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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說：“我們走吧。從現在開始咱倆之間就使用英語對話，如果你說的英語口音不符合我的要求或者用詞有問題，你必須接受我給你的懲罰。一個小時後走到哪兒算哪兒，然後咱各回各家。”
王小西還以為張小花會對他采用什麽特別的教育方式進行補習呢，聽完之後驚訝怎麽就只是這麽簡單的交流對話。他有點不大確定自己當初選擇張小花做他外教的決定了。
“怎麽？覺得忐忑還是想要反悔不聘我當你補習老師了？”蘇九洞察力不一般，她從王小西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
“我們下周一就要開始校際選拔賽了，你確定這樣臨時抱佛腳可以嗎？”王小西問。
“我不知道。”蘇九誠實的回答。這種教育方式其實脫胎於填鴨式教育，比較適合已經有了一定學習基礎，需要進一步鞏固和加深知識的人群。她聽過王小西說英語，想來想去覺得這個方法是最適合此時的王小西了。
這小子有點酷（2）
王小西被蘇九的回答弄得說不出話來。
蔡禦書說：“我覺得行。我媽說過這種方式，雖然她不推崇，但是她承認其效果確實很特別。”
“特別？！”王小西不明白蔡禦書那位做大學英文教授的母親所使用的形容詞。
“就是有些人可以成功，有些人卻是失敗的下場。成功的特別成功，失敗的非常失敗。”蘇九幫蔡禦書做解釋，她發現蔡禦書似乎只是轉述他老媽的話但是沒有領會其中的精髓。
“最後問一句，你還要聘請我嗎？”蘇九不想浪費時間。
王小西看蔡禦書，後者一臉肯定。
“聘！”王小西用破釜沈舟的語調說。
“我可不可以臨時報名也參加這個補習班？”蔡禦書問蘇九。
蘇九算了一下自己的時間搭配，然後點點頭，“好，就你們兩個學生吧。不過暫時別給我繼續介紹新的學生了，我精力有限。”
目送三人離開，高一·七班剩下的同學陷入了又一輪新的關於“張小花奇異事件”的討論。
魯丹憋了一肚子想要抹黑張小花的話想跟秦望說，卻發現秦望領著張文龍已經出了教室。
“秦望！”魯丹追到教室門口沖秦望的背影大聲喊。
秦望沒回頭沒停下，一往無前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站在教室門口的魯丹一臉的哀怨。
對魯丹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充耳不聞的秦望領著張文龍走上教學樓的天臺。
這裏是個一放學就沒人會隨便上來的世界。之所以說不隨便上來是因為這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有人上來談事的話就把門關上，把門把上寫著“使用中”的牌子翻過來讓後來人看見。如果有誰沒眼力見直接在別人談事的時候沖上來，那只有一個打你沒商量的結果。而且最離奇的是學校丫的竟然還默認這種規定。只要不出人命，就算是打成殘廢都沒人管。
秦望抓緊時間和張文龍密謀“大計”。他一旦出了校門就必須坐他老爸派來的車回家，唯一比較自由的時間就是滯留在學校裏這段。他需要這僅有的一點時間把要張文龍辦的事都吩咐完。
“這次你千萬記得不要自己出面，找幾個下手狠、膽子大的混混去做，完事兒記得拍照。沒照片我不給錢。”秦望囑咐張文龍。
張文龍一邊聽一邊點頭。
“不要正面上去。最好讓他們打扮成飆車族之類的，從後面一側沖過去。制造的傷勢最好是刮傷。記得了嗎？”秦望問了一句。
“記住了。可是……為什麽不直接撞上去？”張文龍挺迷茫的看著老大。
秦望氣結，“刮傷才像普通車禍，就算不小心真被逮到了就按一般交通事故論。你直接撞如果撞死人了誰負責？你是想下半輩子自己進監獄還是把我給供出來送進去？！”
張文龍明白了。
“如果今天動不了手，就延後。最遲不能超過本周末。”
張文龍領命先一步離開。秦望不和張文龍一起走。
這小子有點酷（3）
站在天臺的欄桿一邊的秦望看另外一邊的無邊天空看得出神。他知道當他走下這個天臺的時候他就得恢覆秦副市長公子的身份，他的一哭一笑一舉一動都有很多居心叵測不懷好意的人盯著，那些人在找不到他爸身上下手的地方就會從他身上找地方下手。
他明白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做不好的孩子才能符合他爸對他的期望。如果他做個好孩子那些想要求他爸辦事的人就只能無從下手，並且他爸會強烈懷疑他是不是他媽從哪裏抱來的野孩子，說不定會要求他立刻進行DNA測試以驗明正身。
他沒有選擇只有做壞孩子來迎合他爸的需求。至少他跟他爸是各取所需各有所得。
張文龍找了七個膀大腰圓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的街頭混混。
他給七個混混發煙給定金，七個混混接過錢的時候全是理所當然的表情。
他們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已經能夠做到把這種事情當作一份正式的工作來對待。
“胡哥，這是那女生的照片，還有這個是她每天回家的路線圖，這上面標記的點是最好埋伏下手的地方。不過這些我都不能給你們，如果出了什麽事這可就是證據，所以還請幾位都記清楚，到時候別弄錯了人。”
張文龍把偷拍張小花各個角度的照片遞給混混的頭做強行記憶。
被稱為“胡哥”的是七個人中橫肉最多的年輕混混，他叼著煙瞅那照片，笑得實在跟純潔掛不上邊，“這還是好貨色。要不然你跟你老大說說，直接把她給送到我們那裏做鐘點工，比刮一下解恨得多。還能賺大錢。”
張文龍知道胡哥嘴裏的“鐘點工”是什麽意思，他雖然不算多好，但也不至於會希望自己的同學去做那種鐘點工。畢竟還是半大的小孩，張文龍的骨子裏還殘留著再怎麽壞也不能壞人未來的思想。
“老大的意思就是刮一下，給點小懲罰就行了。弄大了老大也不落忍。”張文龍誤導胡哥。
胡哥被張文龍成功誤導。
“你老大喜歡這妞？”他問。
張文龍只有點頭一條路可以走。
胡哥想了想，對其餘六個混混說：“兄弟們都聽好了，這是咱雇主要泡的馬子，下手的時候給老子留點神！”
眾混混嘻嘻笑著說是。
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瞄上了的蘇九正在和王小西他們用英語聊天。他們後面不遠的距離跟著一輛保時捷，前面的人走多慢，保時捷就有多慢。
那車是王小西他老爹派過來接他的。本來王小西意思是打發車子回去，他和蔡禦書自己回家。沒想到他爹不放心，就讓車一直跟著。說是等事兒完了還是坐車回去。
頭十分鐘壓馬路的功夫裏王小西還真不知道該和一個算得上陌生的女同學聊什麽，為了利用時間資源他只好隨便找了個話題。
說出這個話題之前王小西覺得這個話題的存在時間不會超過一分鐘，一分鐘後他毫無察覺該話題已經越聊越深入越聊越擴大。
這小子有點酷（4）
蘇九用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如大海一般淵博的知識儲備徹底征服了王小西和蔡禦書。他們又一次遇到了一個第一次——第一次知道原來他們不知道的東西比他們知道的多多了。
雖然是個毫無新意百無聊賴的話題卻被蘇九聊得不亦樂乎。她不僅自己聊，還引導著王小西和蔡禦書兩人的聯想力和想象力無限制延伸拓展。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
蘇九手腕上設定了鬧鐘的電子表提醒她時間到。
“今天就聊到這兒。王小西你一共錯了十四處，蔡禦書一共錯了十六處。你們回去之後要麽把我說的錯的地方改正之後抄寫十遍句子，要麽就把今天我們聊天活動寫成一篇不低於三千英文字的文章。體裁不限。反正都是下次上課之前交給我。”
王小西有點不適應蘇九在說英文之後改用中文跟他說話。他反應了一下才理解蘇九的意思。
“我選抄句子。”王小西不是想虐自己。他是不相信蘇九說錯了十四處這個說法，他很自信自己剛才沒有錯。
蔡禦書沒吭聲。他抱著和王小西相同的想法。
蘇九掏出紙筆把剛才王小西和蔡禦書英語對話中有各種各樣錯誤情況的句子都寫下來。
“這是錯誤的，正確的句子你們能自己改正是最好的；如果不行就直接咨詢專業人士。”
王小西和蔡禦書一齊看那張紙，有些句子有小錯誤，有些句子他們覺得沒錯誤。可是至少那些有錯的句子已經推翻了他們對自己英語能力的信心。他們沒話可說。
“行了，咱分道揚鑣吧。下次上課見。”蘇九對王小西和蔡禦書揮手告別。
兩個被蘇九這一手給斃得心服口服的男生鉆進保時捷一溜煙兒跑沒了影。蘇九則坐上公交車直接往張小花家裏面趕。今天是周五，明天是雙休日，她趁坐公交的空當認真思考第一個重生之後的雙休日該如何打發。毫無警惕性的蘇九沒有發現在公交車屁股後面不遠不近跟著一輛小車。
十分鐘不到下車了。蘇九下車的地方還離張小花的家隔著一條街，她乘坐的那一路不經過張小花的家。下車之後再走幾分鐘就能到家。蘇九拐進一條巷子。這是她回張小花家的必經之路。
胡哥為首的七人在蘇九進入巷子的同時將飆車族一般會使用的面巾蒙在臉上，再戴好防風鏡。那樣子就算是他們親爹親媽一晃眼的時間也認不出他們是誰。
胡哥對手下六人指示：“等她走到巷子中央我們就沖過去，一個跟一個，保持距離，別蹭到自己人！”
蘇九還差幾米就要達到胡哥指定動手地點。
這時，叮鈴鈴的聲音從巷子另一頭傳過來。眾混混看過去，發現聲音的來源是一輛普通廉價的自行車。
那輛自行車距離蘇九越來越近，如果不出意外自行車將和蘇九保持至少四米遠的距離相向而過。
胡哥的手下之一請示胡哥：“動手嗎？”此時蘇九已經還差一米就走到巷子中央了。
這小子有點酷（5）
胡哥咬牙，手一揮，“出發！”
車技一般的手下之一打頭陣啟動摩托車往前面沖，他的速度適中，軌道不偏不倚，絕對會給蘇九造成一種他們這些人屬於正常行駛狀態的錯覺。
車技好一點的手下之二跟著上陣。繼續給蘇九制造錯覺。
車技再好一點的手下之三之四跟在之二後面學飆車族呼嘯著穿過小巷。將七人行飈車軌道由第一人畫出的直線彎成了有規律的曲線。
車技更好的手下之五之六將曲線弧度增大，之六的摩托車在經過蘇九身邊時離蘇九不到半米的距離。
前面六個手下成功將蘇九從離小巷一側墻邊一米的距離逼到了沒有距離。蘇九緊靠著墻壁驚懼交加的看著最後一輛摩托車。
車技最好的胡哥駕駛著最後一輛摩托上陣。他的車開足馬力沿著之前六個手下制造的軌道朝前沖，在快要經過蘇九身邊的時候車頭微微偏了一點。被逼到和墻保持最近距離接觸的蘇九完全沒有躲避的餘地，眼看她就要走到血灑當場的地步，意外出現了。
只見那輛剛才悠悠行駛中的自行車此時已經到了蘇九的面前，車上的人雙腳齊踩自行車踏板，就像是專業雜技演員蹦彈簧一樣，那人自腳踏板的位置往上騰空而起，在半空中伸手一探一抓，蘇九的胳膊就被抓在了那人的手裏。
就這麽個瞬間，胡哥的摩托車已經和蘇九的腰近在咫尺，據事後張小花鬼眼觀測說那最近的距離不超過一厘米。電光石火之間，被人拽住胳膊的蘇九只覺得一股力道猛地拉著她躲開了胡哥的摩托，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更讓她驚訝的事情發生在眼前。
拽著她離開危險的那人原地向左半轉身，似乎就是借著極速轉身的力量，那人左腿如閃電般往後踢出去，踢中了摩托車正在高速轉動的輪胎。蘇九差點以為那人是踢得失了準頭，想踢胡哥卻踢錯了方向。沒想到就是那麽迅疾一踢的力道，那輛重量超過兩百公斤的摩托車帶著座位上的胡哥一起，如同一塊脆弱的磚頭一樣，伴隨著刺耳的聲響朝著來時的相反方向呼嘯遠去。
“砰咚！”摩托車那重重的落地聲似乎讓整條小巷都為之震顫。
救了蘇九的人放開蘇九的胳膊。
蘇九訝異的盯著眼前這個救命恩人說不出話來。不僅是因為她認得這個救命恩人，還因為她不相信世界上有人的身手可以這麽厲害。
恩人是李優一。
戴著“一點味”快餐店外賣員專門配備的帽子的李優一遠遠看著此時胡哥的手下們，那群手下在離李優一二十多米遠的地方被李優一的眼神看得遍體生寒。
“帶上你們的人滾！”李優一說。
胡哥的手下之一和之二被同夥推選出來搬運胡哥的屍體。走到胡哥邊上才發現胡哥只是被壓斷了右小腿，痛昏了過去。還不算是屍體。
成功得到慘敗的頭領身體的眾混混連多看李優一一眼的勇氣都沒有，爭先恐後發動摩托車瞬間消失在巷尾盡頭。
這小子有點酷（6）
以為自己在做夢的蘇九傻傻的看著冷酷的李優一。
“沒事兒吧？”這句李優一曾經問過蘇九的話讓蘇九從夢中驚醒。
“……沒事……”蘇九不確定自己算不算有事。
“沒有哪裏受傷？”聽見蘇九不確定的回答，李優一覺得蘇九可能受剛才那幫混混驚嚇過度。只可惜他猜對了後半截沒猜對前半截。蘇九的確被嚇住了，不過不是那群混混，是他李優一剛才的表現。
“你是人嗎？”蘇九的問題沒有經過大腦的斟酌直接從潛意識裏迸發出來。
李優一楞住。
“嚇傻了？”他看蘇九的表情有幾分憐憫，他為聖堂高中好不容易出現一個能夠給本校爭光的機會卻中途流產的前景表示憐憫。
和蘇九一個狀態的張小花比蘇九先一秒恢覆神智。她呼喚蘇九趕緊進入正常狀態。
“你是神吧？”蘇九在張小花提醒之下進入正常狀態。說出的話成了她最覺得應該成立的結論。
李優一嘆了口氣。他剛才是恰巧送外賣經過這裏才出手相助的，本以為就幾分鐘的事，但看現在“張小花”這樣的表現，他覺得自己不得不花費幾分鐘的十倍世間來了結這件事。他需要送已經被嚇傻了的張小花回家。
“沒事了，聽話，我送你回家。”李優一溫和的對蘇九說。
蘇九被李優一的手握住的時候大腦終於正常工作。
她不由自主想要掙脫被李優一握住的手，掙脫失敗，結果是被李優一握的更緊。
“不怕，我帶你回家。過會兒就到家了。”李優一以前在這片區域見過張小花出沒，他知道張小花住在哪裏。
蘇九被李優一難得一聽的溫柔語氣給嚇得有點發懵。
“他想幹嘛？”沒有戀愛經驗的鬼魂張小花滿腦子都是不好的念頭，雖然這具身體已經不屬於她了，她還是想要維護好自己身體的婚前純潔性。
蘇九不知道在李優一就在這麽近的距離的前提下，該如何不讓李優一知道的回答張小花的問題。
“我沒事了。”她只能從李優一身上下手。
李優一打量蘇九，“你確定？”
“我就是剛才被嚇到了。現在沒事了。”蘇九努力證明自己現在是很好的狀態的事實。
李優一放開了蘇九的手。
“今天的事兒誰也別說。沒事我走了。”李優一過去扶他剛才扔在地上的自行車。
蘇九跟過去。
“你在‘一點味’打工？”蘇九覺得如果直接問“你的身手怎麽這麽好”的問題不太容易得到正面回答，她認為應該采取迂回手段比較靠譜。
李優一重新坐在了自行車上。
“這跟你沒關系。”他淡淡的說。
剛才那個溫和的男子瞬間就被那個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同學取代，蘇九有種自己在看變臉節目的錯覺。
“好吧。那我不問了。”蘇九明白適可而止的道理。
李優一騎車走遠，蘇九想起來自己差李優一一句話，沒多想直接沖李優一的背影，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大聲的喊道：
“多謝你啦！”
如此一餐（1）
漸行漸遠的李優一一只手扶著自行車龍頭，另一只手舉起來小幅度晃了兩下。蘇九明白那意思是不客氣。
她忽然有點喜歡李優一這個可愛別扭的小孩了。
當然，不是那種喜歡，是另一種有興趣的喜歡。不過，好像喜歡這種情緒一般都是從有興趣開始的。
張小花在蘇九面前晃悠，帶回了蘇九看李優一離開方向的視線。
“還看什麽呀？”她的語氣充滿了八卦好事者特有的味道。
“重生一回，在想要不要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蘇九自言自語。
張小花嚇了一跳。
“你喜歡他？”她已經知道蘇九靈魂的年齡是二十五歲了，她不認為作為一個僅有二十一歲的男子適合一個大他四歲的成年女人。
蘇九一看張小花的表情就知道張小花在大概想什麽。
“我可沒說我喜歡他。頂多就是對他有點興趣。不過說真的，”蘇九難得正經十足的看著張小花，說：“如果我真的喜歡一個人，我將會使用的是你的身體和他進行交往，你……”
“現在我鄭重宣布這身體的所有權是你的了。你可以隨意使用和處置。”張小花打斷蘇九。
蘇九感動。默了一會兒，她低聲說：“謝謝你。”
“別客氣。”張小花笑瞇瞇的說。她知道這話說開了，以後她跟自己的身體就算徹底沒關系了。不過這樣也好，免得她還對那具肉體有什麽念想，想多了也無益。
王小西和蔡禦書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好一陣沒動彈。
“你相信你剛才看到的場景嗎？”蔡禦書用他從出娘胎之後就沒有再使用過的原始嗓音說話。因為太激動了他已經暫時喪失了正常說話的能力。
王小西和蔡禦書是同樣的感受。他聽懂了不屬於正常人接受範圍內的語音。
王小西點頭。
蔡禦書搖頭。
王小西的司機猛揉眼睛，回頭看自家小主子。
“小少爺認識那位武林高手？”他問王小西。
王小西不知道該說認識還是不認識好。
蔡禦書無奈的點頭，“那是我們同學。”
司機咂舌，“我長這麽大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電影裏面才該有的畫面。這趟出生值了！”
王小西叮囑司機，“別跟任何人說。這事兒保密！”
司機了然的點頭，“我不會說出去的。”
王小西相信自家司機的保證，這個司機是個退役軍人，保密守則比他爹學的都認真。
蔡禦書問王小西：“我們還要跟蹤嗎？”他們昨天說好今天要跟蹤蘇九去她家的，沒想到會半路上遇到這檔子事，實在太意外了。
“不能半途而廢。都跟到這裏了，繼續跟吧。”王小西說。
得到明確指令的司機開車，保時捷沿著蘇九走過的路往前行駛。
驚魂剛定的蘇九在自家門前拍幹凈剛才在小巷墻壁上蹭的灰塵泥土，這一停頓的時間讓王小西那曾經當過偵察兵的司機找到了蘇九的方位，跟了上來。
蘇九上樓。
如此一餐（2）
王小西和蔡禦書在街道拐角的位置下車，司機在車裏等著王小西他們辦完事回來。王小西兩人上了蘇九上的樓。
上樓的過程中王小西和蔡禦書一前一後扶著樓梯，他們是頭一次在這樣黑暗的世界裏爬這樣的樓梯。
蘇九爬樓的速度不快，兩個男孩兒雖然慢了一拍，但還是趕上了蘇九的前進速度。
王小西在蘇九把門打開一半的情況下時候才叫蘇九的名字。
蘇九在黑洞洞的樓道裏努力辨認半天，才認出叫張小花的人是王小西和蔡禦書。
她楞了，“你們怎麽來了？”
王小西也知道跟蹤同班同學去別人家裏的行為不夠光彩，但比這種行為更不光彩的行為是撒謊掩飾。
“我們想拜訪伯父伯母。”他實話實說。
“拜訪他們？”蘇九沒能在第一時間聯想到王小西拜訪張爸張媽的意圖，她對自己說過的謊話記性不是很好。
“你不是說你的英語是伯父伯母教授的嗎，我們就想看看伯父伯母能不能也傳授一點秘訣給我們。”蔡禦書幫王小西分擔不光彩的工作。
蘇九明白了。她想起來自己撒過的那個謊話，慌了。
“他們今天都不——”那個在家的詞兒還沒蹦出嘴裏，被打開了一半的大門從裏面被拉開。
“回來了怎麽不進屋？”張父問蘇九的同時看見了蘇九身後兩個男生。
“他們是——”
“叔叔您好，我是王小西，是張小花的同班同學。”
“您好叔叔，我叫蔡禦書，也是張小花的同班同學。”
王小西和蔡禦書極有禮貌的作自我介紹。他們說話的時候激動難耐，他們把能夠培養出張小花這種頂級英語水平能力的人當作偶像。
張父對王小西的名字感到耳熟。他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裏轉了一下，想起來是昨天晚上他老婆跟他介紹過的本市副市長之一的兒子。
“哎呀，稀客稀客，請進請進！”張父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
蘇九眼睜睜的看著王小西和蔡禦書進了屋子。她有種謊言即將被戳穿之前的恐慌和恐懼感。
王小西和蔡禦書進了屋子才知道這座城市裏真有能用簡陋形容的樓房。他們還以為那該是出現在電視裏或者別的貧窮城市中。
聽到聲音的張母從廚房裏出來，她看見冷清了很久的房子裏多出了兩個陌生的半大小孩，有點驚訝。
“這位一定是張小花同學的媽媽吧？”王小西恭恭敬敬的問張母。
張母下意識點頭。
“您好阿姨，我是王小西，是張小花的同班同學。很高興能來您家裏做客。打擾了。”王小西很正式的向張母微微鞠躬致禮。
蔡禦書做派和王小西差不多。像他們這樣的孩子從小在家裏學習的禮儀基本上是如出一轍，版本相同。
張母有點渾然無措的感覺。
蘇九忐忑不安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她擔心現在王小西和蔡禦書做的事情越多，待會兒謊話揭穿之後兩人對她的怨氣會越大。
如此一餐（3）
她必須制止那樣的場面出現在她的世界裏。
“我爸我媽要做事，還是去我屋子裏吧。”蘇九臨時找理由。
“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禮貌。三個人怎麽能夠呆在你的小屋子裏呢？你們就在客廳裏看電視等著吃飯吧！”張母沒招待過如此高規格的客人，她只好拿招待她最好的親人的模式來進行對付。
木訥的張父只能點頭表示響應張母的提議。
王小西和蔡禦書如獲得金口玉律一樣堂而皇之坐在客廳沙發上，當然在坐下去之前還虛頭八腦的對張父張母鄭重其事的道謝。
“小花，給客人倒水啊！”張父總算找到自己的說話功能，差遣蘇九去倒水。
雖然萬般不願意離開監視王小西和蔡禦書最好的場所，但是張父的命令不敢不從。蘇九用百米賽跑時候才有的速度沖到廚房倒水，身後傳來張父笑呵呵斥責她做事莽撞的話。
把開水倒上後張母進廚房來，“給他們倒茶吧。開水太寒酸了。”張母覺得兩杯白亮亮的透明水端出去見不得人。
“他們都喜歡喝白開水，健康。”蘇九不想給王小西和蔡禦書制造揭穿謊言的機會。她要抓緊一切可以抓緊的時間去給他們想要套話時見縫插針打亂步驟岔開話題。
“看來真有錢的小孩都懂得什麽是最好的。”張母感嘆。
張母的親二哥以前跟他們家族其他人一樣喝白開水吃少油葷的菜，自從得到機會成為聖堂高中招生辦的小職員後，他就成了家裏面最有錢的人。用的東西據說都是最好的。有一次在街上張母巧遇二哥的小孩，出於某些緣故她給小孩買了個糖人，那小孩嘗都不嘗，直接就給扔進一邊的垃圾堆裏。還說有錢人要吃就吃薯片要喝就喝可樂，糖人只屬於沒錢的人解饞用的。
這番大道理讓張母對於錢這個東西是說不清楚的憎惡喜愛。又憎惡又喜愛，糾結得很。同時也讓她以為有錢的孩子都不會喜歡白開水糖葫蘆之類的。沒想到今天見到王小西和蔡禦書了，她才知道真正有錢家的小孩其實一般來說都有素質。有錢沒素質的不是真有錢，是暴發戶。
蘇九把兩杯白開水端出來，看見客廳裏只有王小西兩人。張父不在。
蘇九小心觀察王小西和蔡禦書兩人的表情，確定謊言還處於沒有破掉的狀態中。略微放下心來。
“你爸可真有範兒！”王小西說。
蘇九不能理解王小西說張父有範兒是什麽意思。
“我用英語問你爸他覺得我的英語口音怎麽樣，你爸二話不說，直勾勾看著我。我當時就明白了，你爸絕對是覺得我這水平太爛，他都懶得批評我！”王小西向蘇九描述剛才那短短一分鐘內發生的事。
蔡禦書滿臉都是羞愧的接下去，“我也想問，就跟著問了。伯父幹脆直接甩手走人，連個眼神都不給。看來我們兩個的水平真有點入不了伯父的眼啊。”
如此一餐（4）
蘇九聽得雲裏霧裏，不知該怎麽接下去。
“小花，你過來一下。”張父在他跟張母的臥室門口叫蘇九。
蘇九屁顛屁顛的過去。
“你那兩位同學怎麽回事？一嘴鳥語我聽不懂還一個勁兒跟我說，不是在罵我吧？”張父小聲的對蘇九嘀咕。
蘇九趕緊搖頭，“他們腦子不正常，正在學英語，偶爾就會冒出幾句。您甭管他們，讓他們自己說自己的就是對他們最好的態度。”她給張父瞎指導。
張父將信將疑的點頭，“你這兩同學怎麽突然到我們家來了？”他剛才一直想問，但是又不好直接問王小西他們，只好找機會問蘇九。
“他們是我新收的學生，我在輔導他們學英語。”蘇九說。
“噢，這樣。那你以後是不是也要領家裏來？如果是我好讓你媽以後多燒點菜，要不然別人看我們家吃的東西要笑話我們吧。”張父擔心的說。
“沒事。就今天一天。他們明天不會來了。”蘇九斬釘截鐵。
“那也行。你去陪他們吧，我實在招架不住，吃飯的時候來叫我。”張父挺怵能把鳥語說得那麽流利的人類，他覺得待在臥室裏比跟那樣的人呆一塊兒自在得多。
“蘇九！王小西他們去找我媽了！”負責偵查工作的張小花給蘇九鳴警報。
蘇九沖出張父的臥室沖進張母所在的廚房。
王小西正用英文詢問張母正在炒的菜是什麽菜。
“小白菜！”蘇九搶在張母問出“你說什麽”這類一定揭穿謊言的句子之前回答王小西。
“沒吃過。”王小西感嘆自己的孤陋寡聞。旁邊的蔡禦書給一出生就和最普通的小白菜不沾邊的王小西解釋小白菜是什麽菜品。
蘇九暫時松了一口氣。
張母對於兩個能夠說除中文以外第二門語言的男生表示出無上的崇敬，她看兩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她最喜歡的偶像鄧麗君。
蘇九一手一邊一個把王小西和蔡禦書拉出了廚房。張母笑瞇瞇的看著“自家女兒”似乎已經在嫁入豪門的路上成功邁出第一步的情景。
“廚房小，你們別擠著我媽！”蘇九說我媽這兩個字時差點閃了舌頭，她還不是很習慣將別人的親媽親切的叫做自己的媽。有種背叛骨肉親情的錯覺。
王小西說：“你跟你媽感情真好。”
蔡禦書明白王小西說這話的原因。他去過王小西家，看見過王小西的爸媽是怎麽冷冰冰對待王小西的。基本上一頓飯吃下來根本讓人感覺不到是一家人，反倒是像三個陌生的人因為叫做“家庭”的社會制度不得不湊在一起，互相之間客客氣氣，用一個詞不夠恰當但絕對準確的形容：相敬如賓。
“你羨慕？”蘇九從王小西的話裏嗅出了羨慕的味道。
王小西點頭。
“你媽對你不好？”蘇九第一個推測是家庭暴力，第二個推測是再婚子女。
“我媽對我不像你媽這麽親密無間。”王小西概括重點。
如此一餐（5）
蘇九覺得這個話題雖然有涉及王小西隱私的嫌疑，但是當事人好像並沒有這方面的覺悟或者反感的跡象。她決定推進這個話題以免王小西帶著蔡禦書繼續朝揭穿她謊言的道路上前行。
“也許你媽是面冷心熱。”蘇九安慰王小西。
“我不知道，也許吧。”王小西對於蘇九所說的可能不報任何希望。
三人陷入了沈默。
“你們真要在我家吃晚飯？”蘇九用明顯是拒絕兩個不速之客逗留張小花家的語氣和話題來打破沈默。
王小西和蔡禦書一個看向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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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西還以為張小花會對他采用什麽特別的教育方式進行補習呢，聽完之後驚訝怎麽就只是這麽簡單的交流對話。他有點不大確定自己當初選擇張小花做他外教的決定了。
“怎麽？覺得忐忑還是想要反悔不聘我當你補習老師了？”蘇九洞察力不一般，她從王小西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
“我們下周一就要開始校際選拔賽了，你確定這樣臨時抱佛腳可以嗎？”王小西問。
“我不知道。”蘇九誠實的回答。這種教育方式其實脫胎於填鴨式教育，比較適合已經有了一定學習基礎，需要進一步鞏固和加深知識的人群。她聽過王小西說英語，想來想去覺得這個方法是最適合此時的王小西了。
這小子有點酷（2）
王小西被蘇九的回答弄得說不出話來。
蔡禦書說：“我覺得行。我媽說過這種方式，雖然她不推崇，但是她承認其效果確實很特別。”
“特別？！”王小西不明白蔡禦書那位做大學英文教授的母親所使用的形容詞。
“就是有些人可以成功，有些人卻是失敗的下場。成功的特別成功，失敗的非常失敗。”蘇九幫蔡禦書做解釋，她發現蔡禦書似乎只是轉述他老媽的話但是沒有領會其中的精髓。
“最後問一句，你還要聘請我嗎？”蘇九不想浪費時間。
王小西看蔡禦書，後者一臉肯定。
“聘！”王小西用破釜沈舟的語調說。
“我可不可以臨時報名也參加這個補習班？”蔡禦書問蘇九。
蘇九算了一下自己的時間搭配，然後點點頭，“好，就你們兩個學生吧。不過暫時別給我繼續介紹新的學生了，我精力有限。”
目送三人離開，高一·七班剩下的同學陷入了又一輪新的關於“張小花奇異事件”的討論。
魯丹憋了一肚子想要抹黑張小花的話想跟秦望說，卻發現秦望領著張文龍已經出了教室。
“秦望！”魯丹追到教室門口沖秦望的背影大聲喊。
秦望沒回頭沒停下，一往無前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站在教室門口的魯丹一臉的哀怨。
對魯丹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充耳不聞的秦望領著張文龍走上教學樓的天臺。
這裏是個一放學就沒人會隨便上來的世界。之所以說不隨便上來是因為這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有人上來談事的話就把門關上，把門把上寫著“使用中”的牌子翻過來讓後來人看見。如果有誰沒眼力見直接在別人談事的時候沖上來，那只有一個打你沒商量的結果。而且最離奇的是學校丫的竟然還默認這種規定。只要不出人命，就算是打成殘廢都沒人管。
秦望抓緊時間和張文龍密謀“大計”。他一旦出了校門就必須坐他老爸派來的車回家，唯一比較自由的時間就是滯留在學校裏這段。他需要這僅有的一點時間把要張文龍辦的事都吩咐完。
“這次你千萬記得不要自己出面，找幾個下手狠、膽子大的混混去做，完事兒記得拍照。沒照片我不給錢。”秦望囑咐張文龍。
張文龍一邊聽一邊點頭。
“不要正面上去。最好讓他們打扮成飆車族之類的，從後面一側沖過去。制造的傷勢最好是刮傷。記得了嗎？”秦望問了一句。
“記住了。可是……為什麽不直接撞上去？”張文龍挺迷茫的看著老大。
秦望氣結，“刮傷才像普通車禍，就算不小心真被逮到了就按一般交通事故論。你直接撞如果撞死人了誰負責？你是想下半輩子自己進監獄還是把我給供出來送進去？！”
張文龍明白了。
“如果今天動不了手，就延後。最遲不能超過本周末。”
張文龍領命先一步離開。秦望不和張文龍一起走。
這小子有點酷（3）
站在天臺的欄桿一邊的秦望看另外一邊的無邊天空看得出神。他知道當他走下這個天臺的時候他就得恢覆秦副市長公子的身份，他的一哭一笑一舉一動都有很多居心叵測不懷好意的人盯著，那些人在找不到他爸身上下手的地方就會從他身上找地方下手。
他明白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做不好的孩子才能符合他爸對他的期望。如果他做個好孩子那些想要求他爸辦事的人就只能無從下手，並且他爸會強烈懷疑他是不是他媽從哪裏抱來的野孩子，說不定會要求他立刻進行DNA測試以驗明正身。
他沒有選擇只有做壞孩子來迎合他爸的需求。至少他跟他爸是各取所需各有所得。
張文龍找了七個膀大腰圓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的街頭混混。
他給七個混混發煙給定金，七個混混接過錢的時候全是理所當然的表情。
他們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已經能夠做到把這種事情當作一份正式的工作來對待。
“胡哥，這是那女生的照片，還有這個是她每天回家的路線圖，這上面標記的點是最好埋伏下手的地方。不過這些我都不能給你們，如果出了什麽事這可就是證據，所以還請幾位都記清楚，到時候別弄錯了人。”
張文龍把偷拍張小花各個角度的照片遞給混混的頭做強行記憶。
被稱為“胡哥”的是七個人中橫肉最多的年輕混混，他叼著煙瞅那照片，笑得實在跟純潔掛不上邊，“這還是好貨色。要不然你跟你老大說說，直接把她給送到我們那裏做鐘點工，比刮一下解恨得多。還能賺大錢。”
張文龍知道胡哥嘴裏的“鐘點工”是什麽意思，他雖然不算多好，但也不至於會希望自己的同學去做那種鐘點工。畢竟還是半大的小孩，張文龍的骨子裏還殘留著再怎麽壞也不能壞人未來的思想。
“老大的意思就是刮一下，給點小懲罰就行了。弄大了老大也不落忍。”張文龍誤導胡哥。
胡哥被張文龍成功誤導。
“你老大喜歡這妞？”他問。
張文龍只有點頭一條路可以走。
胡哥想了想，對其餘六個混混說：“兄弟們都聽好了，這是咱雇主要泡的馬子，下手的時候給老子留點神！”
眾混混嘻嘻笑著說是。
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瞄上了的蘇九正在和王小西他們用英語聊天。他們後面不遠的距離跟著一輛保時捷，前面的人走多慢，保時捷就有多慢。
那車是王小西他老爹派過來接他的。本來王小西意思是打發車子回去，他和蔡禦書自己回家。沒想到他爹不放心，就讓車一直跟著。說是等事兒完了還是坐車回去。
頭十分鐘壓馬路的功夫裏王小西還真不知道該和一個算得上陌生的女同學聊什麽，為了利用時間資源他只好隨便找了個話題。
說出這個話題之前王小西覺得這個話題的存在時間不會超過一分鐘，一分鐘後他毫無察覺該話題已經越聊越深入越聊越擴大。
這小子有點酷（4）
蘇九用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如大海一般淵博的知識儲備徹底征服了王小西和蔡禦書。他們又一次遇到了一個第一次——第一次知道原來他們不知道的東西比他們知道的多多了。
雖然是個毫無新意百無聊賴的話題卻被蘇九聊得不亦樂乎。她不僅自己聊，還引導著王小西和蔡禦書兩人的聯想力和想象力無限制延伸拓展。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
蘇九手腕上設定了鬧鐘的電子表提醒她時間到。
“今天就聊到這兒。王小西你一共錯了十四處，蔡禦書一共錯了十六處。你們回去之後要麽把我說的錯的地方改正之後抄寫十遍句子，要麽就把今天我們聊天活動寫成一篇不低於三千英文字的文章。體裁不限。反正都是下次上課之前交給我。”
王小西有點不適應蘇九在說英文之後改用中文跟他說話。他反應了一下才理解蘇九的意思。
“我選抄句子。”王小西不是想虐自己。他是不相信蘇九說錯了十四處這個說法，他很自信自己剛才沒有錯。
蔡禦書沒吭聲。他抱著和王小西相同的想法。
蘇九掏出紙筆把剛才王小西和蔡禦書英語對話中有各種各樣錯誤情況的句子都寫下來。
“這是錯誤的，正確的句子你們能自己改正是最好的；如果不行就直接咨詢專業人士。”
王小西和蔡禦書一齊看那張紙，有些句子有小錯誤，有些句子他們覺得沒錯誤。可是至少那些有錯的句子已經推翻了他們對自己英語能力的信心。他們沒話可說。
“行了，咱分道揚鑣吧。下次上課見。”蘇九對王小西和蔡禦書揮手告別。
兩個被蘇九這一手給斃得心服口服的男生鉆進保時捷一溜煙兒跑沒了影。蘇九則坐上公交車直接往張小花家裏面趕。今天是周五，明天是雙休日，她趁坐公交的空當認真思考第一個重生之後的雙休日該如何打發。毫無警惕性的蘇九沒有發現在公交車屁股後面不遠不近跟著一輛小車。
十分鐘不到下車了。蘇九下車的地方還離張小花的家隔著一條街，她乘坐的那一路不經過張小花的家。下車之後再走幾分鐘就能到家。蘇九拐進一條巷子。這是她回張小花家的必經之路。
胡哥為首的七人在蘇九進入巷子的同時將飆車族一般會使用的面巾蒙在臉上，再戴好防風鏡。那樣子就算是他們親爹親媽一晃眼的時間也認不出他們是誰。
胡哥對手下六人指示：“等她走到巷子中央我們就沖過去，一個跟一個，保持距離，別蹭到自己人！”
蘇九還差幾米就要達到胡哥指定動手地點。
這時，叮鈴鈴的聲音從巷子另一頭傳過來。眾混混看過去，發現聲音的來源是一輛普通廉價的自行車。
那輛自行車距離蘇九越來越近，如果不出意外自行車將和蘇九保持至少四米遠的距離相向而過。
胡哥的手下之一請示胡哥：“動手嗎？”此時蘇九已經還差一米就走到巷子中央了。
這小子有點酷（5）
胡哥咬牙，手一揮，“出發！”
車技一般的手下之一打頭陣啟動摩托車往前面沖，他的速度適中，軌道不偏不倚，絕對會給蘇九造成一種他們這些人屬於正常行駛狀態的錯覺。
車技好一點的手下之二跟著上陣。繼續給蘇九制造錯覺。
車技再好一點的手下之三之四跟在之二後面學飆車族呼嘯著穿過小巷。將七人行飈車軌道由第一人畫出的直線彎成了有規律的曲線。
車技更好的手下之五之六將曲線弧度增大，之六的摩托車在經過蘇九身邊時離蘇九不到半米的距離。
前面六個手下成功將蘇九從離小巷一側墻邊一米的距離逼到了沒有距離。蘇九緊靠著墻壁驚懼交加的看著最後一輛摩托車。
車技最好的胡哥駕駛著最後一輛摩托上陣。他的車開足馬力沿著之前六個手下制造的軌道朝前沖，在快要經過蘇九身邊的時候車頭微微偏了一點。被逼到和墻保持最近距離接觸的蘇九完全沒有躲避的餘地，眼看她就要走到血灑當場的地步，意外出現了。
只見那輛剛才悠悠行駛中的自行車此時已經到了蘇九的面前，車上的人雙腳齊踩自行車踏板，就像是專業雜技演員蹦彈簧一樣，那人自腳踏板的位置往上騰空而起，在半空中伸手一探一抓，蘇九的胳膊就被抓在了那人的手裏。
就這麽個瞬間，胡哥的摩托車已經和蘇九的腰近在咫尺，據事後張小花鬼眼觀測說那最近的距離不超過一厘米。電光石火之間，被人拽住胳膊的蘇九只覺得一股力道猛地拉著她躲開了胡哥的摩托，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更讓她驚訝的事情發生在眼前。
拽著她離開危險的那人原地向左半轉身，似乎就是借著極速轉身的力量，那人左腿如閃電般往後踢出去，踢中了摩托車正在高速轉動的輪胎。蘇九差點以為那人是踢得失了準頭，想踢胡哥卻踢錯了方向。沒想到就是那麽迅疾一踢的力道，那輛重量超過兩百公斤的摩托車帶著座位上的胡哥一起，如同一塊脆弱的磚頭一樣，伴隨著刺耳的聲響朝著來時的相反方向呼嘯遠去。
“砰咚！”摩托車那重重的落地聲似乎讓整條小巷都為之震顫。
救了蘇九的人放開蘇九的胳膊。
蘇九訝異的盯著眼前這個救命恩人說不出話來。不僅是因為她認得這個救命恩人，還因為她不相信世界上有人的身手可以這麽厲害。
恩人是李優一。
戴著“一點味”快餐店外賣員專門配備的帽子的李優一遠遠看著此時胡哥的手下們，那群手下在離李優一二十多米遠的地方被李優一的眼神看得遍體生寒。
“帶上你們的人滾！”李優一說。
胡哥的手下之一和之二被同夥推選出來搬運胡哥的屍體。走到胡哥邊上才發現胡哥只是被壓斷了右小腿，痛昏了過去。還不算是屍體。
成功得到慘敗的頭領身體的眾混混連多看李優一一眼的勇氣都沒有，爭先恐後發動摩托車瞬間消失在巷尾盡頭。
這小子有點酷（6）
以為自己在做夢的蘇九傻傻的看著冷酷的李優一。
“沒事兒吧？”這句李優一曾經問過蘇九的話讓蘇九從夢中驚醒。
“……沒事……”蘇九不確定自己算不算有事。
“沒有哪裏受傷？”聽見蘇九不確定的回答，李優一覺得蘇九可能受剛才那幫混混驚嚇過度。只可惜他猜對了後半截沒猜對前半截。蘇九的確被嚇住了，不過不是那群混混，是他李優一剛才的表現。
“你是人嗎？”蘇九的問題沒有經過大腦的斟酌直接從潛意識裏迸發出來。
李優一楞住。
“嚇傻了？”他看蘇九的表情有幾分憐憫，他為聖堂高中好不容易出現一個能夠給本校爭光的機會卻中途流產的前景表示憐憫。
和蘇九一個狀態的張小花比蘇九先一秒恢覆神智。她呼喚蘇九趕緊進入正常狀態。
“你是神吧？”蘇九在張小花提醒之下進入正常狀態。說出的話成了她最覺得應該成立的結論。
李優一嘆了口氣。他剛才是恰巧送外賣經過這裏才出手相助的，本以為就幾分鐘的事，但看現在“張小花”這樣的表現，他覺得自己不得不花費幾分鐘的十倍世間來了結這件事。他需要送已經被嚇傻了的張小花回家。
“沒事了，聽話，我送你回家。”李優一溫和的對蘇九說。
蘇九被李優一的手握住的時候大腦終於正常工作。
她不由自主想要掙脫被李優一握住的手，掙脫失敗，結果是被李優一握的更緊。
“不怕，我帶你回家。過會兒就到家了。”李優一以前在這片區域見過張小花出沒，他知道張小花住在哪裏。
蘇九被李優一難得一聽的溫柔語氣給嚇得有點發懵。
“他想幹嘛？”沒有戀愛經驗的鬼魂張小花滿腦子都是不好的念頭，雖然這具身體已經不屬於她了，她還是想要維護好自己身體的婚前純潔性。
蘇九不知道在李優一就在這麽近的距離的前提下，該如何不讓李優一知道的回答張小花的問題。
“我沒事了。”她只能從李優一身上下手。
李優一打量蘇九，“你確定？”
“我就是剛才被嚇到了。現在沒事了。”蘇九努力證明自己現在是很好的狀態的事實。
李優一放開了蘇九的手。
“今天的事兒誰也別說。沒事我走了。”李優一過去扶他剛才扔在地上的自行車。
蘇九跟過去。
“你在‘一點味’打工？”蘇九覺得如果直接問“你的身手怎麽這麽好”的問題不太容易得到正面回答，她認為應該采取迂回手段比較靠譜。
李優一重新坐在了自行車上。
“這跟你沒關系。”他淡淡的說。
剛才那個溫和的男子瞬間就被那個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同學取代，蘇九有種自己在看變臉節目的錯覺。
“好吧。那我不問了。”蘇九明白適可而止的道理。
李優一騎車走遠，蘇九想起來自己差李優一一句話，沒多想直接沖李優一的背影，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大聲的喊道：
“多謝你啦！”
如此一餐（1）
漸行漸遠的李優一一只手扶著自行車龍頭，另一只手舉起來小幅度晃了兩下。蘇九明白那意思是不客氣。
她忽然有點喜歡李優一這個可愛別扭的小孩了。
當然，不是那種喜歡，是另一種有興趣的喜歡。不過，好像喜歡這種情緒一般都是從有興趣開始的。
張小花在蘇九面前晃悠，帶回了蘇九看李優一離開方向的視線。
“還看什麽呀？”她的語氣充滿了八卦好事者特有的味道。
“重生一回，在想要不要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蘇九自言自語。
張小花嚇了一跳。
“你喜歡他？”她已經知道蘇九靈魂的年齡是二十五歲了，她不認為作為一個僅有二十一歲的男子適合一個大他四歲的成年女人。
蘇九一看張小花的表情就知道張小花在大概想什麽。
“我可沒說我喜歡他。頂多就是對他有點興趣。不過說真的，”蘇九難得正經十足的看著張小花，說：“如果我真的喜歡一個人，我將會使用的是你的身體和他進行交往，你……”
“現在我鄭重宣布這身體的所有權是你的了。你可以隨意使用和處置。”張小花打斷蘇九。
蘇九感動。默了一會兒，她低聲說：“謝謝你。”
“別客氣。”張小花笑瞇瞇的說。她知道這話說開了，以後她跟自己的身體就算徹底沒關系了。不過這樣也好，免得她還對那具肉體有什麽念想，想多了也無益。
王小西和蔡禦書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好一陣沒動彈。
“你相信你剛才看到的場景嗎？”蔡禦書用他從出娘胎之後就沒有再使用過的原始嗓音說話。因為太激動了他已經暫時喪失了正常說話的能力。
王小西和蔡禦書是同樣的感受。他聽懂了不屬於正常人接受範圍內的語音。
王小西點頭。
蔡禦書搖頭。
王小西的司機猛揉眼睛，回頭看自家小主子。
“小少爺認識那位武林高手？”他問王小西。
王小西不知道該說認識還是不認識好。
蔡禦書無奈的點頭，“那是我們同學。”
司機咂舌，“我長這麽大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電影裏面才該有的畫面。這趟出生值了！”
王小西叮囑司機，“別跟任何人說。這事兒保密！”
司機了然的點頭，“我不會說出去的。”
王小西相信自家司機的保證，這個司機是個退役軍人，保密守則比他爹學的都認真。
蔡禦書問王小西：“我們還要跟蹤嗎？”他們昨天說好今天要跟蹤蘇九去她家的，沒想到會半路上遇到這檔子事，實在太意外了。
“不能半途而廢。都跟到這裏了，繼續跟吧。”王小西說。
得到明確指令的司機開車，保時捷沿著蘇九走過的路往前行駛。
驚魂剛定的蘇九在自家門前拍幹凈剛才在小巷墻壁上蹭的灰塵泥土，這一停頓的時間讓王小西那曾經當過偵察兵的司機找到了蘇九的方位，跟了上來。
蘇九上樓。
如此一餐（2）
王小西和蔡禦書在街道拐角的位置下車，司機在車裏等著王小西他們辦完事回來。王小西兩人上了蘇九上的樓。
上樓的過程中王小西和蔡禦書一前一後扶著樓梯，他們是頭一次在這樣黑暗的世界裏爬這樣的樓梯。
蘇九爬樓的速度不快，兩個男孩兒雖然慢了一拍，但還是趕上了蘇九的前進速度。
王小西在蘇九把門打開一半的情況下時候才叫蘇九的名字。
蘇九在黑洞洞的樓道裏努力辨認半天，才認出叫張小花的人是王小西和蔡禦書。
她楞了，“你們怎麽來了？”
王小西也知道跟蹤同班同學去別人家裏的行為不夠光彩，但比這種行為更不光彩的行為是撒謊掩飾。
“我們想拜訪伯父伯母。”他實話實說。
“拜訪他們？”蘇九沒能在第一時間聯想到王小西拜訪張爸張媽的意圖，她對自己說過的謊話記性不是很好。
“你不是說你的英語是伯父伯母教授的嗎，我們就想看看伯父伯母能不能也傳授一點秘訣給我們。”蔡禦書幫王小西分擔不光彩的工作。
蘇九明白了。她想起來自己撒過的那個謊話，慌了。
“他們今天都不——”那個在家的詞兒還沒蹦出嘴裏，被打開了一半的大門從裏面被拉開。
“回來了怎麽不進屋？”張父問蘇九的同時看見了蘇九身後兩個男生。
“他們是——”
“叔叔您好，我是王小西，是張小花的同班同學。”
“您好叔叔，我叫蔡禦書，也是張小花的同班同學。”
王小西和蔡禦書極有禮貌的作自我介紹。他們說話的時候激動難耐，他們把能夠培養出張小花這種頂級英語水平能力的人當作偶像。
張父對王小西的名字感到耳熟。他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裏轉了一下，想起來是昨天晚上他老婆跟他介紹過的本市副市長之一的兒子。
“哎呀，稀客稀客，請進請進！”張父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
蘇九眼睜睜的看著王小西和蔡禦書進了屋子。她有種謊言即將被戳穿之前的恐慌和恐懼感。
王小西和蔡禦書進了屋子才知道這座城市裏真有能用簡陋形容的樓房。他們還以為那該是出現在電視裏或者別的貧窮城市中。
聽到聲音的張母從廚房裏出來，她看見冷清了很久的房子裏多出了兩個陌生的半大小孩，有點驚訝。
“這位一定是張小花同學的媽媽吧？”王小西恭恭敬敬的問張母。
張母下意識點頭。
“您好阿姨，我是王小西，是張小花的同班同學。很高興能來您家裏做客。打擾了。”王小西很正式的向張母微微鞠躬致禮。
蔡禦書做派和王小西差不多。像他們這樣的孩子從小在家裏學習的禮儀基本上是如出一轍，版本相同。
張母有點渾然無措的感覺。
蘇九忐忑不安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她擔心現在王小西和蔡禦書做的事情越多，待會兒謊話揭穿之後兩人對她的怨氣會越大。
如此一餐（3）
她必須制止那樣的場面出現在她的世界裏。
“我爸我媽要做事，還是去我屋子裏吧。”蘇九臨時找理由。
“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禮貌。三個人怎麽能夠呆在你的小屋子裏呢？你們就在客廳裏看電視等著吃飯吧！”張母沒招待過如此高規格的客人，她只好拿招待她最好的親人的模式來進行對付。
木訥的張父只能點頭表示響應張母的提議。
王小西和蔡禦書如獲得金口玉律一樣堂而皇之坐在客廳沙發上，當然在坐下去之前還虛頭八腦的對張父張母鄭重其事的道謝。
“小花，給客人倒水啊！”張父總算找到自己的說話功能，差遣蘇九去倒水。
雖然萬般不願意離開監視王小西和蔡禦書最好的場所，但是張父的命令不敢不從。蘇九用百米賽跑時候才有的速度沖到廚房倒水，身後傳來張父笑呵呵斥責她做事莽撞的話。
把開水倒上後張母進廚房來，“給他們倒茶吧。開水太寒酸了。”張母覺得兩杯白亮亮的透明水端出去見不得人。
“他們都喜歡喝白開水，健康。”蘇九不想給王小西和蔡禦書制造揭穿謊言的機會。她要抓緊一切可以抓緊的時間去給他們想要套話時見縫插針打亂步驟岔開話題。
“看來真有錢的小孩都懂得什麽是最好的。”張母感嘆。
張母的親二哥以前跟他們家族其他人一樣喝白開水吃少油葷的菜，自從得到機會成為聖堂高中招生辦的小職員後，他就成了家裏面最有錢的人。用的東西據說都是最好的。有一次在街上張母巧遇二哥的小孩，出於某些緣故她給小孩買了個糖人，那小孩嘗都不嘗，直接就給扔進一邊的垃圾堆裏。還說有錢人要吃就吃薯片要喝就喝可樂，糖人只屬於沒錢的人解饞用的。
這番大道理讓張母對於錢這個東西是說不清楚的憎惡喜愛。又憎惡又喜愛，糾結得很。同時也讓她以為有錢的孩子都不會喜歡白開水糖葫蘆之類的。沒想到今天見到王小西和蔡禦書了，她才知道真正有錢家的小孩其實一般來說都有素質。有錢沒素質的不是真有錢，是暴發戶。
蘇九把兩杯白開水端出來，看見客廳裏只有王小西兩人。張父不在。
蘇九小心觀察王小西和蔡禦書兩人的表情，確定謊言還處於沒有破掉的狀態中。略微放下心來。
“你爸可真有範兒！”王小西說。
蘇九不能理解王小西說張父有範兒是什麽意思。
“我用英語問你爸他覺得我的英語口音怎麽樣，你爸二話不說，直勾勾看著我。我當時就明白了，你爸絕對是覺得我這水平太爛，他都懶得批評我！”王小西向蘇九描述剛才那短短一分鐘內發生的事。
蔡禦書滿臉都是羞愧的接下去，“我也想問，就跟著問了。伯父幹脆直接甩手走人，連個眼神都不給。看來我們兩個的水平真有點入不了伯父的眼啊。”
如此一餐（4）
蘇九聽得雲裏霧裏，不知該怎麽接下去。
“小花，你過來一下。”張父在他跟張母的臥室門口叫蘇九。
蘇九屁顛屁顛的過去。
“你那兩位同學怎麽回事？一嘴鳥語我聽不懂還一個勁兒跟我說，不是在罵我吧？”張父小聲的對蘇九嘀咕。
蘇九趕緊搖頭，“他們腦子不正常，正在學英語，偶爾就會冒出幾句。您甭管他們，讓他們自己說自己的就是對他們最好的態度。”她給張父瞎指導。
張父將信將疑的點頭，“你這兩同學怎麽突然到我們家來了？”他剛才一直想問，但是又不好直接問王小西他們，只好找機會問蘇九。
“他們是我新收的學生，我在輔導他們學英語。”蘇九說。
“噢，這樣。那你以後是不是也要領家裏來？如果是我好讓你媽以後多燒點菜，要不然別人看我們家吃的東西要笑話我們吧。”張父擔心的說。
“沒事。就今天一天。他們明天不會來了。”蘇九斬釘截鐵。
“那也行。你去陪他們吧，我實在招架不住，吃飯的時候來叫我。”張父挺怵能把鳥語說得那麽流利的人類，他覺得待在臥室裏比跟那樣的人呆一塊兒自在得多。
“蘇九！王小西他們去找我媽了！”負責偵查工作的張小花給蘇九鳴警報。
蘇九沖出張父的臥室沖進張母所在的廚房。
王小西正用英文詢問張母正在炒的菜是什麽菜。
“小白菜！”蘇九搶在張母問出“你說什麽”這類一定揭穿謊言的句子之前回答王小西。
“沒吃過。”王小西感嘆自己的孤陋寡聞。旁邊的蔡禦書給一出生就和最普通的小白菜不沾邊的王小西解釋小白菜是什麽菜品。
蘇九暫時松了一口氣。
張母對於兩個能夠說除中文以外第二門語言的男生表示出無上的崇敬，她看兩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她最喜歡的偶像鄧麗君。
蘇九一手一邊一個把王小西和蔡禦書拉出了廚房。張母笑瞇瞇的看著“自家女兒”似乎已經在嫁入豪門的路上成功邁出第一步的情景。
“廚房小，你們別擠著我媽！”蘇九說我媽這兩個字時差點閃了舌頭，她還不是很習慣將別人的親媽親切的叫做自己的媽。有種背叛骨肉親情的錯覺。
王小西說：“你跟你媽感情真好。”
蔡禦書明白王小西說這話的原因。他去過王小西家，看見過王小西的爸媽是怎麽冷冰冰對待王小西的。基本上一頓飯吃下來根本讓人感覺不到是一家人，反倒是像三個陌生的人因為叫做“家庭”的社會制度不得不湊在一起，互相之間客客氣氣，用一個詞不夠恰當但絕對準確的形容：相敬如賓。
“你羨慕？”蘇九從王小西的話裏嗅出了羨慕的味道。
王小西點頭。
“你媽對你不好？”蘇九第一個推測是家庭暴力，第二個推測是再婚子女。
“我媽對我不像你媽這麽親密無間。”王小西概括重點。
如此一餐（5）
蘇九覺得這個話題雖然有涉及王小西隱私的嫌疑，但是當事人好像並沒有這方面的覺悟或者反感的跡象。她決定推進這個話題以免王小西帶著蔡禦書繼續朝揭穿她謊言的道路上前行。
“也許你媽是面冷心熱。”蘇九安慰王小西。
“我不知道，也許吧。”王小西對於蘇九所說的可能不報任何希望。
三人陷入了沈默。
“你們真要在我家吃晚飯？”蘇九用明顯是拒絕兩個不速之客逗留張小花家的語氣和話題來打破沈默。
王小西和蔡禦書一個看向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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