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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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一樣冒起了肉眼可見的汗珠子。

秦成不敢擦。現在他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

“那好。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再見。”

秦成確定手機傳音器裏至少有十秒鐘都沒人聲了,才把電話還給手下。

“秦副市長……”

“沒事了,出去吧。”秦成揮手讓手下出去了。

癱坐在椅子上的秦成從擦得錚亮的玻璃窗墻上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樣:汗水透濕了衣裳,雙眼無神,仿佛是那鬥牛場上被徹底打敗了的牛一樣。

是啊,就是那頭被徹底打敗的牛。能把景東明搬出來說話的人,能是他可以隨便動的對象嗎?他調查了那麽幾天,楞是什麽背景材料都沒調查出來,這樣子的人,他有那能力去挑戰對方嗎?

至於那個打敗他兒子的李優一的真實背景,秦成相信,就算給他再多幾十年的時光,再多十倍的人力和財力,估計都查不到。

李優一,來歷不凡啊。

秦望並不知道他父親已經收到了“警告”處分,決定就此消停不理會這事兒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的父親又一次仗著有權有勢,想要為他進入伊甸學院的路掃平障礙。

手欠不打烊(11)

結果失敗了。

說實話,他挺高興是這麽個結果。因為他真的很反感他的父親曾經做的,正在做的,將來一定還會做的那些齷齪的事。

他不屑不恥那樣的事情。

秦望最得意的是籃球,最自豪的也是籃球。在籃球上被誰打敗,那不是奇恥大辱,那是正常現象。這種失敗他只需要多想幾次,把那所謂的官二代的面子和自尊放下,就能想的很明白。

其實他從最初到現在都沒有真正恨過李優一。甚至,他心底還隱約有點盼望,盼望李優一能夠再跟他打一場,讓他知道自己的籃球技術還差在哪裏。

卻想不到他父親對李優一做了這樣的事兒:命人叫了十八個真正的黑幫分子,趁著夜黑將李優一堵在了無人經過的巷子口,打算用刀砍斷李優一能夠打球的手的筋。多簡單直接的掃除障礙的方式啊!又該是多無恥殘忍的做法啊!

秦望真為自己擁有這樣的父親感到羞愧。卻更加為李優一能夠幹凈利落搞定那十八個人渣,全身而退感到驚嘆。

這家夥真的太深藏不漏深不可測了!

有那麽一瞬間,秦望甚至產生了和蘇九曾經產生過的一樣的想法:

李優一不是人。是神。

要不然他怎麽能夠做到就算不是普通人也不可能輕易做到的事情?!

太不可思議了!

“望望,你在看什麽呢?”魯丹用被矯揉造作修飾了千百層的聲音問秦望。

秦望被那聲“望望”叫回了魂。他打了個冷顫。

“我們就是同學,沒其他關系了,拜托你以後別在叫我望望之類的名字。行嗎?”秦望不耐煩的說。

魯丹臉一下子垮下來,她雙手抱住秦望的胳膊,聲音嗲嗲的哀聲說:“不要嘛,望望,我不要跟你做同學。”

秦望甩開魯丹的手臂,“那你就轉班或者幹脆轉學!”

“望望……”

“閉嘴!你再出聲我立馬走人!”秦望小聲喝道。

魯丹極不情願的消音。

下課鈴聲在同一時間響起來。

秦望的手下張文龍一臉諂媚的跑到秦望跟前。

“秦少,報告您一個好消息。”

“說。”

“我把那小子的車給弄走了,那小子今天恐怕要步行回家嘍!”

“誰的車?!”秦望有超壞的預感會從張文龍嘴裏聽到超壞的消息。

“就是那個惹了您的李優一啊……”張文龍從秦望的表情裏看出了不利於他討好行為繼續的情緒。

“我操!”秦望差一點就克制不住直接暴揍張文龍了。

“給我還回去!趕緊的!”秦望吼出來的唾沫飛濺張文龍一臉。

張文龍吭吭哧哧的說:“可是那車我已經弄得……不太像一輛車了。”

等秦望親眼看見那輛被張文龍形容不太像車的自行車後,才知道不太像其實形容得不貼切,應該說絕對和自行車沒關系。

眼前這東西能是車嗎?那就是一個一個的零件,還丫的都支離破碎沒有可能還原了!

“誰讓你這麽做了?”秦望瞪張文龍。

手欠不打烊(12)

“……我以為老大想整那小子。”張文龍小聲回答。

“以後你再自作主張你立刻給我有多遠走多遠,別再讓我看見!”秦望咬牙切齒。

張文龍除了點頭不敢有其他動作了。

“今天之內,買輛一模一樣的車還給李優一。”秦望說。

“啊!為什麽——”

“別說是我讓還的。你自己給編個好理由,就算說你不小心把李優一原來那輛車給弄壞了都成,總之,你就說是你賠的車。聽明白了嗎?”秦望打斷張文龍的問題。

張文龍知道秦望是認真的了,他連聲說聽明白了。

秦望還想說什麽,卻停下來,他眼角瞥見“張小花”和早稻雪一前一後往天臺走。

她們這個時候去天臺幹嘛?秦望覺著哪裏不對勁。

“你先回教室吧。”

秦望對張文龍說。

張文龍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秦望快走幾步往天臺走去。

毫無意外,通往天臺的門把上掛著“使用中”的牌子,那代表著門後邊早稻雪和“張小花”在做一些不能被別人看見的事兒。

秦望看看四周,確定樓梯附近只有他一人了,他將耳朵貼近那扇門。

門太厚,他聽不見擴風的天臺上兩個女生的對話。

要不要去通知李優一呢?畢竟張小花是他的馬子啊。

秦望斟酌,如果他做了這事兒,就相當於在對李優一示好;如果他不做這事兒,也沒什麽關系。張小花和他之間的那些事夠讓他對張小花遭遇的任何事情袖手旁觀了。

可是心有不安。

秦望知道來自早稻家族的早稻雪是個怎樣的人物,遭遇到早稻雪這樣的女人的張小花,完好無損生存下來的希望可以等同於零。

除非奇跡出現。

也不是沒可能啊。

秦望想起了前幾日在課堂上張小花應對朱青老師的那一幕。他雖然大部分時間花在籃球上面,沒跟武術結緣,但這並不妨礙他知道關於武術的一些常識。那一天張小花躲避朱青的動作,可不像是沒練過的人隨便做出來的啊。

難道真就和一些同學說的那樣,張小花其實也是個武林高手?

不太可能。如果張小花真是武林高手了,那第一次他讓幾個混混去偷襲張小花時,張小花怎麽沒有表現出任何高手的跡象呢,最後還不是靠李優一突然出現相救,否則,張小花應該是被偷襲成功的結果出現。

那到底要不要告訴李優一呢。

秦望很是糾結。

“嘰咕!”門鎖在響,秦望條件反射扶著樓梯往下滑,一秒鐘滑到了下一層樓梯的拐角,一閃身,躲在了旁邊教室裏。那間教室是高三學生的,註意到秦望這個陌生人進入本班教室的幾個人莫名其妙的看著秦望。他們不知道秦望貓在那兒想幹嘛。

秦望將頭稍稍往前靠一點,一個女生的身影進入他的眼睛。

張、小、花。

怎麽會是張小花!

秦望下巴都快驚訝到掉了。

為什麽不是空手道高手的早稻雪而是看起來身無四兩肉,走路隨風擺的張小花?!

再仔細看,天!張小花全身上下看不出哪裏有打架的痕跡,一塵不染不說,最離奇的,還是張小花表情的輕松和平靜。

難道說,她們沒打架?

不對啊,這所學校上天臺要麽是打架要麽是制造陰謀詭計。兩個都喜歡同一個男生的女同學難道上去就是為了聊聊彼此對該男生的好感程度?

騙誰呢!

就算他不了解張小花他也知道早稻雪是個什麽樣的人。憑早稻雪的陰險狡詐的性格,能跟一個普通女生好好說話嗎?

絕不可能!

混亂的本周三(1)

“嘿,同學,你幹嘛到我們教室?”供秦望隱藏的某高三教室某同學捅捅秦望後背問道。

“路過,路過。”秦望隨口回答。

說著秦望走出高三教室的門口,想著要不要去看看早稻雪現在是屍體還是人體。

剛才那個捅秦望的高三生問秦望:“同學,還有一分鐘就要上課了,你是準備現場觀摩我們這下一堂課呢,還是準備跟校規對抗,無故曠課了?”

校規裏規定如果無故曠課要麽跑操場二十圈要麽站軍姿兩個小時。到現在為止甭管是誰犯了都被成功處罰,無人逃脫。

秦望回過神來。

他一邊跟那高三生道謝一邊跑步前進往自家教室奔去。

還好趕得及。

坐在座位上翹首以待著早稻雪“閃亮登場”的秦望等啊等,等到第二節課上完了都沒見她現身。秦望在想自己是明哲保身好呢,還是趁第二節課下課後上天臺看看早稻雪還在不在那兒好呢。

他躊躇了半秒鐘後選擇了第二種。

打開天臺門之前,秦望深呼吸兩口氣,他在為自己將要看到昏倒在地的早稻雪做心理準備。

門開了。秦望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天臺。空無一人。除了他自己。

秦望圍著整個大天臺走了整整兩圈,上上下下看了兩遍,確定他眼睛沒問題。

他喊早稻雪的名字,空曠的風回答他這裏沒他要找的人。

難不成張小花把人給毀屍滅跡了?就跟《鹿鼎記》裏面的韋小寶一樣,帶著類似具有強硫酸效果的化屍粉?

驚疑不定的秦望回到教室,再看“張小花”時那眼神已大不相同。

“秦望怎麽一直都在看著你啊。奇奇怪怪的。”張小花對蘇九說。

蘇九瞄了一眼秦望,後者在接觸到她眼神的同一時間立馬轉移視線,裝作沒有在看她。

可惜演技太差,一下子就被蘇九看出來那是裝的了。

“可能他對你有意思。”蘇九小聲的說。

“切!都說是你了,你還說我。”張小花不滿。

“可是這皮是你的呀。”蘇九指出事實,“再說了,我都要懷疑了,如果有誰說喜歡我,是喜歡我的骨子呢,還是喜歡我這張皮呢?不,應該說是你的皮。”

張小花更加不爽,“你再這麽說我今天就不想理你啦!”

“行,不說不說。是我的皮,是我的皮。”蘇九笑嘻嘻的安撫張小花。

張小花稍微滿意了點,看著早稻雪空出來的位子,也笑了:

“看樣子早稻雪是被你嚇到了,估計今天上午她都不會來上課了吧。”

“希望她能就此消停。”蘇九真心祈禱。她就不明白了,一個好好的上學讀書的年紀,該是努力吸取各種有意思的知識,睜大眼睛觀察這個神奇世界的時候。怎麽這些同學每天想的不是弄清楚自己人生的意義,而是學著成人那樣,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做那些和他們這時候一點兒都不配搭的事情。人生最悲慘的一件事之一就是不在該做什麽的時候做那件事,並且還在不該做某件事的時候偏偏去做某件事。那樣錯過的不僅是一次珍貴的經歷,也許還有更多美麗的風景。

真是可惜。

混亂的本周三(2)

聖堂高中停車場。

“雪子小姐,您真的不需要去醫院嗎?”接到自家二小姐電話的山口四郎匆匆趕到聖堂高中,見到早稻雪後吃了一驚,在得到早稻雪說回家的命令後,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坐在賓士車後排座位上的早稻雪整個頭部跟個豬頭似的,鼻青臉腫不說,兩只眼睛的位置還各有一個大大的烏黑色眼圈,配上去,跟個中國國寶差不多。

“我說回家,聽不懂嗎?!”早稻雪狂躁的怒吼。

山口四郎心裏嘀咕是誰能把自家小姐欺負成這個模樣,手底下的動作卻不敢隨著思想稍微停頓,一推桿立刻將賓士啟動。

車離開了聖堂高中的大門,因為剛才回答司機那一句話過於用力而引發傷口疼痛的早稻雪呲牙咧嘴的透過車窗玻璃看著外面忙碌的中國人們出神。

剛才她表面上在生山口四郎的氣,實質上是在生自己的氣。早稻雪自認為她學了那麽多年最地道的空手道,放眼全日本,絕不會有一個同齡人的空手道實戰水平能夠超越她的,何況是文弱的中國人。卻沒想到今天她竟然敗在了一個中國人的手裏,還是個女生,還是個同齡人,並且用的還是她引以為豪的空手道。

太氣憤了!

太欺負人了!

太傷人自尊了!

這口氣無論如何都不能咽下去。她一定要報仇!一定得讓張小花知道她早稻雪不是那麽好欺負的!一定要讓張小花後悔跟她打這一場架!一定還要讓張小花再也不敢多看李優一一眼!

除了早稻雪事件這個小小的插曲以外,這周三的聖堂高中生活對於蘇九來說十分之平靜。噢,對了,忘記說了。還有一件事兒,如果除去那事的話,今天蘇九白天在學校的日子還算風平浪靜。

那事是這麽回事兒。在下午上第二節課之前,有幾個高三的學生到高一·七班的教室裏來找李優一談話。張小花通過她在聖堂高中這幾日結交的那些個“好友”的消息傳遞,知道了那些高三學長來找李優一的原因和目的:勸李優一退出英語預選賽最後一天的選拔。

為什麽?

為什麽那些學生不找王小西、蔡禦書、早稻雪之類的,甚至是張小花這種貨色,卻偏偏要找李優一呢。

經過蘇九分析後得出結論:那幫高三的哥們兒之所以這樣做,其實是來源於一個誤會。

他們肯定誤會了除李優一以外,高一·七班其餘進入了預選賽的同志們,都是後臺比較硬,比較不容易能夠“勸服”的那種。而李優一呢,要什麽沒什麽,除了最近忽然有點從低調轉向高調的趨勢以外,也看不出哪裏有強大的靠山之類的力量做保障了。

這種小角色不對付,難道說還要對付譬如王小西這樣來歷不一般的角色嗎?除非是那幫學長們腦袋被門夾過了。

至於“張小花”不在他們勸退的考慮範圍之內的原因,估計是他們被“張小花”最近的所作所為給嚇到了。既然能夠硬生生把一個背景不普通的老師給輕松逼走,就說明“張小花”不好惹。雖然平常看不出她到底有多厲害,但是在聖堂高中這種地方能直接對抗老師的學生,再怎麽不濟也不容小覷啊。

混亂的本周三(3)

還是甭惹了吧。

抱著這樣想法的高三學長們,滿以為能夠像勸退其他班級那些無權無勢無後臺的參賽者們那樣,成功勸李優一退賽,從而給他們班級或者雇傭他們來這裏的班集體參賽者更多的進入決賽的機會。

卻沒想到,結果竟是失敗了。

李優一既不接受他們提出的給一筆錢,作為退出比賽的補償的條件;也沒有表現出被那幫學長用語言威脅說會讓李優一不得好過的恐懼。總之一句話,李優一在諸位虎視眈眈張牙舞爪的學長面前,是要多鎮定就有多鎮定,從容得根本就不像一個被好幾個身高一米八以上的肌肉男包圍著的文弱書生。倒像是個身經百戰,無所畏懼的鋼鐵戰士。

當然,後面這兩句話的形容詞是蘇九自己添的。她後悔剛才光顧著跟王小西和蔡禦書用英語海聊了,沒顧上去天臺觀摩那一場眼神對眼神的無敵聖戰——這一句的形容詞也是蘇九添的。事實基本差不多。除了蘇九犯花癡多添了幾個誇張版本的形容詞外,過程和結果以及事發原因都跟蘇九的分析和猜測沒有兩樣。

反正,李優一贏了。那幾位高三學長的錢被李優一從天臺扔下了樓,隨風飄蕩著提前給聖堂高中各位企盼過年能得紅包的同志們發錢了;至於那些自以為欺負遍本校無敵手的學長們,下天臺時被無數圍觀者拍照留念他們當時的英勇形象——和豬頭三沒區別。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鐘聲敲響。那聲音對於李優一來說就仿佛鬧鐘聲一樣,李優一伸懶腰直起身來,往右看沒看到早稻雪,心情挺好,往左看沒看到“張小花”,楞了一下。

他楞完之後又楞了一下。

第一個楞呢是因為他潛意識裏以為“張小花”會跟他說家裏見之類的話後,才會屁顛屁顛的回家去。第二個楞呢是他突然意識到,他為什麽要在潛意識裏認為“張小花”會跟他道別之後才走人呢?他誰啊,跟“張小花”什麽關系呢,憑什麽“張小花”就得跟他打招呼後才可以走啊?

這是做白日夢呢還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呢?

“你怎麽不跟李優一打招呼就走啊?”

張小花一邊飄一邊問緊趕慢趕往公交車站牌那裏跑的蘇九。

“拜托!這一路公交車他丫的變態死了!一天如果有一百趟車次就有九十九趟都人潮擁擠得很,我能擠上去除非我使用暴力!你說我能那麽做嗎?”蘇九一邊跑一邊跟張小花說話。

跑步到了蘇九此時的速度還能不帶大喘氣的——張小花一邊思考蘇九的問題一邊瞎想——這同志跟只不用呼吸的鬼還有區別嗎?

“不能。”張小花適時回答蘇九的問題。

“就是嘛!那我怎麽能夠保證我能在門禁時間之前回家呢?那就只有一個辦法——趕時間!我算過了,從周一到周五,只有這個時候這一班公交,是人最少的。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張小花給蘇九捧哏。

混亂的本周三(4)

“因為聖堂高中的學生大部分都有專車接送,公交沒資格給他們坐啊。那不就只有我這種只能有資格坐公交的學生坐了嗎?所以啊,我是沒時間等李優一自然醒來後,跟他說過會兒見之類的廢話了!”話音剛落,蘇九前腳踏上公交車踏板。

公交車司機疑惑的看著在自言自語還說得不亦樂乎的蘇九,心想這小女生不會是腦子有問題的那種學生吧?如果真和自己猜測那樣,待會兒可一定要多加註意,以防被這種精神病的預備役人員劫車成功啊。

沒有蘇九的道別詞語作為精神安慰的李優一帶著點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沮喪走到自行車棚,當他看見應該是停著自己那輛自行車的地方此時停的車時,有那麽一瞬間誤以為自己記憶出現問題了。

他不能理解早上那輛破破爛爛看起來隨時都能歇菜的自行車,如何能在不到八個小時的時間裏,徹底變成現在這幅嶄新無比的模樣?

是有田螺姑娘對他一見傾心了呢,還是他眼花了把別人的車看成自己的車了?

可關鍵是,整個自行車棚除了他眼前這一輛自行車外,沒有第二輛了。

“甭看了,那就是你的!”躲在車棚邊上的張文龍終於按捺不住,躥出來沖還在猶豫的李優一大喊。

李優一看張文龍說:“你幫我翻新了?”

“……是。”張文龍快無語了。他不知道剛剛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李優一還處於有點大腦供血不足的狀態,現在想什麽事兒都挺懵懂的。簡言之一句話,有點傻。

“謝謝你呀。”李優一用他原來的鑰匙開鎖,發現沒打開。張文龍在一邊看著都替他急。趕緊跑過來把新鑰匙給李優一。

“對了,你為什麽要給我弄車呀?”李優一開鎖的同時終於想起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我看你順眼。”張文龍順口說。

“我沒有特別嗜好。”李優一坐上車後對張文龍說。

張文龍傻眼——他絕對沒有對李優一產生特別的意思,他保證自己這輩子喜歡的是女人!

“我對入幫會沒興趣。”看張文龍那表情,李優一以為張文龍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給解釋。

因為這句解釋,張文龍腦子裏有一個小人在不停的質問剛才想歪了方向的張文龍。

張文龍目送李優一走遠。

“嗚嗚……我也不是幫會的。”張文龍淚流滿面。

出租車裏的秦望十分緊張的盯著前方不遠處的公交車屁股。

出租車司機小吳瞟乘客秦望:“先生你沒事兒吧?”

“啊?什麽什麽沒事?”秦望目不轉睛盯著前面的公交,一面反問小吳。

“你在流汗。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現在可是冬季,雖然只是剛剛入冬,但冬季就是冬季,這個季節的溫度可還真達不到能讓一個穿成秦望這樣的人在沒有運動的情況下流這麽多汗水呀!

秦望擦汗,幹笑著說:“老毛病,沒事。”

“嘿!嘿!停了停了!”秦望猛的沖小吳喊。

小吳被那秦望那聲咋呼驚得差點沒把油門當剎車踩。

混亂的本周三(5)

“停啊你!”秦望猛拍小吳的後座。小吳忍住想砍人的沖動盡量和顏悅色對秦望說:

“先生,這兒出租不能停啊。”

“人公交都能停怎麽你們就不能!”秦望怒。

小吳陪著笑心裏罵秦望真孫子一邊給秦望解釋:“有規定這兒出租一概不停。交警要罰。”

秦望看著“張小花”從下車的人流中擠出來,往和出租前進的方向截然不同的一方走去,更急了。

“趕緊停,罰多少我給你!”

“二百塊。”小吳想在停下之前拿到錢,他擔心一下車這乘客就得翻臉不認帳。

秦望直接甩給小吳五張大鈔。小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停車,秦望下車,撒開腿就往蘇九剛才拐過去的方向狂奔。

蘇九還沒能覺察到自己被跟蹤的事實。她也不會想到秦望今天上課時會突發奇想,決定在今天下課後跟蹤她回家,目的是想看看“張小花”的真實面目。

當然,其實還有另一個目的。不過跟“張小花”沒關系,不必提。

秦望以籃球隊員那超一流的眼力在茫茫人海中搜尋到了蘇九的身影。這時剛好是快到各公司各種機構組織準備下班,或者正好下班的時間,下班的人們和逛街買東西的人們交匯在一起,有這麽多自然的躲避物,秦望終於能夠稍微減緩速度,保持和蘇九的適當距離,不急不緩的跟著。

蘇九毫無察覺。

經過一家金鋪時蘇九停下腳步。她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家金鋪外面貼出的以舊換新的宣傳海報,她在計算如果以市價在金鋪這種地方賣出她的那些珠寶,大概能得多少人民幣。

秦望跟著停下來,他看見“張小花”站在金鋪外好一會兒。從“張小花”臉上的表情他猜測對方正在思考一件很不尋常的事。

疑雲更重。

以“張小花”的背景能跟金鋪有什麽關系?她是想買金飾還是想去金鋪打工掙學費啊?

想不出來。

秦望一嘀咕的功夫,蘇九已經擡腳繼續往前走了。秦望趕緊跟上。

“有人跟蹤咱!”

張小花給蘇九報警。

“誰啊?”蘇九不動聲色走路,在前面應該是左拐的地方變化日常行走的方向,改成右拐。

右拐的盡頭是一家六樓高的大型連鎖超市。蘇九通過超市旋轉門進入超市。

“秦望。”張小花回答。

“你確定他是跟著我的?”蘇九在超市一樓的服裝區裝作看服裝,眼角餘光左看右看,沒看見秦望的身影。

“確定肯定以及一定!”張小花說。她現在那幫新交的“朋友”無處不在,相當於以她為中心,幫她構建出了一個無比巨大的情報網絡。張小花相信自己如果是想知道這人世間某個活著的人此時此刻在做什麽,絕對能比任何一顆衛星或者監控器知道得更清楚更細節。

聽張小花說她確定信息來源和真實性的理由後,蘇九踏實了。這時她看到前面不遠處放著一整排的試衣鏡,靈機一動,隨便拿了一件衣服站在試衣鏡前邊,這樣就能光明正大看身後的世界。

混亂的本周三(6)

沒來得及藏匿身形的秦望無所遁形盡收眼底。

“他跟著我想幹嘛呢?”蘇九問。

“不知道,難道真喜歡你?”張小花說。

旁邊某品牌服裝的導購小姐微笑著過來為蘇九服務,蘇九不方便和張小花交談。一人一鬼決定暫時靜觀其變。總不至於這麽多人的地方,如此情況下,秦望還能整什麽幺蛾子出來?

秦望不確定自己剛才是不是被“張小花”發現了。他似乎看見“張小花”通過試衣鏡投向他的目光,但是那抹目光變幻速度太快,搞的秦望有點懷疑自己眼睛了。

“這位先生,您是想買點什麽嗎?”

秦望頭也不回的說:“不買我來這裏幹什麽?”

導購小姐笑容有點僵。

“那您是給您的哪位朋友選?要不要我們推薦一下?”

“不用,我給自己買,知道要什麽。”秦望有些不耐煩了。

“……給您自己?”

“不行啊?!”秦望終於回頭對導購小姐怒目而視。

導購小姐面露難色的上下看秦望的身材,臉上再次堆上笑,雖然那笑容十分已經沒法再僵了:

“當然,請隨便看,有需要您隨時說話。”

被服務過頭的秦望稍微氣消的轉過頭去繼續監視“張小花”,忽然覺著哪裏不對,再次緩緩轉過頭來。

秦望的臉色陡然間變得五彩紛呈。

他這是在哪兒啊?!

內、衣、鋪!

他丫的哪兒不好選怎麽偏偏跑到了女人們買內衣的地方!

他腦子有問題啊……啊……啊……

聽完張小花轉述秦望此時所處境況後,蘇九笑得快喘不過氣來了。

“這……這哥們兒也真慘了點!”

陪著蘇九試衣服的導購小姐懷疑自己這位客人是不是精神出了毛病,要不然怎麽一個人猛地一下子笑得跟個什麽似的,還一邊笑一邊說話。

跟一團空氣?

不是吧!她這麽運氣好,碰上瘋子了?

“小姐您先看著,有什麽需要您盡管叫我們。”導購小姐連忙給自己找退路,對蘇九陪著笑說道。

蘇九光顧著笑沒顧上理會導購小姐。導購一溜煙兒的跑了。

“那接下來幹嘛?”張小花問蘇九。

“你說呢?”蘇九揉著笑得發痛的肚子問張小花。

“繼續讓他跟著逗他玩?”張小花挺希望看到秦望這個樣子。

“我也想,可再多留一會兒,我們那爹媽就該念叨我們怎麽還不回去了。”

“那你想幹什麽?”

“這還不簡單?”

蘇九說著,把手上的衣服還給導購,那導購用再也別見的眼神目送蘇九離開她所屬的地盤。

蘇九走到秦望面前。後者正在一臉通紅目不斜視左挑右選眼前一堆衣服。

“直說還是繞彎子,你選。”蘇九微笑著對秦望說。

秦望漲紅的一張臉委實逗人樂,他作出偶遇蘇九的表情看蘇九。

蘇九搖頭笑著:“直說吧。我都看見了。”

秦望洩氣,“能當作沒看見嗎?”太丟份子了。

“我記性不好,肯定明天就忘。”蘇九說。

“能現在就忘了嗎?”秦望得寸進尺。

我能租嗎(1)

蘇九嘆氣,“能不能別這麽娘麽嘰嘰的呀!”

秦望為這一句話而更加臉紅。不過那不是羞愧,而是氣的。

“跟蹤我幹什麽?”蘇九問。

“我隨便逛逛。沒有……”秦望打馬虎眼。

“看來我記性應該要好點,要不然很多事兒記不住,要吃虧的。”蘇九意有所指的說。

秦望後半句話立刻改弦易轍,“我是跟蹤你來著,不過就是有點那……什麽嘛。”

他不知道該說自己好奇呢,還是說自己好奇呢,還是說就是自己好奇呢。

“那什麽呀?”蘇九刨根究底。

“好奇。”秦望條件反射。

蘇九笑呵呵躲開秦望探究的目光,她不想接下去了。這話照常理可就真接不下去。

“不問了?”秦望總算氣順臉不那麽紅了。看見“張小花”那閃爍的眼神,心裏有了底。

“我現在要回家了,你繼續跟著我還是怎麽著?”蘇九才不怕秦望能說出什麽石破天驚的話。以秦望的想象力,他就算好奇心大到撐破天穹,也不見得就可以逼著她說出事情真相。再說了,她還不至於那麽傻乎乎的對誰都說吧。

“你家住這哪兒啊?”秦望不認為“張小花”家有錢在這裏淘到適合他們居住的房子。他認為“張小花”是在臨時找理由擺脫他。

“桃花源小區。怎麽,有興趣來我家做客嗎?”蘇九笑盈盈的看著秦望。

“哪兒?!”秦望驚訝。

“前邊不遠,五分鐘路程,桃花源小區。沒聽清楚我可以再說一遍。”

“去!怎麽不去!”秦望以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口氣對蘇九說。

蘇九笑,“真去?”

“誰怕誰!”秦望一副“大爺我無所畏懼”的姿態反問。

“行,走吧。”蘇九笑了笑,往前先走一步,給決心看“張小花”笑話的秦望領路。

秦望瞪著眼前的房子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見過好看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到此時此刻此分此秒之際他才知道自己以前看過的那些所謂室內裝修的頂尖作品都是白瞎,跟眼前這套房子的格調一比那就是一個在地一個在天。

張小花真幸運。她每天能夠在這樣美輪美奐都不足以形容其萬一的房子裏吃喝拉撒睡,簡直酷斃了。

秦望是頭一次羨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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