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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他看全班，九成以上的同學都是同一個表情。他意識到臉上掛著這種表情的學生一般很難立刻進入到下一個狀態中。
陳大帝了解這堂語文課是沒法依照預期那樣進行了。
“你們想怎樣？”陳大帝用平等的口吻以朋友一般的語調詢問全班。
“考她！”全班九成以上同學一致性回答。
陳大帝叫蘇九到講臺上去。
此刻蘇九已經發現自己剛才做了一件不輕不重比較出挑的事。她不知道陳大帝讓她去講臺做什麽，不過應該不是壞事。至少她的潛意識是這麽告訴她的。
蘇九走上講臺。
陳大帝在黑板上刷刷刷抄寫下四行甲骨文，轉過頭來問蘇九：“翻譯出來成嗎？”
蘇九擡頭看，挺熟的一首詩。
“寫出來嗎？”她問陳大帝。
“念出來就行。”陳大帝不想浪費時間在看不是奇跡的事件上。
蘇九抑揚頓挫的念出了那首詩：“兩只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裏船。”
陳大帝對目不轉睛看著他的學生楞楞的說：“全對。”
“再來！”有學生喊。無數學生跟著一起喊。
陳大帝翻他帶來上課的關於甲骨文知識的資料，終於找到一個由國內知名研究甲骨文專家翻譯成甲骨文的文章。為了防止“張小花”只是因為對甲骨文有興趣而看過一些資料，卻沒有系統學習過的可能性，陳大帝只是摘抄了該文章翻裏面比較經典的兩句話以漢語的形式寫在黑板上。
“你把這個翻譯成甲骨文。”
蘇九麻溜的把那兩句話翻譯成甲骨文。陳大帝讓蘇九重覆了三遍才完全確定蘇九的答案是什麽。
和專家翻譯出來的大同小異，但是基本意思沒有差別。至少陳大帝能從“張小花”翻譯的甲骨文字面意思上非常明白這些話在講什麽，反而是那位專家的翻譯讓陳大帝覺得有點牽強附會。
事出有因(2)
這回陳大帝沒有對想要知道結果的學生說對或者不對，那些學生皆從陳大帝的眼神表情裏得到了準確答案。
高一·七班再次沸騰了。
“你學習甲骨文多久了？”陳大帝問蘇九。
“挺久……”蘇九直覺告訴她如果說實話自己學習甲骨文只是一時興趣，前後統共才花兩周時間的話，她必定會迎來新一輪沒有必要的追捧和嫉妒。她覺得那其實有偷盜別人勞動成果來成為名人的嫌疑，不光彩。
“挺久是多久？”陳大帝為他自己和高一·七班那些為“張小花”接二連三展現奇跡是什麽的同學刨根問底。
“就是……四年。”蘇九說了一個對於她來說根本不可能的學習時限。她的語言學習能力讓她在自學習第三門外語之時就能用兩周到一個月的時間，將該門新語言基本掌握。
基本掌握的硬性指標是可以和以該門語言為母語的人類自由順暢的對話。毫無阻礙。
這個答案讓陳大帝有些洩氣。和他一起洩氣的還有高一·七班那幫自以為見識到奇跡的同學。
“也很不錯！”陳大帝口不對心的讚嘆蘇九。蘇九聽出了陳大帝語氣裏面的敷衍成分。她覺得這是個讓她可以安穩度過以後學校生涯的必須要有的敷衍。
“你回座位上去吧。”陳大帝對蘇九說。
蘇九回到座位上。
激動一時的語文課在□□疊起後因為蘇九刻意制造的冷水從天而降，不得不轉入平穩期。高一·七班繼續上語文課。
魏韻容在監控錄像中看到這一幕時不住為自己當初的決定感到得意。她想像得到如果真把記者一窩蜂叫來，那些人在看到“張小花”說通過了比正常人還要長的時間才學會甲骨文字時，肯定不會依照她的期望去寫報道。她深知報刊雜志記者的職業操守和金錢利益掛鉤的道理。雖然她會給那些記者好處，但她不確定在記者抓到這種不利於他們學校教學質量宣傳的新聞，會不會反戈一擊轉為擔當其他陣營的無間道者。
魏韻容一直相信行走於無間道的人們無處不在，各行各業都會有那麽一些人以此為生。
而在同一時間，在自己辦公室，通過電腦傳輸信號看著同樣畫面的李博安則有種奇怪的熟悉感——對“張小花”的熟悉感。
他並不確定那股熟悉感來自哪裏，費盡周折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到底“張小花”哪裏讓他覺得感到熟悉。最後他將“張小花”上語文課整整三十五分鐘視頻翻來覆去的看，眼睛酸痛腫脹極其不舒服的地步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段視頻上。
那段視頻是“張小花”站在座位上按照陳大帝要求，念出黑板上那排甲骨文的讀音的畫面。
李博安猛擦自己的眼睛，他看那段視頻看了不下十遍，但是卻不敢輕易在心裏做出判斷。
因為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但是足夠的理智告訴李博安最不可能的答案也是答案。
事出有因(3)
李博安喃喃自問：
“張小花會是蘇九的整容版本嗎？”
白天的課很快就過去了。因為今天晚上是預選賽的第一次選拔，整個學校裏面都籠罩了一層緊張的氣氛。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蘇九這樣淡然對待這種事。許多人看起來都是一副惴惴不安，或一臉擔憂的模樣。
下午飯蘇九是買了一個面包搞定的。她現在身上沒有多餘的錢讓她能在學校食堂那種昂貴的地方吃東西，還好學校裏的超市所售賣的東西價格比較正常，是她現階段能夠負擔得起的，才讓她在晚上比賽之時不必餓著肚子“參戰”。
的確有點像一場戰爭。只不過這場戰爭沒有硝煙罷了。
傍晚七點整，287名參加英語競賽預選大賽的選手同時間進入第四號學術報告廳。
可以容納一千人同時聽報告的學術報告廳坐了兩百來號人後，依然顯得空蕩蕩。
位置是隨意坐的。只要是在主席臺下有位子的地方，參賽者想坐哪兒就能坐哪兒，沒有地域限制。
大家找位子坐下去，有很多同學是跟自己的同班或者關系比較好的校友坐在一起。蘇九和王小西他們一起坐在同一排上，她看見前面第四排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背影。如果排除撞衫以及頭型背影一樣的特殊情況的話，她認為那個背影的主人名字必須是李優一。
在李優一的左邊坐著一個同樣讓蘇九感到熟悉的背影。早稻雪。
估計就是他們兩個。蘇九想著。這讓她心裏有點不爽。雖然蘇九不是很確定自己是否是喜歡李優一的，但是不管確不確定，她都知道自己是對李優一有好感的。這個事實讓她下意識反感所有意圖接近李優一的同齡、抑或是非同齡的女性。
就比如說現在。當蘇九看見早稻雪又腆巴著臉跟在李優一身邊之時，她就會不由自主對早稻雪產生想要滅掉早稻雪的念頭。
這可不是好現象。蘇九想。她不認為自己如此有理智的人能夠做這樣的事，還是為了一個靈魂年紀比她小的男孩子。
那是一種不太有可能見到好結果的預感。
等所有參賽選手都坐定了，主席臺上的主持人——教導主任說話：
“請各位選手拿起各自桌面上的耳塞，戴上耳塞，檢查通話情況。”
選手們依言戴上耳塞。
教導主任向一旁的音響師做了個手勢，音響師測音開始。
“聽清楚我的話的同學，請按下你們座位上右手邊的綠色按鈕；如果是沒有聽清楚的同學，請按下紅色按鈕。工作人員將會立刻進行檢查和維修。”
一片炫綠色亮起。沒有運氣不好的兄弟遇上機器故障的問題。測音一次性通過。
“現在，請參賽選手仔細聽今日比賽的規則。”
隨著比賽規則在所有選手耳朵裏清晰明白的念出來，每個選手臉上的表情出現了大致相同的變化現象。
蘇九看現在跟她屬於競爭關系的同學們的反應，沒鏡子之類工具提供的她暫時看不到自己的臉，但通過看同學的臉她大概也能猜到彼此的心情是差不了多少。
事出有因(4)
即使是經歷過那麽多次各式各樣競賽考試之類活動的蘇九，對於主持人屬於即時發布的今晚選拔規則也會有種由衷的驚訝。她十分佩服能夠想出這種規則的人的腦袋。
那是不應該屬於普通人的腦袋。
規則很簡單：不記時極限淘汰制。
內容如下：287名參賽者戴上耳塞，耳塞裏將會在同時播放一段英語語音。針對該段語音，主席臺後的大屏幕上會給出一個問題。語音結束十五秒內，各位參賽者必須將問題答案寫在桌上屬於各自的電子答題板上，答題板上的答案將會迅速傳送到電腦之中進行答案甄別。答對者進入下一輪聽力答題中，錯誤者即被淘汰，並要求立刻離開報告廳。
以此種方式不斷淘汰，直到場上剩下不超過48名參賽者為止，今晚選拔才算結束。
這意味著，這將是一場類似於不死不休的海選。比拼的不僅是英語聽懂辨別的能力，還有即時反應力，速寫英文單詞能力，英文字跡的辨識度，以及心理承受能力。
這是一場完全能用高壓來形容的選拔賽。答對一道題緊接著是第二道題的挑戰，要麽頂住壓力繼續答對題，要麽頂不住聽不清寫不完，電腦辨識不了字跡，那就被淘汰。
比賽開始。
第一輪給出的語音段落只有三十秒，題目是個判斷題。這道題比較簡單，大多數參賽者在聽完之後都呼出一口氣。
該題答案是肯定。十五秒的答題時間綽綽有餘。超過半數以上的參賽者在一秒內寫下了自己的答案。
有選手拿捏不定自己答案的正確與否，偷看身邊同學答案。沒人制止。
有人開始堂而皇之看身邊同學答案，主席臺依然保持沈默。
參賽者赫然發現這場比賽的機會之一：它似乎允許大家互相參照答案。也就是說，組委會允許選手作弊。
想不到這世上還真有允許作弊的高規格選拔賽。這是大部分參賽者的共同心聲。
十五秒時間到，有256名參賽者所坐位置右邊扶手綠燈亮。教導主任說：“沒有亮燈的同學請在五分鐘內離場。否則將被給予記過處分，同時要求延長一學年本校就讀時間。”
一片嘩然！
這個懲罰規則完全是主持人現在才說的，參賽之前誰也不知道還有這種事情等著失敗之後不迅速立場的同學。那些同學迅速離開報告廳時意味深長看留下者最後一眼，那個有集體象征意義的眼神只傳達了一個意思：
兄弟，輪到你了可要跑快點。
在第一輪中活下來的同學進入第二輪答題戰鬥。
第二道題足足有十五分鐘長，是第一道題的三十倍。並且語音對話的雙方一個用的是美國俚語，一個用的英倫風味腔調，南腔北調混在一塊兒似的瞎蓋一通，聽起來極具混亂感。
有不少同學在聽題聽到一半的時候就認命的取下耳塞自動離席。現在放棄比到時候答不出題再放棄輕松點，至少他們能安慰自己是他們識別困難的能力比其他失敗者強那麽一點。
事出有因(5)
堅持聽完語音的參賽者看大屏幕上給出的問題。至少百分之六十的參賽者愕然——這竟然是一道簡述題，要求回答字數在十個英文單詞以上，一百個英文單詞以內。
操！現在連作弊也沒時間搞了。誰能在十五秒內用尚不習慣使用的電子筆輕易寫出十個以上辨識度高的英文單詞？
出題的人以為他們都是機器還是什麽玩意兒？！
“沒亮燈的同學請立刻離席。”教導主任說。
愕然之中的百分之六十的參賽者更加愕然的看著他們身邊有同學扶手上亮起了綠燈。那和打他們的耳光是同樣的效果。他們自認為沒人能夠做到的事情，有人做到了。還就在他們身邊。
那百分之六十的參賽者頹然離開學術報告廳。
現在287個參賽者只剩下不到100個“幸存者”。
殘酷淘汰賽繼續。
第三題開始。
語音段落念出來的第一秒鐘，就讓多數參賽者感受到崩潰的味道。
這段語音絕對是以正常語速下兩倍以上的快速度播放出來的。除非他們的聽力能夠達到相當於辨聽機器人標準，否則就以他們作為人類的身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第一次就聽清楚人的耳力範圍之外的語速聲音。
“請沒亮燈的同學立刻離席。”教導主任千篇一律的重覆規則。
沒亮燈的同學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竟然看見了這個世界上真有能夠在那種語速下，聽清楚對話的中國人而非英語本土人。
他們是鼓著眼珠子離開的。
教導主任看電腦桌面傳來的數據，再無聲輕點了一遍還留在報告廳裏的參賽者的人數。
“四十八個。剛好。今晚選拔到此結束。參加明晚選拔的同學名單，將會在明日早間公布。請各位參賽者留意。”
教導主任起身離開，偌大的第四號學術報告廳此時只或站著或坐著四十八個學生，捱過三輪初級選拔賽的同學們這才有心情去看成為自己對手的人都是誰。
真夠戲劇性的：
相較於其他班集體參賽人員的大面積或者全部覆滅，高二·三班，高三·一班以及高一·七班都是全部通過。
不過和另外兩個高年級的班相比，高一·七班在人數上占據了優勢：王小西、蔡禦書、蘇九、早稻雪、李優一，一共五個；而高二·三班與高三·一班參賽人數分別為兩個和四個。高一·七班在第一輪比賽之後，占據了不可小覷的優勢。
這讓高一·七班的優勝者們瞬時間成為了其他班集體優勝者註意的目標。
接觸到那些或多或少帶著不懷好意，或者是嫉妒羨慕恨的目光，蘇九不由問王小西和蔡禦書：
“這是一百萬獎金鬧得還是那個進入伊甸學院的名額給弄得？”
“什麽？”王小西沒有領會蘇九的意思。
“他們看我們的眼神跟看殺父仇人似的。”蘇九解釋。
蔡禦書得出答案：
“估計兩樣都有。”
蘇九覺得這答案靠譜。名利雙全是大部分人類的夢想，她認為蔡禦書的回答十分到位。
事出有因(6)
“想不到李優一也能成功入圍。”王小西說。
“你想不到的事情比你想得到的事情多多了。”蘇九意有所指的說。她還以為王小西和蔡禦書沒見過李優一那超凡脫俗的身手。
蔡禦書黯然嘆氣：“這所學校看來還真是藏龍臥虎，我們能進入比賽還是個未知數啊。”
“你們都是真龍，膽怯就相當於自貶身價了。”蘇九安慰蔡禦書。
王小西拍拍蔡禦書的肩，“哥們兒，我也覺得咱要有天下唯我獨尊的意識。”
“唯我獨尊？！”蔡禦書懷疑王小西剛才被選拔給弄得暫時瘋狂了。
“自我肯定的一種方式。”王小西給蔡禦書指出重點。蔡禦書了然。
安撫人心成功的王小西問蘇九：“現在不到八點，咱還同上次一樣補習嗎？”
“別。這麽冷在外面溜達也是受罪，我決定今天就去我家補習。行不行？”蘇九問。
“那你能不能坐我們的車回你家？這樣比較有效率。”王小西估測了一下靠走的方式回“張小花”那個黑洞洞的樓房的時間，覺得有點考驗他的耐性。
“也好。那謝謝你們讓我搭順風車。”蘇九對王小西和蔡禦書說。
坐上車後蘇九告訴王小西司機要去的地方後，王小西和蔡禦書都像聽錯什麽一樣看著蘇九。
“你搬家了？”王小西問蘇九。
“真是‘桃花源’？”蔡禦書聽那熱衷買房的某親戚對M市的所有小區分析一通後，得出“桃花源”是其最應該擁有小區的結論。不僅是因為其性價比高，地段好，建築結構超級棒，還在於它的各項基礎設施都屬於國內最頂尖的。造價不菲，賣價不低，但絕對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
“剛搬過去。”蘇九笑著用一句話回答兩個人的問題。
王小西和蔡禦書對視，他們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奇。“桃花源”的房子有多貴，他們都曾耳聞。就以他們上次去“張小花”家看到其家庭的狀況來說，就算是租賃價格，以“桃花源”現在的身價也不可能輪得上張小花去住啊。再說了，“桃花源”那麽好的小區，誰丫的心裏有病出租房子給別人住？如果真有，那就一定是出租者腦袋出問題了。
疑惑間，車到地方。
王小西兩人下車，瞪著“桃花源”三個大字無言以對老半天。
蘇九領著兩人回家。
縱然是自己長久住在裝潢一流的大房子裏，王小西和蔡禦書也都被蘇九這套四室兩廳的規模“中等”房子的裝飾裝修給震撼住了。
他們難得都覺著自己的眼睛不夠看。
張父張母再次熱情接待了王小西兩人。
蘇九給王小西和蔡禦書做第二次補習。還處於震撼狀態裏面的兩個人註意力都不大集中。
“你們如果是因為不認真而導致比賽失利，我可不能承擔責任。責任得你們自負。”蘇九提醒兩人。
王小西將視線從小客廳的墻體設計上轉向蘇九，“這房子你們租的還是買的？”
事出有因(7)
“租的。”蘇九說。
“還有空房嗎？”蔡禦書接著問。
“你想幹嘛？”蘇九腦海裏出現不和諧畫面。
“求租。”王小西和蔡禦書同聲共氣的回答。
“不可能。”蘇九拒絕。
“為什麽？”兩人再次表現特別的默契異口同聲的問。
“除非你們沒家可歸，否則你們父母不能允許你們在這種年紀，在外面隨便租房獨自居住。我這是在替你們找你們不可能的理由。”蘇九說。
“我們父母我們有辦法對付。只要房主同意多少錢都沒問題。”王小西說。
蔡禦書點頭表示支持同意。
“那更不可能了。房主說過他不會出租給除我們家之外其他無關緊要的人的。”蘇九特別不想這套房子裏住進來一些陌生人。她認為那對她追求李優一，或者準確說是即將對李優一展開追求行動不利。
“真的？”王小西和蔡禦書又一次異口同聲。
“千真萬確。”蘇九說。
王小西兩人頓時一臉沮喪氣餒。
“這麽漂亮的房子不能入住，真可悲。”王小西大發感慨。
蘇九無語了：“你們是來看房子的還是來補習的？”
“補習，補習！”蔡禦書打圓場。他看出蘇九有恨鐵不成鋼而砍人或者打人的沖動。
王小西和蔡禦書當天晚上接受了蘇九的第二次補習。他們在離開蘇九家時都是采取落荒而逃的姿態。
坐到了車子裏邊，喘口氣後，王小西問蔡禦書：“我怎麽有種回到我家聽我爸說話的感覺？”王小西他爸作為副市長，已經習慣對待身邊所有人采取官場姿態對話的方式。
“我也有去你家聽你爸說話的錯覺。”蔡禦書肯定王小西的感覺。
剛才蘇九用面試國家公務員的題來給問王小西和蔡禦書，他們兩人如此確定的原因是因為他們親眼看見蘇九拿著一本2011年申論題在那裏抽題。
除了對話采用的是英語以外，其餘和面試公務員大概沒區別。
“張小花難不成想讓我們提前進入公務員隊伍找個鐵飯碗？”王小西納悶了。
蔡禦書無言以對。
蘇九相信只要王小西和蔡禦書的父母能夠不為非作歹，兩小孩在長大成人之後完全可以依仗他們父母現在為他們創造的財產積累過完此生。前提是他們父母同意讓兩小孩繼承大部分財產。
所以她之所以要使用申論題來提考而不采取她之前想的那個終極手段，並不是想要兩小孩提前接觸公務員考試內容，為以後找工作做準備。蘇九相信，這兩小孩就算臨時抱佛腳，立馬上公務員考場考試，也能考得比在公務員覆習資料中泡了一兩個月的同志們好。
其實她這麽做的理由無非是一個詞：省事。
本來在今晚預選賽之前，蘇九還在琢磨該怎樣提高兩破小孩的英語水平，畢竟她十分了解在學習天賦上有種東西叫做欲速則不達，同時還有另一個奇跡規則叫做量變引起質變。
之前第一天補習和作業之後，蘇九對兩小孩的水平有了比較直觀的了解，一個詞語描述：不錯。再然後今晚上的初級預選賽之後，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兩個完全能夠靠著他們自己的能力回答完那些苛刻的問題，成功進入下一輪比賽的學生，水平不可謂不高。以如此的水平還需要她的補習，其實並無必要，蘇九自認為她能起到的作用並不大。
事出有因(8)
可看兩小孩的架勢，如果蘇九現在說你們已經夠好不需要補習這種話，估計他們都不大會信。就算信了，也不大會立刻同意停止補習的建議。
那她該怎樣給兩小孩補習呢？
想來想去，蘇九得出一個結論：隨便怎樣都行。
既然隨便怎樣都行了，蘇九就撒開來制定補習計劃。怎麽省事怎麽來。挑了半天，她註意力停留在新房裏她以前搬過來的一些書籍上面。
沒錯，就是那本2011年申論考試題選。
用這個東□□當作補習內容，太簡單了。既能讓王小西和蔡禦書兩人多了解一些國內外大小事，也能不那麽費神去找教習內容，對於他們仨來說屬於皆大歡喜的結局。
張母走進蘇九的房間。
“李先生是說幾點回來？”她問蘇九。
白天的時候蘇九告訴過張父張母，李優一同意“搬回”這裏居住了。張父張母很高興這個消息，兩人都找出了自己這個季節最好的衣服穿上，為的是以這樣的姿態迎接他們的“房東”以表達對其的由衷感激之情。
可是左等右等李優一還不回來。
“我也不知道。可能還在忙吧。”蘇九回答。
“都這麽晚了什麽公司還加班吶？”張母嘀咕。
其實現在並不算真晚。對於很多公司來說真正的晚至少得從午夜十二點開始起算，不超過十二點都必須屬於正常工作時間。
“您二位能不能別稱呼他為‘李先生’，他年紀可比您小太多了。”蘇九給張母提意見。她聽見張母稱呼李優一為李先生渾身不自在，畢竟實質上這棟房子的所有權和出租權是她蘇九的，張母張父因為李優一的“慷慨大方”而尊稱他會給蘇九一種在尊稱自己的錯覺。怎麽說她現在都算是張父張母的親生女兒，這樣一種尊稱實質上有給她減壽的危險。
“那是禮貌。你學習雖然現在夠好了，但是在禮節上還是差你的同學一大截。你看剛才那兩位同學，多有禮貌。你該學學他們。”張母教育蘇九。
“假禮貌存在的作用就是讓真善美看起來比虛假還虛假。”蘇九反駁。
張母沒能領悟蘇九這句繞口的話的意思。
“別說那些虛的。你不是說李先生有鑰匙嗎，現在你立刻給我睡覺，別等門了！”張母用父母特有的權威和地位來壓迫蘇九。效果顯著。
關好房間門，關上燈。窗簾大拉開，夜間涼如冰水的風吹進來，侵入骨子裏的一樣涼颼颼。
蘇九悄無聲息的上網。房間隔音效果夠好，她不認為張父張母能夠聽到她敲擊鍵盤的聲音。
登錄QQ時，張小花穿越房門進入房間。
“他們都睡了。”她向蘇九稟報勘察結果。
蘇九點頭。
這個時候QQ登陸成功後，系統提示有人求加好友的聲音響起。
“這是什麽？”張小花著迷的看著她生前還未來得及踏足的世界。
“騰訊QQ，一種即時聯系方式。有足夠的設備，並且聯網，你就可以通過此種方式聯系到全世界有網絡互聯的任何生物。和手機的功效是相差無幾。”蘇九簡單解釋。
事出有因(9)
說話的功夫蘇九點開了求加好友的網友信息，是個昵稱有點意思號碼絕對陌生的對象。
蘇九點擊拒絕，拒絕理由填上：認識你的理由。
她不習慣加陌生人。主要是擔心說一些有的沒的耗費不必要的時間精力和心情。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蘇九拿起手機看，是一條信息。發送者是李優一。
“誰知道。”
蘇九覺得莫名其妙。這三個字如果換成“我愛你”或者“你去死”她還能勉強接受，至少前者表示李優一對她也有好感於是告白，後者表示李優一決定從今以後棄男從女扮演娘娘腔的身份，翹著蘭花指用吳儂軟語類似的音調說“你去死”三個字。最後最好再配上一個韻味十足的白眼。極富喜感。
張小花在蘇九頭頂上通過看蘇九的一切舉動來打發時間。
“對了！”她看的高看的遠想的更清楚。
“什麽對了？”蘇九擡頭看張小花。
“你之前不是跟李優一說過你的QQ號嗎？是不是剛才那個你拒絕的人就是李優一發過來的，所以在你拒絕之後他就用直接用手機給你回覆理由。”
蘇九仔細一分析，瞅著張小花直樂，“你腦子夠用啊！比我厲害多了！”
“過獎過獎，咱是屬於各有千秋不分伯仲。”張小花自她變成鬼魂之後憋悶了“一輩子”的性格得到了質的解放，她現在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基本上屬於橫行無忌百無禁忌的狀態。
“我承認這一點。”蘇九挺希望看到張小花笑，已經是她朋友一樣的張小花開心她蘇九就能更開心。
蘇九想了想，她認為李優一的短信還是不用回。憑借極佳的瞬間記憶能力，蘇九將剛才瞟過一遍，現在還沒忘記的陌生QQ號輸進“好友查找”一欄裏，李優一的QQ號一秒內浮現在查找結果中。
這回換蘇九求李優一加她為好友。
李優一的QQ好友求加的設置中有問題一項，問題很離奇跟蘇九剛才拒絕李優一的理由是一樣的字句：
認識你的理由。
蘇九估計是李優一為了報覆她剛才拒絕他的求加理由給臨時設置的。
看那六個字半晌，蘇九鬼使神差打入兩個字：重生。
一分鐘後蘇九的QQ提示再次響起，系統告訴蘇九她被“以色獵人”成功加為好友。
張小花目瞪口呆的看著蘇九，“你就這麽告訴他你最大的秘密？！”
“小花，你知道什麽是愛情嗎？”蘇九沒有正面回答張小花的疑問和驚訝，而是問了一個似乎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蝦米？”張小花冒出一句非正式性用語來表達她此刻的心情。
“愛情有時候就相當於下一盤棋。誰能忍得住心如止水的不斷落子，不斷蠶食侵占吞滅對手的地盤，誰的勝利就更有希望一些。”蘇九慢悠悠的說道。
“不懂。”張小花老老實實說。
“我剛才對李優一說的那個詞語就是我給自己這盤棋所落下的第一個棋子。攻城略地，從今晚開始。”蘇九裝高深莫測狀。
事出有因(10)
張小花懸浮在蘇九身邊，“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沒有經歷過愛情，或者還沒能有時間有空間對愛情這個亙古永久的話題產生多餘遐想的張小花，很難懂得蘇九所說的關於愛情的解釋。
更何況這樣的解釋其實蘇九自己都不確定算不算真理。
愛情沒有真理。只有實戰和戰爭之後硝煙退卻塵埃落定下的傷痕累累以及彼此的沈默以對。
蘇九有點走神。
“嘿！問你呢！”張小花拉回蘇九的神。
蘇九自嘲的笑，“其實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小花，這是一個局。”
“……”張小花能想到和局有關的形容詞除了陰謀還是陰謀，她現在有點不確定蘇九所謂的局還能不能跟陰謀搭上關系。
“我說了你不要笑話我。”蘇九認真對張小花說。
“一定不會的。”張小花十分迫切想知道蘇九給她的解釋是什麽。
“實話實說。我想要追求李優一。”蘇九的回答言簡意賅毫無異議非常清楚明白。
“你是要跟他直接說嗎？”張小花對於蘇九頂著自己的面孔對李優一告白的場景有點怵。
“不會。”蘇九肯定回答。
“那你……”張小花不理解蘇九跟她說這些的原因了。
“你是我現在唯一的朋友，我所做的全部重大決定，你都有參與權。”蘇九更加肯定對張小花說。
張小花不好意思。
“我相信我肯定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發現李優一是最優秀的男子的人類，如果我不能和李優一在一起，我希望有比我更合適他的人在一起。”蘇九說。
“你很優秀。”張小花說。
“優秀不等於合適。所以我說我做了一個愛情的迷局，以吸引李優一這種優秀型人才上鉤。其實真要較真的話我自己也是當事者。所謂當局者迷，我估計我是不能活著走出這盤棋了。”蘇九實事求是分析事實。
“我能問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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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帝了解這堂語文課是沒法依照預期那樣進行了。
“你們想怎樣？”陳大帝用平等的口吻以朋友一般的語調詢問全班。
“考她！”全班九成以上同學一致性回答。
陳大帝叫蘇九到講臺上去。
此刻蘇九已經發現自己剛才做了一件不輕不重比較出挑的事。她不知道陳大帝讓她去講臺做什麽，不過應該不是壞事。至少她的潛意識是這麽告訴她的。
蘇九走上講臺。
陳大帝在黑板上刷刷刷抄寫下四行甲骨文，轉過頭來問蘇九：“翻譯出來成嗎？”
蘇九擡頭看，挺熟的一首詩。
“寫出來嗎？”她問陳大帝。
“念出來就行。”陳大帝不想浪費時間在看不是奇跡的事件上。
蘇九抑揚頓挫的念出了那首詩：“兩只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裏船。”
陳大帝對目不轉睛看著他的學生楞楞的說：“全對。”
“再來！”有學生喊。無數學生跟著一起喊。
陳大帝翻他帶來上課的關於甲骨文知識的資料，終於找到一個由國內知名研究甲骨文專家翻譯成甲骨文的文章。為了防止“張小花”只是因為對甲骨文有興趣而看過一些資料，卻沒有系統學習過的可能性，陳大帝只是摘抄了該文章翻裏面比較經典的兩句話以漢語的形式寫在黑板上。
“你把這個翻譯成甲骨文。”
蘇九麻溜的把那兩句話翻譯成甲骨文。陳大帝讓蘇九重覆了三遍才完全確定蘇九的答案是什麽。
和專家翻譯出來的大同小異，但是基本意思沒有差別。至少陳大帝能從“張小花”翻譯的甲骨文字面意思上非常明白這些話在講什麽，反而是那位專家的翻譯讓陳大帝覺得有點牽強附會。
事出有因(2)
這回陳大帝沒有對想要知道結果的學生說對或者不對，那些學生皆從陳大帝的眼神表情裏得到了準確答案。
高一·七班再次沸騰了。
“你學習甲骨文多久了？”陳大帝問蘇九。
“挺久……”蘇九直覺告訴她如果說實話自己學習甲骨文只是一時興趣，前後統共才花兩周時間的話，她必定會迎來新一輪沒有必要的追捧和嫉妒。她覺得那其實有偷盜別人勞動成果來成為名人的嫌疑，不光彩。
“挺久是多久？”陳大帝為他自己和高一·七班那些為“張小花”接二連三展現奇跡是什麽的同學刨根問底。
“就是……四年。”蘇九說了一個對於她來說根本不可能的學習時限。她的語言學習能力讓她在自學習第三門外語之時就能用兩周到一個月的時間，將該門新語言基本掌握。
基本掌握的硬性指標是可以和以該門語言為母語的人類自由順暢的對話。毫無阻礙。
這個答案讓陳大帝有些洩氣。和他一起洩氣的還有高一·七班那幫自以為見識到奇跡的同學。
“也很不錯！”陳大帝口不對心的讚嘆蘇九。蘇九聽出了陳大帝語氣裏面的敷衍成分。她覺得這是個讓她可以安穩度過以後學校生涯的必須要有的敷衍。
“你回座位上去吧。”陳大帝對蘇九說。
蘇九回到座位上。
激動一時的語文課在□□疊起後因為蘇九刻意制造的冷水從天而降，不得不轉入平穩期。高一·七班繼續上語文課。
魏韻容在監控錄像中看到這一幕時不住為自己當初的決定感到得意。她想像得到如果真把記者一窩蜂叫來，那些人在看到“張小花”說通過了比正常人還要長的時間才學會甲骨文字時，肯定不會依照她的期望去寫報道。她深知報刊雜志記者的職業操守和金錢利益掛鉤的道理。雖然她會給那些記者好處，但她不確定在記者抓到這種不利於他們學校教學質量宣傳的新聞，會不會反戈一擊轉為擔當其他陣營的無間道者。
魏韻容一直相信行走於無間道的人們無處不在，各行各業都會有那麽一些人以此為生。
而在同一時間，在自己辦公室，通過電腦傳輸信號看著同樣畫面的李博安則有種奇怪的熟悉感——對“張小花”的熟悉感。
他並不確定那股熟悉感來自哪裏，費盡周折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到底“張小花”哪裏讓他覺得感到熟悉。最後他將“張小花”上語文課整整三十五分鐘視頻翻來覆去的看，眼睛酸痛腫脹極其不舒服的地步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段視頻上。
那段視頻是“張小花”站在座位上按照陳大帝要求，念出黑板上那排甲骨文的讀音的畫面。
李博安猛擦自己的眼睛，他看那段視頻看了不下十遍，但是卻不敢輕易在心裏做出判斷。
因為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但是足夠的理智告訴李博安最不可能的答案也是答案。
事出有因(3)
李博安喃喃自問：
“張小花會是蘇九的整容版本嗎？”
白天的課很快就過去了。因為今天晚上是預選賽的第一次選拔，整個學校裏面都籠罩了一層緊張的氣氛。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蘇九這樣淡然對待這種事。許多人看起來都是一副惴惴不安，或一臉擔憂的模樣。
下午飯蘇九是買了一個面包搞定的。她現在身上沒有多餘的錢讓她能在學校食堂那種昂貴的地方吃東西，還好學校裏的超市所售賣的東西價格比較正常，是她現階段能夠負擔得起的，才讓她在晚上比賽之時不必餓著肚子“參戰”。
的確有點像一場戰爭。只不過這場戰爭沒有硝煙罷了。
傍晚七點整，287名參加英語競賽預選大賽的選手同時間進入第四號學術報告廳。
可以容納一千人同時聽報告的學術報告廳坐了兩百來號人後，依然顯得空蕩蕩。
位置是隨意坐的。只要是在主席臺下有位子的地方，參賽者想坐哪兒就能坐哪兒，沒有地域限制。
大家找位子坐下去，有很多同學是跟自己的同班或者關系比較好的校友坐在一起。蘇九和王小西他們一起坐在同一排上，她看見前面第四排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背影。如果排除撞衫以及頭型背影一樣的特殊情況的話，她認為那個背影的主人名字必須是李優一。
在李優一的左邊坐著一個同樣讓蘇九感到熟悉的背影。早稻雪。
估計就是他們兩個。蘇九想著。這讓她心裏有點不爽。雖然蘇九不是很確定自己是否是喜歡李優一的，但是不管確不確定，她都知道自己是對李優一有好感的。這個事實讓她下意識反感所有意圖接近李優一的同齡、抑或是非同齡的女性。
就比如說現在。當蘇九看見早稻雪又腆巴著臉跟在李優一身邊之時，她就會不由自主對早稻雪產生想要滅掉早稻雪的念頭。
這可不是好現象。蘇九想。她不認為自己如此有理智的人能夠做這樣的事，還是為了一個靈魂年紀比她小的男孩子。
那是一種不太有可能見到好結果的預感。
等所有參賽選手都坐定了，主席臺上的主持人——教導主任說話：
“請各位選手拿起各自桌面上的耳塞，戴上耳塞，檢查通話情況。”
選手們依言戴上耳塞。
教導主任向一旁的音響師做了個手勢，音響師測音開始。
“聽清楚我的話的同學，請按下你們座位上右手邊的綠色按鈕；如果是沒有聽清楚的同學，請按下紅色按鈕。工作人員將會立刻進行檢查和維修。”
一片炫綠色亮起。沒有運氣不好的兄弟遇上機器故障的問題。測音一次性通過。
“現在，請參賽選手仔細聽今日比賽的規則。”
隨著比賽規則在所有選手耳朵裏清晰明白的念出來，每個選手臉上的表情出現了大致相同的變化現象。
蘇九看現在跟她屬於競爭關系的同學們的反應，沒鏡子之類工具提供的她暫時看不到自己的臉，但通過看同學的臉她大概也能猜到彼此的心情是差不了多少。
事出有因(4)
即使是經歷過那麽多次各式各樣競賽考試之類活動的蘇九，對於主持人屬於即時發布的今晚選拔規則也會有種由衷的驚訝。她十分佩服能夠想出這種規則的人的腦袋。
那是不應該屬於普通人的腦袋。
規則很簡單：不記時極限淘汰制。
內容如下：287名參賽者戴上耳塞，耳塞裏將會在同時播放一段英語語音。針對該段語音，主席臺後的大屏幕上會給出一個問題。語音結束十五秒內，各位參賽者必須將問題答案寫在桌上屬於各自的電子答題板上，答題板上的答案將會迅速傳送到電腦之中進行答案甄別。答對者進入下一輪聽力答題中，錯誤者即被淘汰，並要求立刻離開報告廳。
以此種方式不斷淘汰，直到場上剩下不超過48名參賽者為止，今晚選拔才算結束。
這意味著，這將是一場類似於不死不休的海選。比拼的不僅是英語聽懂辨別的能力，還有即時反應力，速寫英文單詞能力，英文字跡的辨識度，以及心理承受能力。
這是一場完全能用高壓來形容的選拔賽。答對一道題緊接著是第二道題的挑戰，要麽頂住壓力繼續答對題，要麽頂不住聽不清寫不完，電腦辨識不了字跡，那就被淘汰。
比賽開始。
第一輪給出的語音段落只有三十秒，題目是個判斷題。這道題比較簡單，大多數參賽者在聽完之後都呼出一口氣。
該題答案是肯定。十五秒的答題時間綽綽有餘。超過半數以上的參賽者在一秒內寫下了自己的答案。
有選手拿捏不定自己答案的正確與否，偷看身邊同學答案。沒人制止。
有人開始堂而皇之看身邊同學答案，主席臺依然保持沈默。
參賽者赫然發現這場比賽的機會之一：它似乎允許大家互相參照答案。也就是說，組委會允許選手作弊。
想不到這世上還真有允許作弊的高規格選拔賽。這是大部分參賽者的共同心聲。
十五秒時間到，有256名參賽者所坐位置右邊扶手綠燈亮。教導主任說：“沒有亮燈的同學請在五分鐘內離場。否則將被給予記過處分，同時要求延長一學年本校就讀時間。”
一片嘩然！
這個懲罰規則完全是主持人現在才說的，參賽之前誰也不知道還有這種事情等著失敗之後不迅速立場的同學。那些同學迅速離開報告廳時意味深長看留下者最後一眼，那個有集體象征意義的眼神只傳達了一個意思：
兄弟，輪到你了可要跑快點。
在第一輪中活下來的同學進入第二輪答題戰鬥。
第二道題足足有十五分鐘長，是第一道題的三十倍。並且語音對話的雙方一個用的是美國俚語，一個用的英倫風味腔調，南腔北調混在一塊兒似的瞎蓋一通，聽起來極具混亂感。
有不少同學在聽題聽到一半的時候就認命的取下耳塞自動離席。現在放棄比到時候答不出題再放棄輕松點，至少他們能安慰自己是他們識別困難的能力比其他失敗者強那麽一點。
事出有因(5)
堅持聽完語音的參賽者看大屏幕上給出的問題。至少百分之六十的參賽者愕然——這竟然是一道簡述題，要求回答字數在十個英文單詞以上，一百個英文單詞以內。
操！現在連作弊也沒時間搞了。誰能在十五秒內用尚不習慣使用的電子筆輕易寫出十個以上辨識度高的英文單詞？
出題的人以為他們都是機器還是什麽玩意兒？！
“沒亮燈的同學請立刻離席。”教導主任說。
愕然之中的百分之六十的參賽者更加愕然的看著他們身邊有同學扶手上亮起了綠燈。那和打他們的耳光是同樣的效果。他們自認為沒人能夠做到的事情，有人做到了。還就在他們身邊。
那百分之六十的參賽者頹然離開學術報告廳。
現在287個參賽者只剩下不到100個“幸存者”。
殘酷淘汰賽繼續。
第三題開始。
語音段落念出來的第一秒鐘，就讓多數參賽者感受到崩潰的味道。
這段語音絕對是以正常語速下兩倍以上的快速度播放出來的。除非他們的聽力能夠達到相當於辨聽機器人標準，否則就以他們作為人類的身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第一次就聽清楚人的耳力範圍之外的語速聲音。
“請沒亮燈的同學立刻離席。”教導主任千篇一律的重覆規則。
沒亮燈的同學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竟然看見了這個世界上真有能夠在那種語速下，聽清楚對話的中國人而非英語本土人。
他們是鼓著眼珠子離開的。
教導主任看電腦桌面傳來的數據，再無聲輕點了一遍還留在報告廳裏的參賽者的人數。
“四十八個。剛好。今晚選拔到此結束。參加明晚選拔的同學名單，將會在明日早間公布。請各位參賽者留意。”
教導主任起身離開，偌大的第四號學術報告廳此時只或站著或坐著四十八個學生，捱過三輪初級選拔賽的同學們這才有心情去看成為自己對手的人都是誰。
真夠戲劇性的：
相較於其他班集體參賽人員的大面積或者全部覆滅，高二·三班，高三·一班以及高一·七班都是全部通過。
不過和另外兩個高年級的班相比，高一·七班在人數上占據了優勢：王小西、蔡禦書、蘇九、早稻雪、李優一，一共五個；而高二·三班與高三·一班參賽人數分別為兩個和四個。高一·七班在第一輪比賽之後，占據了不可小覷的優勢。
這讓高一·七班的優勝者們瞬時間成為了其他班集體優勝者註意的目標。
接觸到那些或多或少帶著不懷好意，或者是嫉妒羨慕恨的目光，蘇九不由問王小西和蔡禦書：
“這是一百萬獎金鬧得還是那個進入伊甸學院的名額給弄得？”
“什麽？”王小西沒有領會蘇九的意思。
“他們看我們的眼神跟看殺父仇人似的。”蘇九解釋。
蔡禦書得出答案：
“估計兩樣都有。”
蘇九覺得這答案靠譜。名利雙全是大部分人類的夢想，她認為蔡禦書的回答十分到位。
事出有因(6)
“想不到李優一也能成功入圍。”王小西說。
“你想不到的事情比你想得到的事情多多了。”蘇九意有所指的說。她還以為王小西和蔡禦書沒見過李優一那超凡脫俗的身手。
蔡禦書黯然嘆氣：“這所學校看來還真是藏龍臥虎，我們能進入比賽還是個未知數啊。”
“你們都是真龍，膽怯就相當於自貶身價了。”蘇九安慰蔡禦書。
王小西拍拍蔡禦書的肩，“哥們兒，我也覺得咱要有天下唯我獨尊的意識。”
“唯我獨尊？！”蔡禦書懷疑王小西剛才被選拔給弄得暫時瘋狂了。
“自我肯定的一種方式。”王小西給蔡禦書指出重點。蔡禦書了然。
安撫人心成功的王小西問蘇九：“現在不到八點，咱還同上次一樣補習嗎？”
“別。這麽冷在外面溜達也是受罪，我決定今天就去我家補習。行不行？”蘇九問。
“那你能不能坐我們的車回你家？這樣比較有效率。”王小西估測了一下靠走的方式回“張小花”那個黑洞洞的樓房的時間，覺得有點考驗他的耐性。
“也好。那謝謝你們讓我搭順風車。”蘇九對王小西和蔡禦書說。
坐上車後蘇九告訴王小西司機要去的地方後，王小西和蔡禦書都像聽錯什麽一樣看著蘇九。
“你搬家了？”王小西問蘇九。
“真是‘桃花源’？”蔡禦書聽那熱衷買房的某親戚對M市的所有小區分析一通後，得出“桃花源”是其最應該擁有小區的結論。不僅是因為其性價比高，地段好，建築結構超級棒，還在於它的各項基礎設施都屬於國內最頂尖的。造價不菲，賣價不低，但絕對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
“剛搬過去。”蘇九笑著用一句話回答兩個人的問題。
王小西和蔡禦書對視，他們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奇。“桃花源”的房子有多貴，他們都曾耳聞。就以他們上次去“張小花”家看到其家庭的狀況來說，就算是租賃價格，以“桃花源”現在的身價也不可能輪得上張小花去住啊。再說了，“桃花源”那麽好的小區，誰丫的心裏有病出租房子給別人住？如果真有，那就一定是出租者腦袋出問題了。
疑惑間，車到地方。
王小西兩人下車，瞪著“桃花源”三個大字無言以對老半天。
蘇九領著兩人回家。
縱然是自己長久住在裝潢一流的大房子裏，王小西和蔡禦書也都被蘇九這套四室兩廳的規模“中等”房子的裝飾裝修給震撼住了。
他們難得都覺著自己的眼睛不夠看。
張父張母再次熱情接待了王小西兩人。
蘇九給王小西和蔡禦書做第二次補習。還處於震撼狀態裏面的兩個人註意力都不大集中。
“你們如果是因為不認真而導致比賽失利，我可不能承擔責任。責任得你們自負。”蘇九提醒兩人。
王小西將視線從小客廳的墻體設計上轉向蘇九，“這房子你們租的還是買的？”
事出有因(7)
“租的。”蘇九說。
“還有空房嗎？”蔡禦書接著問。
“你想幹嘛？”蘇九腦海裏出現不和諧畫面。
“求租。”王小西和蔡禦書同聲共氣的回答。
“不可能。”蘇九拒絕。
“為什麽？”兩人再次表現特別的默契異口同聲的問。
“除非你們沒家可歸，否則你們父母不能允許你們在這種年紀，在外面隨便租房獨自居住。我這是在替你們找你們不可能的理由。”蘇九說。
“我們父母我們有辦法對付。只要房主同意多少錢都沒問題。”王小西說。
蔡禦書點頭表示支持同意。
“那更不可能了。房主說過他不會出租給除我們家之外其他無關緊要的人的。”蘇九特別不想這套房子裏住進來一些陌生人。她認為那對她追求李優一，或者準確說是即將對李優一展開追求行動不利。
“真的？”王小西和蔡禦書又一次異口同聲。
“千真萬確。”蘇九說。
王小西兩人頓時一臉沮喪氣餒。
“這麽漂亮的房子不能入住，真可悲。”王小西大發感慨。
蘇九無語了：“你們是來看房子的還是來補習的？”
“補習，補習！”蔡禦書打圓場。他看出蘇九有恨鐵不成鋼而砍人或者打人的沖動。
王小西和蔡禦書當天晚上接受了蘇九的第二次補習。他們在離開蘇九家時都是采取落荒而逃的姿態。
坐到了車子裏邊，喘口氣後，王小西問蔡禦書：“我怎麽有種回到我家聽我爸說話的感覺？”王小西他爸作為副市長，已經習慣對待身邊所有人采取官場姿態對話的方式。
“我也有去你家聽你爸說話的錯覺。”蔡禦書肯定王小西的感覺。
剛才蘇九用面試國家公務員的題來給問王小西和蔡禦書，他們兩人如此確定的原因是因為他們親眼看見蘇九拿著一本2011年申論題在那裏抽題。
除了對話采用的是英語以外，其餘和面試公務員大概沒區別。
“張小花難不成想讓我們提前進入公務員隊伍找個鐵飯碗？”王小西納悶了。
蔡禦書無言以對。
蘇九相信只要王小西和蔡禦書的父母能夠不為非作歹，兩小孩在長大成人之後完全可以依仗他們父母現在為他們創造的財產積累過完此生。前提是他們父母同意讓兩小孩繼承大部分財產。
所以她之所以要使用申論題來提考而不采取她之前想的那個終極手段，並不是想要兩小孩提前接觸公務員考試內容，為以後找工作做準備。蘇九相信，這兩小孩就算臨時抱佛腳，立馬上公務員考場考試，也能考得比在公務員覆習資料中泡了一兩個月的同志們好。
其實她這麽做的理由無非是一個詞：省事。
本來在今晚預選賽之前，蘇九還在琢磨該怎樣提高兩破小孩的英語水平，畢竟她十分了解在學習天賦上有種東西叫做欲速則不達，同時還有另一個奇跡規則叫做量變引起質變。
之前第一天補習和作業之後，蘇九對兩小孩的水平有了比較直觀的了解，一個詞語描述：不錯。再然後今晚上的初級預選賽之後，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兩個完全能夠靠著他們自己的能力回答完那些苛刻的問題，成功進入下一輪比賽的學生，水平不可謂不高。以如此的水平還需要她的補習，其實並無必要，蘇九自認為她能起到的作用並不大。
事出有因(8)
可看兩小孩的架勢，如果蘇九現在說你們已經夠好不需要補習這種話，估計他們都不大會信。就算信了，也不大會立刻同意停止補習的建議。
那她該怎樣給兩小孩補習呢？
想來想去，蘇九得出一個結論：隨便怎樣都行。
既然隨便怎樣都行了，蘇九就撒開來制定補習計劃。怎麽省事怎麽來。挑了半天，她註意力停留在新房裏她以前搬過來的一些書籍上面。
沒錯，就是那本2011年申論考試題選。
用這個東□□當作補習內容，太簡單了。既能讓王小西和蔡禦書兩人多了解一些國內外大小事，也能不那麽費神去找教習內容，對於他們仨來說屬於皆大歡喜的結局。
張母走進蘇九的房間。
“李先生是說幾點回來？”她問蘇九。
白天的時候蘇九告訴過張父張母，李優一同意“搬回”這裏居住了。張父張母很高興這個消息，兩人都找出了自己這個季節最好的衣服穿上，為的是以這樣的姿態迎接他們的“房東”以表達對其的由衷感激之情。
可是左等右等李優一還不回來。
“我也不知道。可能還在忙吧。”蘇九回答。
“都這麽晚了什麽公司還加班吶？”張母嘀咕。
其實現在並不算真晚。對於很多公司來說真正的晚至少得從午夜十二點開始起算，不超過十二點都必須屬於正常工作時間。
“您二位能不能別稱呼他為‘李先生’，他年紀可比您小太多了。”蘇九給張母提意見。她聽見張母稱呼李優一為李先生渾身不自在，畢竟實質上這棟房子的所有權和出租權是她蘇九的，張母張父因為李優一的“慷慨大方”而尊稱他會給蘇九一種在尊稱自己的錯覺。怎麽說她現在都算是張父張母的親生女兒，這樣一種尊稱實質上有給她減壽的危險。
“那是禮貌。你學習雖然現在夠好了，但是在禮節上還是差你的同學一大截。你看剛才那兩位同學，多有禮貌。你該學學他們。”張母教育蘇九。
“假禮貌存在的作用就是讓真善美看起來比虛假還虛假。”蘇九反駁。
張母沒能領悟蘇九這句繞口的話的意思。
“別說那些虛的。你不是說李先生有鑰匙嗎，現在你立刻給我睡覺，別等門了！”張母用父母特有的權威和地位來壓迫蘇九。效果顯著。
關好房間門，關上燈。窗簾大拉開，夜間涼如冰水的風吹進來，侵入骨子裏的一樣涼颼颼。
蘇九悄無聲息的上網。房間隔音效果夠好，她不認為張父張母能夠聽到她敲擊鍵盤的聲音。
登錄QQ時，張小花穿越房門進入房間。
“他們都睡了。”她向蘇九稟報勘察結果。
蘇九點頭。
這個時候QQ登陸成功後，系統提示有人求加好友的聲音響起。
“這是什麽？”張小花著迷的看著她生前還未來得及踏足的世界。
“騰訊QQ，一種即時聯系方式。有足夠的設備，並且聯網，你就可以通過此種方式聯系到全世界有網絡互聯的任何生物。和手機的功效是相差無幾。”蘇九簡單解釋。
事出有因(9)
說話的功夫蘇九點開了求加好友的網友信息，是個昵稱有點意思號碼絕對陌生的對象。
蘇九點擊拒絕，拒絕理由填上：認識你的理由。
她不習慣加陌生人。主要是擔心說一些有的沒的耗費不必要的時間精力和心情。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蘇九拿起手機看，是一條信息。發送者是李優一。
“誰知道。”
蘇九覺得莫名其妙。這三個字如果換成“我愛你”或者“你去死”她還能勉強接受，至少前者表示李優一對她也有好感於是告白，後者表示李優一決定從今以後棄男從女扮演娘娘腔的身份，翹著蘭花指用吳儂軟語類似的音調說“你去死”三個字。最後最好再配上一個韻味十足的白眼。極富喜感。
張小花在蘇九頭頂上通過看蘇九的一切舉動來打發時間。
“對了！”她看的高看的遠想的更清楚。
“什麽對了？”蘇九擡頭看張小花。
“你之前不是跟李優一說過你的QQ號嗎？是不是剛才那個你拒絕的人就是李優一發過來的，所以在你拒絕之後他就用直接用手機給你回覆理由。”
蘇九仔細一分析，瞅著張小花直樂，“你腦子夠用啊！比我厲害多了！”
“過獎過獎，咱是屬於各有千秋不分伯仲。”張小花自她變成鬼魂之後憋悶了“一輩子”的性格得到了質的解放，她現在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基本上屬於橫行無忌百無禁忌的狀態。
“我承認這一點。”蘇九挺希望看到張小花笑，已經是她朋友一樣的張小花開心她蘇九就能更開心。
蘇九想了想，她認為李優一的短信還是不用回。憑借極佳的瞬間記憶能力，蘇九將剛才瞟過一遍，現在還沒忘記的陌生QQ號輸進“好友查找”一欄裏，李優一的QQ號一秒內浮現在查找結果中。
這回換蘇九求李優一加她為好友。
李優一的QQ好友求加的設置中有問題一項，問題很離奇跟蘇九剛才拒絕李優一的理由是一樣的字句：
認識你的理由。
蘇九估計是李優一為了報覆她剛才拒絕他的求加理由給臨時設置的。
看那六個字半晌，蘇九鬼使神差打入兩個字：重生。
一分鐘後蘇九的QQ提示再次響起，系統告訴蘇九她被“以色獵人”成功加為好友。
張小花目瞪口呆的看著蘇九，“你就這麽告訴他你最大的秘密？！”
“小花，你知道什麽是愛情嗎？”蘇九沒有正面回答張小花的疑問和驚訝，而是問了一個似乎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蝦米？”張小花冒出一句非正式性用語來表達她此刻的心情。
“愛情有時候就相當於下一盤棋。誰能忍得住心如止水的不斷落子，不斷蠶食侵占吞滅對手的地盤，誰的勝利就更有希望一些。”蘇九慢悠悠的說道。
“不懂。”張小花老老實實說。
“我剛才對李優一說的那個詞語就是我給自己這盤棋所落下的第一個棋子。攻城略地，從今晚開始。”蘇九裝高深莫測狀。
事出有因(10)
張小花懸浮在蘇九身邊，“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沒有經歷過愛情，或者還沒能有時間有空間對愛情這個亙古永久的話題產生多餘遐想的張小花，很難懂得蘇九所說的關於愛情的解釋。
更何況這樣的解釋其實蘇九自己都不確定算不算真理。
愛情沒有真理。只有實戰和戰爭之後硝煙退卻塵埃落定下的傷痕累累以及彼此的沈默以對。
蘇九有點走神。
“嘿！問你呢！”張小花拉回蘇九的神。
蘇九自嘲的笑，“其實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小花，這是一個局。”
“……”張小花能想到和局有關的形容詞除了陰謀還是陰謀，她現在有點不確定蘇九所謂的局還能不能跟陰謀搭上關系。
“我說了你不要笑話我。”蘇九認真對張小花說。
“一定不會的。”張小花十分迫切想知道蘇九給她的解釋是什麽。
“實話實說。我想要追求李優一。”蘇九的回答言簡意賅毫無異議非常清楚明白。
“你是要跟他直接說嗎？”張小花對於蘇九頂著自己的面孔對李優一告白的場景有點怵。
“不會。”蘇九肯定回答。
“那你……”張小花不理解蘇九跟她說這些的原因了。
“你是我現在唯一的朋友，我所做的全部重大決定，你都有參與權。”蘇九更加肯定對張小花說。
張小花不好意思。
“我相信我肯定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發現李優一是最優秀的男子的人類，如果我不能和李優一在一起，我希望有比我更合適他的人在一起。”蘇九說。
“你很優秀。”張小花說。
“優秀不等於合適。所以我說我做了一個愛情的迷局，以吸引李優一這種優秀型人才上鉤。其實真要較真的話我自己也是當事者。所謂當局者迷，我估計我是不能活著走出這盤棋了。”蘇九實事求是分析事實。
“我能問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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