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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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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也不全然是開心的,需要談談嗎?」

佟子齊搖了搖頭,他不想讓老哥知道韓芥的事,從一年前離開臺灣去世界各地旅行之後,絕口不提黑道兩字成了他們兄弟倆的默契,刻意把那段時間發生的一切掩埋在記憶深處。

比起他失去蓮,老哥卻是被仇嵩狠狠的背叛了,其實仇嵩一開始肯定沒料到這麼做會『害死』佟子齊,當初蘇菲娜似乎下令要看守他的人把他『處理掉』,巧的是那天看守人仁哥的女朋友來臺北找他,趁那人去接女朋友的時候他拚死逃了出去。

因為這個陰錯陽差,仁哥接到蘇菲娜的命令回來時,已是人去樓空。

畏罪的仁哥肯定回報給蘇菲娜假的訊息,聲稱佟子齊已經被『處理掉』了。

這麼多的意外加上巧合,卻讓事情朝既定的方向駛去。

他跟蓮註定無法結合,這也是命運吧。

少林學園順利抵達臺中,仇蓮在車站跟他們會合,把大夥安排在跟人合資的飯店。常寂跟常碩都懷念萬分的拉著他敘舊,早期從臺灣去少林寺學武的弟子寥寥無幾,韓芥還比他晚一點,雖然待的比他久。

「一直聽師兄們提到韓芥,他人沒來嗎?」仇蓮問道。

常寂笑道:「芥師弟是個不甘寂寞的人,大概因為同行的另一個臺灣的學徒這會兒沒跟來,他也說要去找朋友,所以跟我們約在高雄見。」

仇蓮笑著點了點頭,介紹身旁的仇嵩給他們認識,常寂一眼就看出這是當年只練了一天就哭著要回臺灣的小男孩,朝仇嵩微笑拱手。

「我也想起來了,第一次看到蓮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女生呢,聽說他媽一直都讓他穿女裝。」常碩拍了拍額頭,「我那時嚇了一跳,心想禪叔怎麼會答應讓個女生進來。」

仇蓮討饒道:「家母一直想生女娃未果,就拿我湊合了,師兄趕緊把這事忘了吧。」

「大師兄大師兄!」常爽在這時跑過來,手裏拿了一束黃色郁金香,「這是剛剛在後臺的時候一個小姐姐送我的,我想留起來等子齊來了送給他,你說子齊會不會開心啊?」

「人家子齊怎麼會沒看過這種花,你少借花獻佛了。」常碩摸了摸他的小光頭。

作家的話:

極道第二部11

仇蓮看了常爽一眼,他不確定是不是聽到了〝子齊″兩字。

曾經走在路上,所有路人在他眼中都變成了佟子齊的臉。

曾經任何兩個稍微相像的音在他耳中聽起來都像那人的名字。

後來這種狀況慢慢好轉,他知道並不是因為傷痛被時間沖淡,純粹只是因為他心死了。

原本佟子齊的死就充滿了疑點,他只看到那人的屍檢報告跟火化的骨灰,也曾經想過是不是蘇菲娜把子齊藏起來,只為了讓他死心。

那段時間他懷疑所有的人,包括子齊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佟醒睿。

有天晚上他作了個夢,夢裏子齊好端端的縮在他懷裏,不知為何他的腦子十分清醒,知道這又是眾多夢裏的一個,心想等會兒醒來後甚麼都不會剩下,只能眷戀的撫摸那人的發絲,顫抖的親吻他的臉,不敢太過用力,怕這個夢提早醒來。

子齊突然仰起頭看他,臉上帶著微笑:「蓮,你為什麼會這麼痛苦的原因就是因為,你無法把過去當成過去,懂嗎?」

下一秒,他醒了,墻上時鐘顯示著清晨四點,窗外的天空一片黑紫,曙光還在地球的另一端。

他屈起雙膝,把頭埋入其中,一瞬間對於自己回到現實世界感到萬分絕望。

這句話子齊曾經對他說過,在他說想念小東東的時候,現在子齊出現在夢裏,說了同樣的話,卻是為了要他忘記他。

但是他不想忘記他,即便這會讓他的日子過得更容易,他卻從來沒想過把這人從自己的記憶中抹去。

如果忘記了佟子齊,他還會剩下甚麼?

他自忖把這個猙獰的傷口從身體上挖除,可能只會見到下面的白骨。

當晚仇蓮坐在會場的最後面觀賞師兄弟們的表演,他並沒有跟韓芥一樣公開為少林寺站臺,師兄弟們也知道他的顧忌:仇蓮是當今旭龍幫的頭頭,如果親自現身說法,只怕會毀了少林寺一直以來建立的形象。

當常爽在舞臺中央全神貫註的打拳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瞄到舞臺上方一盞燈。

是錯覺嗎?他總覺得那盞燈在晃。

不是錯覺!在他意識到那東西又晃了一下時吼了聲『快離開』,在他附近的幾個觀眾被他嚇得跳起來,但是舞臺邊放著好幾個音箱,全都砰砰砰地播著音樂,他又在離舞臺最遠的地方,這個小小騷動完全沒有影響舞臺中央的表演。

就在仇蓮想撥開人群往舞臺中央移動時,前方突然起了一陣騷動,那盞舞臺燈竟然垂直掉了下來,常爽反應很快,一個後空翻朝旁邊閃躲,只是舞臺燈比他想像的大的多,一聲轟然巨響,沖上舞臺的師兄們沒有見到常爽的身影,後來發現他的大腿以下通通被壓在沈重的舞臺燈之下。

大夥在救護車趕來前合力把燈移開,發現常爽兩條腿都詭異的凹了下去,像洩氣的氣球。

這恐怕是嚴重的覆雜性骨折。沒人出聲,也不敢出聲,救護車的聲音由遠而近聽著竟像甚麼不祥的預兆,紅光詭譎的閃爍在每個師兄弟憂郁的臉上。

經過11個小時的搶救,醫生終於推開門出來,劈頭就說常爽這雙腿兇多吉少,雙腿的骨頭全碎了,原本出血的情況應該是連命都沒有的。

那晚的會場負責人也親自蒞臨表示他們會對這件事全權負責,也會負擔常爽在醫院的一切費用。師兄弟們面有難色的互望彼此,看樣子爽師弟會在臺灣滯留一段時間,但他們的簽證下周到齊,必須返回鄭州。

常爽無父無母,不知被誰扔在鄭州某個村口,村長沒辦法才把孩子交給了少林寺,周末或放長假少林寺通常只會剩下幾個當家的師兄還有常爽。

當晚佟子齊接到大師兄的電話時,他跟醒睿正在一家日式料理用餐。

「大師兄,這樣吧,你們就如期回去,不用擔心,爽師弟就交給我照顧,我哥也在這裏,沒甚麼不方便的。」聽完大師兄的陳述,佟子齊提議道。

「但是這樣太麻煩你了。」常寂非常猶豫。

「大師兄,少林寺曾經給了我一個家一樣的感覺,多虧你們我才能想通很多事,也認識了這麼多可愛的師兄弟,請讓我報恩吧,不要拒絕,您不是常說大家都是一家人嗎,如果真是一家人,是不需要感到見外的,因為家人本來就是彼此麻煩的啊。」他誠懇的說道。

常寂又思考了一下,旁邊有人朝他嘀咕幾句,他終於放寬心道:「子齊,那就麻煩你了,除了你之外還有一個師弟會一起幫忙照顧爽師弟,這樣我就放心了。」

「是誰?韓芥嗎?」佟子齊問道,但是電話突然換了人接聽。

「我是仇蓮,你好,請問怎麼稱呼你?」

極道第二部12

嘟嘟嘟嘟—

佟子齊喘著氣把手機壓在膝蓋上,驚魂未定的瞪著它。

醒睿不解的詢問:「怎麼了?一副見鬼的模樣。」

他定了定心神,不著痕跡的扯謊:「剛剛……剛剛電話那頭傳出一陣刺耳的聲音,一時嚇到不小心就掛掉了。」

「那你趕快打去跟師兄道個歉啊,突然掛人家電話很不禮貌的。」

不禮貌,他當然知道,但是,打過去?現在?如果接聽的人又是仇蓮怎麼辦?

在他心跳還在沖百米的時候,手機再度響起!佟子齊臉都白了,任由那支手機持續猙獰的吼叫,遲遲不伸手去接。

「子齊?」佟醒睿終於發現不對勁,「電話那頭的,不是大師兄對不對?」

電話終於停止鳴響,佟子齊如獲大赦似的直接把手機關機。

佟醒睿一臉擔心的望著他,他卻垂著頭閃避他哥哥的目光,幾秒後才下定決心地開口:「這次少林寺來臺巡回,臺中的接待人是……蓮。」

這會兒變成佟醒睿臉煞白一片,兄弟倆一時之間無人開口,各自墜入不同的過往記憶裏。

「也太巧了吧,為什麼他會答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幫主不是應該很忙嗎?」

「也許跟你一樣,蓮對少林寺也有著一段特殊的感情跟懷念,所以才排除萬難的出席了吧。」醒睿望著他弟弟的臉,露出一個理解卻慘白的笑靨。

「大概吧……」佟子齊把臉埋入掌中,虛脫的低喃,「怎麼辦?大師兄說接下來蓮也會留在醫院照顧小爽。」然後他簡略把電話裏的訊息告知醒睿,兄弟倆又一次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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