟然才學會意氣用事。

君盼披著絲綢褻衣,斜斜倚著貴客廳的門口,目送那略有些臃腫的身體,倔強地離開。

這蹣跚的背影,漸漸地與另外一個影子重合。

這個影子的主人,為了救他而喪命。

“爹……”他輕聲念著。

“爹。”又念了一遍。

絲綢莊上所有的眼睛,都向他投來鄙視憤恨的目光。可惜沒一個人有膽,敢走上前一步,像趙管事那樣指著鼻子罵他。

“混賬東西!混賬東西!”

這是趙管事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他的回答也同樣幹脆:“與你何幹?”

挑著眉,乜斜著細長的眼,十足的混賬東西。

回家養老吧,一把年紀還學不會熟視無睹。

這裏不適合你。

他捏了捏眉心,愈發俊美的臉試著掛上嘲諷的笑意,他想象著自己讓人憎惡的模樣,神采都飛揚起來。

貴客廳裏有一條暗道。

女人突發奇想,讓他蒙著眼睛,脫=光了衣服鉆進去。

“怕嗎?裏面可能有鬼哦!”她附在他耳邊神秘地說。

怕?他險些笑出來:相比與人來說,鬼應該算得上是可愛的東西吧?

將身上的絲袍隨意一脫,他毫不猶豫地走進去。

常年不見陽光的密道陰涼幽冷,腳底踩在冰冷的石面上,寒氣逼得人忍不住發抖。

他漫無目標地走著,碰到冰冷的墻壁,就木然地轉身。

直到血液都快冰的凝固,他才聽到女人的說話聲:“到了。”

而後遮住視線的黑布被拿了下來,他看到一雙雙羞恥又貪婪的眼睛。

當他還在鳳城縣循規蹈矩地生活著的時候,他以為女人都是柔軟善良的生物。

像沈妮兒娘那樣以夫為天,那沈妮兒那樣嬌憨可愛。

卻原來大千世界百雜碎。

阮夫人很看得起他,為他辦了一場華麗的盛宴。

這裏的女人,都不再是女人。

其實又何謂男女有別?女人之所以表現柔軟,僅僅是對男性社會無奈的屈服。

權力和金錢,是醜化一個人的最佳武器。

當你擁有無邊的權力,你會怎樣利用?當一個人,像一只螞蟻一樣擺在你面前,你會同情他,還是會玩弄他?當一條魚被按在砧板上宰殺,你是會釋放它,還是會吃掉它?

不是聖人,任何人都不是。

玩弄弱者,屈服強權。

是本性,是天性。

“我也不是聖人。”他對自己說。

無欲則剛。

他之所以無法剛強起來,是因為他也有欲=望。

而他的欲=望是什麽?

為了不讓寵物給自己丟臉,女人餵了他藥丸。

他害怕那種東西,因為那藥丸會將他心底的欲=望無限放大,讓他變得醜陋無比。漸漸迷離的視野裏,他清楚地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伸手去抓,就迅速幻化為夢魘。

女人拉扯著虛晃站立的他,炫耀地說:“這個小東西,床=上功夫可是一流。看一看,只要摸他的頭頂,他就知道要做什麽。”

她坐下來,示範般碰了碰他的頭頂,他便果真蛇一樣滑下去,恍惚趴到女人的雙腿間,用濕潤的舌尖取悅著女人。

女人抓著那烏黑的頭發肆無忌憚地呻吟,惹得方才還束手束腳的看客們湊上來,爭搶貨物般抓著少年身體的一部分。年輕又漂亮的男孩誰不喜歡?平日裏攀比的貞潔倨傲,扔得越遠越好。

有人從背後擁緊他,柔軟的身體壓迫著他的背脊。有人抓著他的手臂,細細啃咬著指尖。有人掛在他的肩膀,舔舐著絳紅色的乳=首。有人扯著他的頭發,吻他如玉的臉頰……

他上身直立地半跪著,那麽多人地制約,他動彈不得。

他含糊地哼著:“妮兒……”

有人隨著他的聲音用力啃咬,他便模模糊糊地呻吟,像個無助迷惘的孩子:“啊……疼……”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顫抖的、渴望的……低賤的。

是藥效,還是本性?

也許他天生便是這般模樣,只不過他別扭逆反的性格,喜歡壓抑著本性。現在,他不想再壓抑了。

他就是這樣。天生放=蕩。

他開始明白自己為何不敢直視沈妮兒的眼睛。

因為那裏面,有著自己永遠無法擁有的純凈。

有人扯著他的頭發,看他迷離恍惚的眼:“乖孩子,不要再叫那個名字。”

他就乖乖的嗯聲,被人猛地按倒在地,跨坐在臉上。

“唔……唔……”他哼了幾聲,開始奴性地舔舐,完全不記得給自己留有呼吸的空間,缺氧到窒息。直到下一個坐上來,短暫的喘息……

他的欲=望是什麽?

也許是一個人,也許是一個名字。

但他已經全然記不得了。

**

沈妮兒仰頭看著上方頗有意境的三個瘦金體——桃花源。確認沒錯,才走了進去。

方才繡莊的掌櫃說,這裏的掌櫃相中了她繡的並蒂蓮,要她親自來為他的枕頭繡一對兒花。

門口有人擋住了沈妮兒的去路,她不大肯定地報上自己的姓名之後,那人居然放行了。

外表看起來樸素簡單的茶樓,內裏卻是雍容高雅。

裏面的每一樣擺設,都看起來價值不菲。

秀氣的門童在前面領路,沈妮兒在身後小心翼翼地跟著。

裏面靜謐的很,一個個雅間都用幕簾隔著,偶爾看到一兩個客人華麗的衣角,卻聽不到半點的嘈雜。

“妮兒……”

路過一間緊閉的房門時,沈妮兒下意識頓了一下。她似乎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然而待她仔細去聽,卻又半點聲音也無。

她不確定地往那房間看了看,房門很大氣,門把上掛著“勿擾”的掛牌。裏面似乎有幾個人在說話,但大概因為房間具有一定的隔音效果,因而完全聽不清晰。

這時前面的門童停下來,微笑著指示她繼續走。她覺得自己可能因為緊張導致幻聽,剛想走,就聽到砰的一聲響。

房間的門框隨著這聲音震動了幾下,像是有人被惡意地頂在門上。

沈妮兒的心隨著這聲音忽悠震顫,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道:“我能知道,誰在這間房裏嗎?”

門童頓了頓,繼而笑說:“都是些貴婦,每月有幾天在這裏消遣。具體身份,我們不方便透露。”

沈妮兒理解的點點頭:“抱歉,是我問得太多了。”

那門童笑道:“再轉個彎就到了,小姐跟我來。”

總覺得這門裏有什麽東西牽引著她,沈妮兒不經意瞥了一眼,猛然發現可能由於方才的碰撞,這門居然欠開了一條小縫兒。

她下意識朝那縫隙裏看過去,就看到幾條影影綽綽的小腿。

光=裸的小腿。

心口猛地一堵,她慌張移開眼,卻在那一瞬間,看到一條纖長的手臂從門口正對的床上,滑了下來。

她楞了楞,猛然閉上眼。

作者有話要說:快了快了,不會再讓這些女人虐他……看我真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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