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那男子接過子午撿起來的藥包，大步離去，兩人之間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麽的自然。

子午握緊掌心隱藏著的一小包藥粉，掩在寬大的衣袖下，什麽也看不到，神色如常。

郎中上了馬車，隨著子午進宮。

馬車咕嚕咕嚕的響著，子午的心卻撲通撲通的跳著，他從未如此緊張過，就算抄家的時候也是雲淡風輕。

他手上沾染的人命太多太多了。

只要能殺了洛塵，他就能帶走督主。

那皇宮如今容不下他們了，只要跑得遠遠的，沒有人能夠找得到他。

郎中在看到洛十安的一瞬間有些驚訝，卻沒有多說什麽，將指尖搭上洛十安的手腕，診斷著。

傳聞東廠督主洛十安，心狠手辣，殺人如麻，惡事做盡，如今他看著這面相卻和傳聞不同，太過平靜。

沒有後宮宦官的陰狠，就像是一個世家的貴公子，言談舉止讓人感覺到很舒服。

果然，傳聞不可信。

“大人因何不願意吃藥，那膏藥再神終究治標不治本，只能用藥方養著身體，早年傷了身，一到夜間就會犯咳嗽。”郎中問道。

洛十安神色如常：“倒也沒什麽原因，只不過雜家不喜歡那藥的苦味，熏得頭疼，吃鍋子都帶著藥味。”

郎中想了很多種原因，竟然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無奈的摸著胡子笑起來。

這人倒是實誠，直接承認怕苦，他倒也不好多說什麽。

“那草民就先留下方子，等大人想吃藥了再看，如何？”

郎中也沒有試圖改變洛十安的想法，他只是一個郎中，負責看病救人，其餘的不歸他管，說多了只會討人嫌。

送走郎中之後，子午欣喜的捧著方子：“大人終於願意吃藥了？”

“這方子放起來，雜家不想看到它，看著就舌尖發苦，沒了胃口。”洛十安懨懨的，眼皮子也不擡。

他實在不喜歡喝藥，早晚都要死，喝藥還要平白受那麽多罪。

“師父怎的還像孩童一樣，不吃藥怎麽能行？”

殿門被推開，洛塵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輕笑，眼底的陰翳也消散了許多。

“按著這上面的藥方子熬藥，雜家有法子讓師父吃下去。”

“熬兩份，雜家陪著師父一起苦。”

洛塵將肩頭的披風解下，夾雜著外面帶來的冷氣。

子午退下，將門縫關上，不讓冷風將殿內的熱氣吹散。

洛十安這副懶洋洋的模樣少見，洛塵只覺得喜歡極了，恨不得將人藏起來。

最好洛十安永遠這樣對他不設防，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露出來。

“師父這麽大的人了，竟然還怕苦？”

“與你何幹？”洛十安靠在榻上，眼皮子也不擡。

“十一就喜歡師父鬧小脾氣的模樣，更可愛了。”洛塵這語氣著實像個瘋子，洛十安不搭理他也能自顧自的說很久。

“子午對師父倒是忠誠。”

洛塵低下頭，w上那朝思暮想的唇。

這幾日為了引蛇出洞，他克制了很久沒有來找洛十安。

只是在暗處看著。

終於子午忍不住了，他也終於等到了這天，很快就能將人除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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