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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
神有多了不起？命運有多強大？她不去計較了。去想，去聽，去看，這個世界如此真實，她幹嘛還要去認為自己不能，不行，不可。
“像，不代表是。假的總是假的，再如何相似，也不能取代真的。”李墨髓慢慢的說著，聲音越來越冷，“我的爺爺，誰也不能代替。聽懂了嗎？”
“小九，別沖動，再沖動你就真要死了！”李顯司在蘇九耳邊大聲吼道。那聲音之大，讓本想將實情直接說出來的蘇九瞬間產生了耳鳴的感覺，那種感覺成功的讓她沒有在李墨髓繼續發力的情況下，將要說的話都留在了喉嚨裏。
“大哥，請放手。”李優一松開了李墨髓的手臂，然後對李墨髓這樣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那樣的語調，竟讓蘇九產生了一種恍惚是回到她看李顯司那段記憶的錯覺。李優一剛才對李墨髓說的話，簡直和那個用平板無波的語調，對臨終的李顯司說要陪他一起死的李優一重疊在了一起。
毫無人類該有的氣息，只剩下，簡單的，想，和要。
李墨髓定定的看著蘇九的眼睛，過了整整一分鐘後，他笑起來，跟著，他松開了掐住蘇九脖子的手。
接下來他所做的事情卻出乎所有人意料。
爺爺的聚餐(15)
他竟然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肘子，放進了自己的嘴裏。
“的確。是爺爺的味道。”他說著，擡起頭來看著目瞪口呆的李博安，看著面無表情的李優一，看著等待著他說話的蘇九，說，“所以我是不是可以這樣說……帶著前世記憶的我的爺爺，投胎成為我小弟的女朋友了？”
“怎麽可能？”李博安叫起來，“我們爺爺過世的時候張小花早就出生了！”
李墨髓緊緊盯著蘇九的眼睛，“那這位……張小花小姐，你如何解釋你能夠做出和我們爺爺的手藝一模一樣的味道？”
“更不可能！爺爺的味道無人可以取代！”李博安說著，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論斷一樣，他學著李墨髓的行為，夾了一塊豆花放進嘴裏。咀嚼了幾下之後，眼睛卻是越睜越大。
“所以我說有奇怪的事情發生。怎樣，你們輸掉了吧。”李優一看著自己的兩位哥哥，如此說。
“小弟，別說話。給我一分鐘。”李墨髓對李優一說。
“不給。”李優一回答。
說著，他站在了蘇九前面，擋住了被他兩位哥哥直視的蘇九的身體。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管張小花說出怎樣的答案。我都不會去聽的。所以不想給你時間，一秒鐘都不想。”李優一對李墨髓認真的說。
“你這是在保護我嗎？”李優一背後的蘇九小聲問。
“閉嘴！”李優一有些生氣的低聲吼著。這個時候，還說什麽廢話啊。
“如果你不是在保護我，就不要擋在我前面，否則會讓我誤會你的心意。”蘇九頓了頓，無聲的微笑著，說：“如果你確定你不是在保護我，就請你不要擋住我的視線。可以嗎？”
李優一沒有回答，沒有移動。
——別扭的小孩。
看著前面那個距離自己好近的背影，蘇九如是想著。心底溫暖漸生。
“小弟，讓開。”李墨髓說。
李優一沒有吭聲，沒有讓開。
李博安緊張的看看李墨髓，又看看李優一，抖抖索索的說：“拜托你們，不要打架好不好。”
“拜托你，有點骨氣好不好。”蘇九忍不住插了一句。
李博安瞪蘇九，“搞錯沒有！我是在幫你說話誒！”
“你明明身手了得，不輸於你的哥哥和弟弟，怕什麽啊。”被早稻春子推入車流之後，被東風大卡撞上了天，在半空中那不到一秒的時間內，蘇九親眼所見李博安沖出來想要救她的身影。那樣的身手和膽量，可不是尋常人能過隨便擁有的。
“小一，你看，你身後這個連最高級偵探社都沒辦法查到她背景有任何端倪的女孩，卻在我們家族對我們進行嚴密保護的前提下，知道我們這麽多事。即使這樣，你還是堅持維護她嗎？”李墨髓冷冷的問道。
“堅持。”李優一說。
“傻瓜。”蘇九輕聲說著。這個別扭的家夥，什麽時候才會認真的表露真心，就像他失去一部分記憶之前在學校天臺那樣。
爺爺的聚餐(16)
“可是你問過她需要你的堅持嗎？”李墨髓的聲音永遠沒有情感起伏，卻永遠都是透骨涼。
“不需要。”李優一說。
“你喜歡她嗎？”李墨髓問了一個蘇九絕沒想到他會問到的問題。
心跳加速，脈搏加快，血壓似乎有升高的跡象。蘇九像個第一次聽最在乎的那個人說出對自己最真實的評價一樣的家夥，屏住了呼吸，眼睛不敢移開半分目光，直直的盯著李優一的後背。
“跟這沒關系。”李優一說出了讓蘇九毫無預料之外的話。就知道會這樣：別扭至極！
李墨髓笑，仿佛要將所有溫暖都凍絕的笑容在蘇九看不到的地方盡情綻放。
“有關系。”他輕輕的說，“如果你喜歡她，那麽，我不會管她是怎樣的來歷，完全的接受她這樣一個存在。可是，如果你不喜歡她，就算她的來歷是清白的，對於這樣糟蹋我爺爺名聲的家夥，就算違背所有我做人的準則，我也會讓她此生再也不能清白下去。我保證，我要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除非你先滅掉我。”李優一出聲打斷了李墨髓的話。
一陣沈默。打破沈默的人是個蘇九絕對沒有想到的家夥。並且還是用這樣的言辭。
“都是成年人了，別動不動就滅掉誰好不好？還有大哥，你能不能換個方法逼小弟說出真心話啊？你明明就知道他這個人別扭死了好不好！”
李博安一臉崩潰的說道。
因為這句話，蘇九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都跟你說別笑出來你還笑！”在蘇九邊上和蘇九一起分析現場局勢，已經講了半天關於李家三兄弟的糗事的李顯司氣急敗壞的說。
——沒辦法，誰叫在他們做這件事之前，就已經被您這個非常了解他們的長輩都知道了，還把李墨髓這樣做的目的都告訴我了，我這麽看著他們就跟看著劇本的同時，還在看電影節目一樣的效果。能不想笑嗎？尤其還是這麽倍兒嚴肅的場面，您那第二個孫子，那表情，那臺詞，那說話時候的語氣，太可樂了！
蘇九在心底對李顯司笑呵呵的說道。
“切！誰喜歡她呀！醜八怪！難看死了！除了會做飯，一無是處！”李優一惡狠狠的轉過頭來看著蘇九，沒好氣的說。
什麽嘛……一旦被李博安揭破李墨髓的套話伎倆，就又將可能想要說的話改換成這副模樣了嗎？
醜八怪？她哪裏醜了——蘇九有些生氣的瞪著李優一的後背，想也沒想，直接伸手捅了捅李優一。
“餵，”蘇九在李優一掛著不爽的表情回過頭來看著自己的時候說，“你真的覺得我很醜？”
“是！醜八怪！”李優一在後三個字上面加重了聲音。
蘇九咬牙切齒，深呼吸之後，看向比她高一個頭多的李優一的眼睛，說：“跟我這樣醜的女孩子一起，那你豈不是會覺得很難受？”
“那當然了！”李優一自然而然的回答。
那好！蘇九根本就是在本能的驅動下，張開雙臂，攀上李優一的肩膀，踮起腳尖，揚起頭，以李優一根本不可能反應過來的速度吻上了李優一的嘴唇。
嘴唇重疊了。
是熟悉的溫熱啊。
當蘇九移開自己的腦袋，放開搭在李優一肩上的手後，就看見完全僵硬的立在原地的李優一，保持著一副完全不能動彈的面孔。
“噗哧——”
李博安搖著頭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拍著李墨髓的肩膀。
“哥，這是我今年看到的最可笑的告白了啊！哈哈哈哈！”
李墨髓緩緩轉過頭去，看李博安：“還想看到更加可笑的告白嗎？”
“啊！什麽？”不知道為什麽，李博安忽然覺得有股子冷氣從某個地方冒出來。
“哼……算了。”白癡，跟你較什麽勁。永遠裝做什麽都不懂的笨蛋啊！李墨髓想著，轉過頭去，看著還在征楞狀態之中的小弟，卻是對身邊的李博安說：
“走了。”
嗯？
“我說沒我們什麽事了。走了。”李墨髓冷冷的說著，先一步往外面走去。
“啊……是！小花同學，好好把握哦，我們先走了。謝謝你今天的招待哦！”
“廢什麽話！”已經走到門口的李墨髓不耐煩的沖還在跟蘇九笑著道謝的李博安說道。
“好啦來了！”李博安笑嘻嘻的應著，最後向蘇九點點頭，屁顛屁顛的跟上了李墨髓的步伐。
“你不走嗎？”看到李優一還呆站在老地方，蘇九忍不住問道。難道說她那一個偷吻這麽容易就把不死的小強給打敗了嗎？搞錯了吧。
“那是我的初吻……”李優一喃喃的說。
你丫的初吻早八百年就被奉獻給張小花那具身體了……唉，每次想到這個都覺得心好酸吶。有種吃醋都吃到死人份上的悲哀感覺。
“李優一同學，你這是要讓我負責的意思嗎？”蘇九知道不能往最好的方面想，但是沒辦法，有些事，總會逼著人往最好的方面去想，譬如對愛情的憧憬。
李優一沒有回答。
“……算了啦，我也知道還是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自以為是，你還是沒有喜歡我的意思。”蘇九自嘲般的笑笑，自顧自的說道。
“我……誰會喜歡你這個笨蛋啊！”李優一沖蘇九吼著，瞪了蘇九一眼，氣沖沖的離開了蘇九的家。
什麽嘛……搞什麽啊？他到底是真的在乎還是不在乎——他給出這樣以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會讓她誤會好不好。
還有就是……初吻。
蘇九念叨著這兩個字，臉發燒，耳根發紅，額頭發燙。
“你的確是喜歡我嗎……”這個問題，你究竟又會如何回答啊。
“咚咚。”敲門聲打斷了蘇九的浮想聯翩，蘇九一看，原來是還沒有關上的門有個陌生人在敲。
“有什麽事嗎？”蘇九問。
“您好，張小姐。我是李墨髓先生的隨從，我上來是代李先生問問您，可不可以把那三道菜讓我打包br/>
爺爺的聚餐(17)
“小兔崽子。”李顯司笑罵他那三位孫子還有此等抹不開面子的行徑。
“可以。你請便。”蘇九也在笑，看來別扭真的是會傳染的。不僅是李優一，還有那個面冷心熱的李墨髓，以及看起來總是嬉皮笑臉卻能夠認真無比的李博安，這一大家子人，都是同樣的一類人吧。
“對不起，張小姐，請問方便幫我找幾個塑料袋或者之類的東西嗎？”李墨髓隨從禮貌的問道。
“你稍等一下。”蘇九跑到廚房去翻找袋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那個隨從從兜裏掏出幾個小型的竊聽器，極快的裝在了客廳裏比較隱蔽的位置。
蘇九回到客廳，把袋子遞給隨從。
“多謝了。再見，張小姐。”那隨從把東西裝好後，點頭道謝，立刻離開了。蘇九目送他消失在電梯口。
“少爺，已經弄好了。”站在李墨髓面前的隨從畢恭畢敬的向李墨髓報告安置竊聽器的結果。
同時間，李優一的電話響起來。
“張小花打來的。”看來電顯示後李優一如是說。李墨髓和李博安掏出自己的手機，三兄弟互相對視一眼，三、二、一——同時按下接聽鍵。
“三位，現實是現實，游戲是游戲。不要讓現實進駐游戲，也不要讓游戲綁架現實。第二，我不會做出故意傷害李優一同學的事情，因為我喜歡你，李優一，我知道你們三個正在用可以互相竊聽的手機在聽取我這一支電話，沒問題，我不會像你們仨一樣，那麽別扭。我想要的就會說出來，我喜歡你，李優一。我很大聲很認真很確定這一點。我喜歡你到火大的地步。明明喜歡到那麽明顯了，你還是要裝作我不存在，就像我沒有喜歡你一樣！真是的……”
李博安看著紅了臉的自家小弟，玩命的捂著嘴偷笑，被李優一狠狠瞪了一眼，而不得不背過臉去使勁揉著笑到痛的肚子。
“第三，你們可以找到所有人來監視我，采用所有的現階段被人類發現的各種監控設備，而我，卻能擁有你們不可能擁有的反監控系統。還是那句話，現實是現實，游戲是游戲。如果李墨髓先生執意要讓這場游戲進駐我和李優一同學的現實，我未來夫君最敬愛的兄長大人，希望您能有足夠的承受能力來承受游戲進駐現實的代價。”
蘇九的反監控系統就是鬼脈網絡，在這整個人類世界裏，在人們還沒有意識到的角落中，漂浮著成千上萬乃至超過全球人類總量數目的鬼魂們。這些鬼魂因為某個蘇九現在還不知道的原因之下，願意自發的為她收集任何她想知道的人類信息，包括瑞士銀行各大超級賬戶的密碼。而要探尋人類的內心活動，像李顯司這樣可以直接讀到人心的存在，並不是少數。現在，她就是通過李墨髓身邊一只鬼魂對李墨髓內心的讀取，同時間通過李墨髓手裏的電話進行聲訊傳遞而知道李墨髓在想什麽的。
很簡單的小花招。可是非常有用。
李墨髓的嘴角泛出了淡淡的，可以被稱為危險的笑。
“張小花，”他慢慢的喊著那個名字，“我覺得這游戲越來越好玩了。”
“呵……我知道你正在想什麽。你在想，嘿，這個家夥，怎麽發現監控器和竊聽器的，還有就是，等一下你要怎麽來懲治你那個辦事不力的下屬。對了，你還想，這有什麽好猜測的，是個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會猜出來。那我就想想能有什麽是我不可能知道的。對了，你剛才在我家，在李博安評價我的告白是最可笑的告白的時候，你問他，想看看更可笑的告白嗎？他當時的反應不是很疑惑你為什麽那麽說嗎。然後你就回答——算了。當時你的心理活動是一句話，你對自己說，白癡，永遠裝做……”
“夠了！”李墨髓出聲打斷了蘇九的話，“我知道我的對手是怎樣的存在了。”
“別誤會，別把我當作了閣下的敵人。”只不過是答應了李老頭，要好好教訓一下你們這些把全世界都不放在眼裏的天才們。不要妄想人生總能一帆風順，一帆風順的人生太沒意思了。要玩，就玩一場曲折坎坷但是足夠精彩刺激的人生游戲。
僅此一次。
爺爺的聚餐(18)
“你到底對你自己說了什麽？”李博安楞楞的問了一句。
李墨髓瞪著他。李博安自動消音。
“如果你答應接受我成為你小弟未來的妻子，我就告訴你哦。”蘇九在電話那頭笑嘻嘻說。
“這……”李博安不敢看李墨髓的眼神，怕死。
“放心嘍，我不會讓李墨髓抓到的。所以一定有機會告訴你真相誒。”
“我想跟你在一起。滿意了吧？”李墨髓一字一句的對李博安說。
“賓果！意思和這一句是一樣的哦！”電話中蘇九歡呼道。
“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嗎？”李博安遲疑的說。
“裝什麽大頭蒜呢！李博安同志，你明□□裏就有答案了，為什麽不大膽說出來。要我幫你說嗎？”蘇九惟恐天下不亂。站在一邊已經淪為配角的李優一則看好戲的心態看著自家兩個哥哥，看他們如何將李家人的別扭性格貫徹始終。
“……呵呵，還是不用了，謝謝你啊，我小弟未來的妻子。你多保重啊，我看見大哥已經將他手裏那支電話捏爆了。”李博安擦著冷汗對蘇九說。
“我手機報廢了，把你手機給我。”李墨髓朝李博安伸出手來。
李博安不由自主全身顫抖著把手機遞給李墨髓。
“說話。”李墨髓說。
“賭註是你們輸了，所以你和李博安都欠我一天時光。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求你們，從本周開始，每一周抽兩個小時時間，過來我家，和我一起吃頓飯。當然是我做。一天二十四小時，也就是一共至少你們要來十二次。有問題嗎？”本來是打算將李墨髓他們輸掉的時間好好利用來整蠱一下兩兄弟，沒想到李老頭強烈要求她改變決定，做出這樣的籌碼安排。仔細想一想，也對，如果不多制造機會跟李優一的兩個重要的家人多呆一段時間，怎麽能夠達成李老頭“教訓”兩孫子的心願呢。權衡之下，最後蘇九就采納了李老頭的提議。反正到時候又不是蘇九做菜，又累不著她，有什麽關系。
“就這樣？”李墨髓問。
“就這樣。”蘇九微笑著回答。
“你有異議嗎？”李墨髓看李博安，後者使勁搖頭。
“這一局，你贏了。但是，下一次，你不會有這種好運氣了。”李墨髓說。
蘇九淡淡的笑著，“最後一句話，李墨髓先生，別把一切危險都扼殺在搖籃裏，在扼殺一樣危險之前，請先認真的，仔細的，去辨別一下，這到底是危險，還是活命的機遇。”
電話掛斷了。
“那句話——”湊到李優一那支打開了揚聲器的手機邊聽進展的李博安驚訝的叫道。
“爺爺只跟我們三個說過的。”李墨髓接下了他沒說完的話。
而問題是——當時明明沒有第五個人在場，而這句話是他們三兄弟共同說好，不會告訴其他任何人的秘密。為什麽一個看起來跟爺爺毫無關系的陌生女孩會知道呢？
“小弟，你看上的女生還真不簡單啊。”李博安若有所思的對李優一說。
“二哥，我已經申明過了。我對她——”
“沒意思。是吧？還真跟張小花說的一樣，你簡直就是個別扭狂。”李博安笑嘻嘻的指摘出李優一的最大毛病。
“二哥！你這是在挑釁我。”李優一毫不客氣的回敬李博安。
爺爺的聚餐(19)
“要打架回家打去。”李博安笑著說。
李優一不吭聲了。
“還不願意回家嗎？”李墨髓問。
“我已經長大了。”李優一吭吭哧哧的說。
“那是家，不是旅店。不是讓你中途停歇的地方。是讓你在最累的時候可以安心休息的場所。明白？”李墨髓輕聲說道。
李優一低下頭，再次擡起頭來時，表情平靜很多。
“哥，你和二哥回去吧。我還想繼續找找看我要的到底是什麽。如果我實在找不到了，我會在規定時間到來時回去的。”他說。
李墨髓冷笑，“小弟，這麽多年你還是不會演戲。你臉上那麽明顯的告訴我，你想一個人去應付張小花，你又要把我和李博安拋在腦後，當作我們不是你的兄弟嗎？”
“嘿！小一，你這樣可就不對啦！”李博安附和道。
“畢竟她喜歡我……”李優一話還沒說完，李博安就插嘴道：
“所以你是打算使用美男計嗎？”
“喜歡她直接說，我會同意你們的。”李墨髓在李博安說話的同時對李優一說道。
“怎麽可能……”李優一矢口否認。
“別扭什麽？還想再一次被那個家夥說中嗎？小弟，這麽大以來你什麽時候才能認真的去面對自己的真心啊？”李墨髓不禁嘆了一口氣。
李優一看自家二哥，嘀咕：“你還不是一樣。他還不是一樣。”
所以我們才是一家人啊……李墨髓認命的想著這樣的事實，拍拍李優一的肩膀，“小弟，張小花身上有很多很奇怪的地方。違和感太多。如果你想要去確認她是怎樣的存在，不要心急。”不要再像從前那樣，什麽都信，什麽都聽。把不信都當作可信來信。
“我知道了。”李優一看著李墨髓的眼睛，點頭回答。
此時的天上
現任命運之神杜朗正在和前任命運之神聊天。
“如果我還活著，我心臟都要被嚇得停掉。這個小姑娘，真是什麽都敢說。”杜朗嘆道。
“言靈的作用在她身上最明顯不過，她想說什麽，做什麽，我們還能幹涉多久？”前任命運之神笑著說。
“是啊，再不用多久，就幹涉不了了。嘿，哥們兒，告訴我吧，你到底什麽時候才去開啟那姑娘的神格？”杜朗問。
“你不是知道嗎？”
“我只知道是在未來某個時間，但是我翻遍了所有的未來之書，都沒看到那個所謂的某個時間到底是什麽時間。”杜朗說。
“那我就無可奉告了。”前任命運之神笑著說。
杜朗被噎住一樣，頓了一下。
“那小姑娘可是你選擇的。你就這麽不負責任？”
“李優一則是你選的，你和我不是一樣不負責任嗎？”前任命運之神繼續微笑。
“咱鬥來鬥去這麽多世紀，還沒鬥夠？”杜朗轉移話題伺機找新的機會問清楚他想知道的事。
“哪一天你確定要跟我承認是你輸了，我就會回答你，是，鬥夠了。不鬥了。”
“你？”杜朗只蹦出這一個字。
“就像你給李優一那麽多的優勢條件，我讓他總是能在任何時候化險為夷，這樣超乎尋常的好運氣的待遇，我可並沒有多說什麽——”
爺爺的聚餐(20)
杜朗徑直截斷前任命運之神的話，“是，你是沒多說什麽，但是同樣的，你剛才不是在我眼皮底下使用了鬼脈網絡，讓蘇九擁有了可以對抗全世界最強大的具象化武器嗎？這還不算針鋒相對？”
“太容易游戲就沒挑戰性了呀。”前任命運之神笑盈盈的說。
“是啊，太容易的確不夠好玩。所以我剛才已經使用了封閉術，讓李墨髓、李博安、李優一三個人的心聲被徹底封閉，從而不被那些鬼魂監測到。這樣一來，你就不可能指使那幫鬼魂們幫著蘇九知道對手的內心計劃了。”杜朗也略顯得意的笑起來。
“我知道。”
杜朗默然。又被這個老小子給耍了。
前任命運之神笑了笑，“你給蘇九的任務，雖然現在沒有直接跟她提過，不過我相信你派去的那個李顯司會做的很好。”
“恭維我？”
“你不需要我的恭維吧。你派去的李顯司，明明是幫李優一的那個陣營的，結果卻派給了蘇九，還讓李顯司騙蘇九說擁有神格的是李優一。這樣的把戲，你可不是第一次玩了呀。不過實話實說：這場游戲，我們這次玩的有點大，如果出事的話，我們可要一起擔著。”
杜朗楞了一下，“能出什麽事？”
“好的，壞的。好像都有那麽一點。”前任命運之神預感超強。
“如果真有事，肯定也是我負責。跟你沒關系。”杜朗說。
“胡說吧。”前任命運之神笑起來。
杜朗認真的看著自己相交最久的老友，“我玩任何人，都不可能玩你。我從來沒有那樣的心思。我認真的。這件事真捅出了簍子，我承擔。你別管。”
“你承擔不了。”
“我說我可以，我就可以。”杜朗一字一句的說。
前任命運之神斂住了笑意。
“不要任性。”他輕聲說著。
“跟你相比，我這算很理智了。”杜朗說。
“我不想再拖欠你任何東西。”前任命運之神說。
杜朗露出一抹笑容，“那就不要輸掉這場游戲。”
“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堅持什麽。”前任命運之神搖搖頭，嘆道。
——在堅持，你已經拒絕過的東西。杜朗默默的對眼前的老友說。
再看一眼那在人間被兩任命運之神選中的“游戲玩家”，一個是將信念貫徹到底的李優一，一個是不屈於任何權勢的蘇九。真是不錯的選擇啊，這樣兩個家夥，接下來，又將整出什麽樣的妖蛾子呢？他可是拭目以待呀。
“唉，又破了。”蘇九呲牙咧嘴擡手摸後背，一手的血。
“李爺爺剛才用你的身體做的那三道菜，每道菜都要用大力氣，背部自然會裂開。”張小花說。
蘇九瞟張小花，“剛才你去哪兒了？今天一整天都沒怎麽見到你。”
“蘇九，其實吧，我跟秦望在交往，所以可能以後會很少出現在你身邊，不過我們隨時都在。”張小花說。
“撒謊。”蘇九斬釘截鐵的說。
“……沒有啊。”張小花心虛。
幺蛾子上場(1)
“我知道你有你的事情，但我更知道肯定不是跟秦望那個笨蛋交往這種事，你從來不會把戀愛看作生活中最重要的東西。”蘇九剖析自己得出以上判斷的原因。
張小花沒詞了。
“不管是什麽事，你都放手去做吧。我始終支持你。”蘇九接著說。
如果你知道這件事跟你有關系，並且還不是很好的關系，你還會如此肯定的對我說這句話嗎？張小花默然的想著。
“就算事情現階段可能並不很正面，但是只要你認為是有必要做的，那就去做。不要在意別人。包括我哦。”給後背重新抹上藥的蘇九說完了最後的話，別過臉去看了一眼還在沈默狀態中的張小花，“你最近真的心事很重的樣子誒。不要老是皺著眉頭，會不好看的。”
張小花楞楞的點點頭。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有些事在規則的制約下說不出口，即使她確認那些事情將會對蘇九造成多大的傷害，卻一點兒也不能說。即便是一句最平常的：註意安全。
看著那樣表情實在糾結的一張臉，蘇九只好換了一個話題：“小花，你要不要先出去一下，我換一下衣服，待會兒要去法布爾餐廳打工了。”
張小花飄出了房間。
在張小花不在之後，蘇九看著鏡子裏面還是十六歲模樣的自己，笑。
“你看，小花有心事，卻不能告訴你，肯定是關於你的嘍。你怕不怕啊？”
剛才張小花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對未知的恐懼，那樣的恐懼，只有在面對她蘇九之時才是如此深切。也就是說，那個恐懼，是關於她的，但卻不能被張小花說出來。
“不怕。”蘇九對鏡子裏的自己笑著回答。
有什麽好怕的，最壞的情況還能是什麽呢。認真去想過之後，就能得到答案吧。
沒有最壞的情況呀。
當你已經遇見了太多可怕的事情之後，當你有了必死的決心去承擔一切責任，當你知道自己最後的最後其實是和所有人一樣的結局，還有什麽情況能是最可怕的呢。
早就沒有了。
今天法布爾西餐廳的預約和以前一樣很早之前就滿員了。但是和從前有點不一樣的地方是，那些到法布爾用餐的客人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將迫不及待美食上場的心情表現得如此淋漓盡致。
第一桌的菜在晚上七點零五分的時候出現了。
所有沒有那麽好運氣點到第一桌菜的食客們，看向能最先品嘗美味的那桌客人的眼神是可怕的、赤裸裸的嫉妒。
人類的私欲有時候真的有點不可理喻。
第二桌的菜上來了。
第二桌客人承受著鄰桌客人們能刺穿心臟一般的眼神，雖然壓力感巨大但是卻無法抵消美食的極致誘惑。他們將吃到美食之後所獲得的感官享受化為無形的抵抗力，輕而易舉抵擋住了別人的無比的艷羨目光的進攻。
第三桌的菜上來了……
第四桌的菜上來了……
隨著一桌桌菜肴的接連上桌，各桌的客人漸漸沒時間去眼饞旁邊那些有東西的同胞們吃掉美食時候所露出的心滿意足的表情，因為他們現在心理也平衡了——畢竟他們也能通過自己狼吞虎咽般的進食動作來得到和同胞一樣的感受。
幺蛾子上場(2)
今天晚上法布爾西餐廳裏所有的用餐者都剝掉了尋常時候，在高級餐廳裏面那種做作到極點的用餐禮儀，完全是撒開來大吃特吃。怎麽方便怎麽來，看的站在邊上隨時等待進行服務的侍應生們個個目瞪口呆。還有那些不斷從法布爾外面經過的路人們，透過落地玻璃看到這西餐廳內部的用餐情形，也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表情。
要知道，以前他們打這兒過，那都是小心翼翼帶著幾分羨慕幾分向往還有幾分等老子我有錢的時候就幹嘛的心情，往這裏邊偷偷摸摸的打量著的。畢竟在這裏用餐的人們非富即貴，面部表情總能千篇一律，還裝的特高貴那種，舉手投足間經意或不經意間往往會不斷散發出“老子就是代表上流社會”的訊息。每當這樣的一群人看向窗外時，那眼神裏所帶著不屑一顧看賤民一樣的神情，都特讓路人想揍他們。今天倒好，嘿！這幫孫子今天不裝了，吃東西吃得跟他們這幫平頭老百姓尋常啃肥雞腿一樣的動作姿勢，看他們此刻的表情，嘿喲，就跟個鬧了災荒的饑民似的。餓得都恨不得吃人肉了吧！
餐廳經理將外面的用餐情況報告給李老頭版本的蘇九聽，李老頭一邊聽一邊搖頭，他也為這幫平常裝大爺裝慣了的同胞感到無顏。人類在本質的欲望面前往往顧不上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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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有多了不起？命運有多強大？她不去計較了。去想，去聽，去看，這個世界如此真實，她幹嘛還要去認為自己不能，不行，不可。
“像，不代表是。假的總是假的，再如何相似，也不能取代真的。”李墨髓慢慢的說著，聲音越來越冷，“我的爺爺，誰也不能代替。聽懂了嗎？”
“小九，別沖動，再沖動你就真要死了！”李顯司在蘇九耳邊大聲吼道。那聲音之大，讓本想將實情直接說出來的蘇九瞬間產生了耳鳴的感覺，那種感覺成功的讓她沒有在李墨髓繼續發力的情況下，將要說的話都留在了喉嚨裏。
“大哥，請放手。”李優一松開了李墨髓的手臂，然後對李墨髓這樣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那樣的語調，竟讓蘇九產生了一種恍惚是回到她看李顯司那段記憶的錯覺。李優一剛才對李墨髓說的話，簡直和那個用平板無波的語調，對臨終的李顯司說要陪他一起死的李優一重疊在了一起。
毫無人類該有的氣息，只剩下，簡單的，想，和要。
李墨髓定定的看著蘇九的眼睛，過了整整一分鐘後，他笑起來，跟著，他松開了掐住蘇九脖子的手。
接下來他所做的事情卻出乎所有人意料。
爺爺的聚餐(15)
他竟然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肘子，放進了自己的嘴裏。
“的確。是爺爺的味道。”他說著，擡起頭來看著目瞪口呆的李博安，看著面無表情的李優一，看著等待著他說話的蘇九，說，“所以我是不是可以這樣說……帶著前世記憶的我的爺爺，投胎成為我小弟的女朋友了？”
“怎麽可能？”李博安叫起來，“我們爺爺過世的時候張小花早就出生了！”
李墨髓緊緊盯著蘇九的眼睛，“那這位……張小花小姐，你如何解釋你能夠做出和我們爺爺的手藝一模一樣的味道？”
“更不可能！爺爺的味道無人可以取代！”李博安說著，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論斷一樣，他學著李墨髓的行為，夾了一塊豆花放進嘴裏。咀嚼了幾下之後，眼睛卻是越睜越大。
“所以我說有奇怪的事情發生。怎樣，你們輸掉了吧。”李優一看著自己的兩位哥哥，如此說。
“小弟，別說話。給我一分鐘。”李墨髓對李優一說。
“不給。”李優一回答。
說著，他站在了蘇九前面，擋住了被他兩位哥哥直視的蘇九的身體。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管張小花說出怎樣的答案。我都不會去聽的。所以不想給你時間，一秒鐘都不想。”李優一對李墨髓認真的說。
“你這是在保護我嗎？”李優一背後的蘇九小聲問。
“閉嘴！”李優一有些生氣的低聲吼著。這個時候，還說什麽廢話啊。
“如果你不是在保護我，就不要擋在我前面，否則會讓我誤會你的心意。”蘇九頓了頓，無聲的微笑著，說：“如果你確定你不是在保護我，就請你不要擋住我的視線。可以嗎？”
李優一沒有回答，沒有移動。
——別扭的小孩。
看著前面那個距離自己好近的背影，蘇九如是想著。心底溫暖漸生。
“小弟，讓開。”李墨髓說。
李優一沒有吭聲，沒有讓開。
李博安緊張的看看李墨髓，又看看李優一，抖抖索索的說：“拜托你們，不要打架好不好。”
“拜托你，有點骨氣好不好。”蘇九忍不住插了一句。
李博安瞪蘇九，“搞錯沒有！我是在幫你說話誒！”
“你明明身手了得，不輸於你的哥哥和弟弟，怕什麽啊。”被早稻春子推入車流之後，被東風大卡撞上了天，在半空中那不到一秒的時間內，蘇九親眼所見李博安沖出來想要救她的身影。那樣的身手和膽量，可不是尋常人能過隨便擁有的。
“小一，你看，你身後這個連最高級偵探社都沒辦法查到她背景有任何端倪的女孩，卻在我們家族對我們進行嚴密保護的前提下，知道我們這麽多事。即使這樣，你還是堅持維護她嗎？”李墨髓冷冷的問道。
“堅持。”李優一說。
“傻瓜。”蘇九輕聲說著。這個別扭的家夥，什麽時候才會認真的表露真心，就像他失去一部分記憶之前在學校天臺那樣。
爺爺的聚餐(16)
“可是你問過她需要你的堅持嗎？”李墨髓的聲音永遠沒有情感起伏，卻永遠都是透骨涼。
“不需要。”李優一說。
“你喜歡她嗎？”李墨髓問了一個蘇九絕沒想到他會問到的問題。
心跳加速，脈搏加快，血壓似乎有升高的跡象。蘇九像個第一次聽最在乎的那個人說出對自己最真實的評價一樣的家夥，屏住了呼吸，眼睛不敢移開半分目光，直直的盯著李優一的後背。
“跟這沒關系。”李優一說出了讓蘇九毫無預料之外的話。就知道會這樣：別扭至極！
李墨髓笑，仿佛要將所有溫暖都凍絕的笑容在蘇九看不到的地方盡情綻放。
“有關系。”他輕輕的說，“如果你喜歡她，那麽，我不會管她是怎樣的來歷，完全的接受她這樣一個存在。可是，如果你不喜歡她，就算她的來歷是清白的，對於這樣糟蹋我爺爺名聲的家夥，就算違背所有我做人的準則，我也會讓她此生再也不能清白下去。我保證，我要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除非你先滅掉我。”李優一出聲打斷了李墨髓的話。
一陣沈默。打破沈默的人是個蘇九絕對沒有想到的家夥。並且還是用這樣的言辭。
“都是成年人了，別動不動就滅掉誰好不好？還有大哥，你能不能換個方法逼小弟說出真心話啊？你明明就知道他這個人別扭死了好不好！”
李博安一臉崩潰的說道。
因為這句話，蘇九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都跟你說別笑出來你還笑！”在蘇九邊上和蘇九一起分析現場局勢，已經講了半天關於李家三兄弟的糗事的李顯司氣急敗壞的說。
——沒辦法，誰叫在他們做這件事之前，就已經被您這個非常了解他們的長輩都知道了，還把李墨髓這樣做的目的都告訴我了，我這麽看著他們就跟看著劇本的同時，還在看電影節目一樣的效果。能不想笑嗎？尤其還是這麽倍兒嚴肅的場面，您那第二個孫子，那表情，那臺詞，那說話時候的語氣，太可樂了！
蘇九在心底對李顯司笑呵呵的說道。
“切！誰喜歡她呀！醜八怪！難看死了！除了會做飯，一無是處！”李優一惡狠狠的轉過頭來看著蘇九，沒好氣的說。
什麽嘛……一旦被李博安揭破李墨髓的套話伎倆，就又將可能想要說的話改換成這副模樣了嗎？
醜八怪？她哪裏醜了——蘇九有些生氣的瞪著李優一的後背，想也沒想，直接伸手捅了捅李優一。
“餵，”蘇九在李優一掛著不爽的表情回過頭來看著自己的時候說，“你真的覺得我很醜？”
“是！醜八怪！”李優一在後三個字上面加重了聲音。
蘇九咬牙切齒，深呼吸之後，看向比她高一個頭多的李優一的眼睛，說：“跟我這樣醜的女孩子一起，那你豈不是會覺得很難受？”
“那當然了！”李優一自然而然的回答。
那好！蘇九根本就是在本能的驅動下，張開雙臂，攀上李優一的肩膀，踮起腳尖，揚起頭，以李優一根本不可能反應過來的速度吻上了李優一的嘴唇。
嘴唇重疊了。
是熟悉的溫熱啊。
當蘇九移開自己的腦袋，放開搭在李優一肩上的手後，就看見完全僵硬的立在原地的李優一，保持著一副完全不能動彈的面孔。
“噗哧——”
李博安搖著頭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拍著李墨髓的肩膀。
“哥，這是我今年看到的最可笑的告白了啊！哈哈哈哈！”
李墨髓緩緩轉過頭去，看李博安：“還想看到更加可笑的告白嗎？”
“啊！什麽？”不知道為什麽，李博安忽然覺得有股子冷氣從某個地方冒出來。
“哼……算了。”白癡，跟你較什麽勁。永遠裝做什麽都不懂的笨蛋啊！李墨髓想著，轉過頭去，看著還在征楞狀態之中的小弟，卻是對身邊的李博安說：
“走了。”
嗯？
“我說沒我們什麽事了。走了。”李墨髓冷冷的說著，先一步往外面走去。
“啊……是！小花同學，好好把握哦，我們先走了。謝謝你今天的招待哦！”
“廢什麽話！”已經走到門口的李墨髓不耐煩的沖還在跟蘇九笑著道謝的李博安說道。
“好啦來了！”李博安笑嘻嘻的應著，最後向蘇九點點頭，屁顛屁顛的跟上了李墨髓的步伐。
“你不走嗎？”看到李優一還呆站在老地方，蘇九忍不住問道。難道說她那一個偷吻這麽容易就把不死的小強給打敗了嗎？搞錯了吧。
“那是我的初吻……”李優一喃喃的說。
你丫的初吻早八百年就被奉獻給張小花那具身體了……唉，每次想到這個都覺得心好酸吶。有種吃醋都吃到死人份上的悲哀感覺。
“李優一同學，你這是要讓我負責的意思嗎？”蘇九知道不能往最好的方面想，但是沒辦法，有些事，總會逼著人往最好的方面去想，譬如對愛情的憧憬。
李優一沒有回答。
“……算了啦，我也知道還是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自以為是，你還是沒有喜歡我的意思。”蘇九自嘲般的笑笑，自顧自的說道。
“我……誰會喜歡你這個笨蛋啊！”李優一沖蘇九吼著，瞪了蘇九一眼，氣沖沖的離開了蘇九的家。
什麽嘛……搞什麽啊？他到底是真的在乎還是不在乎——他給出這樣以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會讓她誤會好不好。
還有就是……初吻。
蘇九念叨著這兩個字，臉發燒，耳根發紅，額頭發燙。
“你的確是喜歡我嗎……”這個問題，你究竟又會如何回答啊。
“咚咚。”敲門聲打斷了蘇九的浮想聯翩，蘇九一看，原來是還沒有關上的門有個陌生人在敲。
“有什麽事嗎？”蘇九問。
“您好，張小姐。我是李墨髓先生的隨從，我上來是代李先生問問您，可不可以把那三道菜讓我打包br/>
爺爺的聚餐(17)
“小兔崽子。”李顯司笑罵他那三位孫子還有此等抹不開面子的行徑。
“可以。你請便。”蘇九也在笑，看來別扭真的是會傳染的。不僅是李優一，還有那個面冷心熱的李墨髓，以及看起來總是嬉皮笑臉卻能夠認真無比的李博安，這一大家子人，都是同樣的一類人吧。
“對不起，張小姐，請問方便幫我找幾個塑料袋或者之類的東西嗎？”李墨髓隨從禮貌的問道。
“你稍等一下。”蘇九跑到廚房去翻找袋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那個隨從從兜裏掏出幾個小型的竊聽器，極快的裝在了客廳裏比較隱蔽的位置。
蘇九回到客廳，把袋子遞給隨從。
“多謝了。再見，張小姐。”那隨從把東西裝好後，點頭道謝，立刻離開了。蘇九目送他消失在電梯口。
“少爺，已經弄好了。”站在李墨髓面前的隨從畢恭畢敬的向李墨髓報告安置竊聽器的結果。
同時間，李優一的電話響起來。
“張小花打來的。”看來電顯示後李優一如是說。李墨髓和李博安掏出自己的手機，三兄弟互相對視一眼，三、二、一——同時按下接聽鍵。
“三位，現實是現實，游戲是游戲。不要讓現實進駐游戲，也不要讓游戲綁架現實。第二，我不會做出故意傷害李優一同學的事情，因為我喜歡你，李優一，我知道你們三個正在用可以互相竊聽的手機在聽取我這一支電話，沒問題，我不會像你們仨一樣，那麽別扭。我想要的就會說出來，我喜歡你，李優一。我很大聲很認真很確定這一點。我喜歡你到火大的地步。明明喜歡到那麽明顯了，你還是要裝作我不存在，就像我沒有喜歡你一樣！真是的……”
李博安看著紅了臉的自家小弟，玩命的捂著嘴偷笑，被李優一狠狠瞪了一眼，而不得不背過臉去使勁揉著笑到痛的肚子。
“第三，你們可以找到所有人來監視我，采用所有的現階段被人類發現的各種監控設備，而我，卻能擁有你們不可能擁有的反監控系統。還是那句話，現實是現實，游戲是游戲。如果李墨髓先生執意要讓這場游戲進駐我和李優一同學的現實，我未來夫君最敬愛的兄長大人，希望您能有足夠的承受能力來承受游戲進駐現實的代價。”
蘇九的反監控系統就是鬼脈網絡，在這整個人類世界裏，在人們還沒有意識到的角落中，漂浮著成千上萬乃至超過全球人類總量數目的鬼魂們。這些鬼魂因為某個蘇九現在還不知道的原因之下，願意自發的為她收集任何她想知道的人類信息，包括瑞士銀行各大超級賬戶的密碼。而要探尋人類的內心活動，像李顯司這樣可以直接讀到人心的存在，並不是少數。現在，她就是通過李墨髓身邊一只鬼魂對李墨髓內心的讀取，同時間通過李墨髓手裏的電話進行聲訊傳遞而知道李墨髓在想什麽的。
很簡單的小花招。可是非常有用。
李墨髓的嘴角泛出了淡淡的，可以被稱為危險的笑。
“張小花，”他慢慢的喊著那個名字，“我覺得這游戲越來越好玩了。”
“呵……我知道你正在想什麽。你在想，嘿，這個家夥，怎麽發現監控器和竊聽器的，還有就是，等一下你要怎麽來懲治你那個辦事不力的下屬。對了，你還想，這有什麽好猜測的，是個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會猜出來。那我就想想能有什麽是我不可能知道的。對了，你剛才在我家，在李博安評價我的告白是最可笑的告白的時候，你問他，想看看更可笑的告白嗎？他當時的反應不是很疑惑你為什麽那麽說嗎。然後你就回答——算了。當時你的心理活動是一句話，你對自己說，白癡，永遠裝做……”
“夠了！”李墨髓出聲打斷了蘇九的話，“我知道我的對手是怎樣的存在了。”
“別誤會，別把我當作了閣下的敵人。”只不過是答應了李老頭，要好好教訓一下你們這些把全世界都不放在眼裏的天才們。不要妄想人生總能一帆風順，一帆風順的人生太沒意思了。要玩，就玩一場曲折坎坷但是足夠精彩刺激的人生游戲。
僅此一次。
爺爺的聚餐(18)
“你到底對你自己說了什麽？”李博安楞楞的問了一句。
李墨髓瞪著他。李博安自動消音。
“如果你答應接受我成為你小弟未來的妻子，我就告訴你哦。”蘇九在電話那頭笑嘻嘻說。
“這……”李博安不敢看李墨髓的眼神，怕死。
“放心嘍，我不會讓李墨髓抓到的。所以一定有機會告訴你真相誒。”
“我想跟你在一起。滿意了吧？”李墨髓一字一句的對李博安說。
“賓果！意思和這一句是一樣的哦！”電話中蘇九歡呼道。
“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嗎？”李博安遲疑的說。
“裝什麽大頭蒜呢！李博安同志，你明□□裏就有答案了，為什麽不大膽說出來。要我幫你說嗎？”蘇九惟恐天下不亂。站在一邊已經淪為配角的李優一則看好戲的心態看著自家兩個哥哥，看他們如何將李家人的別扭性格貫徹始終。
“……呵呵，還是不用了，謝謝你啊，我小弟未來的妻子。你多保重啊，我看見大哥已經將他手裏那支電話捏爆了。”李博安擦著冷汗對蘇九說。
“我手機報廢了，把你手機給我。”李墨髓朝李博安伸出手來。
李博安不由自主全身顫抖著把手機遞給李墨髓。
“說話。”李墨髓說。
“賭註是你們輸了，所以你和李博安都欠我一天時光。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求你們，從本周開始，每一周抽兩個小時時間，過來我家，和我一起吃頓飯。當然是我做。一天二十四小時，也就是一共至少你們要來十二次。有問題嗎？”本來是打算將李墨髓他們輸掉的時間好好利用來整蠱一下兩兄弟，沒想到李老頭強烈要求她改變決定，做出這樣的籌碼安排。仔細想一想，也對，如果不多制造機會跟李優一的兩個重要的家人多呆一段時間，怎麽能夠達成李老頭“教訓”兩孫子的心願呢。權衡之下，最後蘇九就采納了李老頭的提議。反正到時候又不是蘇九做菜，又累不著她，有什麽關系。
“就這樣？”李墨髓問。
“就這樣。”蘇九微笑著回答。
“你有異議嗎？”李墨髓看李博安，後者使勁搖頭。
“這一局，你贏了。但是，下一次，你不會有這種好運氣了。”李墨髓說。
蘇九淡淡的笑著，“最後一句話，李墨髓先生，別把一切危險都扼殺在搖籃裏，在扼殺一樣危險之前，請先認真的，仔細的，去辨別一下，這到底是危險，還是活命的機遇。”
電話掛斷了。
“那句話——”湊到李優一那支打開了揚聲器的手機邊聽進展的李博安驚訝的叫道。
“爺爺只跟我們三個說過的。”李墨髓接下了他沒說完的話。
而問題是——當時明明沒有第五個人在場，而這句話是他們三兄弟共同說好，不會告訴其他任何人的秘密。為什麽一個看起來跟爺爺毫無關系的陌生女孩會知道呢？
“小弟，你看上的女生還真不簡單啊。”李博安若有所思的對李優一說。
“二哥，我已經申明過了。我對她——”
“沒意思。是吧？還真跟張小花說的一樣，你簡直就是個別扭狂。”李博安笑嘻嘻的指摘出李優一的最大毛病。
“二哥！你這是在挑釁我。”李優一毫不客氣的回敬李博安。
爺爺的聚餐(19)
“要打架回家打去。”李博安笑著說。
李優一不吭聲了。
“還不願意回家嗎？”李墨髓問。
“我已經長大了。”李優一吭吭哧哧的說。
“那是家，不是旅店。不是讓你中途停歇的地方。是讓你在最累的時候可以安心休息的場所。明白？”李墨髓輕聲說道。
李優一低下頭，再次擡起頭來時，表情平靜很多。
“哥，你和二哥回去吧。我還想繼續找找看我要的到底是什麽。如果我實在找不到了，我會在規定時間到來時回去的。”他說。
李墨髓冷笑，“小弟，這麽多年你還是不會演戲。你臉上那麽明顯的告訴我，你想一個人去應付張小花，你又要把我和李博安拋在腦後，當作我們不是你的兄弟嗎？”
“嘿！小一，你這樣可就不對啦！”李博安附和道。
“畢竟她喜歡我……”李優一話還沒說完，李博安就插嘴道：
“所以你是打算使用美男計嗎？”
“喜歡她直接說，我會同意你們的。”李墨髓在李博安說話的同時對李優一說道。
“怎麽可能……”李優一矢口否認。
“別扭什麽？還想再一次被那個家夥說中嗎？小弟，這麽大以來你什麽時候才能認真的去面對自己的真心啊？”李墨髓不禁嘆了一口氣。
李優一看自家二哥，嘀咕：“你還不是一樣。他還不是一樣。”
所以我們才是一家人啊……李墨髓認命的想著這樣的事實，拍拍李優一的肩膀，“小弟，張小花身上有很多很奇怪的地方。違和感太多。如果你想要去確認她是怎樣的存在，不要心急。”不要再像從前那樣，什麽都信，什麽都聽。把不信都當作可信來信。
“我知道了。”李優一看著李墨髓的眼睛，點頭回答。
此時的天上
現任命運之神杜朗正在和前任命運之神聊天。
“如果我還活著，我心臟都要被嚇得停掉。這個小姑娘，真是什麽都敢說。”杜朗嘆道。
“言靈的作用在她身上最明顯不過，她想說什麽，做什麽，我們還能幹涉多久？”前任命運之神笑著說。
“是啊，再不用多久，就幹涉不了了。嘿，哥們兒，告訴我吧，你到底什麽時候才去開啟那姑娘的神格？”杜朗問。
“你不是知道嗎？”
“我只知道是在未來某個時間，但是我翻遍了所有的未來之書，都沒看到那個所謂的某個時間到底是什麽時間。”杜朗說。
“那我就無可奉告了。”前任命運之神笑著說。
杜朗被噎住一樣，頓了一下。
“那小姑娘可是你選擇的。你就這麽不負責任？”
“李優一則是你選的，你和我不是一樣不負責任嗎？”前任命運之神繼續微笑。
“咱鬥來鬥去這麽多世紀，還沒鬥夠？”杜朗轉移話題伺機找新的機會問清楚他想知道的事。
“哪一天你確定要跟我承認是你輸了，我就會回答你，是，鬥夠了。不鬥了。”
“你？”杜朗只蹦出這一個字。
“就像你給李優一那麽多的優勢條件，我讓他總是能在任何時候化險為夷，這樣超乎尋常的好運氣的待遇，我可並沒有多說什麽——”
爺爺的聚餐(20)
杜朗徑直截斷前任命運之神的話，“是，你是沒多說什麽，但是同樣的，你剛才不是在我眼皮底下使用了鬼脈網絡，讓蘇九擁有了可以對抗全世界最強大的具象化武器嗎？這還不算針鋒相對？”
“太容易游戲就沒挑戰性了呀。”前任命運之神笑盈盈的說。
“是啊，太容易的確不夠好玩。所以我剛才已經使用了封閉術，讓李墨髓、李博安、李優一三個人的心聲被徹底封閉，從而不被那些鬼魂監測到。這樣一來，你就不可能指使那幫鬼魂們幫著蘇九知道對手的內心計劃了。”杜朗也略顯得意的笑起來。
“我知道。”
杜朗默然。又被這個老小子給耍了。
前任命運之神笑了笑，“你給蘇九的任務，雖然現在沒有直接跟她提過，不過我相信你派去的那個李顯司會做的很好。”
“恭維我？”
“你不需要我的恭維吧。你派去的李顯司，明明是幫李優一的那個陣營的，結果卻派給了蘇九，還讓李顯司騙蘇九說擁有神格的是李優一。這樣的把戲，你可不是第一次玩了呀。不過實話實說：這場游戲，我們這次玩的有點大，如果出事的話，我們可要一起擔著。”
杜朗楞了一下，“能出什麽事？”
“好的，壞的。好像都有那麽一點。”前任命運之神預感超強。
“如果真有事，肯定也是我負責。跟你沒關系。”杜朗說。
“胡說吧。”前任命運之神笑起來。
杜朗認真的看著自己相交最久的老友，“我玩任何人，都不可能玩你。我從來沒有那樣的心思。我認真的。這件事真捅出了簍子，我承擔。你別管。”
“你承擔不了。”
“我說我可以，我就可以。”杜朗一字一句的說。
前任命運之神斂住了笑意。
“不要任性。”他輕聲說著。
“跟你相比，我這算很理智了。”杜朗說。
“我不想再拖欠你任何東西。”前任命運之神說。
杜朗露出一抹笑容，“那就不要輸掉這場游戲。”
“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堅持什麽。”前任命運之神搖搖頭，嘆道。
——在堅持，你已經拒絕過的東西。杜朗默默的對眼前的老友說。
再看一眼那在人間被兩任命運之神選中的“游戲玩家”，一個是將信念貫徹到底的李優一，一個是不屈於任何權勢的蘇九。真是不錯的選擇啊，這樣兩個家夥，接下來，又將整出什麽樣的妖蛾子呢？他可是拭目以待呀。
“唉，又破了。”蘇九呲牙咧嘴擡手摸後背，一手的血。
“李爺爺剛才用你的身體做的那三道菜，每道菜都要用大力氣，背部自然會裂開。”張小花說。
蘇九瞟張小花，“剛才你去哪兒了？今天一整天都沒怎麽見到你。”
“蘇九，其實吧，我跟秦望在交往，所以可能以後會很少出現在你身邊，不過我們隨時都在。”張小花說。
“撒謊。”蘇九斬釘截鐵的說。
“……沒有啊。”張小花心虛。
幺蛾子上場(1)
“我知道你有你的事情，但我更知道肯定不是跟秦望那個笨蛋交往這種事，你從來不會把戀愛看作生活中最重要的東西。”蘇九剖析自己得出以上判斷的原因。
張小花沒詞了。
“不管是什麽事，你都放手去做吧。我始終支持你。”蘇九接著說。
如果你知道這件事跟你有關系，並且還不是很好的關系，你還會如此肯定的對我說這句話嗎？張小花默然的想著。
“就算事情現階段可能並不很正面，但是只要你認為是有必要做的，那就去做。不要在意別人。包括我哦。”給後背重新抹上藥的蘇九說完了最後的話，別過臉去看了一眼還在沈默狀態中的張小花，“你最近真的心事很重的樣子誒。不要老是皺著眉頭，會不好看的。”
張小花楞楞的點點頭。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有些事在規則的制約下說不出口，即使她確認那些事情將會對蘇九造成多大的傷害，卻一點兒也不能說。即便是一句最平常的：註意安全。
看著那樣表情實在糾結的一張臉，蘇九只好換了一個話題：“小花，你要不要先出去一下，我換一下衣服，待會兒要去法布爾餐廳打工了。”
張小花飄出了房間。
在張小花不在之後，蘇九看著鏡子裏面還是十六歲模樣的自己，笑。
“你看，小花有心事，卻不能告訴你，肯定是關於你的嘍。你怕不怕啊？”
剛才張小花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對未知的恐懼，那樣的恐懼，只有在面對她蘇九之時才是如此深切。也就是說，那個恐懼，是關於她的，但卻不能被張小花說出來。
“不怕。”蘇九對鏡子裏的自己笑著回答。
有什麽好怕的，最壞的情況還能是什麽呢。認真去想過之後，就能得到答案吧。
沒有最壞的情況呀。
當你已經遇見了太多可怕的事情之後，當你有了必死的決心去承擔一切責任，當你知道自己最後的最後其實是和所有人一樣的結局，還有什麽情況能是最可怕的呢。
早就沒有了。
今天法布爾西餐廳的預約和以前一樣很早之前就滿員了。但是和從前有點不一樣的地方是，那些到法布爾用餐的客人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將迫不及待美食上場的心情表現得如此淋漓盡致。
第一桌的菜在晚上七點零五分的時候出現了。
所有沒有那麽好運氣點到第一桌菜的食客們，看向能最先品嘗美味的那桌客人的眼神是可怕的、赤裸裸的嫉妒。
人類的私欲有時候真的有點不可理喻。
第二桌的菜上來了。
第二桌客人承受著鄰桌客人們能刺穿心臟一般的眼神，雖然壓力感巨大但是卻無法抵消美食的極致誘惑。他們將吃到美食之後所獲得的感官享受化為無形的抵抗力，輕而易舉抵擋住了別人的無比的艷羨目光的進攻。
第三桌的菜上來了……
第四桌的菜上來了……
隨著一桌桌菜肴的接連上桌，各桌的客人漸漸沒時間去眼饞旁邊那些有東西的同胞們吃掉美食時候所露出的心滿意足的表情，因為他們現在心理也平衡了——畢竟他們也能通過自己狼吞虎咽般的進食動作來得到和同胞一樣的感受。
幺蛾子上場(2)
今天晚上法布爾西餐廳裏所有的用餐者都剝掉了尋常時候，在高級餐廳裏面那種做作到極點的用餐禮儀，完全是撒開來大吃特吃。怎麽方便怎麽來，看的站在邊上隨時等待進行服務的侍應生們個個目瞪口呆。還有那些不斷從法布爾外面經過的路人們，透過落地玻璃看到這西餐廳內部的用餐情形，也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表情。
要知道，以前他們打這兒過，那都是小心翼翼帶著幾分羨慕幾分向往還有幾分等老子我有錢的時候就幹嘛的心情，往這裏邊偷偷摸摸的打量著的。畢竟在這裏用餐的人們非富即貴，面部表情總能千篇一律，還裝的特高貴那種，舉手投足間經意或不經意間往往會不斷散發出“老子就是代表上流社會”的訊息。每當這樣的一群人看向窗外時，那眼神裏所帶著不屑一顧看賤民一樣的神情，都特讓路人想揍他們。今天倒好，嘿！這幫孫子今天不裝了，吃東西吃得跟他們這幫平頭老百姓尋常啃肥雞腿一樣的動作姿勢，看他們此刻的表情，嘿喲，就跟個鬧了災荒的饑民似的。餓得都恨不得吃人肉了吧！
餐廳經理將外面的用餐情況報告給李老頭版本的蘇九聽，李老頭一邊聽一邊搖頭，他也為這幫平常裝大爺裝慣了的同胞感到無顏。人類在本質的欲望面前往往顧不上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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