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香的藥味淡淡的在鼻尖飄散，皇甫玄燁艱難的睜開眼，也不知是黎明還是午後的陽光，淡淡的光線灑在屋中，一張頗為簡陋的桌子，硬的不能再硬的木板床，皇甫玄燁一時有些失神，“我這是在哪？”

還未多想，門便被打開，突來的刺眼的陽光讓皇甫玄燁用手微微遮住眼，索綽羅月端著一個碗慢慢走過來，“醒了？”

“我怎麽在這？大姐呢，他們呢？”皇甫玄燁說道。

“別著急，先把這碗藥喝了，我就告訴你。”說罷將碗遞到皇甫玄燁面前。皇甫玄燁望了望烏黑的藥汁，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不喝？那就一輩子呆在這裏，別指望救你的兄弟和女人了。”索綽羅月說道。

皇甫玄燁終究下定決心，一把碰過碗，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然後往旁邊一扔，“你別搞錯了，我當荀兒是妹妹，不是什麽我的女人。”

“哦？這樣麽。我可沒說那女人是歐陽荀，你這麽一口咬定是她的名字？”索綽羅月拿過丟在一邊的碗，“看你對她關心的樣子，我以為你有多喜歡她呢，不過就你這樣的，喜歡她？也實在是不太可能。”

“你什麽意思？”皇甫玄燁感覺身體好了很多，力氣也回來一些，赤腳踏在地上，緊握著索綽羅月的手臂說道。索綽羅月掙脫開皇甫玄燁的手，揉了揉被握痛的手臂，“你猜是什麽意思呢？”

“你……”說罷抓住胸襟，疑惑的說道，“你知道了？”

索綽羅月低頭望了望皇甫玄燁，“若要人不知，除非你真是……”話未說完，讓人意猶未盡。隨即便轉身走了出去。

皇甫玄燁跌坐在床上，全身止不住的顫抖著，心裏是不斷地恐懼和害怕，“她知道了我的身份，他會告訴六哥麽，她會揭穿我麽，要是父皇知道了，姐姐和母親還能活麽，一切還能依舊如此麽，眾人會怎麽看，我的命運會如何。”皇甫玄燁也不知這個動作維持了多久，只知道當索綽羅月再次進來的時候，她還沒有動。

“怎麽了？絕望了？”索綽羅月放下手中的飯菜，望著失神的皇甫玄燁說道。

皇甫玄燁擡起頭，眼中是無盡的悲痛，“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先吃飯吧，什麽等以後再說。”索綽羅月拿起兩幅碗筷擺好，說道。

“到底你想要幹什麽？”皇甫玄燁再也忍受不住，怒吼道。淚水止不住的從眼眶中奔湧出來，皇甫玄燁像一個孩子一樣，蜷縮在床腳，雙手抱著雙腿，那麽軟弱，那麽不甘。

索綽羅月走到皇甫玄燁身前，蹲下來，抱住她，“我不想幹什麽，也不想傷害你。我們受的苦一樣多，我想要達到我的目的，你也想要保住你的身份。”

皇甫玄燁感受著索綽羅月的體溫，很溫暖，至少比自己現在感覺到的寒冷要好，他一把抱住索綽羅月，呢喃道，“是，我每天都在害怕，每天都在苦惱，每天每天重覆著無盡的傷痛。我好冷，冷到如同在深淵中，呵，我們都在深淵中。”說罷更加抱緊索綽羅月，索取他的溫暖。

索綽羅月任由她抱著，感受著她的傷，她的痛，她知道，這一切，這所有的傷痛都是皇甫啟華造成的，她的愁人，她的父親。但是卻是他們相同的敵人，或許對她來說並不是敵人。但卻也不是朋友。

那個夜晚，皇甫玄燁第一次感覺到輕松，她知道這個秘密，或許守不住了，但是因為她，不知為何心裏不再懼怕了。“索綽羅月，除了這個秘密，你知道我還有另外一個秘密麽？”皇甫玄燁問道。

索綽羅月擡起頭，皺著好看的秀眉，輕聲說道，“是什麽。”

皇甫玄燁的手撫上索綽羅月的臉頰，輕輕的說道，“我好像喜歡上你了怎麽辦，我怎麽能喜歡你，我怎麽能喜歡上同性的你，你可以告訴我答案麽？”

索綽羅月反抱住皇甫玄燁，“這個答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早在很久之前，我便喜歡上那個小小的燁兒了。不管他是男是女，不管他是不是我仇人的兒子。”

皇甫玄燁感覺自己的視線漸漸的朦朧，液體自眼裏滴落，“為什麽離開的時候不告訴我，為什麽讓我這麽思念，又為什麽在我忘記你的時候出現。”

索綽羅月笑笑，“我是回來報仇的，燁兒，你知道麽？有那麽一刻，我真希望你不是皇甫啟華的兒子，有那麽一刻，我真希望你不是女子，但是所有一切都是那麽滑稽的。你偏偏是皇甫啟華的兒子，你偏偏隱瞞了自己的身份，你偏偏，憑著你的溫柔偷走了我的心。”

“索綽羅月，你為什麽讓我遇見你，你讓我該怎麽辦？你讓我覺得我的一切都是那麽糟糕。你讓我覺得我自己很惡心。”皇甫玄燁痛聲道。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只不過老天它在和我們開玩笑。不要覺得惡心，我不覺得你惡心，好麽？你就是你，不論你是老是少，不論你是男是女，愛情並沒有界限不是麽。”索綽羅月說道。

“月兒，我愛你，比天下任何男子都愛你。可是我是女子。”皇甫玄燁在索綽羅月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在她耳邊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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