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過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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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鳳燦揮下廣袖,眾人面前的重重迷霧漸漸散開,露出掩蓋著的一切。

待看清眼前的事物之後,眾人嘩然。

那是一條從地面而起,直插雲霄的一眼望不到頭的雲梯,且兩旁不設欄桿,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膽小的只消看一眼就能嚇暈過去。

謝珀道:“此關測試的是你們的耐心和體質,我再說一遍,踏上天梯之後不可回頭,無時間限制,生死自負,準備好了的就開始吧。”

眾人面面相覷,不發一語。這便是‘天梯’了,果真不假,若是一個腳軟摔下去了,怕是無生還之可能了吧?難怪鳳燦說輕易就會喪命,可不作保護手段,這也太沒人性了吧?!

有人不滿道:“走這樣危險的天梯還不派人保護以防萬一,你們重雲宗也太不把人命當回事了吧?!”

此話一出,有相同想法的人附和道:“對啊!萬一我們有人摔下去了怎麽辦!”

“我家可就我一個兒子,出了事你們負責嗎?!”

“做出這樣的事你們重雲宗也不怕被其他大宗唾罵!”

“應該要全程保護才行!”

“沒錯!”

“……”謝珀靜靜的看著他們吵鬧不休,臉色未有絲毫變化。

林成柯面色如常,心裏卻暗暗鄙視,沒見過世面的凡人,即愚蠢又貪心,都告訴你游戲規則了,玩不起就趁早滾,這點心性都沒有還修什麽仙?

倒是鳳燦冷笑一聲,也不廢話,之間釋放出十分之一築基大圓滿的威壓。

口舌之爭有什麽意思,修仙就是要憑實力說話!不服你打我啊?

在場的大多數都還是凡人,且年紀尚小,驟然面臨這樣大的威壓,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讓他們難受的動彈不得,汗水直流。

饒是早已有所準備的林成柯,也被此威壓壓得呼吸困難。

倒是那囂張的十二皇子,只是面色凝重額間有汗而已,並不怎麽受威壓的影響,想來該是身上帶了什麽法寶的緣故。

到底是皇室,還是有些能耐的。

吵鬧聲迅速消失。

見眾人安靜下來,謝珀看向鳳燦,示意他可以了,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鳳燦這才不情不願的撤掉了威壓。

眾人得以喘息,或跪或癱在地上,貪婪的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同時拭去額頭臉上的汗,仿佛小死過一回。

鳳燦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眸中漸漸布滿寒霜,他的聲音如山泉般清潤,說出來的話卻極其殘忍。

“什麽是修仙?修仙求的便是長生,掙脫三界的束縛以得道飛升。修仙就是逆天而行,就是與天鬥爭!想要獲得長生,就要承受該有的代價!修仙路上,別人可以幫得了你一時,卻幫不了你一世!如果連最基礎的一關都不敢過,還談什麽修仙?趁早都給老子夾著尾巴滾蛋!往後比這更危險更九死一生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到時候,你們也要像這樣哭爹喊娘的嗎?!少丟人現眼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不想成為芻狗的,就給老子滾上天梯!怕死的就給別人讓道,滾到一邊去!”

鳳燦的一番話,點醒了許多人,這些人堅定的不再猶豫的踏上天梯,走向自己修仙的第一程。

而有一半人默默不語,自發聚集在了另一邊。

他們是真的怕了,也過不去自己心裏的那道坎,都有這樣或那樣的原因。

總之他們拒絕了這個機會,從此與修仙無緣了。

鳳燦見狀也只是嗤笑一聲,卻也並不意外。

謝珀再次丟出一張傳送符,符化為陣,讓這些人進去,傳送他們離開。

近萬人離開了一半,剩下五千。

看著下面走天梯的少年們,鳳燦又恢覆了笑嘻嘻的不正經模樣,站也不好好站了,半邊身子倚著謝珀,還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著謝珀的臉,“每回都是過天梯,也沒點新花樣,我都膩味了……咦?沒看出來啊,你個冰塊臉皮膚還挺嫩。”

被這樣倚著,謝珀的表情也不變分毫,一看就是習慣成自然了。

把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撥開,謝珀淡淡道:“你的口才倒是十年如一日的好。”

聽到誇獎,鳳燦笑的眉眼彎彎,“好說好說,這種事情靠天分的,你羨慕不來。”

我沒有羨慕你。謝珀抿嘴,不說話了。

因為這個時候如果搭了腔,不知又要與他胡攪蠻纏多久。他又嘴笨,說不過他,常常吃啞巴虧,索性不理他,他覺得無趣,自然會停下來的。

以上是謝珀從小到大與鳳燦打交道得出來的結論。

可以說十分可憐巴巴了。

鳳燦見謝珀不理他,眼珠子一轉,微微挑眉,“可以啊,變聰明了。”

謝珀道:“走吧。”

鳳燦小聲嘟囔:“果然長大了人就變了。”

也不知道謝珀聽到沒。

—————可憐巴巴的分界線——————

重雲宗重雲殿內

以棠衍為首,白應留陳琨木陸弛諺許澤凡秋延銘和幾位長老一起坐在大殿內,看著天地鏡中的景象。

封肆則坐在棠衍旁邊,緊挨著九霄老祖。

白應留打開天地鏡的時間很巧,剛好能讓眾人完整的聽到鳳燦那番言辭犀利的訓話。

白應留點頭,對鳳燦的那番話很是讚同,對徐澤凡說道:“鳳燦的心性和悟性都進步了許多,徐師兄教導有方。”

徒弟有所成大概是作師尊的最欣慰的事了。

徐澤凡滿意的捋了捋胡須,謙虛道:“哪裏哪裏,主要還是靠他自身的努力。”

白應留又點頭,的確如此。

眾人說了幾句話,繼續看。

秋延銘突然朗笑出聲,指著天地鏡的一個地方道:“各位師兄弟請看,成柯這小子果然不出我所料,遙遙領先在前,拔得頭籌定是不在話下。”

眾人紛紛看向秋延銘所指之處。

只見那長長的天梯上,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正獨自行走著,把其他人遠遠拋在了身後,艱難的走著。

為什麽艱難?

重雲宗的天梯,並不是簡單的梯而已。

人腳下的階層,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多一點難度:負重多一點點,五感靈敏度增大一點點,且皆隨著路程加大而疊加。

前半段路程並不難走,這些阻礙疊加起來也還受得了,但是越到後半段越難走,而且越走越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痛苦得恨不得就此死過去:負重增大到三分之二個自己的重量,五感放大到近十倍。

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什麽都聽不到,走到雙腿麻木摔倒就用爬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到達終點的絕望和無助鋪天蓋地而來,想呼救都沒力氣。

而這時候就是測試這個人心性的最佳時機。

誰知道什麽時候是盡頭,也許下一秒,也許下一刻。

熬過去了就苦盡甘來,熬不過去的就前功盡棄。

不過一字之差,結果卻是天差地別。

不像其他結伴同行的可以相互扶持著,至少彼此有個照應,不至於太狼狽,林成柯以凡人之軀,孤身一人在天梯上爬著,一步一歇的爬著,狼狽之極。

這本就極其容易容易受打擊了,偏偏此時,謝珀冷淡的聲音在天梯上響起。

“王皓,淘汰。”

“馮生,淘汰。”

“楊顏溪,淘汰。”

“趙芝清,淘汰。”

“黃晗,淘汰。”

“…………”

謝珀一連念了千餘人的名字,也就是說,一下子淘汰了千餘人。

這使得還在天梯後半段掙紮的人更緊張了,也因此被激發出潛能,咬咬牙,加快了速度。

而林成柯只覺得眼睛都蒙上了一層紅,全身的骨頭肌肉仿佛被一點一點撕下再重組,疼痛到了極致。

他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為什麽要修仙,為了得道長生,這點苦痛又算得了什麽!他絕對要做人上人!不再被淩辱的強大的修士!

於是拼命緊咬牙關,奮力向上一個階梯爬去。

在身體到了極限暈死過去的瞬間,他聽到有人在說話。

“哦?這小子夠狠啊,嘴都咬出這麽多血”是鳳燦。

還有另一個人說“第一名,林成柯。帶他去醫治。”謝珀……

於是林成柯放心的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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