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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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空缺,會有10多人從二軍提上來。

事情發生突然,你們可能一時間無法適應,但是籃球部的訓練仍舊照常。

新任的監督如是說。

黑子對白金監督的印象並不深刻,曾經誤以為他是和藹的老伯伯,但很快事實打破了他的幻想。可即便籃球部眾人在監督面前大氣都不敢出,內心仍舊是百分百尊敬的。帝光學園是中學籃球豪門大校的名聲就是在白金監督手上一點點奠定起來的,他的智慧與魄力是還是少年的他們遠不能及,縱然他一年到頭只在大賽之前現身,但賽場上他的稍加點撥便能喚起士氣,無疑他是帝光球員心中特別的存在。

所以在知道了醫院離學校很遠之後,青峰仍然選擇翹掉下午兩節課去探望白金監督。

青峰的情況讓人擔心,再次被友人扔下的黑子抹了把臉,爬上了學校最高教學樓的天臺。

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很糟糕。

埋頭推開天臺的大門,擡眼卻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也在天臺。那人平躺在水泥地上似乎在看雲,聽見開門的聲音,就用手肘撐著地面支起上半身,回頭:“黑子?”

“赤司君。”黑子對他點點頭,“沒想到赤司君也會來這種地方。”

“天氣好上來吹吹風看看雲有什麽奇怪。”赤司坐起來,手掌向後撐著上身,仰頭望著天上的雲彩。

黃昏為白雲鍍上橙色,距太陽由遠及近顏色由深及淺,被風吹動,像是水波流動,的確是能讓人觀賞好久的景色,但現在不像是有這份閑情逸致啊。

“我以為除了班上,只能在籃球場或者將棋室見到赤司君。”黑子也隨著仰頭,看了看浮雲又把目光落在赤司身上。大概說也不會有人相信,在他的眼裏,赤司其實是個面相非常柔和的人,修長的眉毛,一雙貓樣大眼使其在很多時候比前任隊長虹村顯得更加容易接近。此時赤司舒展著眉眼望天,悠然的雲彩倒映眼中,不知為何,黑子卻覺得對方心情很差。

“對弈進入僵局,在進行下去不過是拼勁鬥狠,再在將棋室坐著沒意思,不如上來換換心情。”

“……和誰?”這個學校還有人能把赤司君逼入僵局嗎。黑子還記得赤司一天之內秒殺了圍棋社將棋社社長拿回來一麻袋戰利品最後被桃井稱為賞金獵人的事情。

“自己。或者說,另一個我。”赤司瞇了瞇眼睛,用手捏捏自己的肩膀,嘆氣。

昨天父親難得和他一起用餐,餐桌話題意料之中是學業方面的事情。他對於父親的理念並不排斥,只是偶然想起,即便他拿出了最好的成績,在父親看來也是理所當然不值一提。轉念想想如果沒做到最好——笑話,他赤司征十郎怎麽會做不到最好。

一眨不眨的望著天空,眼睛幹澀得難受,赤司低下頭,劉海擋住了左眼。

結果本來就是最重要的,結果等於一切。勝利證明了努力,失敗揭露懶散懈怠。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那麽,赤司征十郎,你剛才在想什麽。

另一個我?黑子看著赤司逐漸陰沈的臉色,一股涼意從背後竄上,讓他忍不住伸手按住赤司的肩膀:“怎麽了,赤司君?”

“!”過於沈浸在自己世界的對方似乎被嚇到,猛地擡頭,一瞬間那雙瞪大的雙眼顯得格外不和諧,但只是一閃而過,便恢覆如常,“沒什麽。”

帝光晚上六點報時的鐘聲響起,悠揚的樂曲回蕩校園。

黑子看著面前的赤司——他的同學,他的隊長,他的朋友,他的Omega——如果能這樣說的話。眨了眨眼,他幾次三番的以為觸碰到了赤司的內心,但又一次次被對方有意無意拉遠距離。不,應該說,他知道的,是對方以再坦誠不過的姿態告知的,而他不知道的,對方從來就沒打算告訴他。

那麽,是不是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認識的,壓根就不是赤司征十郎。

“為什麽要這樣看著我,黑子。”赤司伸手捏了捏黑子的有意無意鼓出的包子臉,“像個傻瓜似的。”

黑子抖了抖眉梢沈默著,擡起雙手從赤司手臂下穿過,靠近他,抱緊。

赤司怔楞了一會兒,舒緩了稍顯凝重的表情,把手放松下來。

兩人做出擁抱的姿勢,身體挨近,卻有數不清的空氣分子從中間穿過,在身體同一邊的心臟,也註定了擁抱時無法相貼。但溫熱的體溫,至少能證明,這一刻抱在懷中的是實體。

“白金監督的事讓大家都有些不安。赤司君呢?”黑子的嘴唇貼著赤司的臉頰。

“赤司征十郎從不會覺得不安。”赤司索性把下巴擱在黑子的肩膀上。

“也是呢。”

“不過換個監督而已,只要我還在,帝光籃球部就還是帝光籃球部,因為我才是主將不是麽?”

黑子感覺到從內到外壓力驟升,不同於一年前自己擔心被退部的壓力,這是屬於赤司征十郎的,通過擁抱直接被黑子哲也感知。

“青峰的事情,你還在努力對吧?”赤司突然轉了話題。

“嗯。”

“加油吧。”

“這是當然。”黑子抱著赤司的手緊了緊。很好,能說出這樣的話的赤司還是自己相熟的那個,也許方才產生的陌生感是自己的錯覺。

然而世事難料。

章十一 終將脫軌的是奇跡的列車和你我

籃球是一個依靠團隊合作的運動,在球隊裏,人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各司其職,也因此處於不同位置的球員往往不會拿來比較。這也就是為什麽大前鋒的青峰大輝找不到敵手的時候處於控球後衛的赤司征十郎無能為力。因此,當紫原敦一臉中二病爆棚的表情對著赤司征十郎發出挑戰而後者理所當然地應下來之後,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上一個找小赤司1V1的是誰來著?”黃瀨小步子挪到黑子旁邊。

黑子面無表情:“灰崎君。”

“……後來他退部了是吧。”黃瀨把聲音再壓低一點,開始考慮要不要為紫原燒一炷香。

“是這樣的。”黑子還是面無表情。

——你們留下來的,才更可憐。記憶中的毒蛇覆蘇吐信,黑子隱約有不太妙的預感。

赤司從來沒有輸過,但不代表他在1V1的比賽中就具有絕對優勢,畢竟阻攻和BIK敵手就是作為中鋒的紫原所主修的技能,再加上人人都可見的身高差,這會是一場不對等的比賽。

不過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沒有人想到赤司會以0-4的分差落後於紫原。

但歷來少年在運動場上總是會在特定時候開啟不屈模式的,比如隔壁網球場上成功靠蠻力沖破滅五感而召喚出九尾的某與戰國人物同姓人士,比如處在得分後衛憑一句“永不放棄”就搞定最後三分球的某位前輩,比如……還是不要比如了,已經跑題太遠。

總之,在大家出奇相同地驚詫赤司征十郎居然會輸掉的時候,後者向他們證明了這是不可能發生的,至少暫時不會。

可當異色的雙瞳看向他們的時候,他們寧願赤司輸掉了。因為他們的隊長,這個從繼任起一直有條不紊安排著籃球部訓練的人一臉理所當然地告訴他們:“訓練大家都不用來了,只要比賽能贏就好了。”

強大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概念呢?

強大到無人能敵的感覺又是怎樣的?

興奮,激動,茫然,還是……無聊?

如果你還沒有感覺到無聊,那麽……你還不夠強。

黑子哲也以為自己是與大家一起同行,可行至分岔路口,其中一個好友想要去走另一條路——那條絕對不會通向終點的道路,黑子這麽認為。於是黑子伸出手死死地拽住友人使他不要誤入歧途。黑子哲也相信,只要能把他拖到終點,就一定能證明自己是正確的。可當他們越走越遠,來到十字路口,其他的人也告訴他,要抵達終點,不用一起前行。黑子只能一邊手忙腳亂地去追趕向不同方向遠去的隊友,一邊狼狽地喊:“快點回來。”

聲嘶力竭,無人搭理。

“呵。”

回過頭,發現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心情一不好就來向我抱怨,會讓我很頭疼啊——放棄吧,哲、也。”

抱著最後的希望找到赤司想與他好好談談的黑子此時的心情只能用哭笑不得形容。一句話讓黑子最後一絲拉著友人衣角的手徹底松開,把本來就站在懸崖邊上的人推入無盡深淵。

所以,一開始就是自己理解發生了偏差嗎?黑子一個人站在空無一人的十字路口,同行的夥伴只給他留下了冷漠的背影,而面前本該共同前進的道路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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