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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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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耳裏:「子齊,不好意思啊,我們人在機場了才打給你,爽師弟的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就來一趟接他回去,之前有聯絡你,是你哥接的手機,他說你忙學校的事,所以就沒打擾你了。」

佟子齊緊緊抓著手機,胸口被翻騰的情緒推擠掐捏,讓他有好一陣子發不出聲來。

他好懷念在少林寺的日子,他的心在那裏得到治愈,那些師兄弟把他當親人對待,彼此之間毫無利益關系,他在那裏認識韓芥,一開始,他對那家夥總是沒好臉色。

種種過往,恍若隔世,如今,他還是跟當初站在少林寺門口的那個佟子齊一樣,甚麼都沒有,甚麼都不剩。

「子齊,你還好嗎?」常寂的聲音喚回他出走的神智。

「師兄,我可以問你件事嗎?」

「說。」

「如果,你因為某事很恨一個人,但卻在關鍵時刻發現,你可能誤會了他,但卻為時已晚,或者,你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誤會了他,那該怎麼辦?」

「世間所有人,都可分為兩類,『敵人』幫助我們成長,『恩人』讓我們學會如何去愛,感覺子齊你在提這個敵人的時候,內心仍帶著留戀,感覺你還想要相信他,還想要原諒他,那就不要讓自己遺憾,你對某人無法真正的狠心,表示你們緣分未盡。」

佟子齊沈默的掛了電話,看著空無一人的病房,他的腦子裏似乎有很多事物在同時運轉著,又似乎甚麼都沒有。

他撐起身子,躲到廁所去換了套外出服,把裹著紗布的手腳嚴密的包緊,鬼鬼祟祟來到走廊,看左右都沒有類似醫護人員的人,一溜煙從安全梯往下跑,跑的太快他全身痛的狂冒汗,體內卻仿佛分泌出腎上腺素似的充滿了力量。

韓芥,我一定幫你報仇,如果人真是仇蓮殺的,我一定親自取他的命。

但如果不是……

他奔出醫院,招了輛計程車就來到韓芥的公寓,他直接請求警衛室的人調當天走廊的監視錄影給他看。

「不是吧,怎麼最近總有人來調這卷帶子啊?」警衛不勝其擾的嚷嚷,佟子齊塞了卷鈔票給他:「麻煩幫個忙。」

「早就被人取走羅。」警衛聳聳肩,「你知道的,這事受害者家屬沒有報警處理,也是對我們公寓的恩惠啊,不然你想想,還有誰敢住下啊?」

「誰取走的?是不是他?」佟子齊從手機裏調出一張蓮的照片,那是之前他們去溫泉會館的時候,他為了調新買手機的連拍功能不小心拍進去的。

如果蓮是殺人兇手,說不定會來取走這可能暴露他身分的影帶。

警衛看了照片裏的人,搖了搖頭。

會不會是韓瑾呢?那人肯定不遺餘力的追緝著犯人,會取走影帶不無可能。

但他沒有韓瑾的照片。

「啊,我想起來了,那個取影帶的人後來站在中庭打了通電話,我正要去後面的焚化爐,有聽到他說甚麼『政府10年政策,回饋率』甚麼的,感覺是個老板吶。」

佟子齊全身一僵。他哥的太陽能公司主打的就是『政府10年政策』,內容是如果住戶在房頂裝上太陽能板,10年之後政府將會按照板塊大小給予回饋金,這是為了讓太陽能資源在臺灣能夠更快普及的德政。

但是不可能啊,這件事跟老哥怎麼會扯上關系?

雖然這麼想,他還是從手機裏調出老哥的照片秀給警衛,那人一拍大腿連連應道:「是了是了就是他,這人說他是受害者的哥哥,來取了影帶,是個長得很英俊的先生呢。」

佟子齊只覺一陣天崩地裂。

他站在路邊,任由炎熱的太陽烤著他的頭頂,背部,受傷的地方像被放在鐵板上煎烤,疼痛不堪。

他腦中有許許多多的可能,也許老哥是受韓瑾之托去取影帶,這並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仇嵩那天歷歷指控老哥的話語在此時又跳回腦子裏,那人說一開始是老哥先誘惑了他。

ˉ比起我處心積慮的想把你從蓮身邊拉開,你哥哥的腦袋裏才是轉了好幾個彎呢!-

仇嵩那時一臉挫敗,有一種被人計算了還無法吱聲的憋屈,在他的印象裏,仇嵩哪時候落到這般田地過?

佟子齊發誓此刻他做的事,是今天以前的他不會相信的,他垂著頭在手機裏尋找那個號碼,略微遲疑了幾秒,按下撥號鍵,看著螢幕上忽閃忽滅的那個名字<<→→仇嵩>>

電話直接轉語音信箱,怕是關機了。

佟子齊等不下去,又招了輛計程車,在車子裏給韓瑾打了電話,聲音冰冷的要求:「我要見仇蓮。」

「你怎麼沒在醫院好好養病呢?觀刑不是定在明晚?」韓瑾回道。

「我有話想問他,拜托。」佟子齊壓低了聲音,有點底氣不足,他的體力根本沒恢覆。

韓瑾想了想,點了點頭:「本來行刑前的犯人是不讓見客的,但是念在你跟小芥關系匪淺,他到死前還念著你的緣故。」那人說了一個地址,要佟子齊在那裏先行等候,隨後會有天合的人來帶他去幫裏的囚室。

作家的話:

: )

極道第二部41

上了天合會的車子後,韓瑾道:「抱歉,這是為了你之後的安全,知道的越少越好,我們可能要幫你蒙眼。」

佟子齊點了點頭閉上眼,一塊黑布輕重適度的覆蓋而上。

車子行過幾條大路,繞進小巷,又拐上大路,就這麼反覆幾次,佟子齊猜測那個地方要不是十分偏僻,就是韓瑾吩咐司機繞了遠路。

等車子停下來,蒙眼布被解開時,佟子齊有點暈車,步履不穩。

「你的身體還沒恢覆,」韓瑾看了他一眼,「為什麼不乖乖在醫院等到觀刑的時候再來?」

「韓大哥,韓芥是你的弟弟,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恨不得把兇手大卸八塊,」佟子齊額角都是汗,卻還是站穩了腳步,「所以才必須小心謹慎,免得誤殺無辜之人,落的親者痛仇者快。」然後他落下韓瑾一個人在原地,跟著司機走了進去。

這棟看起來跟鐵工廠一樣的方型建築就是天合的幫內囚牢,佟子齊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長長的走廊回盪,帶路的人停在一處鐵窗前面,指了指:「就這裏了。」

佟子齊的目光首先掃到房間裏唯一的鐵床上面,沒看到人,然後才發現水泥地板上都是斑斑血跡。

「我給你們10分鐘,好了就按這個鈴。」韓瑾示意看守人打開鐵門,看佟子齊進去後再次上鎖,腳步聲慢慢遠去。

佟子齊站在那個僅有4平方大小的鐵籠裏,看著被釘在墻上的『東西』。

說東西是因為一開始他沒看出那是甚麼,後來才發現是個人,只不過頭部到胸口被罩上一個麻袋,露出來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雙腳也被一副巨型鐵鏈鎖著。

「蓮。」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地方顯的飄浮蒼白。

那人動也沒動,麻袋的底端不斷向下低著血,染紅了那人身上原本穿的吊嘎,露出的手臂上都是鞭傷,皮開肉綻,粉紅色的肉都從裂口掀了出來。

他顫抖的伸出手想揭開那人臉上的麻袋,手才輕輕碰到那人頭頂,就聽到一個聲音:「別動,別碰,你不會想看我現在的樣子。」

佟子齊觸電般退了一步,心臟因為這人突然的聲音漏了一拍,這會兒有點承受不住的喘著氣。

那人沒再開口,沈默在兩人之間流竄,麻袋邊緣浸滿血的滴答聲成了唯一的伴奏。

「蓮,」知道自己時間不多,現在分秒必爭,佟子齊率先開口,「我問你,韓芥被殺那天,你原本要去新竹,後來為什麼沒去?為什麼去了北投?」

那人依舊保持沈默,像是睡著了一樣,佟子齊忍不住了:「蓮!回答我!!」

「我是去北投殺韓芥,他不也住在那裏嗎?」那人出聲了,嗓音沙啞,「韓芥是我殺的,你滾吧。」

這句話敷衍的成分太明顯了,佟子齊全身發抖:「你這不是前後矛盾嗎?!你明明說過你沒殺他!!」

「我說過甚麼很重要嗎?你有聽過我說的話嗎?你曾經,把我說過的話聽進耳裏過嗎?」那人咳了聲,這個動作似乎牽動了痛處,手臂上的青筋都浮了起來。

「蓮……」佟子齊受不了了,他身子一軟,跌坐在那,「告訴我你有沒有殺他,我求你……」

那人鐵了心沒再搭理他,幾分鐘後韓瑾進來把他帶出去,佟子齊瞪著他:「你對蓮刑求了嗎?!是不是你逼他承認自己殺了韓芥?」

韓瑾目光深沈的看著他:「子齊,我們都知道人是仇蓮殺的,我那不是刑求,只是稍微洩憤,畢竟比起小芥遭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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