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落每日都要跟在洛十安的身後，走到哪跟到哪，黏人極了。

直至，一日。

花無落只覺得全身燥熱的厲害，像是有火烤一樣，讓他想要找一處冰涼來緩解一下刺痛。

他渾渾噩噩的躺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炙熱灼燒的痛感漸漸退去。

龜婆守在他的旁邊，搗鼓著藥泥。

他的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被子下是光裸的。

一旁放著幹凈的衣物。

“醒了，就吃一些東西。”

龜婆的聲音有些蒼老，拄著拐棍，背對著他向外走去：“塗上去，身上的傷就好了。”

她怕自己回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那張殺了她妖族十幾萬子民的臉，讓她恨不得沖上去同歸於盡。

但是她不能，這是妖族的王。

這麽做只會讓妖族走向毀滅。

她只能選擇最簡單的方式，掩藏住恨意。

花無落將那身衣服換上，剛剛好，像是特意為他準備的一樣。

罐子裏裝好的藥泥，要全身塗抹。

他將藥泥放下，直接出門去找洛十安。

虎妖正在匯報人族的情況。

天師府的那個老東西閉關修煉。

人族饑荒很嚴重，糧食已經撐不下去了。

皇城的人只顧著享樂，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

妖族暫時是安全的。

等天師府騰出手來，就會來對付妖族。

一眾妖都跪在地上，恭敬的聽從指令。

虎妖一擡頭就看到了那個他到死也不會忘記的那張臉。

就是這個人族，偽裝的極好，背叛了妖王殿下。

害的妖族幾近滅絕，妖王妖靈被挖。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你竟然還敢來！”

說罷，虎妖沖上去就要動手。

其他大妖也警惕的盯著他，只要他有一絲松懈，就會抓住機會將他撕碎。

“住手。”洛十安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能夠壓的住場面。

其他大妖法器都抽出來了，卻只能不甘心的放下。

洛十安咳嗽了兩聲，掩住掌心的血跡。

奈何妖的鼻子天生就靈敏，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誰也瞞不住。

洛十安又咳血了，身體日漸虛弱。

虎妖心疼極了，都怪這個人族，將他們妖王殿下害的那麽慘，死千百次都不夠償還的。

“他是你們的妖王。”

洛十安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說出的話卻沒有一只妖相信。

“殿下，他是九品天師，殺了我們那麽多妖族......”

虎妖眼睛通紅，妖王積威甚重，即便是心底不服，卻也不敢反駁什麽。

“扶我過去。”洛十安擡手，虎妖恨恨的的盯了他一眼，將洛十安攙扶過來。

他現在已經虛弱的走路都困難。

洛十安用匕首劃破掌心，念著繁雜難懂的古老咒術。

一道淡淡的紋路在花無落的額間慢慢浮現。

那是一條黑金色的巨蟒。

花無落身上的妖氣又濃郁了許多，不再像以前一樣淡不可聞。

“你現在徹底恢覆了妖身，只不過你妖靈上的封印，我沒有辦法解開。”

“妖族沒落的原因就在此......”

洛十安話音未落，又咳出一大灘血跡，身體搖搖欲墜。

花無落將人打橫抱起，其他大妖想要阻攔，卻被一股威壓壓的死死不能動彈。

只能憤恨的盯著花無落離開的背影。

什麽妖王，他們不認。

一個殺盡妖族子民的妖王，根本不配得到他們的認同。

他們寧願妖族覆滅，也不願意接受花無落就是他們妖王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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