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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什麽?!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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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後的感覺永遠不叫人好受,公司周年慶也遲到了。

清晨,腦瓜像是要朝四面裂開似,全身也像虛脫似的沒有力氣。只能犯著迷糊,將腦袋在枕頭上磨磨蹭蹭。等能睜開眼的時候,床頭銀色棒球似的鬧鐘,嗶嗶地直閃藍色燈光,大肆吵鬧著,中心頗具線條感的直角數字變成了10:10。這意味著,九點鐘需要布置的慶典會場,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手機上顯示兩個未接來電,“小林姐”看來實在是醉過頭了。

小林姐遠遠站在會場的酒店門口,視線中一捉到安夏,火急火燎地拽著她向會場內大步流星地走。

“總算來了,快去看看會場布置有問題沒,都是按圖紙來的。幸虧,helen娜還不知道你沒來!”小林姐邊走邊呼吸急促地說。

安夏被拖到慶典的主會場區域,心不在焉的看著中央舞臺上巨型LED電子屏,左右晃神。今早,新聞報道出科學家發現出新地球‘Kepler-452b’,卻還沒人發明一顆吃了便不會醉的藥丸。感覺人總是不能關註切身實際的需求。安夏這麽一想,轉過頭癡癡地看向舞臺對面燈光師調光打出的刺眼光線,瞇起眼來。

話說回來,公司全員今天都充斥高度緊張氛圍,連小林姐都不知道躥哪忙去了。安夏覺得身為主策劃人,本該也有點繃緊神經的態度,或許是因為前幾天繃過頭了,也可能昨晚嗨過頭了,目前實在是一點狀態拿不出。安夏心想,那位只聞其名的優領CEO,總算要粉墨登場了,估計小林姐也忙得樂呵。

kevin悄無聲息地靠近安夏,輕拍下肩膀。

“昨晚喝多了吧?”

“我酒量太差了,一杯就倒了。”

“和哪位帥哥喝的?昨晚,見你臉色紅潤,如沐春風......”

“我也不知道哪個,看上去很有型......”

安夏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撒個謊,雖然並沒有什麽特別理由。

“噢,那算是一無所獲?!”Kevin熨平的條紋襯衫隨聳肩的動作向上拉起,攤起手特像外國人。

安夏沒有再接話,下意識將兩只手伸進褲子口袋,左右都捏了下,才在右邊塞了交通卡的口袋裏觸摸到已有一道摺痕的酒吧臺卡,食指尖的指甲輕輕從中間那道印子滑過,寫在上面的號碼像是自動撥過去了,耳邊又響起葉桐溪洪亮聲音。

下午兩點,午間休憩後,賓客陸陸續續從酒店大廳進場了。

走廊燈光和預設一樣,逐漸調暗。冗長指引通道瞬間變成科幻博物館似長廊,黑漆漆一片,接著慢慢照出零星射燈,映在地上不斷變換成星座符號。掛在兩側通道墻壁的優秀攝影集作品,瞬間變魔術似在黑暗中揭開。經過處理的浸泡過熒光液的麥穗泛出幽幽青光,讓賓客向前每邁一步都仿佛置身浩瀚星空,期待著探索行星的軌跡。

安夏跟隨賓客穿行其中,最後的盡頭就是主會場的大門。

上前推開,紫羅蘭色調的圓桌臺布和紮了淡紫色緞帶的白布椅子映入眼簾,驟然令整個會場充斥浪漫情調。安夏走到和Kevin鄰座的員工專桌,公司內部二十位員工被分成兩桌,helen娜就坐在靠右邊的一桌。

安夏細彎眉毛上挑,眼色得意地擡起下巴,直鉤鉤盯住僅3米遠得表演舞臺。按照流程表,優領CEO即將要答謝致辭,這算是小林姐以及公司女同事們最期待的節目了。

等主持人媲美hip-hop歌手的飛快語速說完開場白,LED大屏幕滾動播放的優領公司宣傳視頻也停止了。從頭到尾,都單純強調新秀品牌的乏味宣傳,安夏絲毫不掩飾不感興趣。口渴地端起玻璃水杯浸潤幹癢喉嚨,趁此間隙一個熟悉的聲音被話筒擴大十倍迅速鉆進耳膜。

遠遠地聲音,像就近轟隆隆炸開的雷。

震顫心跳。

連呼吸都急促了。

安夏吃驚地睜大溜圓眼睛,嘴唇張開貼在杯口。

舞臺上揚起嘴角,漫不經心笑著,連單眼皮的眼睛都能富有挑逗意味的人,除了顧浮光,別無二者。顧浮光穿了一套打理筆挺的純黑羊毛西服,以及顯眼的藍絲絨領帶。個性板寸的頭型因燈光和發蠟緣故顯得格外鋥亮。總之,與以前見到的浪蕩風格的他,非常不相稱。而與他更不相稱的,是優領CEO身份。

Kevin和圓桌上圍坐成一排的優領員工同時,起身熱烈鼓掌。唯獨剩下安夏楞住,低垂眼角,坐在座位上紋絲不動。眩目的讓人睜不開眼的鎂光燈令安夏警覺,還來不及用手遮擋,一道強光偏偏沿著舞臺階梯移動過來。

“特別感謝活動策劃人,安夏小姐打造了周年慶璀璨的舞臺。”顧浮光如胸腔悶哼出地低沈聲音經話筒潤色愈加渾厚有力。

安夏知道顧浮光一定是在等著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搞砸場面。那樣他又能掐住把柄,理直氣壯的提出不合理要求。可是顧浮光究竟如何巧妙得布置圈套,是進公司前還是進公司後,她一概不知。

被別人玩弄股掌卻毫不知情的羞恥感油然而生。

安夏在座位上保持緘默,承受眾人狐疑眼光,一兩分鐘冷場後,圓桌廳越來越聒噪,而她則一直保持僵硬的姿勢,非常尷尬地期望這場由自己引發的騷動快點平息。

幸虧,顧浮光見勢不妙,立馬編了一個笑話,讓席間凝滯尷尬地氛圍緩和了。

顧浮光下了舞臺就坐到helen娜那一桌。臉上依舊掛著標準顧氏微笑攀談應酬,和旁人聊天時,手也不閑著做出手勢配合,甚至仰面誇張地大笑,偶爾也側過身咬耳聆聽。安夏側身坐在另一桌子上,也沒有吃飯的心情,一直註視著這個男人。

像是美術生寫生似,將顧浮光每個動作都細致入微地進行一番分析記錄。看他現在的舉止,頗具紳士的風度。只是了解他另外一面的安夏,呈現眼前的不過是一套嫻熟的表演手法而已。

那讓人覺察不出破綻的微笑,不夾帶真實的情感,與周圍人那麽融洽,照顧好每一位的情緒,都使安夏覺得顧浮光像極了一只日益浸淫在社交場合的老辣的蠍子,一蟄總是會到人心坎裏去。應該愈加小心這種男人才是,只是現在覺悟得稍顯晚了。

公司慶典活動伴隨最後散場掌聲結束了,服務人員正清掃會場狼藉。安夏倚靠在酒店走廊奢華的四米高大理石墻壁,像是故意等著顧浮光。許久,顧浮光和helen娜站到門口,與幾位高矮不齊,四十來歲的有生意往來的對象拍照留念。全部應付完,顧浮光才和helen娜稍顯放松,說笑地朝走廊走來。

安夏短暫地凝住呼吸,沈默不語,眼睜睜看著顧浮光視若無睹的徑直從她身邊掠過。不由皺起眉頭,非常生氣,卻又礙於現在的場合,不能挑明發洩,只好杵在原地目送顧浮光漸行漸遠地背影。

就在即將要到拐彎處看不見這可憎背影,一種隔天醒來就會有的如果…當時…之類的遺憾感撲面襲來,安夏如離弦之箭,沖上前去喊道:

“站住,還想演戲到什麽時候?”

顧浮光寬實的背部紋絲不動,像釘入木樁。helen娜目光也似鉆石發亮,狡黠地在顧浮光的側臉耳垂和安夏過分生氣而溢紅的眼白,巡回窺視,揣測著一段一段離奇故事。

顧浮光以往似乎在任何場合都會微微上揚的嘴角,這次卻撇了下來。沒予理睬,不耐煩地依舊往前走,手順勢貼在黑色西褲的褲縫上,拇指與食指間弧度形成優美的手部線條。安夏在背後見沒有反應,又再一次大聲喊住,更氣憤地重覆同樣的話。

Kevin也從會場出來,聽見安夏莫名其妙的爭吵,慌忙地跑過來。

“怎麽了?”Kevin瞧著同是一臉茫然的helen娜,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顧浮光終於停住腳步,輕慢地說“吵吵嚷嚷,有什麽事不能回辦公室說?”

慢慢不斷有人湊上來圍觀,helen娜也對安夏使了個眼色,低聲附和道:“還有客人呢,回去再談。”

“我辭職了,不用回公司了!”安夏瞧著顧浮光若無其事的模樣,火冒三丈,指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把人當白癡戲弄,偷偷監控別人生活很爽嗎?”

顧浮光仍舊保持那副不耐煩的態度,嘴唇緊閉,不茍言笑。聳立鼻梁旁的眼睛,透出的目光,亦不再是輕佻取而代之是剃刀般冷冽和一種如要將人棄入深淵的嚴肅。

“你是不是有點自我意識過剩?難道不是你每次都送上門來的?”顧浮光不以為然地無視掉安夏得怒氣,視作像呼吸時自然吐氣般。

“那都是你的圈套!總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出現在了周圍,也一定是你巧妙設計!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嫁給你,別想要我履行合約!”安夏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甚至刻意提高聲調,意圖引起全場人註意,只是想要看到顧浮光運籌帷幄得神情會露出丁點挫敗感。

可惜並沒有得逞,顧浮光冰冷視線盯得她頭皮發麻。

helen娜觀望了這麽久,這時也開口了,語調裏充滿失望,聲音生硬“你就是這樣回報公司對你的器重?還以為真如你口中所說那般熱愛這份工作,看來我和顧總眼光都錯了!”說完頓了頓,改用更加清冷地口氣“現在辭職,算你單方違約。雖然沒有違約金,但不予補薪,並且三年內不得從事相同行業崗位,本公司終身不再錄用。”

安夏對於helen娜合同解說絲毫不在意,倒是介懷那句“顧總的眼光!”。原來晉升也並不是因為能力和創意,只是顧浮光玩弄人的手段。這種說法讓安夏幹脆想拿出更惡劣態度辯駁回點尊嚴“錄影帶還等什麽時候拿出來?不如PO上網為優領做一次話題營銷?也算對得起顧總裁的眼光!”

“還需要嗎?錄影帶扔了,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顧浮光冷冷丟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餘光都懶得放在安夏身上,轉向別處。

周圍人群被挑起地波瀾迅速恢覆原狀,又只顧及起自己的事情。安夏看著顧浮光離開的方向出神訥住,想要發洩得情緒,被堵住團回胃部,引起某種反芻似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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