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湖小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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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6-24 22:04:07 字數：7088
昨夜星辰昨夜風……是歌詞還是……算了。
身上的傷好得慢，古禮倒學了個八成，其實也簡單，跪天跪地跪祖宗，男子作揖女子福身，跪皇親國戚則還要加個磕頭，比一般電視劇上演的簡單多了，見人揮個小帕子招手也沒什麽——我才沒說這像青樓姑娘咧，除了大家閨秀級別的小姐等著別人來福一下身，街上的小家碧玉也都是招手即來揮手即去。
星辰坐在小椅子裏，硬木椅子坐得屁股疼，啊，我好懷念辦公室的人體工程學椅子啊！
還有見男子叫公子先生見女子叫小姐姑娘見歐巴桑叫大娘見大爺仍然叫大爺……夠了。
事情七七八八都辦得差不多了，慕容落鳶小姐準備出閣——除了她整日愁眉苦臉唉聲嘆氣以外一切都不錯，明月姑娘還說這幾日夥食都好了些，看來小姐的確是個在家不受歡迎的主。
星辰八卦了一番，三小姐落鳶是個妾生的姑娘，兩位元配生的長姐都出閣了，還有兩個妹妹都在十歲左右，也都是妾生的，天天被管教嬤嬤關在一間院裏教育賢良淑德因此也見不到。之前見過一面的少爺——就是直從落鳶房裏沖出來的美貌青年是這家的二公子慕容今，大公子慕容欽現在在朝為官一年見不著幾面。這丞相府人口眾多，也算討巧，來了沒一天星辰就得了個良民身份——不過明月多少還有點不爽，有時也口頭上討兩句便宜就是。
官府那兒身份一旦登記在案，星辰就得瑟地去向其他小廝家丁討件男裝，結果被全相府的男人都鄙視了個遍，這麻煩大得人簡直想哭——人人都笑你這可不是好玩的，連累了小姐對著她哭，明月各種數落她之前不爭氣。此笑話從一大早她得了良民身份後回來就一直鬧到晌午，煩死人了，到最後她殺人的心都有了。
於是只得把頭發松松挽了個高馬尾——這年代的男子有挽髻也有梳馬尾的還有綁得跟個胡人似的辮子，就隨便了，梳馬尾一般是未婚——反正她也是，跟小姐說了聲去做兩件男裝來換，落鳶還特意給了她幾兩銀子。
出門自然是熱鬧非凡，相府這兒顯然是皇城根下，盡管皇宮不怎麽像紫禁城而是更像石料堆砌的米白色宮殿，一些漂亮浮雕外花紋還有點印度那個味兒，誰知道呢，皇家旗幟上繪著一只鳥，星辰看了半天……不知道是錦雞還是什麽，有藍色羽毛但又不是孔雀，也許是老鷹。大街小巷很是歡樂。街邊小販叫賣加上各種逛大街的，遛鳥的，喝茶的，露天打牌的——有點像麻將，不過就是刻了圖案的小竹片算點數，星辰好奇地圍觀了會兒，跟現代的撲克算21點也差不了太多。
明明一身女裝卻挽了個男子發式，星辰一邁進制衣坊，小廝就上來問：“姑娘是想買成衣呢還是想裁身新衣裳呢？”
“我要男裝，出行方便。”星辰很豪邁地一揮手，小廝把她引到男裝區，挺多款式的，大部分都相當惡俗——看來眾人品味都不怎麽高，還有適合騎射的衣服，而且並不都是寬袍大袖那種類型，古裝就是前面那些門襟什麽的是系帶，其他和現代裝也沒多少不同，算算銀兩，只夠買兩套普通成衣——到這裏來肯定需要錢呀！星辰默默哀嘆丫鬟身份實在苦逼，良民也是個窮鬼。
“姑娘怎麽稱呼？”小廝一邊給她量尺寸去找合適男裝一邊問。
“……慕容星辰？”念起來確實稍有點別扭。
“莫非姑娘就是慕容相府上那位有情有義，為小姐奮不顧身求情的丫鬟！”小廝大聲驚嘆，“姑娘您的事跡早已傳遍了大街小巷！”
星辰惡寒，八卦處處有，古代也不嫌多，“這事兒都傳遍了？？？”丫鬟身份確實夠低調，但是眾人的八卦之魂未免燃燒得太猛烈了點。
“據說相府老爺念在你忠心為主，賜你良民身份，隨三小姐出嫁？”小廝雙眼閃亮，星辰都能看到裏面如同滔滔江水的崇敬，然後下一句話又打回原形，“也聽說你為小姐求情時打了板子……”
啊餵！打了板子這事兒早上已經被眾家丁什麽的挪揄了一遍，煩都煩死，被人看了屁屁嫁不出去了對吧？天天被吐槽對吧？但我都說了我不想嫁！古代可比現代煩多了，個個都以為自己就是上帝，周圍人有一點不一樣馬上人人指指點點。
星辰用可以殺人的視線瞪著小廝，小廝聰明地閉嘴了，又問想要什麽顏色，街上男人大多穿淡青色或者淡藍色，她就拿了件淡青色的，想了想又抓了套純白長衣，有一點點袖子和飄逸的衣擺。換上之後，小廝眼睛都直了，舌頭打著卷兒：“星辰姑娘你可……真，真像個公子……”
女人穿男裝，除非長得特別抱歉的，一般都還可以，古代貌似沒多少女人穿男裝，被說看起來不錯也正常——人人都大驚小怪的話，這世界也未免太欠揍了。
“謝謝。”星辰本來想提個裙擺來個屈膝禮的，不過這是古代所以還是算了吧。街上美人眾人，帥哥美女處處皆是，而她容貌只算中上——街上隨便一個賣針線燒餅的都可能算得上中上，就是還不錯但是不至於讓人移不開視線那種，因此也不至於在意自己是不是傾國傾城。
人人穿越都能傾國傾城的話，世界會因為一群美人互相看不順眼爭權奪勢打起來的。
心裏轉來轉去吐槽了半天，一身白衣的男裝版星辰已經朝回相府的路上走啦，路過一家點心鋪看到有不少人排隊，本著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舌尖上的古代也是美味的這一原則，她也加入了排隊行列，身上剩下的碎銀子剛好夠買上一點帶回去，落鳶小姐天天關在府裏未免太可憐。
“聽說昨晚兩大高手齊聚京城？”
“林思恒和周朗？就是那兩個經常打架不分勝負的高高手？”
排隊的時候聽八卦是為養耳也，星辰豎起耳朵，這聽起來像是武林中人會面，哈哈，華山論劍？
“聽說現在他們正在商量下一次切磋，好像還和慕容家有關。”
星辰耳朵更尖了，伸手拍拍八卦黨：“怎麽和慕容家有關？”相府之事多知道一點沒壞處。
“慕容家二公子之前非要討個煙花女子開心，被路過的林思恒聽到了，誰不知道那女子只愛周朗，結果慕容二公子不服氣，結了個梁子。”一個說。
“雙方鬧騰了好一陣子，慕容二公子說以後見林思恒一次打一次，誰不知道他根本打不過對方呀。”另一個說。
“小公子，你可別多管這事，等著看笑話的人可多了。”又一個說。
星辰想扶額，二公子慕容今真夠二的——反正他還不是沖進落鳶小姐院子裏大力吐槽了一番，年輕人嘛沖動一下可以理解，但他這八卦確實很二呀！
通常情況下，八卦制造者本人不會離八卦所在地太遠，人都不在本地沒啥好八卦的，就像不在皇宮當差的人沒幾個天天八卦皇上寵愛哪個妃子——然後星辰就看到他們了。
在他們八卦來八卦去的時候，附近有間小茶樓，二樓窗子大開著，有花生殼正撲拉撲拉地砸到他們這幫排隊八卦黨頭上。
“誰啊！”有個人不滿地擡頭，下一秒噤聲了，拉扯旁邊人的胳膊：“那就是林思恒和周朗！”
星辰擡頭，兩位帥……不對，一位帥哥和一位遜色很多的帥哥坐在臨窗茶樓邊，帥哥冷著張臉，另一位正歡樂地把花生殼往他們身上扔。
“餵！”星辰抗議。
扔花生殼同志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也是個容貌偏上的，不過笑容很晃眼：“本人林思恒，你們正在說我？”
另一個帥得相當慘絕人寰的……形容詞不對，帥得很沒天理的肯定就是周朗了，名字略耳熟。星辰正思考著這名字怎麽就感覺這麽熟悉，八卦群眾中有個女子驚呼：“啊！美周郎！”
哦對啦三國，周瑜同志躺著中槍啦。
還有個女子暈倒了，眾人七手八腳去救，星辰眼看著有人揩了油，對自己嘆了口氣，撥開人群幫著另一個大娘把那姑娘扶到一邊休息，那大娘也懷疑地看著女扮男裝的她，不過沒反對。
回頭看看隊伍，又得重排隊了。
“咱們是不是見過？”林思恒又扔了個花生殼下來，聲音明亮得過頭。星辰偏頭躲開了，來古代見過的人不多，應該會有印象才是，就算不記得這位也肯定會記得旁邊那位美周郎。
“兩日前的晚上。”美周郎同志喝了口茶說，聲音沈穩得多。
兩天前再加上晚上……哦就是那兩個吃多了站相府屋頂上踩瓦片曬月亮的啊。
“我想起來了。”星辰確認，兩人都向她舉個杯子，林思恒笑啊笑的，周朗繃著個臉。他們踩瓦片關我毛事，還有顯然她女扮男裝不那麽成功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反正現在他們也沒拆穿她，也無所謂啦。
“後會有期！”她揮揮手重新去排隊，原先的排隊黨們默默給她讓開一條路……幹嘛？以為她和江湖中人搭上關系就很可怕嗎？不過能不排隊買到點心也很好，星辰買了包點心，又沖茶樓兩位同志揮手告別，就朝丞相府走，一路平安得不得了。
落鳶對點心很是驚喜，星辰心裏感嘆錦衣玉食有毛用，小姐的生活就是個苦逼，何況小姐還沒那麽錦衣玉食呢。
勉強安分了兩日，相府也沒人來打擾，只除了一匹匹俗得要死的布料送進來，還有俗艷款式的首飾們來當小姐的嫁妝——明月打點了大部分事情，星辰有樣學樣，明日就隨著出閣了，但小姐這幾日愁眉苦臉也很麻煩，出嫁日氣色不好也很苦逼的。她不得不勸落鳶早睡。
“夫君的三房小妾……”落鳶說著又要抹眼淚。
“別理她們，你是正妻。”星辰拍打著她的後背。“小姐的夫君要真是如此，以後會有更多小妾，正妻只你一個便足夠了，他不會不看相府的面子。”
跟小姐還有明月那點可憐的渠道打聽了一下，那位新郎官叫做趙之迎，名字挺文雅的，趙將軍府第四個兒子，各種紈絝子弟的毛病基本都占了，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上面三個兄長有成器的也有不成器的。這位仁兄在家也是個不受待見的主，不過也沒惹過什麽大毛病，喜好美女倒是很出名，難怪落鳶哭哭啼啼了。
雙方就為了鞏固互相的地位而聯了個姻，苦了兩邊。
“我敢打賭趙公子肯定也不樂意娶小姐。”星辰思索著說。明月立刻啐道：“呸！小丫頭烏鴉嘴呢！不準這麽說小姐！”
“再怎麽樣也得看看本人。”星辰示意明月不要在意這細節，“我們想想辦法，要麽讓趙公子更上進，要麽讓他愛小姐愛得不願再納妾。”
“你個未出閣的丫頭懂什麽？”明月不信地說。
“我懂的多著呢！明月不要光顧著罵我呀！”星辰反駁，“明天呢，小姐你不要緊張，等新婚夜過去之後，告訴我你的夫君說了什麽，是脾氣急躁還是懦弱，為人感覺好還是不好，這樣我們就能想下一步了。”
“什麽？”落鳶困惑地問，“為什麽？”
“急躁的人容易沖動，我們就要讓他呆在小姐身邊覺得舒服；懦弱的話，小姐就需要強勢一點，幫他在處事上做些決斷，總之，讓趙公子覺得小姐是他的賢內助的話，就算三房小妾在那裏，也沒人能撼動小姐的地位。”星辰振振有詞，廢話，那些《如何抓住你男人的心一百招》之類的書早就寫爛了，這些基本技巧在人事管理裏常常會見到。“小姐嫁過去就處於弱勢，不為自己爭點傍身的寵愛是不行的。”宮廷爭寵就是這樣！要掌控局勢！
落鳶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我會努力的！”
明月斜著眼看星辰：“出門一趟開眼了？你以為這樣就行啦？你自己還不是個小丫頭！”
星辰把這話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明月八成是羨慕嫉妒恨了，她在這裏一副軍師狀教小姐爭寵和之前太不符合了什麽的，便說：“不這樣不行，明月，小姐需要在那邊鞏固地位，必須強硬一些。”
“小姐可是溫柔如水！”明月強調，“你要讓小姐變得像那些下賤胚子一樣爭寵？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落鳶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們倆。星辰嘆了口氣：“到那時，就算小姐不想爭寵，三房小妾也必定想爬上正妻的位置，萬一中間使個什麽壞點子，小姐被趕出家門，這事也絕非不可能。”宮鬥戲裏寫得可多了。
“你那招就能有用？”明月不服氣地說。
“你有別的招的話，我不介意用啊。”星辰嘆氣，明月確實性子直了些，落鳶顯然是個沒主見的，日子堪憂啊堪憂。
好說歹說勸小姐去睡美容覺了，星辰坐到後院裏給自己倒了杯茶，明日出閣，一想到未來就暗無天日，好歹先把小姐安頓好了先，之後慢慢打算。
良民身份之後就好多了，至少下人們看著星辰不會明著腹誹什麽，暗地裏八成流言滿天飛，再加上星辰換了次男裝——女裝她也不過四五套而已，丫鬟的衣服都素得很，至少沒那麽多花兒鳥兒的惡俗，貌似現在大家都覺得她是個人物了，誰知道呢。
京城裏八卦夠厲害的，如果那位趙之迎——落鳶小姐的夫君再對星辰有點啥想法——男人嘛只要是個還過得去的女人就容易有想法，古代尤甚，不是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趙將軍府一連五個兒子，真真兄弟手足了，女人地位肯定低。
星辰灌下半杯茶，茶碗倒沒電視劇那樣蓋碗茶那麽講究，就一瓷杯而已，街邊酒館多半是竹杯，這朝代城市也很是有趣，感覺上相當開放，不過她還不知道皇帝姓甚名誰，但那也不重要啦。
“為你家小姐的事擔心？”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來。
星辰擡頭，啊，夜半不睡姿勢不對的踩瓦片雙人組，這回兩位，不，一位帥哥加一位被比下去的帥哥連面罩都沒帶，當然還是夜行衣啦，她對他們翻了個大白眼——“你們又來啦？”
“我覺得你有趣。”林思恒笑著說，從屋頂上跳下來就地滾了圈，動作很像電影裏那些跑酷動作，也許武林中人和跑酷也源遠流長啊不是嗎。
美周……周朗同志仍然繃著張臉跟著下來了，同樣滾了一圈站起來。
“你總是這麽繃著表情嗎？”星辰繼續喝茶，其實真幹起架來她八成不是兩個男人的對手，不如淡定一點。“要茶不？不是好貨但還算能喝。”
林思恒大大咧咧地在她那小木桌邊就坐了——坐桌上！星辰嘆了口氣。
“他不得不繃著，”林思恒看周朗找了塊假山石頭坐了，“他可是一笑傾城再笑傾國——”
啪，一塊石頭照著他的臉打過來，林思恒敏捷一躲，星辰打量美男子周朗，“嗯，確實。”他那個帥啊真是會讓人動心，但是她星辰好歹在現代也二十有八了！少女時期那些只迷戀帥哥的花癡之心早就收斂了，你不會因為喜歡貝克漢姆就總想著嫁他對吧？帥哥看看即可，真要嫁了要擔心的事情多著呢，光帥有毛用，至少性格合契也是必須品，萬一高富帥呢？你死定了的幾率比一輩子童話般幸福的幾率高太多了！
周朗默默接過林思恒扔過來的茶壺，星辰這才發現他們兩個各自都從懷裏摸出個竹筒倒茶喝。本來嘛，她一人在小桌邊優哉游哉一壺茶一個杯子就夠了，攪局星人去死去死。
“你的事跡已經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林思恒好死不死地繼續戳她痛處，“人人都知道慕容相府三小姐要出嫁，丫鬟星辰忠心耿耿，為小姐挨了板子卻又得了良民身份，又穿得一身俊俏男兒裝——”
星辰把喝剩下的半杯茶照他那兒潑去，不知怎的就覺得林思恒這家夥不會生氣，他整個兒一副老神在在的德行。
果然他躲開了茶水也沒生氣：“姑娘你是為挨了板子生氣呢還是為我們來蹭茶喝生氣呢？”
“沒那頓板子沒我今時今日，”星辰回答，這是真話，沒被打的半死她魂穿到什麽鬼地方去還不曉得咧，“只是滿城風雨誇張了些，人們平時沒話題聊嗎？”至於一個丫鬟這點事翻來覆去說麽！
“下個月皇子選妃，流言大可在數日內平息。”周朗倒是開口了。
林思恒點點頭，“沒錯，他那張臉也飽受流言之苦，誰叫我京城是流言是非之地呢？”
星辰點點頭：“好吧。”那就這樣咯，順便——“你們跑來幹嘛？”
“半夜還開門的酒館太少了，”林思恒又給自己來了杯茶，指了指對月喝茶一副空虛寂寞冷狀的周朗，“我們每月一次的比試要到了，所以我們來找地方聊聊天——可巧看相府這張燈結彩的樣子，明兒三小姐出閣是吧？”他擠擠眼睛，其實這男人單看還挺帥的，可惜跟周朗比堪稱雲泥之別，老跟一個絕世大帥哥站一起這家夥內心沒有扭曲算不錯了。
“什麽比試？”星辰好奇地問，這架勢根本就不是兩男人半夜來騷擾良家小女子，完全是聊天嘛，幹脆放開了問。
“我們同出師門，出師之前每月一次比試切磋。”林思恒攤手，“流言蜚語又是另一種說法咯。”
“我同情你們。”星辰說，她已經曉得流言的厲害了。
“你家三小姐怎麽樣？”林思恒隨口問。
“懸，”星辰繼續喝茶，“她那性子沒主見，聽說趙之迎三房小妾加上紈絝子弟，有的忙了。”
“你看得倒透。”林思恒點頭稱許，周朗插了句嘴：“旁觀者清。”
“別在意，我不打算嫁人，不過看看局勢而已。”星辰撇手，看了一眼周朗，“你是長的很好看沒錯，不用擔心我會像那些姑娘一樣撲過來抱你大腿。”
周朗臉色難看了幾分，林思恒一陣大笑。
“有趣，有趣！”他拍著可憐的桌子——桌子在晃啊餵餵！星辰穩住桌子，這男人大笑著：“不想嫁人的姑娘不少，看得這麽透的倒是不多見啊。”
星辰瞪他一眼：“你想怎樣？”
“不過交個朋友，”林思恒說，順手一揖，“不知姑娘未來有何打算？”
未來？她想了想，不嫁人吃夫家的話，也沒有娘家，又沒打算做官也不可能跟穿越劇一樣進宮爭寵，那就從商一條路了，反正在現代也是公司小職員便利貼，大部分公司都幹的是商人的活，包裝個別的外衣罷了。
“安頓小姐在先，之後……開家店罷，積攢些錢，賣點衣服首飾什麽的，”星辰以手托腮，月光下兩位帥哥（一位沒那麽帥）相伴閑聊實在感覺很爽。“也許我可以開個茶館或者酒館，當然我不會進青樓就是，如果那些青樓姑娘沒地方呆著，也可以來幫忙。”她這麽說著，當然只是隨口一說，說和做從來都是兩碼事。
兩個男人倒是沈默了一會兒，周朗問：“當真？”
“當然當真！”星辰白他一眼，要說古代有什麽苦逼之處，絕對就是男尊女卑，一男人三四小妾，青樓女子苦海無邊了，還有啥？！
“若姑娘有此意，在下定當協助。”周朗站了起來，一個正式的作揖。星辰有點楞，看向林思恒，也是一副嚴肅臉。
等一下……我雖然有不滿但沒有說我就要這麽做啊！好吧我確實很希望這樣……但還是等一下！
“姑娘可願立誓？”林思恒說，一雙眸子沈穩許多，星辰看著他們兩個，這兩個男人不是有心儀女子在青樓便是有情有義，好男人難尋啊，做好事也無妨，不管能做到多少，努力總是很重要的。
“叫星辰就行，”雖然是慕容星辰，也確實念起來拗口了些，“我願在此立誓，如有機會，必將做我力所能及之事，如能救青樓女子出苦海，定當全心全力。”她鄭重地說。
“也請喚我思恒。”林思恒說，“我亦在此立誓。”
“我在此立誓。”周朗說，然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林思恒開口了：“其實，周兄他……”
“心愛的女子身陷青樓？”星辰試探著說。
“你怎麽知道！”周朗大驚失色，看帥哥突然震驚臉還是很好笑的，林思恒也一臉吃驚。拜托，還有什麽好猜的，言情小說看太多，戲碼就那麽些，猜也能搭邊好吧。
“京城四大名妓之一陸殷殷，”林思恒說，“正是周兄心儀之人。”
“兄弟，”星辰忍不住說，“你這票玩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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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昨夜風……是歌詞還是……算了。
身上的傷好得慢，古禮倒學了個八成，其實也簡單，跪天跪地跪祖宗，男子作揖女子福身，跪皇親國戚則還要加個磕頭，比一般電視劇上演的簡單多了，見人揮個小帕子招手也沒什麽——我才沒說這像青樓姑娘咧，除了大家閨秀級別的小姐等著別人來福一下身，街上的小家碧玉也都是招手即來揮手即去。
星辰坐在小椅子裏，硬木椅子坐得屁股疼，啊，我好懷念辦公室的人體工程學椅子啊！
還有見男子叫公子先生見女子叫小姐姑娘見歐巴桑叫大娘見大爺仍然叫大爺……夠了。
事情七七八八都辦得差不多了，慕容落鳶小姐準備出閣——除了她整日愁眉苦臉唉聲嘆氣以外一切都不錯，明月姑娘還說這幾日夥食都好了些，看來小姐的確是個在家不受歡迎的主。
星辰八卦了一番，三小姐落鳶是個妾生的姑娘，兩位元配生的長姐都出閣了，還有兩個妹妹都在十歲左右，也都是妾生的，天天被管教嬤嬤關在一間院裏教育賢良淑德因此也見不到。之前見過一面的少爺——就是直從落鳶房裏沖出來的美貌青年是這家的二公子慕容今，大公子慕容欽現在在朝為官一年見不著幾面。這丞相府人口眾多，也算討巧，來了沒一天星辰就得了個良民身份——不過明月多少還有點不爽，有時也口頭上討兩句便宜就是。
官府那兒身份一旦登記在案，星辰就得瑟地去向其他小廝家丁討件男裝，結果被全相府的男人都鄙視了個遍，這麻煩大得人簡直想哭——人人都笑你這可不是好玩的，連累了小姐對著她哭，明月各種數落她之前不爭氣。此笑話從一大早她得了良民身份後回來就一直鬧到晌午，煩死人了，到最後她殺人的心都有了。
於是只得把頭發松松挽了個高馬尾——這年代的男子有挽髻也有梳馬尾的還有綁得跟個胡人似的辮子，就隨便了，梳馬尾一般是未婚——反正她也是，跟小姐說了聲去做兩件男裝來換，落鳶還特意給了她幾兩銀子。
出門自然是熱鬧非凡，相府這兒顯然是皇城根下，盡管皇宮不怎麽像紫禁城而是更像石料堆砌的米白色宮殿，一些漂亮浮雕外花紋還有點印度那個味兒，誰知道呢，皇家旗幟上繪著一只鳥，星辰看了半天……不知道是錦雞還是什麽，有藍色羽毛但又不是孔雀，也許是老鷹。大街小巷很是歡樂。街邊小販叫賣加上各種逛大街的，遛鳥的，喝茶的，露天打牌的——有點像麻將，不過就是刻了圖案的小竹片算點數，星辰好奇地圍觀了會兒，跟現代的撲克算21點也差不了太多。
明明一身女裝卻挽了個男子發式，星辰一邁進制衣坊，小廝就上來問：“姑娘是想買成衣呢還是想裁身新衣裳呢？”
“我要男裝，出行方便。”星辰很豪邁地一揮手，小廝把她引到男裝區，挺多款式的，大部分都相當惡俗——看來眾人品味都不怎麽高，還有適合騎射的衣服，而且並不都是寬袍大袖那種類型，古裝就是前面那些門襟什麽的是系帶，其他和現代裝也沒多少不同，算算銀兩，只夠買兩套普通成衣——到這裏來肯定需要錢呀！星辰默默哀嘆丫鬟身份實在苦逼，良民也是個窮鬼。
“姑娘怎麽稱呼？”小廝一邊給她量尺寸去找合適男裝一邊問。
“……慕容星辰？”念起來確實稍有點別扭。
“莫非姑娘就是慕容相府上那位有情有義，為小姐奮不顧身求情的丫鬟！”小廝大聲驚嘆，“姑娘您的事跡早已傳遍了大街小巷！”
星辰惡寒，八卦處處有，古代也不嫌多，“這事兒都傳遍了？？？”丫鬟身份確實夠低調，但是眾人的八卦之魂未免燃燒得太猛烈了點。
“據說相府老爺念在你忠心為主，賜你良民身份，隨三小姐出嫁？”小廝雙眼閃亮，星辰都能看到裏面如同滔滔江水的崇敬，然後下一句話又打回原形，“也聽說你為小姐求情時打了板子……”
啊餵！打了板子這事兒早上已經被眾家丁什麽的挪揄了一遍，煩都煩死，被人看了屁屁嫁不出去了對吧？天天被吐槽對吧？但我都說了我不想嫁！古代可比現代煩多了，個個都以為自己就是上帝，周圍人有一點不一樣馬上人人指指點點。
星辰用可以殺人的視線瞪著小廝，小廝聰明地閉嘴了，又問想要什麽顏色，街上男人大多穿淡青色或者淡藍色，她就拿了件淡青色的，想了想又抓了套純白長衣，有一點點袖子和飄逸的衣擺。換上之後，小廝眼睛都直了，舌頭打著卷兒：“星辰姑娘你可……真，真像個公子……”
女人穿男裝，除非長得特別抱歉的，一般都還可以，古代貌似沒多少女人穿男裝，被說看起來不錯也正常——人人都大驚小怪的話，這世界也未免太欠揍了。
“謝謝。”星辰本來想提個裙擺來個屈膝禮的，不過這是古代所以還是算了吧。街上美人眾人，帥哥美女處處皆是，而她容貌只算中上——街上隨便一個賣針線燒餅的都可能算得上中上，就是還不錯但是不至於讓人移不開視線那種，因此也不至於在意自己是不是傾國傾城。
人人穿越都能傾國傾城的話，世界會因為一群美人互相看不順眼爭權奪勢打起來的。
心裏轉來轉去吐槽了半天，一身白衣的男裝版星辰已經朝回相府的路上走啦，路過一家點心鋪看到有不少人排隊，本著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舌尖上的古代也是美味的這一原則，她也加入了排隊行列，身上剩下的碎銀子剛好夠買上一點帶回去，落鳶小姐天天關在府裏未免太可憐。
“聽說昨晚兩大高手齊聚京城？”
“林思恒和周朗？就是那兩個經常打架不分勝負的高高手？”
排隊的時候聽八卦是為養耳也，星辰豎起耳朵，這聽起來像是武林中人會面，哈哈，華山論劍？
“聽說現在他們正在商量下一次切磋，好像還和慕容家有關。”
星辰耳朵更尖了，伸手拍拍八卦黨：“怎麽和慕容家有關？”相府之事多知道一點沒壞處。
“慕容家二公子之前非要討個煙花女子開心，被路過的林思恒聽到了，誰不知道那女子只愛周朗，結果慕容二公子不服氣，結了個梁子。”一個說。
“雙方鬧騰了好一陣子，慕容二公子說以後見林思恒一次打一次，誰不知道他根本打不過對方呀。”另一個說。
“小公子，你可別多管這事，等著看笑話的人可多了。”又一個說。
星辰想扶額，二公子慕容今真夠二的——反正他還不是沖進落鳶小姐院子裏大力吐槽了一番，年輕人嘛沖動一下可以理解，但他這八卦確實很二呀！
通常情況下，八卦制造者本人不會離八卦所在地太遠，人都不在本地沒啥好八卦的，就像不在皇宮當差的人沒幾個天天八卦皇上寵愛哪個妃子——然後星辰就看到他們了。
在他們八卦來八卦去的時候，附近有間小茶樓，二樓窗子大開著，有花生殼正撲拉撲拉地砸到他們這幫排隊八卦黨頭上。
“誰啊！”有個人不滿地擡頭，下一秒噤聲了，拉扯旁邊人的胳膊：“那就是林思恒和周朗！”
星辰擡頭，兩位帥……不對，一位帥哥和一位遜色很多的帥哥坐在臨窗茶樓邊，帥哥冷著張臉，另一位正歡樂地把花生殼往他們身上扔。
“餵！”星辰抗議。
扔花生殼同志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也是個容貌偏上的，不過笑容很晃眼：“本人林思恒，你們正在說我？”
另一個帥得相當慘絕人寰的……形容詞不對，帥得很沒天理的肯定就是周朗了，名字略耳熟。星辰正思考著這名字怎麽就感覺這麽熟悉，八卦群眾中有個女子驚呼：“啊！美周郎！”
哦對啦三國，周瑜同志躺著中槍啦。
還有個女子暈倒了，眾人七手八腳去救，星辰眼看著有人揩了油，對自己嘆了口氣，撥開人群幫著另一個大娘把那姑娘扶到一邊休息，那大娘也懷疑地看著女扮男裝的她，不過沒反對。
回頭看看隊伍，又得重排隊了。
“咱們是不是見過？”林思恒又扔了個花生殼下來，聲音明亮得過頭。星辰偏頭躲開了，來古代見過的人不多，應該會有印象才是，就算不記得這位也肯定會記得旁邊那位美周郎。
“兩日前的晚上。”美周郎同志喝了口茶說，聲音沈穩得多。
兩天前再加上晚上……哦就是那兩個吃多了站相府屋頂上踩瓦片曬月亮的啊。
“我想起來了。”星辰確認，兩人都向她舉個杯子，林思恒笑啊笑的，周朗繃著個臉。他們踩瓦片關我毛事，還有顯然她女扮男裝不那麽成功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反正現在他們也沒拆穿她，也無所謂啦。
“後會有期！”她揮揮手重新去排隊，原先的排隊黨們默默給她讓開一條路……幹嘛？以為她和江湖中人搭上關系就很可怕嗎？不過能不排隊買到點心也很好，星辰買了包點心，又沖茶樓兩位同志揮手告別，就朝丞相府走，一路平安得不得了。
落鳶對點心很是驚喜，星辰心裏感嘆錦衣玉食有毛用，小姐的生活就是個苦逼，何況小姐還沒那麽錦衣玉食呢。
勉強安分了兩日，相府也沒人來打擾，只除了一匹匹俗得要死的布料送進來，還有俗艷款式的首飾們來當小姐的嫁妝——明月打點了大部分事情，星辰有樣學樣，明日就隨著出閣了，但小姐這幾日愁眉苦臉也很麻煩，出嫁日氣色不好也很苦逼的。她不得不勸落鳶早睡。
“夫君的三房小妾……”落鳶說著又要抹眼淚。
“別理她們，你是正妻。”星辰拍打著她的後背。“小姐的夫君要真是如此，以後會有更多小妾，正妻只你一個便足夠了，他不會不看相府的面子。”
跟小姐還有明月那點可憐的渠道打聽了一下，那位新郎官叫做趙之迎，名字挺文雅的，趙將軍府第四個兒子，各種紈絝子弟的毛病基本都占了，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上面三個兄長有成器的也有不成器的。這位仁兄在家也是個不受待見的主，不過也沒惹過什麽大毛病，喜好美女倒是很出名，難怪落鳶哭哭啼啼了。
雙方就為了鞏固互相的地位而聯了個姻，苦了兩邊。
“我敢打賭趙公子肯定也不樂意娶小姐。”星辰思索著說。明月立刻啐道：“呸！小丫頭烏鴉嘴呢！不準這麽說小姐！”
“再怎麽樣也得看看本人。”星辰示意明月不要在意這細節，“我們想想辦法，要麽讓趙公子更上進，要麽讓他愛小姐愛得不願再納妾。”
“你個未出閣的丫頭懂什麽？”明月不信地說。
“我懂的多著呢！明月不要光顧著罵我呀！”星辰反駁，“明天呢，小姐你不要緊張，等新婚夜過去之後，告訴我你的夫君說了什麽，是脾氣急躁還是懦弱，為人感覺好還是不好，這樣我們就能想下一步了。”
“什麽？”落鳶困惑地問，“為什麽？”
“急躁的人容易沖動，我們就要讓他呆在小姐身邊覺得舒服；懦弱的話，小姐就需要強勢一點，幫他在處事上做些決斷，總之，讓趙公子覺得小姐是他的賢內助的話，就算三房小妾在那裏，也沒人能撼動小姐的地位。”星辰振振有詞，廢話，那些《如何抓住你男人的心一百招》之類的書早就寫爛了，這些基本技巧在人事管理裏常常會見到。“小姐嫁過去就處於弱勢，不為自己爭點傍身的寵愛是不行的。”宮廷爭寵就是這樣！要掌控局勢！
落鳶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我會努力的！”
明月斜著眼看星辰：“出門一趟開眼了？你以為這樣就行啦？你自己還不是個小丫頭！”
星辰把這話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明月八成是羨慕嫉妒恨了，她在這裏一副軍師狀教小姐爭寵和之前太不符合了什麽的，便說：“不這樣不行，明月，小姐需要在那邊鞏固地位，必須強硬一些。”
“小姐可是溫柔如水！”明月強調，“你要讓小姐變得像那些下賤胚子一樣爭寵？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落鳶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們倆。星辰嘆了口氣：“到那時，就算小姐不想爭寵，三房小妾也必定想爬上正妻的位置，萬一中間使個什麽壞點子，小姐被趕出家門，這事也絕非不可能。”宮鬥戲裏寫得可多了。
“你那招就能有用？”明月不服氣地說。
“你有別的招的話，我不介意用啊。”星辰嘆氣，明月確實性子直了些，落鳶顯然是個沒主見的，日子堪憂啊堪憂。
好說歹說勸小姐去睡美容覺了，星辰坐到後院裏給自己倒了杯茶，明日出閣，一想到未來就暗無天日，好歹先把小姐安頓好了先，之後慢慢打算。
良民身份之後就好多了，至少下人們看著星辰不會明著腹誹什麽，暗地裏八成流言滿天飛，再加上星辰換了次男裝——女裝她也不過四五套而已，丫鬟的衣服都素得很，至少沒那麽多花兒鳥兒的惡俗，貌似現在大家都覺得她是個人物了，誰知道呢。
京城裏八卦夠厲害的，如果那位趙之迎——落鳶小姐的夫君再對星辰有點啥想法——男人嘛只要是個還過得去的女人就容易有想法，古代尤甚，不是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趙將軍府一連五個兒子，真真兄弟手足了，女人地位肯定低。
星辰灌下半杯茶，茶碗倒沒電視劇那樣蓋碗茶那麽講究，就一瓷杯而已，街邊酒館多半是竹杯，這朝代城市也很是有趣，感覺上相當開放，不過她還不知道皇帝姓甚名誰，但那也不重要啦。
“為你家小姐的事擔心？”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來。
星辰擡頭，啊，夜半不睡姿勢不對的踩瓦片雙人組，這回兩位，不，一位帥哥加一位被比下去的帥哥連面罩都沒帶，當然還是夜行衣啦，她對他們翻了個大白眼——“你們又來啦？”
“我覺得你有趣。”林思恒笑著說，從屋頂上跳下來就地滾了圈，動作很像電影裏那些跑酷動作，也許武林中人和跑酷也源遠流長啊不是嗎。
美周……周朗同志仍然繃著張臉跟著下來了，同樣滾了一圈站起來。
“你總是這麽繃著表情嗎？”星辰繼續喝茶，其實真幹起架來她八成不是兩個男人的對手，不如淡定一點。“要茶不？不是好貨但還算能喝。”
林思恒大大咧咧地在她那小木桌邊就坐了——坐桌上！星辰嘆了口氣。
“他不得不繃著，”林思恒看周朗找了塊假山石頭坐了，“他可是一笑傾城再笑傾國——”
啪，一塊石頭照著他的臉打過來，林思恒敏捷一躲，星辰打量美男子周朗，“嗯，確實。”他那個帥啊真是會讓人動心，但是她星辰好歹在現代也二十有八了！少女時期那些只迷戀帥哥的花癡之心早就收斂了，你不會因為喜歡貝克漢姆就總想著嫁他對吧？帥哥看看即可，真要嫁了要擔心的事情多著呢，光帥有毛用，至少性格合契也是必須品，萬一高富帥呢？你死定了的幾率比一輩子童話般幸福的幾率高太多了！
周朗默默接過林思恒扔過來的茶壺，星辰這才發現他們兩個各自都從懷裏摸出個竹筒倒茶喝。本來嘛，她一人在小桌邊優哉游哉一壺茶一個杯子就夠了，攪局星人去死去死。
“你的事跡已經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林思恒好死不死地繼續戳她痛處，“人人都知道慕容相府三小姐要出嫁，丫鬟星辰忠心耿耿，為小姐挨了板子卻又得了良民身份，又穿得一身俊俏男兒裝——”
星辰把喝剩下的半杯茶照他那兒潑去，不知怎的就覺得林思恒這家夥不會生氣，他整個兒一副老神在在的德行。
果然他躲開了茶水也沒生氣：“姑娘你是為挨了板子生氣呢還是為我們來蹭茶喝生氣呢？”
“沒那頓板子沒我今時今日，”星辰回答，這是真話，沒被打的半死她魂穿到什麽鬼地方去還不曉得咧，“只是滿城風雨誇張了些，人們平時沒話題聊嗎？”至於一個丫鬟這點事翻來覆去說麽！
“下個月皇子選妃，流言大可在數日內平息。”周朗倒是開口了。
林思恒點點頭，“沒錯，他那張臉也飽受流言之苦，誰叫我京城是流言是非之地呢？”
星辰點點頭：“好吧。”那就這樣咯，順便——“你們跑來幹嘛？”
“半夜還開門的酒館太少了，”林思恒又給自己來了杯茶，指了指對月喝茶一副空虛寂寞冷狀的周朗，“我們每月一次的比試要到了，所以我們來找地方聊聊天——可巧看相府這張燈結彩的樣子，明兒三小姐出閣是吧？”他擠擠眼睛，其實這男人單看還挺帥的，可惜跟周朗比堪稱雲泥之別，老跟一個絕世大帥哥站一起這家夥內心沒有扭曲算不錯了。
“什麽比試？”星辰好奇地問，這架勢根本就不是兩男人半夜來騷擾良家小女子，完全是聊天嘛，幹脆放開了問。
“我們同出師門，出師之前每月一次比試切磋。”林思恒攤手，“流言蜚語又是另一種說法咯。”
“我同情你們。”星辰說，她已經曉得流言的厲害了。
“你家三小姐怎麽樣？”林思恒隨口問。
“懸，”星辰繼續喝茶，“她那性子沒主見，聽說趙之迎三房小妾加上紈絝子弟，有的忙了。”
“你看得倒透。”林思恒點頭稱許，周朗插了句嘴：“旁觀者清。”
“別在意，我不打算嫁人，不過看看局勢而已。”星辰撇手，看了一眼周朗，“你是長的很好看沒錯，不用擔心我會像那些姑娘一樣撲過來抱你大腿。”
周朗臉色難看了幾分，林思恒一陣大笑。
“有趣，有趣！”他拍著可憐的桌子——桌子在晃啊餵餵！星辰穩住桌子，這男人大笑著：“不想嫁人的姑娘不少，看得這麽透的倒是不多見啊。”
星辰瞪他一眼：“你想怎樣？”
“不過交個朋友，”林思恒說，順手一揖，“不知姑娘未來有何打算？”
未來？她想了想，不嫁人吃夫家的話，也沒有娘家，又沒打算做官也不可能跟穿越劇一樣進宮爭寵，那就從商一條路了，反正在現代也是公司小職員便利貼，大部分公司都幹的是商人的活，包裝個別的外衣罷了。
“安頓小姐在先，之後……開家店罷，積攢些錢，賣點衣服首飾什麽的，”星辰以手托腮，月光下兩位帥哥（一位沒那麽帥）相伴閑聊實在感覺很爽。“也許我可以開個茶館或者酒館，當然我不會進青樓就是，如果那些青樓姑娘沒地方呆著，也可以來幫忙。”她這麽說著，當然只是隨口一說，說和做從來都是兩碼事。
兩個男人倒是沈默了一會兒，周朗問：“當真？”
“當然當真！”星辰白他一眼，要說古代有什麽苦逼之處，絕對就是男尊女卑，一男人三四小妾，青樓女子苦海無邊了，還有啥？！
“若姑娘有此意，在下定當協助。”周朗站了起來，一個正式的作揖。星辰有點楞，看向林思恒，也是一副嚴肅臉。
等一下……我雖然有不滿但沒有說我就要這麽做啊！好吧我確實很希望這樣……但還是等一下！
“姑娘可願立誓？”林思恒說，一雙眸子沈穩許多，星辰看著他們兩個，這兩個男人不是有心儀女子在青樓便是有情有義，好男人難尋啊，做好事也無妨，不管能做到多少，努力總是很重要的。
“叫星辰就行，”雖然是慕容星辰，也確實念起來拗口了些，“我願在此立誓，如有機會，必將做我力所能及之事，如能救青樓女子出苦海，定當全心全力。”她鄭重地說。
“也請喚我思恒。”林思恒說，“我亦在此立誓。”
“我在此立誓。”周朗說，然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林思恒開口了：“其實，周兄他……”
“心愛的女子身陷青樓？”星辰試探著說。
“你怎麽知道！”周朗大驚失色，看帥哥突然震驚臉還是很好笑的，林思恒也一臉吃驚。拜托，還有什麽好猜的，言情小說看太多，戲碼就那麽些，猜也能搭邊好吧。
“京城四大名妓之一陸殷殷，”林思恒說，“正是周兄心儀之人。”
“兄弟，”星辰忍不住說，“你這票玩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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