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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邊，看著張小花說：“如果等一下出現特別危險的情況，可能會有無法預知的困難，甚至需要生命作為代價才能換取命運的改變，這樣的話，你還想堅持讓秦望跟著嗎？如果萬一出了什麽事，你想看到秦望來代替我，而遭遇危險嗎？”
“怎麽會出事？”張小花沒有想到那麽遠。她不能理解蘇九的擔心。
蘇九不知道該告訴張小花什麽叫做命運，命運的意思是總會出事。不管你如何規避。但是，雖然人生被規定了行走的路線，卻不一定有規定得不能更改的結局。有些事會出，有些人會死。如果真想要改變一個必死的結局，那麽，按照她所知道的玄學的規則，就是代替死亡。換句話說，駱薇的結局如果是不死，那麽必須有一個人要替她被撞死，放眼這個世界，除了她蘇九以外，還能是誰該來做這事。
拯救駱薇大作戰(5)
而這，是她不想告訴張小花的事實。
“張小花，給我一個機會吧。”秦望通過話筒對蘇九說話。
張小花的眼神和秦望死不放棄的決心，讓蘇九明白只有一個選擇。
我給不了你任何機會——
“你過來。”蘇九沈聲回答。
秦望屁顛屁顛的跑過來，等秦望到了跟前了，蘇九擡起手一個耳光抽過去，巴掌重重的打在秦望的右臉頰上。五根手指印立刻浮現出來。
秦望楞住。
“你很賤你知道嗎？再跟著我，打你沒商量。”蘇九冷冰冰的說。
目送蘇九終於消失不見，呆立在原地的秦望終於回過神來。他的臉頰火辣辣的痛，可是身體中有一部分比臉上的傷還要痛得多。
他的心。
張小花沒說話，只是瞪著蘇九。
蘇九也沒說話。她沒有什麽能夠對張小花進行解釋的，總不能直接的告訴她，這樣做只是為了防止秦望突然跑出來為她送死。再說了，也許結局不一定是自己死呢。
或許還有其他結局。
蘇九奢望。
一人一鬼上了公交車，沒多久就到了北大街路口，有一家音像店就在下車不遠的地方。
蘇九站在音像店裏看著老舊參半的各種碟片出神，張小花還是沒有跟她說話的意思。
很好，蘇九自己也沒有什麽話能夠在知道自己大概的必死結局前能夠跟張小花說的，她沒辦法對一個剛剛還在告訴她，會永遠信任她的夥伴說自己這一趟是準備替別人去死，希望你節哀之類的……那太不靠譜了。
再說她也不喜歡悲催淒涼的告別場面。活著的人會很傷心的。她想。
音像店的門被再次推開。
“老板，這是您要的餐點。”
一個熟悉的聲音拉回了蘇九的魂魄。她不由自主循聲去看那個說話的人。
李優一。
這樣的相會讓蘇九不得不感慨命運的安排，讓她在覺得自己可能是在走向死亡的時候，看到現在最想看到的對象。
是命運對她的眷顧嗎？
不錯，她必須感謝命運——如此仁慈。
“謝謝您，慢用。”收好錢的李優一轉身要走，卻因為覺得似乎有一道視線一直在看著自己而下意識看了一圈音像店裏的所有客人，在視線轉到蘇九所在位置的時候，停下來。
奇怪，明明沒有人在那個位置站著，可是被註視的感覺卻是從那裏傳過來的，明顯到李優一幾乎以為自己是累昏了頭，有了不好的幻覺。
“真傻。”他低聲嘀咕著。不再去看蘇九的方向，推開門準備離開。這時，電話響了。
“小弟，有東西給你看。”李博安在電話那頭說。
“我在打工，沒重要的事能不能別煩我。”李優一說。
“三段視頻而已。五分鐘不到。我保證你看完之後就不會覺得人間無聊了。”李博安篤定的說。
“傳過來。”李優一亟需什麽東□□填補他腦子裏被“張小花”給弄出來的空白，他不想去想“張小花”，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件其他的事情來讓他沒有閑暇去想。
拯救駱薇大作戰(6)
李博安將蘇九之前在聖堂高中自顧自和張小花說話的視頻傳了過來，下面配上了語言學博士林相所做的口型翻譯。
李優一點開視頻，看了一遍之後，整個人立刻呆若木雞。
他清清楚楚看見“張小花”攤開雙手，對她自己說：這不是我的手，這是張小花的。
通過對這句話的分析，他那在清醒時刻隨時隨地都高速運轉的大腦告訴他，視頻裏面的張小花，在和空氣裏面的某個虛無的對象談話。而那個看不見身影的家夥，也叫張小花。
張小花精神分裂嗎？
這是李優一第一個設想。
李博安的第二個視頻跟著發過來，李優一迫不及待點開來看，該視頻是關於“張小花”在陳大帝的語文課上用甲骨文震驚全班的場景。跟著是第三個視頻，是李家人都有的常年跟隨在旁的影子保鏢暗中拍下的，裏面是一個李優一不認識的女人，蘸著茶水，在桌上流暢的寫下甲骨文字的畫面。
那樣的動作，表情，眼神，和李博安傳來的第二個視頻中，“張小花”在黑板上寫下那些甲骨文字時候的表現一模一樣。
李博安的電話再次打過來。
“哥……張小花不是精神分裂，對吧？”呆楞的李優一條件反射的問李博安。
李博安沈默。
“那個女人叫什麽名字？”李優一喃喃的問。
“蘇九。”李博安答。
這個名字成功的讓李優一的大腦將日前“張小花”在桃花源小區的房子裏曾經對他說過的話聯系起來。那一晚上，他接到張小花發給他的請求加好友的信息，他拒絕了張小花，然後給出了拒絕的原因：
認識你的理由。
張小花的回答是：
重生。
當時以為張小花是在開玩笑，連帶後來，在面對面的時候，他抱著將玩笑繼續到底的念頭，問張小花是不是真的重生了，張小花認真的告訴他，她的確重生了，重生的人叫做蘇九這樣的情景出現，他也以為只是玩笑的深入與延續而已。
——蘇東坡的蘇，數字的九……當時得到這樣一個重生之人本名的答案，讓他錯誤的去以為張小花是個想象力豐富的女孩。沒想到，錯得其實是他自己。
有夠離譜的。
“小弟，小弟！”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的李博安沖李優一喊。
“……二哥，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喜歡的對象跟你以為的人是兩個人的時候，你會怎麽辦？”
他不知道怎麽辦了，他現在腦子亂的很，他已經能夠確定現在的張小花骨子裏其實是蘇九，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就沒法確定自己究竟喜歡的人是張小花還是蘇九。
想了想，李博安回答：“迄今為止，我只喜歡過女人的皮相，至於內裏，我從來不在意。所以你的問題，我沒法給你答案。”
李優一明白，李博安的言下之意是讓他自己去找屬於他自己的答案。這件事，沒有人能夠幫得了他。
“小弟，有事就回家。”李博安輕聲說。
拯救駱薇大作戰(7)
“我知道了。”李優一說著，切斷電話。
張小花飄回來，告訴蘇九她所看見的視頻內容和所聽見的全部對話。
“這就是杜朗沒有告訴我的事情吧……”蘇九說著，望著還僵立在音像店門口的李優一，動作完全是潛意識的，擡腳，移步，慢慢走到了李優一的身邊。
李優一那經長期訓練過的神經讓他即使在征然狀態中，也能覺察到有什麽人到了他的身後。
他側身，讓出被他擋著的店門口讓那人過。沒有人過。李優一擡頭看他以為有人的地方，那是一團空氣。
近乎恍惚的沈默，李優一像被某個不可能卻實實在在發生的念頭擊中神經。
他看著那團他覺的有人在看他的空氣，輕聲問：“張小花？”
無人回答。
張小花說的話李優一聽不到，蘇九現在說的話李優一也聽不到了。
蘇九自己種下的因。現在是收獲苦果的時候。
淚流滿面的蘇九看著再也看不到她的李優一，擡起手，想要觸碰李優一的身體，在即將接觸的那一剎那，曾經出現過的無形屏障再次出現在她和李優一之間，她的手沒辦法碰到李優一了。
很好，這樣的離別挺不錯。萬一自己真死了，也比讓李優一看著自己的屍體難過要好一萬倍。
“蘇九。”
已經走出音像店，拐向街角的蘇九愕然間停住腳步。
“是你對吧？”雖然是疑問句，可李優一的語氣卻有了肯定的成分。
蘇九的胸口一陣疼痛。即使看不見，也能認出來。李優一對她，到底到了何種程度。
根本看不見蘇九的李優一完全是靠著趕緊走到了蘇九的身後。
他輕聲問道：“你是人，還是魂？為什麽不現身？”
……傻瓜。蘇九無聲的說著那個詞，苦澀的笑笑，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李優一的身邊。
李優一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以後，直到他那可靠的直覺跟他一再確認，他以為在的人已經離開了，他才恍過神來似的，回身，騎上自行車，出發回一個他以為這輩子可能不會在三十歲之前回去的地方。
那個，可以被稱為家的地方。
蘇九在遠遠的地方看到李優一離開的背影之後，才從角落裏走出來。
看表，還差幾分鐘到七點半。
張小花忽然開口：“你現在這樣，讓我覺得好可怕。”
“什麽？”蘇九下意識反問。
“面無表情，眼神冰冷，跟剛才那個蘇九，好不一樣。”
蘇九楞了一下，“你看錯了吧。”
“剛才你打秦望的時候，我真的很生氣，但是那個時候的你，跟現在卻是兩種表情。怎麽說呢，至少那個時候，你就好像是帶著某種希望，而做了某個決定，那樣的你看起來還像個為了生命會努力奮鬥的活人；可現在的你……”
“杜朗跟你說的？”蘇九看向張小花。
“他不能和跟他有關系的活人呆在一起，所以走了。”
“別想太多，我沒事。”蘇九淡淡的說。
“‘我沒事’，你又說這種話了。”張小花輕聲嘆息。
拯救駱薇大作戰(8)
“對不起！我遲到了！”
一個略顯爽朗明快的女孩的聲音打斷了蘇九想要跟張小花說抱歉的意圖，不必多想就知道突然說話的女孩是誰。
蘇九迅速扯開一個合適的笑容掛在嘴角，轉過臉去迎接那個女孩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特別的情緒。
“哪裏，你很準時，是我早到了一點時間。”蘇九笑著對迎面走來的駱薇說道。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來的時候我還挺擔心會不會遲到而耽誤你的時間。”駱薇也是一臉的笑意。
“你太客氣了。如果說耽誤時間的話，應該是我在耽誤你的時間吧。”
最初的客套話說完之後，明顯是比較直性子的駱薇問蘇九道：“請問你是找我有什麽事情？”
蘇九微微笑著，“因為這件事在電話裏沒辦法說清楚，所以約你出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魯莽。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不妨找個地方歇歇腳，讓我原原本本把事情都告訴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這樣啊。請問是否需要很長時間？”
“你接下來還有其他約會嗎？”蘇九反問。
駱薇點點頭，“今天是一個朋友的生日，所以約好了和他一起去看電影慶祝。如果要用很長時間的話，就想問問能不能換一個時間。”
“大概半個小時就好了。”從杜朗那裏知道按照原來的命運安排下，駱薇身上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大概，所以對於駱薇“突然”提出來的要求並沒有吃驚。蘇九已經想好了要怎樣應付將會出現的一切事件，也許會有很多意外，但是，無論如何，她都要改變結局。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朝附近可以坐下來聊天的地方走去。因為旁邊有一條步行街，所以在征求駱薇意見後，蘇九就近選了一家甜品店。
面對面坐下來之後，兩人各點了一份小甜品。在等待甜品上來之前，蘇九說自己去洗手間而離開了座位。
甜品店裏準備食材的地方離她和駱薇落座的地方有個大大的隔斷，這樣如果不是很認真起身去看，是看不到甜品制作過程的。蘇九並沒有去到洗手間，而是繞到了甜品店的廚房外面。
“請問7號桌的甜品好了嗎？”蘇九問廚房內的店員。
店員回答著好了，一邊把東西通過窗口遞過來，“那我自己拿過去可以嗎？”蘇九問。
“麻煩客人您了。”店員說。
在店員沒有註意到的時候蘇九把預先準備好的藥劑放進甜品裏，那藥劑很快就消失掉了。
張小花楞楞的看著蘇九的舉動，“什麽時候準備的，我怎麽都不知道。”
“如果你總是在我身邊，就會知道這個答案了。”蘇九淡淡的說。自從家裏有了秦望之後，張小花總會想盡辦法呆在秦望身邊看秦望一舉一動，在她的身邊的時間自然就少多了。藥是她白天的時候從家裏翻櫃子找出來的。她父母都是醫生，家裏備藥是很自然的東西，即使是像這種具有安眠效果的特制強效藥，雖然不多，也能多少有一些。
拯救駱薇大作戰(9)
端著甜品走回座位，一個和駱薇坐同一排的男生進入了蘇九的視線。
“你好，我是杜千澤。”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家夥沖蘇九點頭。
——很好，這是第一個意外吧。
蘇九十分清楚的記得杜朗跟她說過的事件發展的經過。駱薇和男朋友杜千澤在八點的時候在位於子安路的金杯銀座電影院二樓的餐廳吃晚飯，然後一起去看晚上九點十分的電影，十點四十五電影結束，杜千澤送駱薇回家，經過漫畫書店時杜千澤想起這周新出的JUMP期刊，兩人就在漫畫書店逗留了將近半個小時。從書店出來，杜千澤乘公交回家，駱薇走路回附近的家，就大概是那個時候，一輛小車疾馳而來，將正穿越人行橫道的駱薇當場撞死。
這一次，因為有她蘇九的參與，所以事件出現了扭轉。駱薇和杜千澤想要趕在八點時間去到金杯銀座電影院的餐廳吃飯的設想，是不太可能了。但是，命運很輕松的解決了這個問題，它讓杜千澤來這裏找到駱薇，意思再明顯不過，看電影的劇情不會改變，如無意外，駱薇還是會在電影欣賞完之後不久被一輛車奪走性命。
“對不起，因為我家就在這附近，知道駱薇來了，所以就直接過來找她。希望你不要太介意。”杜千澤禮貌的對蘇九說。
蘇九笑著，“哪裏。駱薇剛才說，她要陪朋友去看電影。那個朋友是你吧？”
“是的。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杜千澤說。
“祝學長你生日快樂！”蘇九說著，把有特別藥劑的甜品遞給了駱薇。
“謝謝。”杜千澤笑著回答。
祝賀和道謝間，駱薇挖了一勺甜品送到杜千澤嘴邊，“借花獻佛，生日快樂，千澤同學！”
蘇九沒有說話，微笑著看著命運大神這次準備怎樣制止這個BUG出現。
杜千澤張開嘴，吃下了甜品。
“很好吃。你嘗一下。”杜千澤對駱薇說。
駱薇也吃了一口甜品。
蘇九默數著時間，四，三，二，一——
在蘇九計算應該倒下去的時間裏，杜千澤和駱薇依然保持著清醒的姿態和蘇九說話。
原來是這樣……
蘇九大致猜到了命運之神在她這招上所做的事情，不是安眠藥失去效用，就是杜千澤和駱薇恰巧是她父母跟她說過的那種人類：對某些藥劑具有特別抵抗力。
不管是哪一種，這一次她都失敗了。
沒事，還有第二個機會。
“對了，張同學你找我出來，是有什麽事情。你現在方便說嗎？”駱薇微笑著問蘇九。
“是這麽回事，”蘇九笑笑，對露出洗耳恭聽表情的駱薇說：“我有一個表妹，想要追求你的表哥。”
駱薇很正常的做出了吃驚的反應。
“我的……哪一位表哥？”駱薇遲疑的問。
“學姐最大那位表哥——駱麒笙，現在應該還沒有交往的對象吧。我表妹有幸在伊甸學院得蒙他幫助，就一見鐘了情。但是因為她性格屬於很羞澀的那種，當時除了說謝謝以外並沒有把自己真實的心意表達出來。這次回家恰巧知道了我和駱麒笙的表妹在同一間學校，就想問問看駱薇學姐願不願意幫個忙，遞封情書給放假回來，暫住你家的駱麒笙同學。”
拯救駱薇大作戰(10)
蘇九按照她之前和杜朗商量的那樣，將駱家現在最大的驕傲擡出來，作為第二個機會的開始。
“這……你是在開玩笑吧？”由不得駱薇這樣以為，不管是誰都會覺得，蘇九所說的是一件聽起來多像玩笑的事啊。
蘇九鄭重其事的搖頭。
駱薇呆住。她看杜千澤，杜千澤接收到了她眼睛裏面的話。
“這種事情，駱薇應該幫不上什麽忙，還是請你的表妹自己解決，好嗎？”杜千澤幫駱薇說出她覺得不好直截了當說出的拒絕的話。
蘇九再搖頭。
“這種事怎麽可能我們幫得了——”杜千澤有點生氣了。
“不幫也得幫。”蘇九截斷了杜千澤的話。
“你說什麽？”杜千澤詫異的看著蘇九。
“不幫的話，我就把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告訴學校。”
“笑話。我和駱薇都已經成年了，屬於完全有民事行為權利和能力的人，這樣的交往很正常，你拿這種事威脅我們兩個，太幼稚了吧！”駱薇怒斥蘇九。
蘇九笑，“你們兩個未婚同居，現在有了孩子，雖然沒有生下來，但是我相信你們都不會希望讓那個小生命離開人世。如果你們想要保住那個孩子，自然不能讓我把這件事捅給學校；再說，如果你們的父母知道你們在進入大學之前已經有了這樣的事出現，他們還會同意你們的交往嗎？”
那個現在還只有一個多月大的孩子，在原來的命運之中，和駱薇一起離開了這個世界。連世界的第一眼都沒看過就此離去，對於那個本來被它的父母飽含期待的孩子來說，的確是一件很難過的事吧。
杜千澤看駱薇，他還不知道這件事。
駱薇瞪著蘇九，這件事對於她來說也是剛剛才確認的，還是自己一個人買了驗孕棒自己得出的結論，為什麽一個平日跟她從無往來，素無交往的校友會知道這麽隱秘的事。
“真的嗎？”杜千澤問駱薇。
駱薇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如果點頭，就默認了“張小花”的威脅是可行的，如果搖頭，她覺得就好像在直接否認自己肚子裏這個寶寶的存在。
“她今天在廁所驗孕的時候我剛好在同一間廁所，所以才知道。”蘇九在駱薇問她原因之前先一步給出了最合適的理由。
這個理由間接的給了杜千澤一個準確的回答。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威脅我們嗎？”在蘇九看不到的地方，杜千澤伸出手緊緊握住駱薇的手，本來因為被蘇九威脅而出冷汗的手這樣被握住，溫暖和踏實一下子就填滿了駱薇整顆心臟。
駱薇稍微定下心來。
“就算我們現在退學，我們也不會幫你做這件事。”
“為什麽不做？”子虛烏有的事情當然是被拒絕更好，至於還要問原因，不過是想拖延更多的時間罷了。
“像你這樣品質的人，我無法相信你的表妹會是怎樣一種品質。再說，你今年應該不超過十六歲，剛剛成年，你的表妹不至於比你老吧？那樣的一個年紀，配我表哥，怎麽可能？！”
拯救駱薇大作戰(11)
“我表妹明年就十六了，你表哥明年二十九吧，沒什麽啊，才十一歲的差距。老夫配少妻，我覺得挺好。”蘇九胡謅。
杜千澤從兜裏掏出一張五十塊的，扔在桌上。
“還跟她廢話什麽！浪費我們的時間！”說著，他拉著駱薇要走，蘇九跟著站起來。
“就算你們不怕家長的壓力，不怕學校的責難，不怕世俗的眼光，難道就不擔心，以後你們的孩子一出生就在一個沒有保障的家裏面嗎？你們這樣的父母，不是才叫做不負責任嗎？”
杜千澤直直的盯著蘇九的眼睛，像在看一個有著醜陋品格的人。
“責任這個東西，是做到了，才叫做有責任。做不到，才叫做不負責任。像你這樣的，把責任掛在嘴邊，卻從來不去想怎樣負責，才叫真的沒責任。如果你真的有為你的表妹考慮，就不應該做出今天這樣的事。不要說年紀不是問題這樣的話，我們才不相信你和你所謂的表妹，真的是看中了駱薇表哥這個人本身，而不是他現在所在的學校的地位和身份。”
看兩人推開甜品店的門，走遠，蘇九笑笑，並沒有追上去。
杜朗有吩咐過讓這座城市的鬼今天晚上都聽蘇九的，所以不管那兩人走到哪裏，蘇九都能知道。
現在離最後的時間還有一段距離，不用急，再等等。
“為什麽故意氣走他們？”張小花問蘇九。
“好玩唄。”蘇九說。
“又亂說話了。”張小花臉拉下去。
“不過是為了確定他們值不值得我救罷了。”蘇九說著，走出甜品店。站在店外的階梯上，初冬季節的寒冷立刻侵入了蘇九裸露的脖子裏，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在已經到來的夜幕下緩緩吐出白色的氣息。真的有點累了。她想。
“為什麽要確認？”
“不想浪費時間去救不值得救的人。”也不想浪費可能需要付出的生命去救不需要拯救的人。如果剛才駱薇和杜千澤的回答是會被脅迫的方面，那麽她絕對會立刻毀掉和杜朗的約定，不繼續這場拯救了。
但是現在看來，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了。這兩個人是值得她去救的，再說，不是還有個沒有出生的小孩兒嗎，如果真的做到，那麽她救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生命，還有一個小嬰孩的生命呀。
“總覺得你藏了什麽我不知道的東西在心底。”張小花埋怨的說。
“等我覺得機會到了，我一定告訴你。”蘇九笑著說。
一只陌生的鬼飄過來，“蘇九，他們兩個去了金杯銀座的方向。”
“我知道了。謝謝你。”蘇九認真的道謝。
鬼飄遠，張小花看著蘇九：“你今天怎麽又看得到他們了？”
“杜朗幫我找的臨時援手。”
“那我……”張小花沒有說完想要問蘇九自己的作用在哪裏的話，蘇九已經接下去回答了她的問題。
“你陪著我，直到最後。好嗎？”蘇九對張小花說。如果真的要死，她不想一個人孤獨的死去，當個替死鬼，也要在死之後見到的第一個是同伴，而不是仇敵。
拯救駱薇大作戰(12)
張小花被蘇九語氣裏面的祈求給驚了一下，“你怎麽……今天怪怪的？”
“因為今天是要跟神挑釁，有點緊張罷了。”蘇九笑，安慰張小花。
現在時間是八點零六分，那兩個家夥應該是要去看電影的。
幹脆現在就去那邊好了，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既然自己必死的結果看樣子是沒法改變了，那麽，還不如勇敢一些去面對。至少會覺得心安理得。
自行車沖進敞開的李宅大門時，用風馳電掣來形容其速度不為過。
李博安站在李宅正門的臺階上，迎接李優一。
“歡迎回來。”李博安張開雙臂想要擁抱李優一。
“別廢話，告訴我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李優一扔掉自行車的同時劈頭蓋臉的問李博安。
“能不能別這麽冷冰冰的，跟個大哥一樣。”李博安抱怨。
“再說廢話我就自己想辦法。”李優一一邊說一邊大步邁進家裏的大門，走了這麽多年，家裏還是那個樣子，什麽都沒變。陳設裝飾，連帶他小時候跟哥哥們打架時弄壞的墻壁，也保存著當年的痕跡。
“我不是想給你一個緩一下心情的時間嘛。”李博安還想說廢話，瞥見自家小弟那不耐煩的眼神，立馬打住，“好好好，我說，我說。”
既然是全部，那就從最初的那一刻開始。
從李博安和蘇九的相親，到因為李博安前女友早稻春子的出現而死於車禍，李博安因為心存愧疚買了花去蘇九生前的公寓悼念，卻意外碰到了在該公寓裏找東西的張小花。
“也許那個時候的張小花就已經被蘇九附身了。”說到這一段，李博安順帶說了一句自己的揣測。
“不，應該是從蘇九死的那一天開始，她就重生在張小花的身體裏了。”
“有何依據？”李博安問李優一。
“你剛才不是說你調查過張小花在蘇九出車禍當晚的出行記錄嗎？你看到了張小花不在車禍現場的證據，卻沒有想到張小花在同一天，幾乎是同一個時間，在學校裏被高一·七班班長秦望嚇昏過去的事情嗎？
那一天晚上，是我把張小花帶到醫護室的。當時的張小花曾一度失去脈搏和心跳，就在我以為她已經昏死過去，進入生命危險狀態時，她突然醒過來，還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李優一頓了頓，繼續，“我想在那個時候，蘇九的靈魂就已經進入到了張小花的身體。”
李博安想著李優一的分析，點點頭，“是的。應該是這樣。也就是說，之後在你們學校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應該有了解釋。既然她已經被附身了，那麽張小花自然可以表現出高超的語言技巧。畢竟蘇九本身就是學語言出身的。至於她為什麽會面對一團空氣說話……”
“張小花的靈魂還沒走。”李優一打斷了李博安的話。
“嗯？！”
“蘇九所面對的那團可以與她進行交流的空氣，是張小花的靈魂。也就是說，張小花的靈魂一直跟著她自己的身體，沒有離開過那具身體。”李優一說。
拯救駱薇大作戰(13)
李博安很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但在一秒的思考之後他悲哀的意識到他必須接受這個事實。
“我還以為那些因為我而死的仇人早就投胎去了。如果張小花能夠在人世間飄蕩，那那些混蛋豈不是也能？！”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只想問，你還有補充的嗎？”李優一問李博安。
“補充？！這些已經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消息了，我不知道的也是你剛才跟我補充了，哪裏還需要我來說什麽？”李博安還處在知道自己仇敵的靈魂可能存留人間的可怕信息而消沈中，聽到李優一的問話，難得語氣不好的咆哮道。
“二哥，你不要告訴我你是怕了那些鬼魂。”李優一皺眉，他雖然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解決，可是看到二哥這個樣子，還是不免擔心。
李博安冷冷的哼道：“我不是怕，是嫌煩。跟活人鬥很煩，我已經很累了，可是還得繼續。現在看來，就算我真的在活人的世界裏找到可以停下來的方法，在死人的世界裏還是得鬥個不死不休，那活著和死去有什麽區別？”
“我看我還是給大哥打電話吧。”李優一說著開始撥電話號碼。
“別！我覺得活著比死去好多了。真的！”李博安趕緊制止李優一的行為。
“矯情。”李優一嘟囔了一句，卻沒有停下按電話的舉動。
“你不是真要把你二哥推進水深火熱之中吧？”李博安緊張的看著李優一那電話一閃一閃的，那代表著正在撥號中。
“我給張小花——不，給蘇九打電話，我想確認一件事。”李優一盯著電話上“正在撥號”的提示，一分鐘後，不在服務區的提示讓他按下了停止撥號鍵。
“你想確認什麽？”
“哥，你給這個號碼打一下電話。”李優一把蘇九現在的號碼給李博安看。李博安沒有再問，用自己的手機撥打了蘇九的號碼。
幾聲後，電話通了。
“餵，李博安？”張小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你怎麽知道是我？”李博安隱約能夠猜到答案，但是他需要答案從當事人口中直接說出來，以此來杜絕猜測失敗的可能性。
“我自然記得你的號碼。”
“你是承認你是蘇九了？”李博安屏住呼吸，問。
“我不能告訴你正面答案。不過，我相信你的聯想能力應該還不減當年，答案你自己能想到。”
“蘇九？”李博安說出了那個名字。李優一挑眉，示意李博安開免提。
“不要從我這裏得到實質性的答案。這是規則。”
免提打開，將音量開到最大，李博安沖手機喊：“什麽屁規則！？”
“天道。”那頭是淡然的回答。
“蘇九，你在哪裏？”李優一搶過了電話。
“……”沒有聲音傳過來——杜朗的傑作：李優一不能和蘇九直接對話。
“哥，你來問。”李優一把手機還給李博安。李博安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你小子真是過分。即使如此，也還是接過了手機。
拯救駱薇大作戰(14)
“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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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出事？”張小花沒有想到那麽遠。她不能理解蘇九的擔心。
蘇九不知道該告訴張小花什麽叫做命運，命運的意思是總會出事。不管你如何規避。但是，雖然人生被規定了行走的路線，卻不一定有規定得不能更改的結局。有些事會出，有些人會死。如果真想要改變一個必死的結局，那麽，按照她所知道的玄學的規則，就是代替死亡。換句話說，駱薇的結局如果是不死，那麽必須有一個人要替她被撞死，放眼這個世界，除了她蘇九以外，還能是誰該來做這事。
拯救駱薇大作戰(5)
而這，是她不想告訴張小花的事實。
“張小花，給我一個機會吧。”秦望通過話筒對蘇九說話。
張小花的眼神和秦望死不放棄的決心，讓蘇九明白只有一個選擇。
我給不了你任何機會——
“你過來。”蘇九沈聲回答。
秦望屁顛屁顛的跑過來，等秦望到了跟前了，蘇九擡起手一個耳光抽過去，巴掌重重的打在秦望的右臉頰上。五根手指印立刻浮現出來。
秦望楞住。
“你很賤你知道嗎？再跟著我，打你沒商量。”蘇九冷冰冰的說。
目送蘇九終於消失不見，呆立在原地的秦望終於回過神來。他的臉頰火辣辣的痛，可是身體中有一部分比臉上的傷還要痛得多。
他的心。
張小花沒說話，只是瞪著蘇九。
蘇九也沒說話。她沒有什麽能夠對張小花進行解釋的，總不能直接的告訴她，這樣做只是為了防止秦望突然跑出來為她送死。再說了，也許結局不一定是自己死呢。
或許還有其他結局。
蘇九奢望。
一人一鬼上了公交車，沒多久就到了北大街路口，有一家音像店就在下車不遠的地方。
蘇九站在音像店裏看著老舊參半的各種碟片出神，張小花還是沒有跟她說話的意思。
很好，蘇九自己也沒有什麽話能夠在知道自己大概的必死結局前能夠跟張小花說的，她沒辦法對一個剛剛還在告訴她，會永遠信任她的夥伴說自己這一趟是準備替別人去死，希望你節哀之類的……那太不靠譜了。
再說她也不喜歡悲催淒涼的告別場面。活著的人會很傷心的。她想。
音像店的門被再次推開。
“老板，這是您要的餐點。”
一個熟悉的聲音拉回了蘇九的魂魄。她不由自主循聲去看那個說話的人。
李優一。
這樣的相會讓蘇九不得不感慨命運的安排，讓她在覺得自己可能是在走向死亡的時候，看到現在最想看到的對象。
是命運對她的眷顧嗎？
不錯，她必須感謝命運——如此仁慈。
“謝謝您，慢用。”收好錢的李優一轉身要走，卻因為覺得似乎有一道視線一直在看著自己而下意識看了一圈音像店裏的所有客人，在視線轉到蘇九所在位置的時候，停下來。
奇怪，明明沒有人在那個位置站著，可是被註視的感覺卻是從那裏傳過來的，明顯到李優一幾乎以為自己是累昏了頭，有了不好的幻覺。
“真傻。”他低聲嘀咕著。不再去看蘇九的方向，推開門準備離開。這時，電話響了。
“小弟，有東西給你看。”李博安在電話那頭說。
“我在打工，沒重要的事能不能別煩我。”李優一說。
“三段視頻而已。五分鐘不到。我保證你看完之後就不會覺得人間無聊了。”李博安篤定的說。
“傳過來。”李優一亟需什麽東□□填補他腦子裏被“張小花”給弄出來的空白，他不想去想“張小花”，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件其他的事情來讓他沒有閑暇去想。
拯救駱薇大作戰(6)
李博安將蘇九之前在聖堂高中自顧自和張小花說話的視頻傳了過來，下面配上了語言學博士林相所做的口型翻譯。
李優一點開視頻，看了一遍之後，整個人立刻呆若木雞。
他清清楚楚看見“張小花”攤開雙手，對她自己說：這不是我的手，這是張小花的。
通過對這句話的分析，他那在清醒時刻隨時隨地都高速運轉的大腦告訴他，視頻裏面的張小花，在和空氣裏面的某個虛無的對象談話。而那個看不見身影的家夥，也叫張小花。
張小花精神分裂嗎？
這是李優一第一個設想。
李博安的第二個視頻跟著發過來，李優一迫不及待點開來看，該視頻是關於“張小花”在陳大帝的語文課上用甲骨文震驚全班的場景。跟著是第三個視頻，是李家人都有的常年跟隨在旁的影子保鏢暗中拍下的，裏面是一個李優一不認識的女人，蘸著茶水，在桌上流暢的寫下甲骨文字的畫面。
那樣的動作，表情，眼神，和李博安傳來的第二個視頻中，“張小花”在黑板上寫下那些甲骨文字時候的表現一模一樣。
李博安的電話再次打過來。
“哥……張小花不是精神分裂，對吧？”呆楞的李優一條件反射的問李博安。
李博安沈默。
“那個女人叫什麽名字？”李優一喃喃的問。
“蘇九。”李博安答。
這個名字成功的讓李優一的大腦將日前“張小花”在桃花源小區的房子裏曾經對他說過的話聯系起來。那一晚上，他接到張小花發給他的請求加好友的信息，他拒絕了張小花，然後給出了拒絕的原因：
認識你的理由。
張小花的回答是：
重生。
當時以為張小花是在開玩笑，連帶後來，在面對面的時候，他抱著將玩笑繼續到底的念頭，問張小花是不是真的重生了，張小花認真的告訴他，她的確重生了，重生的人叫做蘇九這樣的情景出現，他也以為只是玩笑的深入與延續而已。
——蘇東坡的蘇，數字的九……當時得到這樣一個重生之人本名的答案，讓他錯誤的去以為張小花是個想象力豐富的女孩。沒想到，錯得其實是他自己。
有夠離譜的。
“小弟，小弟！”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的李博安沖李優一喊。
“……二哥，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喜歡的對象跟你以為的人是兩個人的時候，你會怎麽辦？”
他不知道怎麽辦了，他現在腦子亂的很，他已經能夠確定現在的張小花骨子裏其實是蘇九，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就沒法確定自己究竟喜歡的人是張小花還是蘇九。
想了想，李博安回答：“迄今為止，我只喜歡過女人的皮相，至於內裏，我從來不在意。所以你的問題，我沒法給你答案。”
李優一明白，李博安的言下之意是讓他自己去找屬於他自己的答案。這件事，沒有人能夠幫得了他。
“小弟，有事就回家。”李博安輕聲說。
拯救駱薇大作戰(7)
“我知道了。”李優一說著，切斷電話。
張小花飄回來，告訴蘇九她所看見的視頻內容和所聽見的全部對話。
“這就是杜朗沒有告訴我的事情吧……”蘇九說著，望著還僵立在音像店門口的李優一，動作完全是潛意識的，擡腳，移步，慢慢走到了李優一的身邊。
李優一那經長期訓練過的神經讓他即使在征然狀態中，也能覺察到有什麽人到了他的身後。
他側身，讓出被他擋著的店門口讓那人過。沒有人過。李優一擡頭看他以為有人的地方，那是一團空氣。
近乎恍惚的沈默，李優一像被某個不可能卻實實在在發生的念頭擊中神經。
他看著那團他覺的有人在看他的空氣，輕聲問：“張小花？”
無人回答。
張小花說的話李優一聽不到，蘇九現在說的話李優一也聽不到了。
蘇九自己種下的因。現在是收獲苦果的時候。
淚流滿面的蘇九看著再也看不到她的李優一，擡起手，想要觸碰李優一的身體，在即將接觸的那一剎那，曾經出現過的無形屏障再次出現在她和李優一之間，她的手沒辦法碰到李優一了。
很好，這樣的離別挺不錯。萬一自己真死了，也比讓李優一看著自己的屍體難過要好一萬倍。
“蘇九。”
已經走出音像店，拐向街角的蘇九愕然間停住腳步。
“是你對吧？”雖然是疑問句，可李優一的語氣卻有了肯定的成分。
蘇九的胸口一陣疼痛。即使看不見，也能認出來。李優一對她，到底到了何種程度。
根本看不見蘇九的李優一完全是靠著趕緊走到了蘇九的身後。
他輕聲問道：“你是人，還是魂？為什麽不現身？”
……傻瓜。蘇九無聲的說著那個詞，苦澀的笑笑，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李優一的身邊。
李優一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以後，直到他那可靠的直覺跟他一再確認，他以為在的人已經離開了，他才恍過神來似的，回身，騎上自行車，出發回一個他以為這輩子可能不會在三十歲之前回去的地方。
那個，可以被稱為家的地方。
蘇九在遠遠的地方看到李優一離開的背影之後，才從角落裏走出來。
看表，還差幾分鐘到七點半。
張小花忽然開口：“你現在這樣，讓我覺得好可怕。”
“什麽？”蘇九下意識反問。
“面無表情，眼神冰冷，跟剛才那個蘇九，好不一樣。”
蘇九楞了一下，“你看錯了吧。”
“剛才你打秦望的時候，我真的很生氣，但是那個時候的你，跟現在卻是兩種表情。怎麽說呢，至少那個時候，你就好像是帶著某種希望，而做了某個決定，那樣的你看起來還像個為了生命會努力奮鬥的活人；可現在的你……”
“杜朗跟你說的？”蘇九看向張小花。
“他不能和跟他有關系的活人呆在一起，所以走了。”
“別想太多，我沒事。”蘇九淡淡的說。
“‘我沒事’，你又說這種話了。”張小花輕聲嘆息。
拯救駱薇大作戰(8)
“對不起！我遲到了！”
一個略顯爽朗明快的女孩的聲音打斷了蘇九想要跟張小花說抱歉的意圖，不必多想就知道突然說話的女孩是誰。
蘇九迅速扯開一個合適的笑容掛在嘴角，轉過臉去迎接那個女孩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特別的情緒。
“哪裏，你很準時，是我早到了一點時間。”蘇九笑著對迎面走來的駱薇說道。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來的時候我還挺擔心會不會遲到而耽誤你的時間。”駱薇也是一臉的笑意。
“你太客氣了。如果說耽誤時間的話，應該是我在耽誤你的時間吧。”
最初的客套話說完之後，明顯是比較直性子的駱薇問蘇九道：“請問你是找我有什麽事情？”
蘇九微微笑著，“因為這件事在電話裏沒辦法說清楚，所以約你出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魯莽。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不妨找個地方歇歇腳，讓我原原本本把事情都告訴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這樣啊。請問是否需要很長時間？”
“你接下來還有其他約會嗎？”蘇九反問。
駱薇點點頭，“今天是一個朋友的生日，所以約好了和他一起去看電影慶祝。如果要用很長時間的話，就想問問能不能換一個時間。”
“大概半個小時就好了。”從杜朗那裏知道按照原來的命運安排下，駱薇身上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大概，所以對於駱薇“突然”提出來的要求並沒有吃驚。蘇九已經想好了要怎樣應付將會出現的一切事件，也許會有很多意外，但是，無論如何，她都要改變結局。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朝附近可以坐下來聊天的地方走去。因為旁邊有一條步行街，所以在征求駱薇意見後，蘇九就近選了一家甜品店。
面對面坐下來之後，兩人各點了一份小甜品。在等待甜品上來之前，蘇九說自己去洗手間而離開了座位。
甜品店裏準備食材的地方離她和駱薇落座的地方有個大大的隔斷，這樣如果不是很認真起身去看，是看不到甜品制作過程的。蘇九並沒有去到洗手間，而是繞到了甜品店的廚房外面。
“請問7號桌的甜品好了嗎？”蘇九問廚房內的店員。
店員回答著好了，一邊把東西通過窗口遞過來，“那我自己拿過去可以嗎？”蘇九問。
“麻煩客人您了。”店員說。
在店員沒有註意到的時候蘇九把預先準備好的藥劑放進甜品裏，那藥劑很快就消失掉了。
張小花楞楞的看著蘇九的舉動，“什麽時候準備的，我怎麽都不知道。”
“如果你總是在我身邊，就會知道這個答案了。”蘇九淡淡的說。自從家裏有了秦望之後，張小花總會想盡辦法呆在秦望身邊看秦望一舉一動，在她的身邊的時間自然就少多了。藥是她白天的時候從家裏翻櫃子找出來的。她父母都是醫生，家裏備藥是很自然的東西，即使是像這種具有安眠效果的特制強效藥，雖然不多，也能多少有一些。
拯救駱薇大作戰(9)
端著甜品走回座位，一個和駱薇坐同一排的男生進入了蘇九的視線。
“你好，我是杜千澤。”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家夥沖蘇九點頭。
——很好，這是第一個意外吧。
蘇九十分清楚的記得杜朗跟她說過的事件發展的經過。駱薇和男朋友杜千澤在八點的時候在位於子安路的金杯銀座電影院二樓的餐廳吃晚飯，然後一起去看晚上九點十分的電影，十點四十五電影結束，杜千澤送駱薇回家，經過漫畫書店時杜千澤想起這周新出的JUMP期刊，兩人就在漫畫書店逗留了將近半個小時。從書店出來，杜千澤乘公交回家，駱薇走路回附近的家，就大概是那個時候，一輛小車疾馳而來，將正穿越人行橫道的駱薇當場撞死。
這一次，因為有她蘇九的參與，所以事件出現了扭轉。駱薇和杜千澤想要趕在八點時間去到金杯銀座電影院的餐廳吃飯的設想，是不太可能了。但是，命運很輕松的解決了這個問題，它讓杜千澤來這裏找到駱薇，意思再明顯不過，看電影的劇情不會改變，如無意外，駱薇還是會在電影欣賞完之後不久被一輛車奪走性命。
“對不起，因為我家就在這附近，知道駱薇來了，所以就直接過來找她。希望你不要太介意。”杜千澤禮貌的對蘇九說。
蘇九笑著，“哪裏。駱薇剛才說，她要陪朋友去看電影。那個朋友是你吧？”
“是的。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杜千澤說。
“祝學長你生日快樂！”蘇九說著，把有特別藥劑的甜品遞給了駱薇。
“謝謝。”杜千澤笑著回答。
祝賀和道謝間，駱薇挖了一勺甜品送到杜千澤嘴邊，“借花獻佛，生日快樂，千澤同學！”
蘇九沒有說話，微笑著看著命運大神這次準備怎樣制止這個BUG出現。
杜千澤張開嘴，吃下了甜品。
“很好吃。你嘗一下。”杜千澤對駱薇說。
駱薇也吃了一口甜品。
蘇九默數著時間，四，三，二，一——
在蘇九計算應該倒下去的時間裏，杜千澤和駱薇依然保持著清醒的姿態和蘇九說話。
原來是這樣……
蘇九大致猜到了命運之神在她這招上所做的事情，不是安眠藥失去效用，就是杜千澤和駱薇恰巧是她父母跟她說過的那種人類：對某些藥劑具有特別抵抗力。
不管是哪一種，這一次她都失敗了。
沒事，還有第二個機會。
“對了，張同學你找我出來，是有什麽事情。你現在方便說嗎？”駱薇微笑著問蘇九。
“是這麽回事，”蘇九笑笑，對露出洗耳恭聽表情的駱薇說：“我有一個表妹，想要追求你的表哥。”
駱薇很正常的做出了吃驚的反應。
“我的……哪一位表哥？”駱薇遲疑的問。
“學姐最大那位表哥——駱麒笙，現在應該還沒有交往的對象吧。我表妹有幸在伊甸學院得蒙他幫助，就一見鐘了情。但是因為她性格屬於很羞澀的那種，當時除了說謝謝以外並沒有把自己真實的心意表達出來。這次回家恰巧知道了我和駱麒笙的表妹在同一間學校，就想問問看駱薇學姐願不願意幫個忙，遞封情書給放假回來，暫住你家的駱麒笙同學。”
拯救駱薇大作戰(10)
蘇九按照她之前和杜朗商量的那樣，將駱家現在最大的驕傲擡出來，作為第二個機會的開始。
“這……你是在開玩笑吧？”由不得駱薇這樣以為，不管是誰都會覺得，蘇九所說的是一件聽起來多像玩笑的事啊。
蘇九鄭重其事的搖頭。
駱薇呆住。她看杜千澤，杜千澤接收到了她眼睛裏面的話。
“這種事情，駱薇應該幫不上什麽忙，還是請你的表妹自己解決，好嗎？”杜千澤幫駱薇說出她覺得不好直截了當說出的拒絕的話。
蘇九再搖頭。
“這種事怎麽可能我們幫得了——”杜千澤有點生氣了。
“不幫也得幫。”蘇九截斷了杜千澤的話。
“你說什麽？”杜千澤詫異的看著蘇九。
“不幫的話，我就把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告訴學校。”
“笑話。我和駱薇都已經成年了，屬於完全有民事行為權利和能力的人，這樣的交往很正常，你拿這種事威脅我們兩個，太幼稚了吧！”駱薇怒斥蘇九。
蘇九笑，“你們兩個未婚同居，現在有了孩子，雖然沒有生下來，但是我相信你們都不會希望讓那個小生命離開人世。如果你們想要保住那個孩子，自然不能讓我把這件事捅給學校；再說，如果你們的父母知道你們在進入大學之前已經有了這樣的事出現，他們還會同意你們的交往嗎？”
那個現在還只有一個多月大的孩子，在原來的命運之中，和駱薇一起離開了這個世界。連世界的第一眼都沒看過就此離去，對於那個本來被它的父母飽含期待的孩子來說，的確是一件很難過的事吧。
杜千澤看駱薇，他還不知道這件事。
駱薇瞪著蘇九，這件事對於她來說也是剛剛才確認的，還是自己一個人買了驗孕棒自己得出的結論，為什麽一個平日跟她從無往來，素無交往的校友會知道這麽隱秘的事。
“真的嗎？”杜千澤問駱薇。
駱薇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如果點頭，就默認了“張小花”的威脅是可行的，如果搖頭，她覺得就好像在直接否認自己肚子裏這個寶寶的存在。
“她今天在廁所驗孕的時候我剛好在同一間廁所，所以才知道。”蘇九在駱薇問她原因之前先一步給出了最合適的理由。
這個理由間接的給了杜千澤一個準確的回答。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威脅我們嗎？”在蘇九看不到的地方，杜千澤伸出手緊緊握住駱薇的手，本來因為被蘇九威脅而出冷汗的手這樣被握住，溫暖和踏實一下子就填滿了駱薇整顆心臟。
駱薇稍微定下心來。
“就算我們現在退學，我們也不會幫你做這件事。”
“為什麽不做？”子虛烏有的事情當然是被拒絕更好，至於還要問原因，不過是想拖延更多的時間罷了。
“像你這樣品質的人，我無法相信你的表妹會是怎樣一種品質。再說，你今年應該不超過十六歲，剛剛成年，你的表妹不至於比你老吧？那樣的一個年紀，配我表哥，怎麽可能？！”
拯救駱薇大作戰(11)
“我表妹明年就十六了，你表哥明年二十九吧，沒什麽啊，才十一歲的差距。老夫配少妻，我覺得挺好。”蘇九胡謅。
杜千澤從兜裏掏出一張五十塊的，扔在桌上。
“還跟她廢話什麽！浪費我們的時間！”說著，他拉著駱薇要走，蘇九跟著站起來。
“就算你們不怕家長的壓力，不怕學校的責難，不怕世俗的眼光，難道就不擔心，以後你們的孩子一出生就在一個沒有保障的家裏面嗎？你們這樣的父母，不是才叫做不負責任嗎？”
杜千澤直直的盯著蘇九的眼睛，像在看一個有著醜陋品格的人。
“責任這個東西，是做到了，才叫做有責任。做不到，才叫做不負責任。像你這樣的，把責任掛在嘴邊，卻從來不去想怎樣負責，才叫真的沒責任。如果你真的有為你的表妹考慮，就不應該做出今天這樣的事。不要說年紀不是問題這樣的話，我們才不相信你和你所謂的表妹，真的是看中了駱薇表哥這個人本身，而不是他現在所在的學校的地位和身份。”
看兩人推開甜品店的門，走遠，蘇九笑笑，並沒有追上去。
杜朗有吩咐過讓這座城市的鬼今天晚上都聽蘇九的，所以不管那兩人走到哪裏，蘇九都能知道。
現在離最後的時間還有一段距離，不用急，再等等。
“為什麽故意氣走他們？”張小花問蘇九。
“好玩唄。”蘇九說。
“又亂說話了。”張小花臉拉下去。
“不過是為了確定他們值不值得我救罷了。”蘇九說著，走出甜品店。站在店外的階梯上，初冬季節的寒冷立刻侵入了蘇九裸露的脖子裏，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在已經到來的夜幕下緩緩吐出白色的氣息。真的有點累了。她想。
“為什麽要確認？”
“不想浪費時間去救不值得救的人。”也不想浪費可能需要付出的生命去救不需要拯救的人。如果剛才駱薇和杜千澤的回答是會被脅迫的方面，那麽她絕對會立刻毀掉和杜朗的約定，不繼續這場拯救了。
但是現在看來，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了。這兩個人是值得她去救的，再說，不是還有個沒有出生的小孩兒嗎，如果真的做到，那麽她救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生命，還有一個小嬰孩的生命呀。
“總覺得你藏了什麽我不知道的東西在心底。”張小花埋怨的說。
“等我覺得機會到了，我一定告訴你。”蘇九笑著說。
一只陌生的鬼飄過來，“蘇九，他們兩個去了金杯銀座的方向。”
“我知道了。謝謝你。”蘇九認真的道謝。
鬼飄遠，張小花看著蘇九：“你今天怎麽又看得到他們了？”
“杜朗幫我找的臨時援手。”
“那我……”張小花沒有說完想要問蘇九自己的作用在哪裏的話，蘇九已經接下去回答了她的問題。
“你陪著我，直到最後。好嗎？”蘇九對張小花說。如果真的要死，她不想一個人孤獨的死去，當個替死鬼，也要在死之後見到的第一個是同伴，而不是仇敵。
拯救駱薇大作戰(12)
張小花被蘇九語氣裏面的祈求給驚了一下，“你怎麽……今天怪怪的？”
“因為今天是要跟神挑釁，有點緊張罷了。”蘇九笑，安慰張小花。
現在時間是八點零六分，那兩個家夥應該是要去看電影的。
幹脆現在就去那邊好了，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既然自己必死的結果看樣子是沒法改變了，那麽，還不如勇敢一些去面對。至少會覺得心安理得。
自行車沖進敞開的李宅大門時，用風馳電掣來形容其速度不為過。
李博安站在李宅正門的臺階上，迎接李優一。
“歡迎回來。”李博安張開雙臂想要擁抱李優一。
“別廢話，告訴我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李優一扔掉自行車的同時劈頭蓋臉的問李博安。
“能不能別這麽冷冰冰的，跟個大哥一樣。”李博安抱怨。
“再說廢話我就自己想辦法。”李優一一邊說一邊大步邁進家裏的大門，走了這麽多年，家裏還是那個樣子，什麽都沒變。陳設裝飾，連帶他小時候跟哥哥們打架時弄壞的墻壁，也保存著當年的痕跡。
“我不是想給你一個緩一下心情的時間嘛。”李博安還想說廢話，瞥見自家小弟那不耐煩的眼神，立馬打住，“好好好，我說，我說。”
既然是全部，那就從最初的那一刻開始。
從李博安和蘇九的相親，到因為李博安前女友早稻春子的出現而死於車禍，李博安因為心存愧疚買了花去蘇九生前的公寓悼念，卻意外碰到了在該公寓裏找東西的張小花。
“也許那個時候的張小花就已經被蘇九附身了。”說到這一段，李博安順帶說了一句自己的揣測。
“不，應該是從蘇九死的那一天開始，她就重生在張小花的身體裏了。”
“有何依據？”李博安問李優一。
“你剛才不是說你調查過張小花在蘇九出車禍當晚的出行記錄嗎？你看到了張小花不在車禍現場的證據，卻沒有想到張小花在同一天，幾乎是同一個時間，在學校裏被高一·七班班長秦望嚇昏過去的事情嗎？
那一天晚上，是我把張小花帶到醫護室的。當時的張小花曾一度失去脈搏和心跳，就在我以為她已經昏死過去，進入生命危險狀態時，她突然醒過來，還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李優一頓了頓，繼續，“我想在那個時候，蘇九的靈魂就已經進入到了張小花的身體。”
李博安想著李優一的分析，點點頭，“是的。應該是這樣。也就是說，之後在你們學校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應該有了解釋。既然她已經被附身了，那麽張小花自然可以表現出高超的語言技巧。畢竟蘇九本身就是學語言出身的。至於她為什麽會面對一團空氣說話……”
“張小花的靈魂還沒走。”李優一打斷了李博安的話。
“嗯？！”
“蘇九所面對的那團可以與她進行交流的空氣，是張小花的靈魂。也就是說，張小花的靈魂一直跟著她自己的身體，沒有離開過那具身體。”李優一說。
拯救駱薇大作戰(13)
李博安很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但在一秒的思考之後他悲哀的意識到他必須接受這個事實。
“我還以為那些因為我而死的仇人早就投胎去了。如果張小花能夠在人世間飄蕩，那那些混蛋豈不是也能？！”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只想問，你還有補充的嗎？”李優一問李博安。
“補充？！這些已經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消息了，我不知道的也是你剛才跟我補充了，哪裏還需要我來說什麽？”李博安還處在知道自己仇敵的靈魂可能存留人間的可怕信息而消沈中，聽到李優一的問話，難得語氣不好的咆哮道。
“二哥，你不要告訴我你是怕了那些鬼魂。”李優一皺眉，他雖然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解決，可是看到二哥這個樣子，還是不免擔心。
李博安冷冷的哼道：“我不是怕，是嫌煩。跟活人鬥很煩，我已經很累了，可是還得繼續。現在看來，就算我真的在活人的世界裏找到可以停下來的方法，在死人的世界裏還是得鬥個不死不休，那活著和死去有什麽區別？”
“我看我還是給大哥打電話吧。”李優一說著開始撥電話號碼。
“別！我覺得活著比死去好多了。真的！”李博安趕緊制止李優一的行為。
“矯情。”李優一嘟囔了一句，卻沒有停下按電話的舉動。
“你不是真要把你二哥推進水深火熱之中吧？”李博安緊張的看著李優一那電話一閃一閃的，那代表著正在撥號中。
“我給張小花——不，給蘇九打電話，我想確認一件事。”李優一盯著電話上“正在撥號”的提示，一分鐘後，不在服務區的提示讓他按下了停止撥號鍵。
“你想確認什麽？”
“哥，你給這個號碼打一下電話。”李優一把蘇九現在的號碼給李博安看。李博安沒有再問，用自己的手機撥打了蘇九的號碼。
幾聲後，電話通了。
“餵，李博安？”張小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你怎麽知道是我？”李博安隱約能夠猜到答案，但是他需要答案從當事人口中直接說出來，以此來杜絕猜測失敗的可能性。
“我自然記得你的號碼。”
“你是承認你是蘇九了？”李博安屏住呼吸，問。
“我不能告訴你正面答案。不過，我相信你的聯想能力應該還不減當年，答案你自己能想到。”
“蘇九？”李博安說出了那個名字。李優一挑眉，示意李博安開免提。
“不要從我這裏得到實質性的答案。這是規則。”
免提打開，將音量開到最大，李博安沖手機喊：“什麽屁規則！？”
“天道。”那頭是淡然的回答。
“蘇九，你在哪裏？”李優一搶過了電話。
“……”沒有聲音傳過來——杜朗的傑作：李優一不能和蘇九直接對話。
“哥，你來問。”李優一把手機還給李博安。李博安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你小子真是過分。即使如此，也還是接過了手機。
拯救駱薇大作戰(14)
“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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