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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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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清雲真人哼了一聲,悲切切的道:“我今天才知道這小瑤瑤幹了這麽多壞事,我堅決不能原諒你們!”

狐九咧咧嘴,道:“然後呢?”

清雲真人煞是得意,撚著胡子道:“然後你們就來求我,我仍舊堅決不同意你們的事,還要把你們分開,你們不願意,就偷偷的私奔,然後你們受盡了千辛萬苦,歷經了萬般磨難,然後你忽然悟了,成為天上地下、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威武霸氣、至尊無敵……的大英雄大豪傑,然後衣錦還鄉,榮歸故裏,師父老淚縱橫之下,只好同意你們了,然後……然後……啊,然後就該謝幕了……咦,師妹,我怎麽覺得這個故事這麽耳熟呢?”

清羽散人面無表情的道:“這是咱們前幾日在山下看的一出戲文,人間這種窮小子與富家千金的故事都演成套路了。”

清雲真人立刻擊掌讚嘆道:“師妹真是冰雪聰明!過目不忘!”

清羽散人哼了一聲,忽然俯□子,摸摸狐九的耳朵,低聲道:“哎,小狐九,你師弟師妹們中間傳的那些事情是真的麽?”

狐九擡起頭來,看到師叔的眼睛裏閃亮亮的,透著熱切的好奇,不由得面紅耳赤,忙道:“不是!是他們胡編的!”

清羽散人不滿的直起身子,撇著嘴道:“什麽嘛!我還以為是真的呢!沒意思!真沒意思!”

清雲真人立刻搖著尾巴上前安慰道:“師妹,沒關系的,早晚會是真的的!”

清羽散人摸著下巴道:“嗯……在這之前,他們應該先成親罷?”清雲真人立刻點頭道:“那個自然!”

清羽散人拍手笑道:“那咱們可要多多的請些人來,人多了才熱鬧嘛!”清雲真人點頭如搗蒜,連聲道:“請!請!咱們把認識的人統統請過來!”

清羽散人想了想,又道:“師兄,他們是不是一人得送兩份賀禮啊?”清雲真人點頭道:“那個自然!兩個人都是咱們清陽派的麽!”

清羽散人大喜,掰著手指頭道:“那咱們還不得收禮收到手軟啊!哈哈哈!讓我算一算哈,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三八五十六……哎呀呀,發財了發財了!”清雲真人冷汗淋淋,但立刻又陪了笑臉上去。

狐九莫名其妙的看著師父和師叔,不明白為什麽在瞬間之內,自己居然就要成親了?!

瑤瑤忽然在後面拉了拉狐九,小聲道:“師父,太師父和太師叔在說什麽呢,這麽開心?”狐九看著她,只覺得此時此刻無比開心,於是笑道:“大概是因為他們要發財了罷?”瑤瑤點點頭,似乎也並不關心他們發財的事情,歪頭小心的看了看清雲真人,道:“太師父不生氣了麽?”

狐九轉頭看了看師父,清雲真人陪侍在清羽散人身邊,打疊起千萬分小心來,咧著大嘴,樂不可支,哪裏還有半分生氣的模樣?於是轉頭對瑤瑤道:“嗯,大概不氣了。”

瑤瑤立刻小心的道:“師父,那瑤瑤能起來了麽?跪了這麽久,瑤瑤的腿都麻了……”

狐九想都不想,立刻轉過頭去,大聲道:“師父!”

清雲真人正在講一個自以為好笑的笑話,正在抖包袱,這時卻被打斷了,他不滿的轉過頭來,怒道:“做甚麽!”

狐九趁勢道:“如果師父沒甚麽事情了,那弟子就暫且退下罷?”清雲真人煩不勝煩,不耐的揮揮手:“快滾快滾!”

清羽散人已經在那邊一臉向往的道:“師兄,我覺得咱們派的弟子們若是想成親,就得在自己派內找,這樣子咱們就能一直收兩份賀禮了!”清雲真人點點頭,連聲道:“師妹說的是!十分有道理!”臉上喜不自勝。狐九想:師父一定是想到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狐九拉了瑤瑤退出去。到了門外,瑤瑤一個踉蹌,嘟著嘴道:“師父,瑤瑤的腿麻了,走不動。”

狐九忙蹲□去,道:“師父背你。”

瑤瑤伏到狐九背上,狐九背起她剛走了兩步,忽然眼前一花,呼啦啦圍了一群人上來,個個目光閃亮,臉上滿是熱切期盼之色,狐九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正是他那些熱愛八卦事業的師弟師妹們。

狐九心中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道:“你們要做甚麽?”

眾人圍著他二人,七嘴八舌的道:“師伯和師父跟你們說什麽了?”“可同意你們了麽?”“你笨啊,看他們倆這幅讓人討~厭~的樣子,還不明白麽?”“哎呦,是啊哈哈!”“唉,人家嫉妒死了!”“羨慕~嫉妒~恨~!!!”

狐九面無表情的背著瑤瑤,從他們中間穿過,一言不發的繼續往前走。眾人如何肯放過他倆,紛紛趕了上來,繼續道:“哎,九哥,你怎麽不說話呢?”“哎,瑤瑤,你師父受什麽刺激了?”

瑤瑤睜大眼睛,趕忙低頭看了看狐九,莫名其妙的道:“沒有啊,我師父很好啊。”

眾人的本意當然不是要研究狐九當下的精神狀況如何,仍在議論紛紛:“餵,你要死了,以後可不能叫瑤瑤了!”“那叫什麽啊?”“嗯……九嫂?”“哎,這個好這個好!”

瑤瑤莫名其妙的道:“師叔們在說甚麽呢?瑤瑤怎麽聽不懂呢?”

狐九見這樣終不是了局,想了一想,立住腳步,冷笑一聲,道:“我若是你們,此時便不會在這裏,而是去想辦法尋一件奇珍異寶來……啊不,兩件!”

眾人大奇,齊道:“為什麽?”

狐九笑嘻嘻的道:“賀禮要送兩份的呀!哪個送的賀禮我看不過眼我可不許他入席!”

眾人無不大驚失色,紛紛顧左右而言他:“哎,今天的功課還沒做完呢。”“哎呦,我也是。”“我要去後山尋藥草。”“我與你去,你一個人不好找啊。”“同去同去!”眾人議論紛紛,眨眼間一哄而散。

狐九笑了笑,背著瑤瑤繼續向前走,瑤瑤笑道:“師父,我怎麽覺得今天大家都奇奇怪怪的。”狐九也笑了,道:“嗯……說不定還要再奇怪一陣子呢。”

瑤瑤“哦”了一聲,頓了頓,遲疑道:“師父……”狐九一頓,道:“甚麽?”

瑤瑤很是不好意思,道:“師父,我的腿已經不麻了,可是……可是瑤瑤就是想讓師父背著……”

狐九一下子笑了起來,側過頭來,柔聲道:“瑤瑤想讓師父背著,那師父就背著。”

瑤瑤很是開心,摸摸狐九的耳朵,道:“師父,那咱們就先不要回去了,師父背著瑤瑤在外面多玩一會兒吧。”

狐九笑道:“好啊,你這個小丫頭,就是想變著法的累師父是不是?”

瑤瑤伏在狐九的背上,兩只胳膊環住了他的脖頸,得意道:“誰讓師父對瑤瑤好呢?”

作者有話要說:每天想題目才是最頭疼的

☆、邀戰

之後幾天,果如狐九所說,清陽山上很是熱鬧了一陣子。大家都變著法子來打聽狐九與瑤瑤的事情,只可惜最終大家發現,狐九鬼精鬼精的,和他說話,他跟你東拉西扯的,一會兒就不知道把話頭扯到哪裏去了。這也就罷了,眾人都知道瑤瑤心地單純,有問必答,於是倒有一大半人是去問她的,可惜瑤瑤未免也太單純了些,似乎一直不明白大家來跟她打聽什麽事,大家和她說來說去,沒過一會兒,赫然發現,話頭扯得比和狐九說話時還遠……眾人口吐鮮血:你倆就不能有一個正常的麽?怎麽能這麽像啊!

狐九聽到這話之後,嗤之以鼻,鄙夷道:“無知的人類們!這叫殊途同歸!……哎?我會用成語了耶!木哈哈哈!”瑤瑤在旁邊雙目閃亮,一臉的崇拜,大力鼓掌,諂媚道:“師父好厲害哦!”

過了四五日,這一日上午,清陽山上忽然來了五六個人。個個都是大袖飄飄、須發皆白的老者,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一望便知乃是修為高深的仙家,而且看上去可比時不時就抽風的清雲真人道貌岸然多了。清雲真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老大不情願的把他們接進廳內坐了,又懶洋洋的命小仙童奉茶。

瑤瑤一直在山上長大,卻從未見過這樣子的人上山來,便好奇的問狐九道:“師父,他們是什麽人呀?”

狐九因為之前時不時的會隨師父出門,倒也認得,便站在遠處指指點點的告訴瑤瑤道:“這個穿一身黑袍的是北帝座下的澤淵。”瑤瑤點點頭,道:“看他那一臉晦氣的樣子,就知道他很幽怨。”

“穿青袍的是東帝座下的木葦。”“嗯,看他那幅板著臉的樣子,就知道他這個人很沒味道。”

“穿紅袍的是南帝座下的火熾。”“咦,這個人看起來還蠻熱情的嘛。”

“穿白袍的是西帝座下的金銳。”“哎喲,師父你看,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在剜人。”

“穿黃袍的是中極帝君座下的圭垣,他是他們這一行人中領頭的。”“唔,這個人好像還蠻厚道的樣子嘛。”

狐九忍不住笑道:“瑤瑤啊,這幾位都是五極帝君座下有頭有臉的人物,今日居然讓你這個小丫頭肆無忌憚的點評了,不知道這幾位聽了心裏會作何感想啊。”

瑤瑤也笑了,歪著頭看那幾位被清雲真人迎進了屋子,好奇的道:“師父啊,這幾位大人物今日來找太師父做甚麽呢?”

狐九沈吟道:“不知道,但必定是大事了,不然為何會五位齊來?我猜想,說不定與魔界有關呢。”最近魔界愈發囂張,仙界之內人人自危,都在商議如何聯合起來拒敵。清陽派雖然人數不多,但是清陽派的弟子們卻是個個修為不淺,若是仙界與魔界當真一戰,清陽派若肯參戰,必定是其中的一支生力軍。

瑤瑤好奇心起,拉著狐九小聲道:“師父,咱們去聽聽他們與太師父說甚麽好不好?”

狐九嚇了一跳,道:“這怎麽成!長輩們說話,師父又沒有允許,咱們怎麽能隨意便過去呢?”

瑤瑤鼓著嘴,不說話了,低著頭往前走。狐九心中歉疚,趕上去握住她的手,道:“瑤瑤,咱們去後山采果子玩好不好?”

瑤瑤低著頭,搖了搖頭,也不說話,繼續向前走,狐九又道:“那你想去哪裏玩呢?去小溪裏抓魚呢?”

瑤瑤仍舊是搖搖頭,不說話,狐九連說了五六樣玩意,都是瑤瑤平時最愛的,但此時也不知道瑤瑤是怎麽了,只是搖頭不去,連一句話都不肯說。

狐九見她的樣子,知她心意,卻又想不出引她開心的法子,只好努力安慰她道:“瑤瑤,你不用這個樣子,你若想知道那些人來做甚麽,那等他們走了,咱們去請太師父說給咱們聽便是了,太師父最是疼瑤瑤了,肯定會告訴你的。”

瑤瑤忽然頓住身子,回過頭來,狐九猝不及防,差點兒撞到她身上,忙停下腳步,正要開口問她怎麽了,卻見瑤瑤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狐九一怔,側耳細聽,果聽得附近似乎有隱隱的說話聲,再轉頭四顧,卻見自己正站在師父屋子正廳後面的長窗之下。

狐九一驚,轉頭看瑤瑤時,卻見她低著頭掩著嘴,卻仍遮不住那一臉的壞笑,狐九心中隨即明白,原來她故意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模樣來,引開自己的註意力,卻不知不覺見把自己帶到了這裏來。

瑤瑤見狐九瞪她,癟了癟嘴,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來,央求的看著他,狐九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知若是此時硬拉了她走,她必是不肯的,兩人在這裏拉拉扯扯起來,定會被廳內的人知曉了。說不得,只好在這裏等到師父把客人送走了,再帶著瑤瑤偷偷的溜了。而此時左右無事,那就只好聽一聽那五位客人前來是有何貴幹了。

狐九擡起頭來,見這扇窗戶雖是關著的,中間卻微微留了一條縫隙,從中看去,正見到師父與師叔坐在主位上,那五位卻是坐在了客位上。師父神色是淡淡的,仿佛並無什麽要緊事,可是師叔的模樣卻是咬牙切齒,一副嫌惡的樣子,而那幾位客人的神色似乎也是頗為不滿。

狐九暗自思忖:“他們在與師父說甚麽?看他們的樣子,似乎生了什麽齟齬,不過師父今日居然沒有發脾氣,真是奇怪。”

卻聽得那穿黃袍的圭垣沈聲道:“這麽說,清雲掌門是不肯賣我們幾個老家夥的面子了?”

清雲真人眉毛一挑,尚未答話,清羽散人已搶著道:“我們都已經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你們還來糾纏甚麽?”神色間頗為不悅。

那紅袍老者火熾忽然怪笑一聲,清羽散人怒道:“你笑什麽?”

那火熾笑道:“仙界中都傳言道,清陽派的有一位清羽散人,執掌派中的大小事務,是清陽派的太上掌門,那可威風得很吶!本來小老兒還不信,不料今日一見,果知傳言非虛,哈哈!哈哈!”他雖然哈哈而笑,聲音中卻殊無半分笑意,臉上也是冷冰冰的毫無表情。

清羽散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手按劍柄,怒道:“你作死麽?”

清雲真人神色不動,低聲道:“師妹,別亂來。”

清羽散人轉頭怒道:“師兄,你沒聽到那老頭剛才說了些甚麽混賬話麽?”

清雲真人淡淡的道:“聽到了,師妹,你且坐下。”

清羽散人臉色鐵青,但終是強壓怒火,重重的坐了下來。

清雲真人轉過頭來,對那五人道:“我清陽派歷代傳下來的門規,不論何時,都不會參與進仙魔兩界的紛爭中去,你們鬥也好,和也好,我清陽派都是兩不相幫。幾位莫不是年紀大的健忘了罷?為什麽三番五次的來與我說這件事?只是在下可還沒老到要健忘的地步。”

狐九暗道:“這些人果然是為這事來的!只是原來我清陽派有不許參與仙魔紛爭的門規,這此前倒是不知道。”

那白袍老者金銳冷笑一聲,尖利的道:“清陽派不參與仙魔紛爭,只怕未必罷。大夥兒背地裏可都說清陽派暗地裏與魔界不三不四,勾勾搭搭!”

清羽散人大怒,站起身來,長劍“唰”的一聲拔出半截,手按劍柄,咬牙道:“你說的明白點兒!誰與魔界不三不四,勾勾搭搭了?”

那金銳一雙白多黑少的怪眼一翻,道:“上一回仙魔大戰,我仙界眼見便要得勝了,那魔帝青穹卻又是如何逃出我仙界的天羅地網去的?”

清羽散人冷笑道:“你們自詡仙家聖人,卻做出那等卑鄙下流的事情來,勝之不武,還有臉說?”

圭垣向後靠在椅背上,淡淡的道:“聽這話的意思,原來青穹逃出果真與清陽派有關了?”

清羽散人心思直白,言語間竟不防被圭垣帶到了圈子中去,一念之下,不由得大怒,道:“你哪只耳朵聽我這麽說了?”

那黑袍老者澤淵此時幽幽的道:“原來清陽派中全是敢做不敢認的懦夫麽?”

清羽散人不為所動,下巴一擡,冷笑道:“如何不認?你來,我今日宰了你們,你看我認不認!”手腕一擡,便要拔劍。

狐九大急,心道:“這便要動手了麽?師父與師叔雙拳難敵四手,若要動起手來,說不得,我也要進去助師父師叔一臂之力,讓瑤瑤去給其他師弟師妹們報信。哼,難道我們清陽派就怕了你們不成?”

卻見清雲真人伸手一翻一按,便將清羽散人要出鞘的長劍推了回去,低聲道:“師妹,別動火氣。”

清羽散人不依不饒,道:“師兄,他們都欺負到咱們頭上來啦,難道咱們還要退讓麽?”

清雲真人神色不動,道:“圭垣上仙為何口口聲聲說我清陽派與魔界私下裏來往?若認真說起來,幾位的主子與魔界來往只怕更多罷?”

作者有話要說:唔,今天這個題目很有意蘊啊有木有?!

我覺得我的寫作風格隔兩天就變一次……

☆、狐九是誰?

火熾的脾氣最為暴躁,聽得這話,如何還忍得住,怒道:“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麽?”

清雲真人淡淡的道:“是不是胡說八道,幾位心中想必比我更加清楚。”

原來五極帝君表面上是共主仙界,實際上暗裏卻是勾心鬥角,合縱連橫,互相拉幫結派,有時候為了壓倒其他人,與魔界之間確實也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不然為何仙魔兩界紛爭數萬年,至此仍是維持一個不勝不敗的局面?只是表面上卻又要百般遮掩,不讓別人看出來。

金銳等四人自然是聽不得這話,登時大怒,站起身來,齊齊踏上一步,對清雲真人怒目而視。清雲真人混若不見,若無其事的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茶。

圭垣卻仍舊一動不動的靠在椅上,雙目似開非開,似閉非閉,一副對眼前情勢毫不關心的模樣,淡淡的道:“清雲掌門說我們與魔界私下往來,這我們倒不否認……”清羽散人冷笑道:“你認了便好。”

圭垣似乎沒有聽到清羽散人的鄙夷似的,道:“我五極帝君為牽制魔界,自然是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為了麻痹魔族,一些虛與委蛇也是有的……”清羽散人大大的不以為然,重重的哼了一聲,神色間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圭垣不為所動,繼續道:“不過我倒有一件事要請教清雲掌門。”

清雲真人淡淡的道:“不敢,請講。”

圭垣冷笑道:“清雲真人矢口否認清陽派與魔界有往來,那我倒要請教,清雲真人座下的開山大弟子卻是什麽來頭?”

狐九一怔,心中莫名其妙,暗道:“好端端的怎麽說起我來了?”

圭垣此言一出,不只是狐九,與他同來的金銳等四人也是暗暗奇怪,狐九年紀輕輕,修為卻已是頗為高深,在年輕一輩的弟子們中算得上是佼佼者,故此金銳等人倒也識得他。但上一次仙魔兩界大戰時,這小子只怕還是剛剛出生罷?與魔界的紛爭怎麽牽扯到一個後輩的弟子身上去了?只是金銳等人見圭垣雖然仍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是目光閃閃發亮,似乎頗為得意,便也不再多言。

那邊清羽散人已怒道:“怎麽?我清陽派收個弟子難道還要你允可麽?”

圭垣笑道:“這個卻是不敢。清雲掌門的這位高足年紀輕輕,修為卻是不淺,老朽甚是羨慕,因此要請教一下清雲掌門,是在哪裏收的這麽一位好徒弟啊?老朽也想去碰碰運氣呢。”他這幾句話說得陰陽怪氣,根本瞧不出他有半分艷羨的意思來。

清雲真人“嗯”了一聲,道:“路邊撿的。上仙閑著沒事多出去走走,說不定就能撿回十個八個的來。”

狐九大是悲憤,師父哎,你就不能把您徒弟的出身描繪的光彩一點兒麽?哎?不過話說回來,自己好像跟在路邊撿的沒甚麽差別呢……

圭垣笑道:“是麽?清雲掌門好福氣,隨便出去走走,便撿了一位好徒弟來,只是不知這位高足叫什麽名字啊?”

狐九更是莫名其妙:你又不是沒見過我,以前每次見了我都要親親熱熱的叫著我的名字,然後把我誇得天花亂墜,怎麽今日又要問名字?難道真的是年紀大了,健忘了麽?

果聽得清雲真人道:“嗯,上仙不記得了麽?明明前幾次見面時都記得的,難道真的是年紀大了,健忘了麽?”

圭垣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一口怒氣,仍道:“怎麽?這位高足的名字清雲掌門不方便說麽?還是,另有甚麽隱情呢?”

狐九大是奇怪:師父當初不過是隨口給自己取一個名字,這有什麽不方便說的?又哪裏會有甚麽隱情了?

清雲真人淡淡的道:“上仙多慮了罷?我這個不成器的徒弟叫做狐九,怎麽?上仙為何對他如此上心?不如我把他叫過來,你們一老一小好好地說說話?”

狐九撇撇嘴:誰要跟這個老頭子說話了?沒趣死了!

圭垣似乎對與狐九說話也沒什麽興趣,道:“這個卻不必了。只是狐九這個名字十分別致,當真有趣。”

狐九大怒:你才有趣!你全家都有趣!你個圓烏龜!

清羽散人早已按捺不住,喝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反反覆覆的打聽我們派的一個弟子做甚麽?你要是羨慕,自己去收一個呀!”

圭垣哼了一聲,道:“不敢請問清雲掌門這位高足為何叫做狐九呢?”

清雲真人“嗯”了一聲,沈吟不語,做出一副回想的模樣來。

狐九瞧得冷汗涔涔而下,難道師父要把小時候給自己講的那個故事再講一遍麽?

那圭垣見清雲真人半晌不說話,得意起來,悠悠的道:“怎麽?清雲掌門不方便說麽?”

清雲真人撇撇嘴,道:“你剛才說不敢請問,既然這麽不好意思,那我為了閣下的面子,只好裝作沒聽到了。可是你怎麽還問呢?不要面子了麽?”清羽散人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圭垣抓狂,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道:“清雲掌門顧左右而言他,便是不想說麽?”

清雲真人漫不經心的道:“是不想說,我給我自家徒弟取名字,用得著閣下來多嘴多舌麽?我想叫他狐九便叫了,我起初還想叫他做五極帝君呢。”

狐九大汗淋漓,心道:原來師父還是有點兒人性的……

圭垣等人大怒,清羽散人卻笑道:“師兄,你又在亂講,哪裏有這麽長的名字呢?”清雲真人奇道:“如何沒有?比這長的有的是呢,你看,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名字長不長?”清羽散人笑道:“很是!很是!”

圭垣冷笑道:“清雲掌門翻來覆去的轉開話頭,莫不是有什麽隱情罷?”

狐九很不爽,隱情,隱情!隱情是你什麽人啊,你這麽熱愛用這個詞!

清雲真人果然道:“上仙怎麽這麽喜歡用隱情這個詞呢?啊,上仙自己肯定是有隱情的,不如說出來讓大家聽聽?啊,不對,我猜你定是不想說的了,那你為什麽定要我說呢?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這麽大年紀了,怎麽連這個小孩子都懂得道理都不知道呢?”

清雲真人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大篇話,眾人被他直繞得頭暈目眩,半晌都回不過神來。金銳等人對清雲真人一起怒目而視,清羽散人卻掩著口,笑得花枝亂顫。清雲真人見到自家師妹開心,更是洋洋得意,趾高氣揚起來,二郎腿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狐九覺得,看師父的樣子,他似乎隨時都會哼一個小曲出來。

圭垣冷冷的道:“清雲掌門既不想說,那我便代你說了罷。你這位大弟子,便是魔族的孽種!”

他這話一出口,除了他自己與清雲真人,其餘各人無不大驚,狐九的腦中更是轟轟作響,紛紛亂亂的理不出個頭緒來,心中翻來覆去的只是道:“他方才說了什麽?他方才說了什麽?”

那邊清羽散人已拍案怒道:“閣下含血噴人,到底意欲何為?”

圭垣冷笑道:“是不是含血噴人,那得要清雲掌門說了算。”

清雲真人冷冷的道:“閣下三番五次的在言語間辱及我清陽派,還要我說什麽?”他立起身來,道:“幾位請便罷!”

圭垣冷笑道:“說到痛處了麽?清雲掌門這位大弟子,不單單是魔族的孽種罷?既然叫做狐九,只怕還是……”

他話說了半截,忽聽得“啪”得一聲脆響,清雲真人手掌拍在案上,已將案角齊齊的拍了一塊下來,斷口處平整光滑,竟比刀劍砍的還要整齊。

清雲真人冷聲道:“幾位若是再糾纏不休,便休怪在下不講情面了!”

圭垣冷笑道:“哦?清雲掌門這是要殺人滅口麽?那可要想好了,這一出手,便是與整個仙界作對了!”

清雲真人冷笑一聲,道:“我若是怕了你,這個掌門的位子只怕也沒臉坐了!”忽然頭一側,沈聲道:“什麽人!”手中拂塵一揮,拂塵尾部驟然伸出,“啪”的一聲擊到了廳中的長窗之上,長窗“霍喇”一聲,裂成了碎片。

狐九聽了圭垣的話之後,心思起伏不定,一時竟忘了屏住呼吸,呼吸略一粗重,便被清雲真人察覺了。但他看著師父的拂塵拂來,心中只是發怔,竟忘了俯身躲避。

瑤瑤眼疾手快,手一伸,拉了狐九一把,兩人在窗破之前,便已伏在了窗下。狐九被瑤瑤一拉,便已醒過神來,他心思如電,暗道:“這又如何躲得過?師父定是要過來查看的,到時應當說甚麽?若要隱身,師父用心查看之下,那也是躲不過的。”

果不其然,清雲真人在擊破長窗之後,跟著便躍了過來,清羽散人擔心師兄,跟著躍過去,手按劍柄,叫道:“是誰?”圭垣等人只怕有詐,也快步跟過來查看。眾人還未及近前,卻見窗下人影一晃,一個聲音脆生生的道:“啊喲,太師父,怎麽被你發現了!”眾人定睛一看,窗外露出一個頭和肩膀來,卻是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身穿鵝黃色衫子,肩垂小辮,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咕嚕嚕直轉,天真無邪,嬌憨可掬,正是瑤瑤。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很是沈悶

☆、識破

狐九大急,正要起身,卻見瑤瑤將手背在身後,搖了兩搖,又做了個手勢,正是幻形咒的手勢。狐九一怔,隨即明白:她要我幻形隱去,然後乘機離開,她自有辦法脫身?聽得廳內的腳步聲漸漸向這邊而來,來不及多想,化了一陣清風,在瑤瑤身周一繞,心想她一個小丫頭,廳內都是成名已久的前輩,想來不至於太過難為她,若是事情不對,自己再沖進去便是。

瑤瑤卻伸手在窗沿上一撐,利落的躍進廳中,笑嘻嘻的道:“咦,太師父有客人呀?”清羽散人生怕清雲真人責備瑤瑤,忙拉了她過來,道:“瑤瑤,你在那裏做什麽?”

瑤瑤得意道:“瑤瑤廳後的草地上在抓蝴蝶呢!”說著手掌一翻,指尖上果然捏了一只花蝴蝶,她一松手,那只蝴蝶在廳內飄飄搖搖的飛了幾圈,從破窗處飛了出去。瑤瑤目送著那只蝴蝶飛走,轉過頭來嘟著嘴遺憾道:“原本我就要抓住一對了,卻被你們嚇跑了!”

圭垣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黃毛丫頭,便放下心來,笑道:“原來清羽散人都收徒孫了麽?當真是可喜可賀。”心中卻道:“也不知道適才說的那些事,被這小丫頭聽到沒有?”

狐九收徒弟的事情,除了清陽派眾人,便只有與狐九相熟的幾個小仙知道。清雲真人座下皆是男弟子,而清羽散人座下則皆是女弟子,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而瑤瑤方才只是對著廳內叫了兩聲“太師父”,圭垣等人也並未瞧見她是對著誰叫的,是以圭垣等人只道瑤瑤是清羽散人的徒孫。

瑤瑤一怔,隨即醒悟過來,心道:“他們方才似乎一直在說師父的事情,那我可不能讓他們知道了我是師父的徒弟。不然說起師父來,哼!還不知道他們又要怎麽詆毀呢!”於是將錯就錯,咯咯一笑,抱住清羽散人的胳膊,得意道:“那個自然,我太師父長得漂亮,人又聰明,當然是名師出高徒啦!”

清雲真人與清羽散人一怔之間,也明白了瑤瑤的意圖,清羽散人笑著摸摸瑤瑤的頭,給她順一順垂在肩上的小辮子,道:“你這孩子,專會哄人!讓外人聽到了,不笑話你,倒要來笑話太師父了!”

瑤瑤嘟嘟嘴,小聲道:“瑤瑤就是這麽認為嘛……”

清雲真人沈聲道:“瑤瑤,怎麽這麽沒禮貌,快過來見過幾位爺爺。”

瑤瑤屈一屈膝,乖巧的道:“是,太師伯。”轉過頭來見到圭垣五人,卻嚇了一跳,蹦到清雲真人身邊,拉著他的胳膊委屈道:“太師伯……瑤瑤那日不就小小的調皮了一小下,弄臟了您幾件衣服嘛,瑤瑤給您洗了便是了麽。您幹嘛要這麽記仇哦,叫了幾個開染房的師傅來臊瑤瑤的臉皮?”

清雲真人咳了一聲,道:“開……染房的師傅?”那圭垣五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瑤瑤方才唧唧喳喳的說了半晌,到底在說些甚麽。

瑤瑤指著圭垣等人,奇道:“咦,不是麽?他們幾個穿的這麽五顏六色的,難道家裏不是開染坊的麽?”

圭垣五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清羽散人拉著瑤瑤的手笑彎了腰,連聲道:“哎呦我的小瑤瑤哎……”

清雲真人伏在瑤瑤耳邊,低聲道:“太師伯也不知道呢……不過瑤瑤,別人若是不跟你說,你最好就不要隨隨便便的問人家隱秘的事。說不定這是人家心中的痛呢……比如說……你就不能問人家家裏是不是開染坊的!”轉過頭來,又道:“幾位對不住,我這小徒孫年紀小,童言無忌,幾位莫往心裏去。”

瑤瑤吃了一驚,雙手一起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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