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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們。
謠言如此多嬌(1)
回到小區了。在等李優一將自行車鎖進車棚的空隙，蘇九剛才一路洶湧澎湃的心情莫名就平靜下來。她站在李優一身後的位置，看著李優一的背影。心裏在想我這是在做什麽，我剛才做了什麽，我丫的怎麽做了這樣一件事等等等等都是關於同一個主題的自問題。
李優一鎖好車了。
“走吧。”他說。
走進電梯，無人說話。這忽然出現的沈默一下子填滿了兩人所在的周邊的空間裏，不知道為什麽，兩個人都不怎麽想開口了。
這很不正常啊。
“你覺得……我們這算什麽關系啊？”蘇九眼看著一層層往上爬動的電梯上面的數字，問道。
“……好像發展得是有點太快了。”李優一說。
通過幹凈光潔得能夠看到人的影像的電梯內墻，蘇九看見了李優一說話時那無法掩飾的別扭表情。這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此時此刻她沒法去看李優一的眼睛，就在前一秒，在問出那個問題之前，她還在想，自己以後該怎麽應付這樣一種關系，沒想到，李優一卻給出了這樣一個回答。
那根本就相當於是她蘇九意會錯誤兩人之間關系的意思的回答吧。按理說她是應該對這樣的回答覺得松一口氣的啊，可為什麽會覺得深深的失落呢。
“剛才我們……其實是一時沖動吧。”她聽見自己這樣對李優一說。
李優一沒有說話。
氣氛因為這樣的不說話而沈重起來。
蘇九迫不得已看向了李優一，她不願意面對一個不說話的交談對象。
“我想我們還是——”話沒說完，李優一的說話打斷了蘇九。
“女朋友。”
“嘎？！”蘇九的思維沒跟上李優一的節奏。
“你問我‘我們這算什麽關系’，我想了想，按照人類對於關系學的定義和分類來說，我們應該可以算作情侶；如果你還要繼續確定我們之間對於彼此的存在意味著什麽，換句話說，就是你對於我來說是什麽，那我的答案就是這個詞語。女朋友。這樣，你清楚了嗎？”李優一清楚的解釋。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蘇九楞楞的說不出話。
“雖然不得不承認，我們剛才的確有那麽一點沖動，有一點奇怪的無厘頭，就那麽簡單的就彼此說，喜歡。但是，仔細想想，好像又沒什麽好煩惱的。據我所知，好像大部分的愛情開始的時候，都是有沖動的成分。既然如此，我們那樣，也是沒有什麽值得糾結的地方吧。”李優一繼續說道。
蘇九終於意識到自己必須該說些什麽了。
“其實我那麽問你，是因為我怕對不起你。”她完全是無意識的，因為聽李優一說那些過於感性的話而導致自己理性被感性取代之後才說出的話。真心話。
“哪裏對不起我？”李優一問。
“我剛才等你的時候就在想，這麽快，會不會是錯的。我怕我們真在一起了，才發現原來最初的選擇是錯的。回望走過的這段路，會覺得不值得。”蘇九老老實實的說。
謠言如此多嬌(2)
李優一伸出手來，輕輕放在蘇九的肩上，那樣的動作像是所有愛情或非愛情電影中所演繹的相似場景，男主人公想要怎麽樣女主人公的時候，最先開始都是這個樣子。
蘇九不明白李優一這麽做是想幹嘛。雖然她猜測了李優一想幹嘛但是不確定自己是否猜對了，身處狹小密閉的空間裏讓蘇九覺得什麽事兒都有可能發生。她覺得之前在天臺臺階上的一幕似乎又要再次發生。
“為什麽這麽緊張？”李優一溫柔的問。
那樣的聲音和語調讓蘇九恍惚覺得一陣暈眩，她仿佛能夠看見四周空氣在瞬間變成了粘稠的狀態，連帶呼吸都無法順暢起來。
“沒什麽。”蘇九稍稍低著頭，不大敢去看李優一的眼。
“你可真別扭。”李優一笑瞇瞇的說。
“哪裏有？”蘇九瞪李優一。
“因為擔心我是不是要對你出手，所以如此緊張——有這樣的想法和心意就在我問的時候老實說出來好啦，為什麽還要藏著掖著，你明明知道我的觀察力有多強。”李優一說。
蘇九被李優一的揶揄弄得無話可說。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在所有的言情劇裏面，幾乎所有的女孩在接受男孩兒告白或者近距離接觸時，都那麽的嬌羞了，那是因為她們的真命天子的觀察力都非常不強，就算她們嬌羞得讓人雞皮疙瘩起了一摞摞的，也不會礙事，更不會被她們的真命天子們責備她們藏著掖著，不直接說出來。
哪像她眼前這位。
“咱到了，沒什麽其他事兒該出去了吧？”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到了的蘇九對李優一說。
李優一看了一眼已經自動打開的電梯門，門外此時沒有一個閑雜人等。
蘇九跟著他的視線往門外看，頭還沒轉過來時，只聽見微不可聞的“啾”的一聲。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李優一已經先一步離開了電梯。
蘇九顫顫巍巍的伸手，輕輕觸摸那依舊滾燙如昔的額頭。剛才李優一在她完全沒有防備的時刻，就那麽一剎那的時間，吻上了她的額頭。
柔軟而溫熱。
獨屬於李優一的吻。
回到自己房間的李優一給李博安撥通了電話。
“這個時候你打電話來究竟想幹嘛？”李博安沒有好氣的質問。
“時間才晚上十一點不到，這個時候要麽你是在家裏自己一個人看那些無聊的電視劇，要麽你就是在跟你的部下開大小會，可我怎麽聽著二哥你的聲音跟語氣都跟這兩者不太像呢。你在幹嘛呀？”李優一反問。
“光棍節的晚上你說我一光棍還能幹嘛！？”
李優一明白了。他哥正跟某419的女人一起要麽正在跟那女人上床呢。
“那我呆會兒給你打過去。”“體貼”的李優一準備掛電話。
“——誒誒你別！開什麽玩笑！你肯定馬上給大哥打電話告訴他我要女人不要你，我還想好好活著呢！那女人我已經趕走了，說你的事兒吧。”李博安說。
謠言如此多嬌(3)
“其實沒什麽大事。就是我剛才跟一女孩接吻了。”李優一說。
“什麽？誰啊？就是你那夢中情人？”李博安差點沒忍住說成是張小花，他派去的偵探早就跟他說了李優一現在和張小花住一塊兒。但是這不代表李優一喜歡的對象就是張小花，還是悠著點的好，免得說錯了被他弟嘲笑。
“亂講什麽，什麽夢中情人，我做夢還沒夢到過她呢。”李優一反駁。
“那你怎麽親的她什麽時候在哪裏，親完之後什麽感覺？”李博安八卦因子陡起，一個勁兒的問李優一。
“沒特別的感覺，就是覺得……還不錯。”李優一一邊回憶他剛才在電梯裏親蘇九額頭的情景，一邊不由自主的臉紅，“不過唯一的不足就是她的臉可能有點長青春痘，她的額頭上有兩顆痘子，我親的時候好像弄破了其中一顆，我也沒夠註意……”
“……你到底親的哪個部位？”李博安當機立斷選擇中止自家小弟的自言自語，在電話那頭呲牙咧嘴的說。
“額頭啊。”李優一不理解他怎麽能從二哥剛才那話裏聽出無語的味道。怎麽就無語了？
“……小弟啊，你還是先去百度或者谷歌一下接吻的含義吧。其他的我就不說了。”李博安沒法告訴他親弟接吻不是指親額頭這種小兒科的把戲，他覺得他弟長這麽大還不知道這種基本常識，是他這當哥的悲哀啊。
掛斷電話後，李優一打開他房間裏面的電腦，在搜索條裏輸入接吻兩個字，一秒鐘不到，齊刷刷兩億多條搜索結果出來。
李優一點開看百度百科關於接吻的解釋。跟著立馬面紅耳赤。
他長這麽大第一次知道丟人兩個字是什麽意思！仿如現在，真丟人！
給額頭抹祛痘霜的蘇九在和張小花交流剛才被親那一剎那的感想。
“很熱。很疼。”很簡單的兩個詞語高度概括了那一刻的真實感受。
“很疼我能理解，李優一他親你的時候把你的痘痘給啃破了；不過很熱我不能理解，怎麽可能很熱呀？”張小花一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專家學者的表情問蘇九。
“很疼是生理機能的反應；很熱是心理機能的反應。”蘇九回答。
“不懂。”張小花搖頭。
“不懂也沒關系。這個懂了也就那麽回事。反正，我就不明白了，這哥們兒親哪裏不好，怎麽偏偏要親我的痘子？”蘇九現在每每設想李優一獨自“躲回”屋子冷靜下來後，在赫然發現他嘴裏殘留的青春痘的味道，該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這時，電腦上的QQ提示有人找她說話。
蘇九擦幹凈手點開頭像，是李優一的“以色獵人”。
——額頭還疼嗎？
哭笑不得的蘇九只能打了一個“沒事”發送過去。
——明天我能牽你的手去上學嗎？
在看見李優一發過來的這類似於小學生才會問的問題時，張小花笑抽抽了。
蘇九還沒回答，李優一又發過來一條信息。
謠言如此多嬌(4)
——我第一次談戀愛，請多關照，多指教。我會學習和改正的。
本來因為李優一問的那個是否能牽手上學的問題而跟著張小花狂笑的蘇九，在看到這條信息時，笑聲漸漸的停下來，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而嚴肅。
只因她終於讀懂了李優一發給她的信息所隱藏著的東西。
我喜歡你——
喜歡到，即使明明知道該怎麽做，該怎麽說，能夠做什麽不能做什麽都給忘卻在理智的後面，這一分這一秒，只剩下如此感性的東西在那裏守候著一顆從未被異性溫暖過的心。
這樣沒有用聲音直接表達出來的意思，讓頓悟的蘇九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意識到自己之前會覺著李優一這麽輕易的對她說“喜歡”兩個字對她來說是種負擔的行為，其實更像是一種對自己的不確定，以及對李優一的懷疑。
微微的笑著，嘴角的笑意通過手指在鍵盤上打出的表情符號傳遞給了李優一。
“我也是第一次這麽確定對一個男生說了喜歡。也許在以後的時間裏，我不能明確的告訴你我有多喜歡你，而且我也會做出很多可能讓你難過、悲傷的事情，但是，無論如何，也請你多關照，多多指教。我會有錯必改。”
一分鐘之後，李優一的新信息發過來：
——這算是我們兩人之間的承諾嗎？
“是承諾啊。”
——承諾可是最不可信的東西。
“做到了就可信了。做不到連自己都不信。我會努力做到，你呢？”
——如果我說我盡力而不是努力，你會不會難過？
“如果那是實話，難過也沒辦法。我會接受。”
——我並不相信承諾。但是對於這個承諾，我會認真對待。
“真不可思議，我們就這樣確立了關系。”蘇九噙著微笑打出她此時心裏最大的感慨。
——或許我們都瘋了。
“我讚成這個觀點。”
——可是很明顯，即使知道我們是如此瘋狂，也不會停下前進的腳步。
“懂得停下來的人，除非是已經失卻了瘋狂的力量，要不然，就是選擇了另外更大的瘋狂去追尋。”
——你覺得如果你不想繼續，會是哪一種原因呢？
“如果我把這個問題反問你，你會給我哪個答案。別急著回答，因為你回答了我，公平起見，我就該給你我的答案。可是很明顯，我想你也知道，我還沒有答案。”
——未來的事我們誰也不知道。我懂你的意思。時間很晚了，晚安吧。明天早上我等你一起去學校。
“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
“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你是否能夠僅憑第一眼的感覺就認出那人是我呢？”
——不知道。
……“那明天見。晚安。”
下線，關機。李優一看已經變成黑色的電腦屏幕，腦子裏閃現的依然是剛才“張小花”問他的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張小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是否能夠僅憑第一眼的感覺就確定那個變了樣的人還是張小花呢？
謠言如此多嬌(5)
這句話張小花是想表達什麽意思呢？是說她的性格會在未來出現巨大改變，還是，她要去做整容，還是，她會發生什麽不能以常情去思索考慮的變化嗎？
她為什麽會突然想到問這樣一個問題呢？是意有所指？還是隨口問問？李優一暫時找不到答案。
現如今，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他自己的心意。喜歡，動心，搞不清楚理由的想要無時無刻不註視著那個叫做張小花的女孩，這樣的情緒，讓他不止一次覺得恐慌，甚至失措。
從來沒有如此清晰的確定自己想要一個人，和這個人一直一直在一起。
最初以為只是個生命中很有趣的小小挑戰，偶起波瀾，只不過是為了給無趣的生活增添一些異樣的樂趣，沒想到，最後陷進去的卻是自己這顆心。
呵呵……用“這顆心”這樣的詞語進行描繪，無論如何都讓他覺得有點矯情的味道。不過，似乎所有的情愛都跟矯情有關系，或多或少，或真或假。
雖然不習慣，但是很享受。很享受這種奇怪的情緒，這種，因為某個人，即使生命本來顯得灰暗不堪，卻能依舊讓心情感到燦爛無比的情緒。就像現在這樣。面對空無一人的空氣，也能微笑著不能自已。
“你怎麽問他那個問題？”張小花問蘇九。
蘇九吐掉嘴裏的牙膏沫子，看著張小花說：“你明知故問呀。”
“我想聽你說出來。”張小花堅持明知故問的行為。
“我不就是想知道他喜歡的是我這張皮呢還是我的魂嗎？”蘇九聲音低下去，她說這個很沒底氣。
張小花沈默。
“對不起，我想太多了。”蘇九輕聲對張小花說。
“這是應該想的。而且我身邊的老鬼朋友告訴我，其實你還有另外一個理由。”張小花說。
蘇九看張小花的身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問：“你那位朋友告訴你什麽了？”
“他說你這麽做其實是覺著有些東西瞞不過，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交底，免得到了最□□的部分因為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而錯過最重要的東西。”
“你那朋友可以啊！”蘇九沒想到還真有鬼知道她在想什麽。她一向自負，這回，不怎麽自負了。
“你想見見他嗎？”張小花問蘇九。
蘇九下意識想要說不，她怕這個；但是轉念一想，如果說不，那純粹是自己找抽。張小花三番兩次提到她的那幫鬼友們，不是隨口說說的，上一次甚至都說到了報答的事兒——她再想要裝作太害怕而說不想見，那可就真的太假了。做人要厚道，尤其是在面對有些事的時候，特別需要厚道一點。
“如果你那位朋友不介意，我……很樂意。”蘇九違心的回答。
還以為會有什麽特別的儀式，或者需要一些很讓人類聽不懂的咒語之類的東西作為引導，才會讓一個活人看見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的靈魂。沒想到——
“你好，我是杜朗。”一個看起來仿佛是從那種專門講述黑道生涯的電影中走出來的老大級別的男性人物，以清閑怡然的姿態，站在蘇九的面前。
謠言如此多嬌(6)
自稱叫做杜朗的家夥至少有一米九以上的身高，身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圍著一條灰黑相間的圍巾。他的面孔是那種至少三十歲的年紀，從上到下都透露著精悍的感覺。乍一看杜朗是那種很溫和的鬼，但仔細一看，卻能從他的眼眸中看出冰冷的痕跡。
這樣的家夥，並不是那種普通的存在。
“你好。我是蘇九。很高興見到你。”的確很高興啊。還好不是那種血肉模糊或者類似恐怖的形態的鬼，雖然其實蘇九已經打定主意就算真的很可怕，也要堅持到底，但是能夠盡量別太可怕還是她最大的願望。感謝讓她願望成真的那位哥們兒。萬分感謝。
“你是住在李優一那間房的那位嗎？”蘇九問。
杜朗呵呵的笑著，他的聲音很沈很穩，猶如鋼琴的低音區發出的聲響，聽起來很有點磁性的感覺。
“我在那裏住了二十七年。”
蘇九啞然。感情這位看起來像是黑社會老大的人物還是這房子的老房客啊，不過，看他的穿著，也不太像是二十七年前死去的那些人該有的穿著吧。
“那我應該稱呼您為——”蘇九頓住，等著杜朗接話。
“叫我杜爺爺也不合適，畢竟我年紀比你的爺爺輩兒還老上那麽一些。不過那是死之後的事兒了。我死的時候是三十七歲，不嫌棄的話，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蘇九呆了一下，照杜朗的說法，他現在至少應該快誕辰一百周年了吧，難不成這哥們兒還是民國甚至是晚清那時候的兄弟？
那怎麽還呆在人間不去投胎啊？
“我在這一帶也算能夠稍微說上點話的，如果有什麽問題人力解決不了，你可以隨時叫我的名字，我可以幫你的，一定不會推辭。”杜朗接著說。
蘇九更楞了。這她還沒消化完剛才杜朗“大爺”所說的信息呢，怎麽這麽快又給她新的驚喜了？
能不能別這麽心急，一步一步來不好嗎？
“沒問題問我？”杜朗看著蘇九，笑盈盈的問道。
蘇九嘆氣，“您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再不能知道您找我的目的，我就真不配成為您看中的人了。請說吧，您幫我的條件是什麽？”
“我最喜歡和聰明人說話。”杜朗笑著說。
“謝謝您的誇獎。”這話一聽就知道是客套的話。蘇九想。
杜朗沒有立刻接下去說他的真實目的，而是面向張小花，對她說道：“小花，你幫我去守著，有其他朋友來招呼我。”張小花應聲飄遠。
蘇九看著杜朗：“有什麽是你的這位小朋友都不能知道的？我可有點害怕了。”
“你怎麽猜到我是故意讓小花避開的？”杜朗問。
“一只在人間逗留了這麽久的鬼，怎麽著都有了足以自保的能力。這種能力，我相信，在防範敵人來襲和警戒方面，絕對該是不容小覷的。否則，您也不至於今天會以這副模樣在我的面前出現。畢竟，作為一只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之前離世的鬼，能順應時代潮流，與時俱進，從衣著打扮到談吐姿態，都和現代人無異，這樣的存在，我可不信會是那種茍且偷生的家夥。”蘇九說。
謠言如此多嬌(7)
杜朗笑起來，“說實話，你的確夠聰明。”
“這話您剛才已經說過了。”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知道我剛才是在說場面話。而現在你也應該聽出來，這才是真心誇獎你的話。”杜朗頓了一下，繼續說：“的確你很不一樣，你知道我找你是有目的的，你也知道我是個怎樣的鬼。雖然我們彼此對彼此的了解時間沒多長，但能達到這樣的程度，不可謂不是個奇跡。”
“我不相信您大費周折通過張小花來見我，就是為了恭維我。想要什麽，直接說吧。”蘇九說。
“那我可說了。”
“我洗耳恭聽。”
杜朗微笑著看著蘇九，慢慢的說：
“我要你。”
“……”蘇九無語的望著杜朗，“我想睡覺了，有什麽事兒要不您直接托夢吧。”
“哎哎，別走啊，我就是開個小玩笑嘛！”杜朗在蘇九後邊一邊追一邊喊。
真是的，這幫有時間沒地兒花的的哥們，真不知道活人的時間有多寶貴嗎？還開玩笑！這種低級玩笑，好笑嗎？
“我說你這個小姑娘難道不知道什麽叫做尊老愛幼嗎？”杜朗跟著蘇九爬上了蘇九的床。
青筋畢露的蘇九捂著頭吼道：“那你這個為老不尊的家夥不知道什麽叫做非禮勿視嗎？這是我的床？我是個女的！你丫的是個男的！”
“可是我都死了很久了……”飄蕩在蘇九的被窩上方的空氣的杜朗委屈的說。
“男女授受不親你丫的別以為到了現代就可以蒙混過關！再不說目的我丫的不想搭理你了！”
“小姑娘脾氣真大！我說我說好了。”
於是，杜朗開始講述他的故事。從他那普普通通的出生講到他沒意思的死亡，再講到他死之後沒有投胎的原因和所經歷的事情。講完了，杜朗看著眼前那堆鼓起來的棉被包，往下飄著靠近那團人形物。那裏傳來細微的說夢話的聲音進入杜朗的耳朵。
杜朗看了一樣床邊的小鬧鐘，上面的北京時間為淩晨五點四十八分。
杜朗想，看樣子，蘇九睡著了。
他再想：慘了，被個小姑娘給耍了。剛才說那麽幾個小時，白說了。
從十分溫暖的被窩裏爬出來，整個腦子都處於混沌的狀態的蘇九搖搖晃晃走到洗手間洗臉刷牙，睡眼朦朧的她完全沒有在第一時間裏註意到衛生間中已經有人在的情況。
噢不，不應該說是人，應該說是鬼。
一只從其撒尿的姿勢以及那難以模仿的背影進行觀察，怎麽看都應該是屬於男性的鬼正在蘇九臥室裏面的衛生間裏撒尿。
覺得哪裏不對勁的蘇九側過臉去看著那只鬼。那只正在解決生理問題的鬼有所感應的回過頭來看著蘇九。一人一鬼互相瞪著對方，良久之後，男鬼對蘇九招手，微笑著說：“嗨。”
這聲嗨讓蘇九像後面有鬼追一樣跑出了臥室，“咚”的一下撞進了一個人的懷抱裏。
“怎麽啦？”懷抱的主人李優一拍著蘇九的背脊，溫柔的問道。
謠言如此多嬌(8)
蘇九下意識緊緊抱住李優一的身體，在聽到李優一的問題後，又條件反射的立即松開，後退兩步，磕磕巴巴的回答：“沒……沒事，做惡夢了。”
“嘴上還帶著牙膏沫的惡夢？”李優一微笑著看著蘇九。
“……”蘇九無語了。
“我陪你刷牙洗臉吧。”李優一輕聲說。
蘇九愕然，看著李優一，後者一臉笑意，“就算你再在你刷牙的時候做惡夢，我也會在你身邊，這樣，你就不會害怕，對不對？”
“你被附身啦？”蘇九楞楞的問。
“為什麽這麽說？”
“你怎麽能說出這麽溫柔的話？太不像你風格了！”
“我昨晚上有請教我哥，他說要隨時關註女孩的動態，細心的照顧女孩。這樣，女孩才會喜歡我。”李優一誠實的回答。
蘇九更無語了。連帶著她剛才被那只素未謀面的男鬼嚇了一跳的事兒也沒那麽在意了。
“我哥說的不對？”李優一看蘇九表情似乎在說這個。
“也不能不對，只是那樣的你到底是你哥呢，還是你自己呢？我到底是在跟你哥談戀愛呢，還是在跟你談呢？我很困惑。”蘇九說。
李優一的臉上明顯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我就說嘛，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感覺。如果談戀愛這麽麻煩，還不如不談呢。那你趕緊去洗臉刷牙啊，最多還有十分鐘你可以使用，超過時間你沒有達到可以出門的程度，那我就先走嘍。”
什麽嘛……蘇九憤憤不平的走進教室。就因為她超出了一分鐘的時限，李優一就真的沒有等她，直接先一步離開家去上學了。她又不可能在後面追著李優一後面跑，那樣像什麽啊。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當初就該幹脆同意李優一去聽他那哥哥的意見，讓李優一按照他哥的說法溫柔體貼的對待她了。
可是那樣的李優一，還是她所喜歡的那個對象嗎？
這可是兩難的抉擇啊。
“還是不肯跟我說話嗎？”張小花細聲細氣的問蘇九。
蘇九瞪了一眼張小花，站在張小花後面的好幾個奇形怪狀的兄弟則笑瞇瞇的看著蘇九，那樣的眼神讓蘇九不得不斂住指責張小花的眼神，垂頭喪氣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不用猜了，是的，這些兄弟都不是活人，他們都是在聖堂高中徘徊游蕩甚至是長期性居住的鬼魂們。至於為什麽以前蘇九看不見這幫哥們兒，現在卻能看見了呢？原因很簡單：昨晚上那位叫做杜朗的百年老鬼，為了“教訓”蘇九寧願睡覺也不願意聽他講往事的行為，於是使用手中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在短短不到半天的時間，命令蘇九從家裏到學校，這兩個點以及兩點之間的路線上的所有鬼魂們都在蘇九面前顯形。
所以啊，蘇九才會在早上時，在自家衛生間裏看見那只正在解決生理問題的陌生男鬼。
不僅如此，蘇九這一路上，什麽樣的鬼魂都已經看過了。
謠言如此多嬌(9)
最初的時候，她還能一邊狂咬自己的手臂一邊抑制住自己想要狂呼的沖動，一邊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一樣，目不斜視的瞪著前方某個點；到後來，她那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心裏鍛造能力在經過各式各樣鬼魂模樣的洗禮之後，終於能夠讓她用看正常人類的眼神去看那些在空氣中飄蕩的哥們兒們了。
已經讓自己神經徹底麻木掉了的蘇九看著趴在桌子邊在睡覺的李優一，她很想把李優一給叫醒告訴他關於這一路上她的所見所聞所感所想，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如果她做了，她就等於告訴李優一，聽你的哥哥的話，對我好點，溫柔點，體貼點，細心點，我才會喜歡你。不！她絕對不會那樣做，如果真那麽做了，那她……她就太膽小了。
雖然她很想承認自己其實真的被嚇怕了。
張小花不屈不撓的問蘇九：“你怎樣才肯跟我說話啊？”
蘇九捂著耳朵不去聽，閉上眼睛不去看，可惜失敗了，有種聲音叫做魔音穿腦，正如此時此刻。
“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張小花用這招成功打破蘇九的防禦線，進入蘇九的聲音接收範圍。
無奈又憋屈的蘇九只好通過短信的方式和張小花對話：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如果我當初沒有答應你見杜朗，我就不會招惹他，如果我沒招惹他，他就不會生氣，如果他不生氣，就不會讓這麽多鬼招惹我，如果沒有這麽多鬼招惹我，我現在還能和你做好朋友……”
“往事不堪回首你知道嗎？”張小花的聲音很誠懇，語氣很委婉。內容很讓蘇九憤怒悲痛。
“……”蘇九幹脆至極的把手機關閉，不想去理會純粹在說風涼話的張小花。
“如果我跟你說對不起，你會跟我繼續說話嗎？”張小花的聲音很輕，那麽輕卻清清楚楚的溜進了蘇九的心裏。
“對不起，我還以為你會很高興認識他們呢。”
那樣虛無縹緲的存在哪個好端端的活人會想要很高興認識啊？蘇九郁悶的想道。
“如果你真的很不喜歡這樣的話，我去求杜朗，讓他收回他的命令吧。”
“不用了。”蘇九睜開眼睛，看著近若咫尺的張小花，小小聲的說：“我不想你去求他。”
“真的很對不起。”張小花喃喃的說。
“我已經習慣這種人生了。”蘇九嘆息著說。
和張小花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關於那些鬼魂們的話，忽然，從前面的座位上傳出幾個女生交談的聲音。
“真的嗎？”女生甲以這樣的詞句打開了話題。
“真的！看不出來他們兩個竟然是這種關系。”女生乙不懷好意的笑著說。
“哎呀，想不到啊，我們班上怎麽會有這種人啊？”女生甲鄙夷的說。
“我覺得蠻好的！作為一個標準的腐女，我支持他們成雙成對！”女生丙插嘴道。
……
在高一·七班這樣內容的交談不算什麽，但是，音量大到純粹是用擴音喇叭在沖所有班上同學耳朵喊的程度，就太過分了！
謠言如此多嬌(10)
最先受不了的是離她們最近的王小西。王小西徑直走到那幾個裝腔作勢的女生面前，皺著眉頭說：“嘿，我說你們直接把要說的話說出來好了，不要這樣折磨大家的耳朵！”
擡起頭看著那幾個女生的蘇九還以為她們至少會說些什麽狠話出來，再做出讓人很意外的事情，沒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雖然在意料之中——有點意外，但是，卻也在意料之外：意外過頭了。
女生甲直接從書包裏掏出厚厚一疊的A4大小的紙，雖然蘇九只是遠遠看著，但是也隱約看到那上面有寫滿了字。
女生甲把那疊紙質印品給了王小西一份，接著，其餘幾個女生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似乎是同樣的紙質印品，開始在全班發放起來。
蘇九像看演戲一樣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她不明白這些同學怎麽回事，怎麽還沒開始“抵抗”就順從了呢？太沒意思了！
等到那份薄薄的印品發到她的手上時，她才明白，不，不是那些女生不“抵抗”，是完全無需“抵抗”——因為，她們真正的重型炸彈，是她們發給全班同學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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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如此多嬌(1)
回到小區了。在等李優一將自行車鎖進車棚的空隙，蘇九剛才一路洶湧澎湃的心情莫名就平靜下來。她站在李優一身後的位置，看著李優一的背影。心裏在想我這是在做什麽，我剛才做了什麽，我丫的怎麽做了這樣一件事等等等等都是關於同一個主題的自問題。
李優一鎖好車了。
“走吧。”他說。
走進電梯，無人說話。這忽然出現的沈默一下子填滿了兩人所在的周邊的空間裏，不知道為什麽，兩個人都不怎麽想開口了。
這很不正常啊。
“你覺得……我們這算什麽關系啊？”蘇九眼看著一層層往上爬動的電梯上面的數字，問道。
“……好像發展得是有點太快了。”李優一說。
通過幹凈光潔得能夠看到人的影像的電梯內墻，蘇九看見了李優一說話時那無法掩飾的別扭表情。這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此時此刻她沒法去看李優一的眼睛，就在前一秒，在問出那個問題之前，她還在想，自己以後該怎麽應付這樣一種關系，沒想到，李優一卻給出了這樣一個回答。
那根本就相當於是她蘇九意會錯誤兩人之間關系的意思的回答吧。按理說她是應該對這樣的回答覺得松一口氣的啊，可為什麽會覺得深深的失落呢。
“剛才我們……其實是一時沖動吧。”她聽見自己這樣對李優一說。
李優一沒有說話。
氣氛因為這樣的不說話而沈重起來。
蘇九迫不得已看向了李優一，她不願意面對一個不說話的交談對象。
“我想我們還是——”話沒說完，李優一的說話打斷了蘇九。
“女朋友。”
“嘎？！”蘇九的思維沒跟上李優一的節奏。
“你問我‘我們這算什麽關系’，我想了想，按照人類對於關系學的定義和分類來說，我們應該可以算作情侶；如果你還要繼續確定我們之間對於彼此的存在意味著什麽，換句話說，就是你對於我來說是什麽，那我的答案就是這個詞語。女朋友。這樣，你清楚了嗎？”李優一清楚的解釋。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蘇九楞楞的說不出話。
“雖然不得不承認，我們剛才的確有那麽一點沖動，有一點奇怪的無厘頭，就那麽簡單的就彼此說，喜歡。但是，仔細想想，好像又沒什麽好煩惱的。據我所知，好像大部分的愛情開始的時候，都是有沖動的成分。既然如此，我們那樣，也是沒有什麽值得糾結的地方吧。”李優一繼續說道。
蘇九終於意識到自己必須該說些什麽了。
“其實我那麽問你，是因為我怕對不起你。”她完全是無意識的，因為聽李優一說那些過於感性的話而導致自己理性被感性取代之後才說出的話。真心話。
“哪裏對不起我？”李優一問。
“我剛才等你的時候就在想，這麽快，會不會是錯的。我怕我們真在一起了，才發現原來最初的選擇是錯的。回望走過的這段路，會覺得不值得。”蘇九老老實實的說。
謠言如此多嬌(2)
李優一伸出手來，輕輕放在蘇九的肩上，那樣的動作像是所有愛情或非愛情電影中所演繹的相似場景，男主人公想要怎麽樣女主人公的時候，最先開始都是這個樣子。
蘇九不明白李優一這麽做是想幹嘛。雖然她猜測了李優一想幹嘛但是不確定自己是否猜對了，身處狹小密閉的空間裏讓蘇九覺得什麽事兒都有可能發生。她覺得之前在天臺臺階上的一幕似乎又要再次發生。
“為什麽這麽緊張？”李優一溫柔的問。
那樣的聲音和語調讓蘇九恍惚覺得一陣暈眩，她仿佛能夠看見四周空氣在瞬間變成了粘稠的狀態，連帶呼吸都無法順暢起來。
“沒什麽。”蘇九稍稍低著頭，不大敢去看李優一的眼。
“你可真別扭。”李優一笑瞇瞇的說。
“哪裏有？”蘇九瞪李優一。
“因為擔心我是不是要對你出手，所以如此緊張——有這樣的想法和心意就在我問的時候老實說出來好啦，為什麽還要藏著掖著，你明明知道我的觀察力有多強。”李優一說。
蘇九被李優一的揶揄弄得無話可說。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在所有的言情劇裏面，幾乎所有的女孩在接受男孩兒告白或者近距離接觸時，都那麽的嬌羞了，那是因為她們的真命天子的觀察力都非常不強，就算她們嬌羞得讓人雞皮疙瘩起了一摞摞的，也不會礙事，更不會被她們的真命天子們責備她們藏著掖著，不直接說出來。
哪像她眼前這位。
“咱到了，沒什麽其他事兒該出去了吧？”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到了的蘇九對李優一說。
李優一看了一眼已經自動打開的電梯門，門外此時沒有一個閑雜人等。
蘇九跟著他的視線往門外看，頭還沒轉過來時，只聽見微不可聞的“啾”的一聲。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李優一已經先一步離開了電梯。
蘇九顫顫巍巍的伸手，輕輕觸摸那依舊滾燙如昔的額頭。剛才李優一在她完全沒有防備的時刻，就那麽一剎那的時間，吻上了她的額頭。
柔軟而溫熱。
獨屬於李優一的吻。
回到自己房間的李優一給李博安撥通了電話。
“這個時候你打電話來究竟想幹嘛？”李博安沒有好氣的質問。
“時間才晚上十一點不到，這個時候要麽你是在家裏自己一個人看那些無聊的電視劇，要麽你就是在跟你的部下開大小會，可我怎麽聽著二哥你的聲音跟語氣都跟這兩者不太像呢。你在幹嘛呀？”李優一反問。
“光棍節的晚上你說我一光棍還能幹嘛！？”
李優一明白了。他哥正跟某419的女人一起要麽正在跟那女人上床呢。
“那我呆會兒給你打過去。”“體貼”的李優一準備掛電話。
“——誒誒你別！開什麽玩笑！你肯定馬上給大哥打電話告訴他我要女人不要你，我還想好好活著呢！那女人我已經趕走了，說你的事兒吧。”李博安說。
謠言如此多嬌(3)
“其實沒什麽大事。就是我剛才跟一女孩接吻了。”李優一說。
“什麽？誰啊？就是你那夢中情人？”李博安差點沒忍住說成是張小花，他派去的偵探早就跟他說了李優一現在和張小花住一塊兒。但是這不代表李優一喜歡的對象就是張小花，還是悠著點的好，免得說錯了被他弟嘲笑。
“亂講什麽，什麽夢中情人，我做夢還沒夢到過她呢。”李優一反駁。
“那你怎麽親的她什麽時候在哪裏，親完之後什麽感覺？”李博安八卦因子陡起，一個勁兒的問李優一。
“沒特別的感覺，就是覺得……還不錯。”李優一一邊回憶他剛才在電梯裏親蘇九額頭的情景，一邊不由自主的臉紅，“不過唯一的不足就是她的臉可能有點長青春痘，她的額頭上有兩顆痘子，我親的時候好像弄破了其中一顆，我也沒夠註意……”
“……你到底親的哪個部位？”李博安當機立斷選擇中止自家小弟的自言自語，在電話那頭呲牙咧嘴的說。
“額頭啊。”李優一不理解他怎麽能從二哥剛才那話裏聽出無語的味道。怎麽就無語了？
“……小弟啊，你還是先去百度或者谷歌一下接吻的含義吧。其他的我就不說了。”李博安沒法告訴他親弟接吻不是指親額頭這種小兒科的把戲，他覺得他弟長這麽大還不知道這種基本常識，是他這當哥的悲哀啊。
掛斷電話後，李優一打開他房間裏面的電腦，在搜索條裏輸入接吻兩個字，一秒鐘不到，齊刷刷兩億多條搜索結果出來。
李優一點開看百度百科關於接吻的解釋。跟著立馬面紅耳赤。
他長這麽大第一次知道丟人兩個字是什麽意思！仿如現在，真丟人！
給額頭抹祛痘霜的蘇九在和張小花交流剛才被親那一剎那的感想。
“很熱。很疼。”很簡單的兩個詞語高度概括了那一刻的真實感受。
“很疼我能理解，李優一他親你的時候把你的痘痘給啃破了；不過很熱我不能理解，怎麽可能很熱呀？”張小花一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專家學者的表情問蘇九。
“很疼是生理機能的反應；很熱是心理機能的反應。”蘇九回答。
“不懂。”張小花搖頭。
“不懂也沒關系。這個懂了也就那麽回事。反正，我就不明白了，這哥們兒親哪裏不好，怎麽偏偏要親我的痘子？”蘇九現在每每設想李優一獨自“躲回”屋子冷靜下來後，在赫然發現他嘴裏殘留的青春痘的味道，該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這時，電腦上的QQ提示有人找她說話。
蘇九擦幹凈手點開頭像，是李優一的“以色獵人”。
——額頭還疼嗎？
哭笑不得的蘇九只能打了一個“沒事”發送過去。
——明天我能牽你的手去上學嗎？
在看見李優一發過來的這類似於小學生才會問的問題時，張小花笑抽抽了。
蘇九還沒回答，李優一又發過來一條信息。
謠言如此多嬌(4)
——我第一次談戀愛，請多關照，多指教。我會學習和改正的。
本來因為李優一問的那個是否能牽手上學的問題而跟著張小花狂笑的蘇九，在看到這條信息時，笑聲漸漸的停下來，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而嚴肅。
只因她終於讀懂了李優一發給她的信息所隱藏著的東西。
我喜歡你——
喜歡到，即使明明知道該怎麽做，該怎麽說，能夠做什麽不能做什麽都給忘卻在理智的後面，這一分這一秒，只剩下如此感性的東西在那裏守候著一顆從未被異性溫暖過的心。
這樣沒有用聲音直接表達出來的意思，讓頓悟的蘇九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意識到自己之前會覺著李優一這麽輕易的對她說“喜歡”兩個字對她來說是種負擔的行為，其實更像是一種對自己的不確定，以及對李優一的懷疑。
微微的笑著，嘴角的笑意通過手指在鍵盤上打出的表情符號傳遞給了李優一。
“我也是第一次這麽確定對一個男生說了喜歡。也許在以後的時間裏，我不能明確的告訴你我有多喜歡你，而且我也會做出很多可能讓你難過、悲傷的事情，但是，無論如何，也請你多關照，多多指教。我會有錯必改。”
一分鐘之後，李優一的新信息發過來：
——這算是我們兩人之間的承諾嗎？
“是承諾啊。”
——承諾可是最不可信的東西。
“做到了就可信了。做不到連自己都不信。我會努力做到，你呢？”
——如果我說我盡力而不是努力，你會不會難過？
“如果那是實話，難過也沒辦法。我會接受。”
——我並不相信承諾。但是對於這個承諾，我會認真對待。
“真不可思議，我們就這樣確立了關系。”蘇九噙著微笑打出她此時心裏最大的感慨。
——或許我們都瘋了。
“我讚成這個觀點。”
——可是很明顯，即使知道我們是如此瘋狂，也不會停下前進的腳步。
“懂得停下來的人，除非是已經失卻了瘋狂的力量，要不然，就是選擇了另外更大的瘋狂去追尋。”
——你覺得如果你不想繼續，會是哪一種原因呢？
“如果我把這個問題反問你，你會給我哪個答案。別急著回答，因為你回答了我，公平起見，我就該給你我的答案。可是很明顯，我想你也知道，我還沒有答案。”
——未來的事我們誰也不知道。我懂你的意思。時間很晚了，晚安吧。明天早上我等你一起去學校。
“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
“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你是否能夠僅憑第一眼的感覺就認出那人是我呢？”
——不知道。
……“那明天見。晚安。”
下線，關機。李優一看已經變成黑色的電腦屏幕，腦子裏閃現的依然是剛才“張小花”問他的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張小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是否能夠僅憑第一眼的感覺就確定那個變了樣的人還是張小花呢？
謠言如此多嬌(5)
這句話張小花是想表達什麽意思呢？是說她的性格會在未來出現巨大改變，還是，她要去做整容，還是，她會發生什麽不能以常情去思索考慮的變化嗎？
她為什麽會突然想到問這樣一個問題呢？是意有所指？還是隨口問問？李優一暫時找不到答案。
現如今，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他自己的心意。喜歡，動心，搞不清楚理由的想要無時無刻不註視著那個叫做張小花的女孩，這樣的情緒，讓他不止一次覺得恐慌，甚至失措。
從來沒有如此清晰的確定自己想要一個人，和這個人一直一直在一起。
最初以為只是個生命中很有趣的小小挑戰，偶起波瀾，只不過是為了給無趣的生活增添一些異樣的樂趣，沒想到，最後陷進去的卻是自己這顆心。
呵呵……用“這顆心”這樣的詞語進行描繪，無論如何都讓他覺得有點矯情的味道。不過，似乎所有的情愛都跟矯情有關系，或多或少，或真或假。
雖然不習慣，但是很享受。很享受這種奇怪的情緒，這種，因為某個人，即使生命本來顯得灰暗不堪，卻能依舊讓心情感到燦爛無比的情緒。就像現在這樣。面對空無一人的空氣，也能微笑著不能自已。
“你怎麽問他那個問題？”張小花問蘇九。
蘇九吐掉嘴裏的牙膏沫子，看著張小花說：“你明知故問呀。”
“我想聽你說出來。”張小花堅持明知故問的行為。
“我不就是想知道他喜歡的是我這張皮呢還是我的魂嗎？”蘇九聲音低下去，她說這個很沒底氣。
張小花沈默。
“對不起，我想太多了。”蘇九輕聲對張小花說。
“這是應該想的。而且我身邊的老鬼朋友告訴我，其實你還有另外一個理由。”張小花說。
蘇九看張小花的身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問：“你那位朋友告訴你什麽了？”
“他說你這麽做其實是覺著有些東西瞞不過，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交底，免得到了最□□的部分因為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而錯過最重要的東西。”
“你那朋友可以啊！”蘇九沒想到還真有鬼知道她在想什麽。她一向自負，這回，不怎麽自負了。
“你想見見他嗎？”張小花問蘇九。
蘇九下意識想要說不，她怕這個；但是轉念一想，如果說不，那純粹是自己找抽。張小花三番兩次提到她的那幫鬼友們，不是隨口說說的，上一次甚至都說到了報答的事兒——她再想要裝作太害怕而說不想見，那可就真的太假了。做人要厚道，尤其是在面對有些事的時候，特別需要厚道一點。
“如果你那位朋友不介意，我……很樂意。”蘇九違心的回答。
還以為會有什麽特別的儀式，或者需要一些很讓人類聽不懂的咒語之類的東西作為引導，才會讓一個活人看見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的靈魂。沒想到——
“你好，我是杜朗。”一個看起來仿佛是從那種專門講述黑道生涯的電影中走出來的老大級別的男性人物，以清閑怡然的姿態，站在蘇九的面前。
謠言如此多嬌(6)
自稱叫做杜朗的家夥至少有一米九以上的身高，身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圍著一條灰黑相間的圍巾。他的面孔是那種至少三十歲的年紀，從上到下都透露著精悍的感覺。乍一看杜朗是那種很溫和的鬼，但仔細一看，卻能從他的眼眸中看出冰冷的痕跡。
這樣的家夥，並不是那種普通的存在。
“你好。我是蘇九。很高興見到你。”的確很高興啊。還好不是那種血肉模糊或者類似恐怖的形態的鬼，雖然其實蘇九已經打定主意就算真的很可怕，也要堅持到底，但是能夠盡量別太可怕還是她最大的願望。感謝讓她願望成真的那位哥們兒。萬分感謝。
“你是住在李優一那間房的那位嗎？”蘇九問。
杜朗呵呵的笑著，他的聲音很沈很穩，猶如鋼琴的低音區發出的聲響，聽起來很有點磁性的感覺。
“我在那裏住了二十七年。”
蘇九啞然。感情這位看起來像是黑社會老大的人物還是這房子的老房客啊，不過，看他的穿著，也不太像是二十七年前死去的那些人該有的穿著吧。
“那我應該稱呼您為——”蘇九頓住，等著杜朗接話。
“叫我杜爺爺也不合適，畢竟我年紀比你的爺爺輩兒還老上那麽一些。不過那是死之後的事兒了。我死的時候是三十七歲，不嫌棄的話，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蘇九呆了一下，照杜朗的說法，他現在至少應該快誕辰一百周年了吧，難不成這哥們兒還是民國甚至是晚清那時候的兄弟？
那怎麽還呆在人間不去投胎啊？
“我在這一帶也算能夠稍微說上點話的，如果有什麽問題人力解決不了，你可以隨時叫我的名字，我可以幫你的，一定不會推辭。”杜朗接著說。
蘇九更楞了。這她還沒消化完剛才杜朗“大爺”所說的信息呢，怎麽這麽快又給她新的驚喜了？
能不能別這麽心急，一步一步來不好嗎？
“沒問題問我？”杜朗看著蘇九，笑盈盈的問道。
蘇九嘆氣，“您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再不能知道您找我的目的，我就真不配成為您看中的人了。請說吧，您幫我的條件是什麽？”
“我最喜歡和聰明人說話。”杜朗笑著說。
“謝謝您的誇獎。”這話一聽就知道是客套的話。蘇九想。
杜朗沒有立刻接下去說他的真實目的，而是面向張小花，對她說道：“小花，你幫我去守著，有其他朋友來招呼我。”張小花應聲飄遠。
蘇九看著杜朗：“有什麽是你的這位小朋友都不能知道的？我可有點害怕了。”
“你怎麽猜到我是故意讓小花避開的？”杜朗問。
“一只在人間逗留了這麽久的鬼，怎麽著都有了足以自保的能力。這種能力，我相信，在防範敵人來襲和警戒方面，絕對該是不容小覷的。否則，您也不至於今天會以這副模樣在我的面前出現。畢竟，作為一只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之前離世的鬼，能順應時代潮流，與時俱進，從衣著打扮到談吐姿態，都和現代人無異，這樣的存在，我可不信會是那種茍且偷生的家夥。”蘇九說。
謠言如此多嬌(7)
杜朗笑起來，“說實話，你的確夠聰明。”
“這話您剛才已經說過了。”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知道我剛才是在說場面話。而現在你也應該聽出來，這才是真心誇獎你的話。”杜朗頓了一下，繼續說：“的確你很不一樣，你知道我找你是有目的的，你也知道我是個怎樣的鬼。雖然我們彼此對彼此的了解時間沒多長，但能達到這樣的程度，不可謂不是個奇跡。”
“我不相信您大費周折通過張小花來見我，就是為了恭維我。想要什麽，直接說吧。”蘇九說。
“那我可說了。”
“我洗耳恭聽。”
杜朗微笑著看著蘇九，慢慢的說：
“我要你。”
“……”蘇九無語的望著杜朗，“我想睡覺了，有什麽事兒要不您直接托夢吧。”
“哎哎，別走啊，我就是開個小玩笑嘛！”杜朗在蘇九後邊一邊追一邊喊。
真是的，這幫有時間沒地兒花的的哥們，真不知道活人的時間有多寶貴嗎？還開玩笑！這種低級玩笑，好笑嗎？
“我說你這個小姑娘難道不知道什麽叫做尊老愛幼嗎？”杜朗跟著蘇九爬上了蘇九的床。
青筋畢露的蘇九捂著頭吼道：“那你這個為老不尊的家夥不知道什麽叫做非禮勿視嗎？這是我的床？我是個女的！你丫的是個男的！”
“可是我都死了很久了……”飄蕩在蘇九的被窩上方的空氣的杜朗委屈的說。
“男女授受不親你丫的別以為到了現代就可以蒙混過關！再不說目的我丫的不想搭理你了！”
“小姑娘脾氣真大！我說我說好了。”
於是，杜朗開始講述他的故事。從他那普普通通的出生講到他沒意思的死亡，再講到他死之後沒有投胎的原因和所經歷的事情。講完了，杜朗看著眼前那堆鼓起來的棉被包，往下飄著靠近那團人形物。那裏傳來細微的說夢話的聲音進入杜朗的耳朵。
杜朗看了一樣床邊的小鬧鐘，上面的北京時間為淩晨五點四十八分。
杜朗想，看樣子，蘇九睡著了。
他再想：慘了，被個小姑娘給耍了。剛才說那麽幾個小時，白說了。
從十分溫暖的被窩裏爬出來，整個腦子都處於混沌的狀態的蘇九搖搖晃晃走到洗手間洗臉刷牙，睡眼朦朧的她完全沒有在第一時間裏註意到衛生間中已經有人在的情況。
噢不，不應該說是人，應該說是鬼。
一只從其撒尿的姿勢以及那難以模仿的背影進行觀察，怎麽看都應該是屬於男性的鬼正在蘇九臥室裏面的衛生間裏撒尿。
覺得哪裏不對勁的蘇九側過臉去看著那只鬼。那只正在解決生理問題的鬼有所感應的回過頭來看著蘇九。一人一鬼互相瞪著對方，良久之後，男鬼對蘇九招手，微笑著說：“嗨。”
這聲嗨讓蘇九像後面有鬼追一樣跑出了臥室，“咚”的一下撞進了一個人的懷抱裏。
“怎麽啦？”懷抱的主人李優一拍著蘇九的背脊，溫柔的問道。
謠言如此多嬌(8)
蘇九下意識緊緊抱住李優一的身體，在聽到李優一的問題後，又條件反射的立即松開，後退兩步，磕磕巴巴的回答：“沒……沒事，做惡夢了。”
“嘴上還帶著牙膏沫的惡夢？”李優一微笑著看著蘇九。
“……”蘇九無語了。
“我陪你刷牙洗臉吧。”李優一輕聲說。
蘇九愕然，看著李優一，後者一臉笑意，“就算你再在你刷牙的時候做惡夢，我也會在你身邊，這樣，你就不會害怕，對不對？”
“你被附身啦？”蘇九楞楞的問。
“為什麽這麽說？”
“你怎麽能說出這麽溫柔的話？太不像你風格了！”
“我昨晚上有請教我哥，他說要隨時關註女孩的動態，細心的照顧女孩。這樣，女孩才會喜歡我。”李優一誠實的回答。
蘇九更無語了。連帶著她剛才被那只素未謀面的男鬼嚇了一跳的事兒也沒那麽在意了。
“我哥說的不對？”李優一看蘇九表情似乎在說這個。
“也不能不對，只是那樣的你到底是你哥呢，還是你自己呢？我到底是在跟你哥談戀愛呢，還是在跟你談呢？我很困惑。”蘇九說。
李優一的臉上明顯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我就說嘛，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感覺。如果談戀愛這麽麻煩，還不如不談呢。那你趕緊去洗臉刷牙啊，最多還有十分鐘你可以使用，超過時間你沒有達到可以出門的程度，那我就先走嘍。”
什麽嘛……蘇九憤憤不平的走進教室。就因為她超出了一分鐘的時限，李優一就真的沒有等她，直接先一步離開家去上學了。她又不可能在後面追著李優一後面跑，那樣像什麽啊。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當初就該幹脆同意李優一去聽他那哥哥的意見，讓李優一按照他哥的說法溫柔體貼的對待她了。
可是那樣的李優一，還是她所喜歡的那個對象嗎？
這可是兩難的抉擇啊。
“還是不肯跟我說話嗎？”張小花細聲細氣的問蘇九。
蘇九瞪了一眼張小花，站在張小花後面的好幾個奇形怪狀的兄弟則笑瞇瞇的看著蘇九，那樣的眼神讓蘇九不得不斂住指責張小花的眼神，垂頭喪氣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不用猜了，是的，這些兄弟都不是活人，他們都是在聖堂高中徘徊游蕩甚至是長期性居住的鬼魂們。至於為什麽以前蘇九看不見這幫哥們兒，現在卻能看見了呢？原因很簡單：昨晚上那位叫做杜朗的百年老鬼，為了“教訓”蘇九寧願睡覺也不願意聽他講往事的行為，於是使用手中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在短短不到半天的時間，命令蘇九從家裏到學校，這兩個點以及兩點之間的路線上的所有鬼魂們都在蘇九面前顯形。
所以啊，蘇九才會在早上時，在自家衛生間裏看見那只正在解決生理問題的陌生男鬼。
不僅如此，蘇九這一路上，什麽樣的鬼魂都已經看過了。
謠言如此多嬌(9)
最初的時候，她還能一邊狂咬自己的手臂一邊抑制住自己想要狂呼的沖動，一邊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一樣，目不斜視的瞪著前方某個點；到後來，她那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心裏鍛造能力在經過各式各樣鬼魂模樣的洗禮之後，終於能夠讓她用看正常人類的眼神去看那些在空氣中飄蕩的哥們兒們了。
已經讓自己神經徹底麻木掉了的蘇九看著趴在桌子邊在睡覺的李優一，她很想把李優一給叫醒告訴他關於這一路上她的所見所聞所感所想，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如果她做了，她就等於告訴李優一，聽你的哥哥的話，對我好點，溫柔點，體貼點，細心點，我才會喜歡你。不！她絕對不會那樣做，如果真那麽做了，那她……她就太膽小了。
雖然她很想承認自己其實真的被嚇怕了。
張小花不屈不撓的問蘇九：“你怎樣才肯跟我說話啊？”
蘇九捂著耳朵不去聽，閉上眼睛不去看，可惜失敗了，有種聲音叫做魔音穿腦，正如此時此刻。
“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張小花用這招成功打破蘇九的防禦線，進入蘇九的聲音接收範圍。
無奈又憋屈的蘇九只好通過短信的方式和張小花對話：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如果我當初沒有答應你見杜朗，我就不會招惹他，如果我沒招惹他，他就不會生氣，如果他不生氣，就不會讓這麽多鬼招惹我，如果沒有這麽多鬼招惹我，我現在還能和你做好朋友……”
“往事不堪回首你知道嗎？”張小花的聲音很誠懇，語氣很委婉。內容很讓蘇九憤怒悲痛。
“……”蘇九幹脆至極的把手機關閉，不想去理會純粹在說風涼話的張小花。
“如果我跟你說對不起，你會跟我繼續說話嗎？”張小花的聲音很輕，那麽輕卻清清楚楚的溜進了蘇九的心裏。
“對不起，我還以為你會很高興認識他們呢。”
那樣虛無縹緲的存在哪個好端端的活人會想要很高興認識啊？蘇九郁悶的想道。
“如果你真的很不喜歡這樣的話，我去求杜朗，讓他收回他的命令吧。”
“不用了。”蘇九睜開眼睛，看著近若咫尺的張小花，小小聲的說：“我不想你去求他。”
“真的很對不起。”張小花喃喃的說。
“我已經習慣這種人生了。”蘇九嘆息著說。
和張小花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關於那些鬼魂們的話，忽然，從前面的座位上傳出幾個女生交談的聲音。
“真的嗎？”女生甲以這樣的詞句打開了話題。
“真的！看不出來他們兩個竟然是這種關系。”女生乙不懷好意的笑著說。
“哎呀，想不到啊，我們班上怎麽會有這種人啊？”女生甲鄙夷的說。
“我覺得蠻好的！作為一個標準的腐女，我支持他們成雙成對！”女生丙插嘴道。
……
在高一·七班這樣內容的交談不算什麽，但是，音量大到純粹是用擴音喇叭在沖所有班上同學耳朵喊的程度，就太過分了！
謠言如此多嬌(10)
最先受不了的是離她們最近的王小西。王小西徑直走到那幾個裝腔作勢的女生面前，皺著眉頭說：“嘿，我說你們直接把要說的話說出來好了，不要這樣折磨大家的耳朵！”
擡起頭看著那幾個女生的蘇九還以為她們至少會說些什麽狠話出來，再做出讓人很意外的事情，沒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雖然在意料之中——有點意外，但是，卻也在意料之外：意外過頭了。
女生甲直接從書包裏掏出厚厚一疊的A4大小的紙，雖然蘇九只是遠遠看著，但是也隱約看到那上面有寫滿了字。
女生甲把那疊紙質印品給了王小西一份，接著，其餘幾個女生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似乎是同樣的紙質印品，開始在全班發放起來。
蘇九像看演戲一樣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她不明白這些同學怎麽回事，怎麽還沒開始“抵抗”就順從了呢？太沒意思了！
等到那份薄薄的印品發到她的手上時，她才明白，不，不是那些女生不“抵抗”，是完全無需“抵抗”——因為，她們真正的重型炸彈，是她們發給全班同學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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