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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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宿舍大門終於打開了。

兩人互相告了別,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謝二一進門,就被朱透淩厲的眼神掃射了個體無完膚。

那人也沒說話,只是目視著他進門,放下手機,脫掉球鞋……然後,朱透正準備開口,謝二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

只剩下悲哀的朱透兄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人,強忍著一肚子的八卦,在床上痛苦的哀嚎起來。

然而,另一邊的李蕭明卻是精神抖擻。

一回宿舍,他就開電腦上了游戲。只是大清早的,魔頭意料之中的沒有在線。

那時候,游戲裏在線的玩家也不多,他無事可做,只得在地圖上瞎轉悠著。

後來實在閑得無聊了,他就開了網頁跑去論壇看八卦,只是沒想到,占滿首頁的帖子竟然都是關於關服傳言的。

他隨手點進了一個回覆最多的帖子,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了起來。

帖子大概回顧了一下北鬥OL的發展歷程,然後又講述了一下近些年游戲的發展趨勢,只是讓人頗有些驚訝的是,這幾年下來,游戲的玩家人數卻是正在逐年減少。

雖然幅度並不太大,但也呈現出在走下坡路的趨勢。

從帖子裏的分析來看,日漸衰落的北鬥OL已經到達了一個瓶頸期,面對各種網游的異軍突起,沒有突破也就意味著自取滅亡。

游戲制作商要依靠盈利才能存活,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每款游戲都有它自己的壽命,這個道理,大家也明白。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竟會由自己見證這個世界的崩塌。

看後面的回覆裏,大家也是各種欲言又止,似乎每個人的心情都多少受了些影響。

而游戲裏,世界頻道上也早就已經討論開了。

只是這次大家的態度與以往都不同,比起調侃,更多的似乎是默默接受了這個事實。

【世界】還有幾天就策劃交流會了,同志們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世界】賣號!賣號!便宜轉,有意的在燕京城看裝備!

【世界】LS傻了吧,這時候買號的不是腦子裏有shi嗎?

【世界】媽蛋,這消息一出,都沒人打本了!

【世界】我還差幾條鹹魚就能換碧落雲錦衣了,臥槽就不能晚幾天再說嗎?

一系列比較現實的抱怨吐槽之後,文藝黨們就占據整個版面。

【世界】話說關服前,大家會把號停在哪兒啊?

【世界】這個問題我以前還在微博上轉過!什麽叫一語成讖?什麽叫一語成讖!

【世界】LS,這不叫一語成讖,這叫烏鴉嘴投胎好不好?!

【世界】我要去檀香亭,相公公第一次給人家種玲瓏豆的地方……

【世界】血洗雲巖山!尼瑪關服前,老子肯定要一個打十個!

【世界】其實去哪兒都沒意義。關服之後,所有號都會被集中到新手村裏。在哪兒都一樣。

【世界】樓上你……

【世界】就算在新手村,那也要跟自己媳婦在一起吧……

【世界】但是……首先你得有個媳婦。

【世界】臥槽,樓上你知道“人艱不拆”什麽意思嗎?

李蕭明看了看公告上通知的時間,這才發現,原來策劃交流會那天,恰好是大四學生照畢業照的時候。這麽想來似乎也挺“應景”,這下可真是三次元跟二次元一起畢業了。

再後來,他實在閑得無聊,又琢磨著去其他地圖看看,想來想去,最後還是去了新手村。

北鬥OL的新手村叫做阡陌鎮,古有阡陌縱橫一說,以這裏為起始點,縱橫百裏,四海之內皆能去往。只是,無論前往何方,路的盡頭,無一例外都是這操蛋的江湖罷了。

追月服是老服,新手村一向冷清,可今天來這兒的玩家卻是以往的好幾倍。

有帶著自己小夥伴、恩恩愛愛的,有師門組團、成群結隊的,也有獨步江湖、孤單一人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江湖。

蟬賤並沒有“光明正大”的進去,而是飛上了小屋的房檐,躲避著大家的視線。

作為魔頭的徒弟,他深知做事不應太過招搖。

然後,他就沿著房檐走了一路,最後終於找到了一處房頂坐了下來,那裏正好是眾人視線的死角,不會有人發現他。

只是他才剛坐下,就聽到一個熟悉的叮鈴聲。

【私聊】[當悟]:你在?

【私聊】[蟬不見雪]:你……你回來了?

【私聊】[當悟]:上來看看。聽說,要關服了?

【私聊】[蟬不見雪]:還沒確定,下星期策劃交流會。

【私聊】[當悟]:肯定沒什麽好事。做好跟你師父父永別的準備吧。

【私聊】[蟬不見雪]:臥槽,你嘴還是這麽賤吶!

【私聊】[當悟]:彼此彼此。

【私聊】[蟬不見雪]:#斜眼瞪

【私聊】[當悟]:對了,魔頭的果照你還要麽?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蟬不見雪]:交出來!

【私聊】[蟬不見雪]:慢著,你怎麽會有我師父的照片呢?你們現實認識?

【私聊】[當悟]:那倒不是。

其實當悟這照片來得也巧。

當時正是淩晨三點整,他在副本門口,癡漢般地等著跟他的楚幫主每日一邂逅,誰知這時有個小號私聊了他,說是讓幫忙刷下經驗。

當悟惦記著楚荷,就特不耐煩的說了句“爺沒空”。

可那小號還是不依不撓,後來當悟心裏一火,就吼了一聲“小心我讓楚魔頭來收拾你”。

誰知,那人特無畏的回了一句,楚白商算什麽,他可是連楚魔頭果照都有的男人。

然後,當悟就瞪大眼看著那句話,嘴巴不受控制的張成了一個渾圓飽滿的O字。

【私聊】[當悟]:其實我還很嚴肅的思考過那人會不會是楚白商的前男友……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當悟]:不過應該不可能。那小號是個時差黨,估計還在念書吧。

【私聊】[蟬不見雪]:……

【私聊】[蟬不見雪]:話說,你怎麽能確定那照片裏的人就是我師父呢?萬一那人驢你呢?

【私聊】[當悟]:那我就不知道了,愛信不信……你還要不?

【私聊】[蟬不見雪]:要!

【私聊】[當悟]:你就不能矜持一點嗎?

【私聊】[蟬不見雪]:又不是姑娘。

然後蟬賤就給當悟留了郵箱,說是敬候佳音。

但那人說自己最近挺忙,估計得過幾天再發給他。蟬賤以為他在吊自己胃口,正想反擊幾句,當悟卻突然說,自己找了工作,這游戲他是再也不會上線了。

李蕭明看著屏幕,突然有些啞然。

然後,當悟給他發了一句“再見”,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回覆,那人就下了線。

屏幕裏仍舊是人來人往的阡陌小鎮,他看著那畫面,忽然有一個錯覺,好像游戲裏所有的人都來了這裏。

好像大家都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接下來,李蕭明還是在游戲裏掛著機。

他在電腦前東蹭蹭西蹭蹭,終於在下午的時候,讓他把魔頭給盼上了線。

然後,魔頭跟蟬賤組了隊,再然後魔頭就傳送到他當前所在的地圖。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

【私聊】[楚白商]:你怎麽來這兒了?

【私聊】[蟬不見雪]:來看看。

【私聊】[楚白商]:嗯。

然後,他倆就在屋頂上打起坐來。

他們的相處似乎總是這樣的,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一起,好像這樣就能過上好幾千年一樣。

曾有人打趣似的說過,只有游戲裏的時間才是真正的“寸金難買寸光陰”,因為這裏的一分一秒都需要通過購買點卡來延續。

只是不知道,如果把現實生活也替換成時間點卡,人們會不會更加珍惜現有的時光一些。畢竟,當所有人都能真真切切的看到時間的流逝,也就不會虛度光陰而不自知了吧。

不過,只要是跟魔頭在一起,就算能夠看到時間飛逝而過,他也永遠不會覺得是在虛度。

只是,蟬賤還沒文藝多久,腦洞就突然開大了。

【私聊】[蟬不見雪]:話說師父,你怕不怕那些人發現你在這兒?

【私聊】[楚白商]:怕?

【私聊】[蟬不見雪]:大家群起而攻之,向你討債、要你償命吶。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這麽多人……打得過嗎?

【私聊】[楚白商]:打不過。

想不到囂張至極的大魔頭還有這麽實誠的時候,李蕭明不禁笑了起來。

【私聊】[蟬不見雪]:不過我們還可以掙紮一下,我還是個治療嘛;要是真打不過,我們就死在一起,也算是“生未同衾,死同穴”了。

【私聊】[楚白商]:……

其實楚白商這種人要是真放到武俠小說裏,肯定沒什麽好下場。

不是被主角開掛擼死,就是被一眾正義人士亂劍戳死;不僅死相難看,要是運氣不好,更是連個全屍也保不了。到最後,還要落個遺臭萬年的名聲,永世不得翻身。

保不齊這段“黑歷史”還要被編入“武林惡人錄”。

筆者肯定會用一通生動形象的語言詞匯來描述他的喪心病狂,再用一連串令人發指的犯罪事實來痛斥他的天良喪盡。

反正人都領便當了,也沒人會告作者惡意誹謗。

總而言之,作為魔頭,BE是板上釘釘的事。

蟬賤雖然不會三觀不正到為一個大魔頭洗刷“冤屈”,但等到曲終人散的時候,做一個殉情在他身邊的小炮灰,他還是很樂意的。

反正江湖之大,已經有了太多的英雄和大俠,也有了太多的魔尊和惡棍,總還得有些聽從自己心意、只為自己而活的小人物不是麽?

想著想著,他就自個兒樂了起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在這邊YY一些異次元的事情也挺好笑。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打字問道。

【私聊】[蟬不見雪]:師父,現實裏……你是怎麽樣的人啊?

【私聊】[楚白商]:……

【私聊】[蟬不見雪]:我們也就游戲裏認識。我看其他人,好像又是QQ又是YY的,還天天打電話發短信……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

【私聊】[楚白商]:嗯?

“總覺得我們隔得好遠。”

——但是這句話他說不出口。

或許是因為魔頭是他的師父。

對著他,蟬賤總是能從心裏升出一種莫名的“敬畏感”來。

而且,從始至終他都認為,魔頭是他見過的最犀利最厲害的人。只是,這一層犀利以外,還多了一個很特別的地方,那就是,那人說過他也喜歡自己。

不過,這只能算是游戲裏的喜歡,是指的,楚白商喜歡蟬不見雪。

那現實呢?放到現實裏,他們也會互相喜歡嗎?

正想著,李蕭明突然聽到叮鈴一聲。

他視線往下面那麽一移,然後整個人就石化了。

因為,魔頭跟他說——

【私聊】[楚白商]:那,我們見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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