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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魔尊封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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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魂涯,四周荒無人煙,雜草叢生,煙繞霧撩,沒有一絲生氣。

斷魂涯地勢極高,從懸崖邊上望下去,白霧茫茫,深不見底,人畜掉下去屍骨無存。且靈氣極其稀薄,哪怕是修仙者也難以安然從涯低飛上來,十分危險。

而此刻,懸崖邊上卻立著一個人。

黑衣黑發,五官俊美,身姿卓立,周身氣勢淩人,傲氣天成。

可若仔細看看,此人身上的衣物皆已毀壞,原本應該戴著束發的黑曜石盤龍發冠也因最後一擊而護體身毀,那束著的發頃刻披散開來,與有些破爛的黑色龍紋衣袍一起在涯風中隨風飛舞,嘴角也因內府遭到重創正在不斷的溢出鮮血,男人也不去管它,任鮮血淋漓沾染胸前衣襟。

平添一股淒涼。

男人已是強弩之末。

男人右手持劍,左手微微捂著心口,輕輕的喘氣。

每一秒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疼痛,已是這樣重的傷,若是旁人早就蜷縮起來哀嚎慘叫了。

而這個男人卻生生扛了下來,半點痛也不叫出聲,背脊依舊挺得筆直,這樣的傲然姿態,甚至讓對方的人覺得是不是他未曾受重傷。

被數千人日夜追殺了三個月,男人身上的法寶、靈氣皆已用盡,內府也因幾個分神期的大能聯手攻擊遭到重創,現在又被逼至斷魂涯上,男人知道,自己約莫是要命喪此處了。

“封肆,念在你我之間的舊情,速速交出‘混沌決’,我尚可同各位道友求個情,留你一個全屍!”一個尖銳的聲音劃破冗長的沈默。

被男人的氣勢驚到不敢擅自妄動的數千人突然有了底氣,紛紛叫罵道。

“沒錯!魔頭,你做盡了喪盡天良之事,如今唯有交出‘混沌決’後速速自毀了靈根,我等尚且饒你你一具全屍!”

“魔頭!你殺害了我師門上下一百二十八條人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殺了他!!”

“殺了魔頭!”

“為了修真界的安寧誅殺魔頭!”

“殺!殺!殺!”

“阿尼陀佛……施主,為了天下蒼生,待你死去,貧僧會為你超度的。”

“……”

男人也就是魔尊封肆,慢慢擡起頭,平靜無波的黑眸掃過對面黑壓壓的數千人。

這些人之中,不乏他曾經過命的舊友、信任的屬下、不共戴天的仇敵,有道修、有魔修、有佛修,如今就為了一本偶然得到的頂級修煉功法,便聯合起來追殺他。為了師出有名,或捏造或栽贓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推到他頭上,一個比一個一臉的正氣淩然。

真是虛偽得惡心啊。

被封肆毫無感情的黑眸掃過的人皆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避過他的視線。

為首的一個容貌還算俊郎的男子更是猛的側過身子,眼中閃過慌亂。

他叫李尚清,原是一個普通人,並未踏上修仙之路,一次偶然封肆路過,順手救了被兩個散仙欺壓的他,禁不住他的苦苦哀求才把他帶在身邊,教他踏上仙途。

起初此人對封肆百般討好知恩圖報,封肆也慢慢把他當做自己人護在麾下,封肆卻萬萬沒想到李尚清為了能抱上正派大宗的大腿,出賣了他甚至為了一本‘混沌決’還與這些人一起來追殺他,自己的一時不察竟養了條白眼狼。

“……”封肆未拿劍的左手擡起,掏了掏耳朵,久未開口的聲音低沈沙啞“呱噪。”

“你!!!”李尚清瞬間怒了,一張還算能看的臉猙獰扭曲。

他憤怒的往後一揮手,“不知好歹!受死!道友們,殺了他!!”

於是一堆人嗚啦啦的就沖上來,各種法寶劍光閃爍不停,勢要一舉將這惡名昭彰的大魔頭斬於劍下。

封肆看著沖過來的人,緩緩擡起手中的重劍,瘋狂的轉運內府中所剩無幾的靈氣,打算耗盡全部靈氣與這幫雜碎同歸於盡。

魔尊封肆,修的是魔道,內府中的靈氣也是魔氣,即使所剩不多,但他若願意,這極其霸道的魔氣將這斷魂涯包括他在內的所有生靈全部殺光也是綽綽有餘。

李尚清跟了封肆十多年,自然清楚封肆一舉一動所表達的意思。

看著封肆周身魔氣狂竄宛若黑龍咆哮盤旋,甚至因為他分神巔峰的修為還引得飛沙走石,烏雲密布,面色瞬間僵硬,大喊“不好!這魔頭要自爆與我們同歸於盡!快!快阻止他!”

此話一出,眾人大吃一驚,不由連連退步。

所謂修仙修仙,行的便是逆天之道,修為越高便越怕死。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人精,這種關頭,沖上去便是死,誰都不想做那送死的蠢貨。

“李道友,你不是說這魔頭身受重傷命不久矣嗎?!怎麽他還能如此?!”有人忍不住開始責怪李尚清。

“寧道友有所不知,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本身便是修練的奇才,更更何況還得到了‘混沌決’,他要是真有同歸於盡之心,今日我等都得命喪於此!”

“這魔頭竟如此厲害!”

原本團結一致追殺封肆的人開始慢慢後退,想悄無聲息的離開斷魂涯,修煉不易,犯不著為了殺一個魔頭和一本不一定能得到的修煉功法配上自己的性命。

封肆見對面烏泱泱的一片開始慢慢減少,薄唇勾起諷刺的弧度,卻加快了魔氣的凝聚。

隨著周身黑龍的增大,封肆的內府崩潰的速度越來越快,嘴角溢出的鮮血也越來越多,甚至開始變成黑色。

“阿尼陀佛,”一個看起來慈祥仁厚的佛修踏出一步,慢慢靠近封肆,“我佛慈悲,便讓貧僧了解施主吧。”

“大師!小心!這魔頭很是厲害!”

“有勞大師為民除害!”

看見這佛修,眾人仿佛又找回了信心,不再吵吵嚷嚷著要撤退。

封肆就是看不慣這些所謂的正派人士,一副我是為了天下蒼生只能殺了你維護正義的嘴臉,叫人惡心得想吐。

只見那佛修上前一步停止,從寬大的衣袖中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符紙,用兩指夾住,嘴中念念有詞,霎時間符紙上勾畫的朱砂慢慢亮起金光,隨著佛修的聲音越來越亮。

封肆也已經調動完畢內府全部的魔氣,盡數註於黑色的重劍之上,重劍頓時有多條黑龍繚繞盤旋。

封肆一手握著重劍一手沖向前,同時,佛修也將符紙丟出,霎時間黑龍與金光相撞,一幹眾人皆被這兩兩相撞的靈氣撞開數百米才堪堪立住。

待這兩股濃厚的靈氣散開,眾人才能夠慢慢走近看個明白。

卻發現本該有著封肆屍體的地方已被夷為平地,而封肆,不見人影。

眾人納悶,紛紛問道,“大師,這封肆怎的不見了?莫不是你那一紙符文威力不足以把魔頭殺死?”

“這附近已無他人的氣息,或者那魔頭趁機逃跑了不成?”

“那‘混沌決’可是在何處?”

“大師,這可如何是好?”

佛修轉了轉佛珠,念了句法號,面上一片平靜,“阿尼陀佛,無量壽佛。我的符紙乃是我師尊花費九九八十一日,加入了無數天靈地寶煉制而成,連合體期的大能都不能在這符紙下討得了什麽好去,何況封施主這小小的分神巔峰,怕是封施主已化作符下之塵埃了吧。”

“如此甚好!那……不知這‘混沌決’……如今身在何處?”

滿嘴的仁義道德說來說去,不過是為了心中所圖罷了。

“約莫也隨著封施主化為灰燼了罷,阿尼陀佛,凡事因果,強求不得。”佛修眼中閃過一絲不舍,閉上了眼睛,率先禦著缽盂離開斷魂涯。

剩下的人就算是心有不甘,在不大的斷魂涯上用神石搜了幾遍,再也感受不到封肆的氣息才作罷,帶著白做工的怨氣憤恨而去。

只有那些背叛了封肆的封肆的舊友和屬下真正的開心放松了,不再日夜擔憂會被封肆尋仇,最終目的只是殺了封肆名揚四海而非一本不一定有用的功法,而現在目的達到了,便在封肆化為灰燼的地方享受了一下便開開心心的離開斷魂涯了。

而並沒有人發覺,在離斷魂涯上不遠的一顆大樹後,一個在寬大卻破破爛爛的黑衣掩蓋下的約莫七八歲的男童正昏迷不醒。

而這個男童,便是剛剛耗盡了內府僅剩的魔氣來對抗符紙威力,在他以為自己要死去的緊要關頭,被懷中的‘混沌決’擋了一下後整本‘混沌決’瞬間化作一道紅光沒入了他的眉心,只留下一道妖異的紅痕。

而他二十八歲的正常男人高大修長的身軀卻承受不住‘混沌決’的威力,竟在‘混沌決’的壓迫下縮小成了七八歲男童的模樣!

而現在身受重傷的魔尊大人毫無知情的昏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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