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布魯斯說，“我想讓你見一個人。”

達米安伸開四肢躺在床上，提圖斯半趴在他身上，他笑著擡起頭來。布魯斯剛到家；這是他的第一站。

“好的，”他說。

“這個周末，我去和你媽媽談了談，”布魯斯開始說。

達米安的笑容褪去了，臉色微微變得蒼白。“我的——她在這兒嗎？”

“她在這兒，”布魯斯確認道。“你想見見她嗎？”

“是的，”他馬上說。他坐起來，把狗推開，砰地合上了他的素描本。

塔裏亞在走廊裏等著聽完這段對話，走進了房間。

“達米安，”她輕聲說。

他急忙站起來，然後僵硬地站在床前，看起來不確定，直到她走上前擁抱他。

這是一個尷尬的擁抱，是兩個不習慣身體接觸的人之間的擁抱，但兩人似乎都不介意。

“母親，”達米安說。“母親，你死了。我看著你死去——這是我的第一個記憶。”

然後，他滔滔不絕地開始說起了阿拉伯語，速度太快，布魯斯聽不懂。布魯斯走出房間，悄悄地關上身後的門——他們都想要隱私。

他去看看家裏的其他人，得到了迪克、卡珊德拉和傑森的擁抱。傑森基本上是清醒的，但他的心情很好，提姆露出疲憊的微笑，顯然是阿爾弗雷德淩晨四點在蝙蝠洞裏發現了他，並把他趕出了蝙蝠洞。布魯斯告訴他們塔利亞在莊園裏，並向迪克解釋她是誰，迪克是唯一一個從未和任何版本的她接觸過的人。然後，他花了一下午的時間跟著塔裏亞和達米安在莊園裏轉來轉去，努力保持距離，在達米安向他的母親介紹他的兄弟姐妹和寵物時關註著他們的動向。

“我想迪克在吊燈裏，”達米安說，仍然是用阿拉伯語——為什麽布魯斯沒有想到這一點？當然，達米安一直沒用過他的母語，布魯斯的阿拉伯語也不流利，但也不差。他知道達米安一直在閱讀和聽阿拉伯語的東西；他為什麽不想想——

一扇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布魯斯發現自己被鎖在書房裏，面前是怒氣沖沖的塔利亞。

“你讓一個利爪和我兒子住在同一棟房子裏？你瘋了嗎？”

“迪克是——”

“那東西的存在只是為了殺人，它只能被制造它的人控制，而你卻讓它在滿是孩子的房子裏自由游蕩。”

布魯斯努力不讓自己發脾氣。塔裏亞不會無緣無故這麽殘忍——如果她對迪克有這樣的反應，那這就是有原因的，很可能她在過去遇到了一個利爪。

“迪克是一個精神受到創傷的小男孩，他喜歡攀高和大象。他崇拜達米安，他討厭他的英語作業，他那第一語言是肢體語言的姐姐向我保證他完全無害。”他停了下來，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想法。“他的聽力也非常靈敏。”

“貓頭鷹法庭曾經想和我父親一起工作，”她更加平靜地說。“這是他讓我參加的第一批會議之一。那時我十七歲。我嚇壞了。父親也嚇壞了。那些人對他們的利爪做的事，他們讓利爪對自己做的事，對彼此做的事，對任何與利爪作對的人做的事——布魯斯，這是我見過的最令人不安的事情。你知道我是在什麽環境中長大的。”

“貓頭鷹法庭消亡了。蝙蝠女俠和我去年摧毀了它。”

“所以你決定帶個紀念品回家？”

“我從另一個宇宙找到了迪克，就像我找到了達米安一樣。他只是個男孩，塔利亞。”

“他是利爪。”

“他來到這裏之後就沒傷害過任何人。”布魯斯想了一會兒。“嗯，他咬了提姆一口，但連血都沒流。”

如果他是在和塞琳娜說話，布魯斯會補充說，他們有時都很想咬提姆，但塔利亞現在肯定不會接受任何玩笑。

“在你來沖我吼之前，他有沒有從吊燈裏出來？”

她搖搖頭。

“好；他在那裏聽不到我們的聲音，他可能不會自己下來。給他一個機會吧，塔裏亞——如果你想給我的孩子帶來麻煩，我不能讓你留在我家。”

塔裏亞點點頭。“如果我曾經遇到過一個同樣曾是孩子的利爪，”她慢慢地說，“我會結束它的痛苦。我會把它當作一種善意。”

“我知道，”布魯斯說。“但你和我做善事的方式不同。”

“也許這是一件好事。”

布魯斯笑了。“他是個可愛的孩子。他不再是利爪了。”

“我會努力的。為了達米安。但我不喜歡。”

塔利亞發現達米安在樓梯頂上，耐心地等著她離開布魯斯。他擡頭看著那個顯然是他弟弟的利爪，但當她走近時，他轉過身對她微笑。(她才認識他一個小時，很明顯他很喜歡她。她發現自己也很喜歡他，但無法擺脫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她沒有贏得他的喜愛，他真正愛的是另一個版本的她，而她多年前就去世了。）

“我只是需要和你父親談一會兒，”她說。“這是你弟弟嗎？”

“是的，”他說。“迪克，下來見見我的母親。”

利爪瞇起眼睛，仔細打量他們，然後從吊燈裏蕩出來，優雅地落在它們面前。“嗨，達米的媽媽。我很高興你沒有死。”

他對她微笑，明亮、快樂、年輕，這減輕了她的憂慮，這是布魯斯的語言無法做到的。塔裏亞見過像機器一樣的利爪，也見過像野獸一樣的利爪，但從未見過像曾經的正常人一樣的利爪。

盡管如此，當他和達米安帶她去廚房時，她還是仔細地觀察著他。她心不在焉地想知道拉撒路池是否能撤銷貓頭鷹法庭為制造利爪所做的一切。但是她從來沒有聽說過神智正常的利爪，而且那池子對神智沒有正面影響。不值得冒這個險。

而傑森，她想，當她遇到那個大一點的男孩時，他對她很有禮貌，對他的兄弟們充滿感情，但他的意識時而飄忽不定。傑森會是拉撒路池一個很好的候選人。當然，布魯斯絕不會同意——他對這種事情總是非常緊張。

卡珊德拉悄悄地走進廚房，家裏大部分人都在那裏。布魯斯不在。布魯斯躲起來了，因為他對塔利亞感到尷尬。提姆也不在。提姆躲起來是因為他對塔利亞感到緊張。但是阿爾弗雷德和其他男孩都在廚房裏。當然還有塔利亞。

卡斯還不確定她對塔利亞的感覺如何。她不確定塔利亞會對布魯斯和塞琳娜的關系產生什麽影響，這讓她很擔心，因為她愛塞琳娜，塞琳娜給弟弟們寵物，讓布魯斯臉紅。她也不確定塔利亞對達米安是否有好處。但這是她第一次能真正觀察到塔利亞。

塔利亞對達米安感到困惑和喜愛，她感到有點害怕，也許在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很好，這些對她來說都是好事。這是安全的跡象。她很關註迪克，是關註他的行為，而不是關註他本身——卡斯必須密切關註這一點。她似乎對傑森和阿爾弗雷德沒有什麽強烈的感情。目前還沒有。小卡稍後會和提姆、布魯斯一起盯著她。現在她需要專註於自己，這不是她所認識的塔利亞。

卡珊德拉的童年是在她父親所在的任何地方度過的，但他們經常出入刺客聯盟的領地。她見過塔裏亞幾次，算是吧——拉斯的女兒並沒有真的費心與一個女孩交往，她認為這個女孩與其說是一個人，不如說是她父親討伐的工具。卡珊德拉基本上避開了她，因為除了她自己的父親之外，塔裏亞、她的父親和姐姐是少數幾個她應該服從的人。

傑德說了很多塔利亞的壞話，但接著傑德又說了大部分刺客同伴的壞話，至少在她和卡斯談話時是這樣的，卡斯大部分時候都不能告發她，即使她想過。當然，她並沒有這樣做。

“這不是我的塔利亞，”她提醒自己，然後在她對面的餐桌旁坐下。

提姆坐在屋頂上，擺弄著相機的望遠鏡鏡頭。他很有禮貌，向塔利亞做了自我介紹，但塔裏亞讓他很緊張——不如面對小醜那樣緊張，而是有點像布魯斯邀請謎語人過來喝茶。這只會讓他不舒服。

他把相機對準街對面的房子。他曾經的房子。有一輛車停在車道上，那輛車太漂亮了，不像是在德雷克一家旅行時偶爾會過來的的清潔工開的車。提姆看著三個人從車裏出來。

“媽的。”

“布魯斯，”提姆說，“我回來了。”

“另一個我，”當發現布魯斯沒有從工作中擡起頭時，他補充道。布魯斯正在做文書工作。嗯，達米安和塔利亞的事可能讓他壓力很大，但他假裝在做文書工作，在壓力和虛假文書之間，他沒怎麽註意提姆。

“布魯斯，”提姆又說，“年長的、友好的、受創傷更小的我剛回到家，他肯定想見見他的新鄰居。”

最後，布魯斯擡起頭來，一點也不驚慌。“他知道嗎？”

“關於蝙蝠俠？”提姆聳聳肩。“我是從迪克那裏弄明白的，但我可不是他。”

“你最了解自己，提姆。對此你會想怎麽做？”

“調查，”提姆考慮了一會兒後決定。

提姆在山洞裏做調查。在他的父母和另一個自己回家後的三天裏，另一個提姆幾乎經常邀請兩個朋友來家裏做客。他們似乎都是其他世界的超級英雄，在不可避免的會面之前，他想知道自己會應對什麽。

當塔利亞進入蝙蝠洞時，他僵硬了。這不是他的塔利亞。她被允許留在這裏。沒什麽好緊張的；她只是他弟弟的媽媽。

達米安正在上他的駕駛課。阿爾弗雷德和達米安在一起，布魯斯在工作。很明顯，布魯斯並不介意塔裏亞在家裏只有孩子，無人監管的情況下四處游蕩。

這不是提姆的塔利亞。只是達米的媽媽。如果布魯斯信任她，那她就是值得信任的。

"這是布魯斯用來把你們帶到這個宇宙的設備嗎？"她問道。

“是啊。”為了表現得友好一點，他補充道，“我用它來觀察這個宇宙中的我的那些朋友的其他版本。”

“你能告訴我我兒子從哪裏來嗎？”

她是達米的媽媽，她顯然愛他。他只是需要適應她的存在。“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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