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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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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說中心事,沈業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又很快掩飾過去:“皇上以仁義治國,誰敢不服?若當真有誰敢說這種話,臣第一個不饒過他。”

夏雲悅聽得噗嗤一笑,這沈業倒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謝何意已決,再勸也是無濟於事。隨後,沈佳兒跟沈業一起離開,想必還得再商量一番。夏雲悅猶豫著自己來都來了,要不要下去跟謝何打個招呼,思來想去,卻還是覺得不好。雖說謝何現在正有難,但他身邊有沈業和沈佳兒扶持,自己又是天命註定的皇帝,斷斷出不了什麽問題。再說謝何跟沈佳兒如今伉儷情深,自己若隔三差五來打擾一番,說不定反而生出事端。

想明白這一點,她便無心再留了。豈料剛走出皇宮,青青護城河畔一道白色身影映入眼簾,已經不知等了多久。白滄站在樹下,臉色不知如何形容的陰沈,聲音更是森冷入骨:“見完謝何了?”

夏雲悅心裏一驚,原本是因為生悶氣而溜到大齊來的,這下卻好像變成她來見舊情人一般,正想解釋,卻又猛然覺得不對,他這副樣子算什麽?她還沒質問他對寧璇的心思呢,他居然有臉來質問她?是當真以為她背著他偷人了?難道他們之間連這點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嗎?

頓時氣沖天靈蓋:“你偷偷摸摸跟著我做什麽?不覺得這樣有些不光明磊落麽?”

白滄冷冷一笑:“我偷偷摸摸跟著你?在你心裏,我便是這樣一個人?我不過是擔心你的安危,才追著藍魅留下的痕跡找到這裏罷了。我若真想偷偷摸摸,你現在能站在這裏跟我說話?”

他跟蹤她,還說得這樣振振有詞!夏雲悅越聽越生氣,他都擺出這種臉色了還說什麽擔心她的安危?當她三歲小孩子一樣好哄麽?

“我能有什麽安危? ”她落了重話,“以我現在的靈力,就是你哥也奈何我不得,你就無需牽掛了。”

白滄臉色越發難看,襯得周遭景色都仿佛灰敗下去:“你的意思是,從今以後不用我管你了?”

聽到這個“管”字,夏雲悅沒來由地更加生氣:“我的確是拜了你為師,可那並不代表我就要事事聽你的話,認同你做的所有事情。我知道你一向自負聰明,既然這樣,我留在你身邊不過是個負累罷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麽?我不如回猿族好了,省得和你吵架。”

說完,她轉身想走,卻被白滄攫住手腕扯到跟前:“你夠了!至於因為寧璇的事情跟我置氣麽?”

“誰說我是因為寧璇的事情?”她壯著膽子跟他對視,“如果你當真以為我是因為寧璇跟你生氣,你根本就一點也不了解我。”

她內心很清楚自己當然就是因為寧璇的事情在跟他生氣,但她就是不想承認!兵法講究虛實結合,才能迷惑敵人的視線,雖然白滄不算是她的敵人,但,道理是一樣的。她不能讓他看穿心思,否則就容易落於下風,要讓他猜,猜到他腦子混亂的時候,她就可以輕輕松松將他打敗了。

可惜她失策了,白滄並不是個普通的男人。面對她的狡辯,他毫不松懈:“那你說說,你到底在生氣什麽?”

夏雲悅怔了怔:“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好氣啊,他怎麽不按套路來?

“你這算什麽?你根本就不想哄我!”

“我要是不想哄你,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他捏了捏眉心,“阿悅,別鬧了,我還有很多煩心的事情沒解決,你能不能安生一點。”

本來見到他出現,她的內心已經舒服許多,現在猛然聽到這句話,她的心火又一下子被點燃,甚至燒得比剛才更旺。他這句話的潛臺詞不就是在指責她無理取鬧嗎?別說她是有理有據的生氣,哪怕她真是無理取鬧,他就不能委婉點說麽?

她內心 既氣憤又委屈,忍不住便異想天開,覺得他是因為寧璇的事情對她有了不滿,才會這樣不客氣地說話,頓時更加難過,又不敢跟他吵架動手,因為討不到什麽便宜,幹脆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結果再一次被白滄抓回來,他表情近乎崩潰:“我送藍魅給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動不動就離家出走的!不論你有什麽不滿,我們回去再說。”

夏雲悅咬牙:“我不回去!”

白滄眼神一凜,另一只手忽然往她後背包抄過去,夏雲悅見狀便知他想來硬的,若在從前,她可能會毫無辦法,但今非昔比,她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降得住的,當機立斷掙開他的手,迅疾退了幾步,而後拋出藍魅。

騰空之際,她仍是有些心酸地出聲:“白滄,我開始懷疑,我和你到底適不適合在一起。”話畢,見他臉色陰沈如墨,不敢再看,驅使藍魅離開。

一路上,她唯恐白滄追上來,讓藍魅能飛多快飛多快,才發現自己不僅不敢生白滄的氣,甚至還怕他。

這並不符合她心中對於戀人的定義。在她看來,戀人之間應該是互相坦誠、彼此處於平等地位的,可為什麽她跟白滄在一起,尤其在他恢覆記憶之後,反而越來越覺得兩人之間有差距?難道真的是她的錯覺?她對白滄只是孺慕之情,還並不能到愛情的地步?思及這種可能性,夏雲悅嚇得屁股一滑,從藍魅的背上摔了下去。

藍魅後知後覺,正飛得自在逍遙,半天後才察覺主人不見,再兜回去的時候,夏雲悅正一只腳單吊在樹上,苦無解脫。藍魅沖過去,咬斷樹枝,解救了她。

夏雲悅端詳了周圍的環境片刻,發現這是一處從未見過的山谷,不僅陌生,還有些詭異。這種詭異,是她用神族人天性中的警覺感知到的,簡單來說,此處有妖氣!

在活過的短短百來個年頭裏,夏雲悅也見過不少妖,大多是桃花谷和浮玉山周圍一些小妖,沒什麽道行,不過是剛能變化人形到處溜達罷了。 這些小妖甚至都不值得神族人註意兩眼,因為他們根本興不起什麽大風浪,身上的妖氣也微乎其微。

而現在她所處的這個位置卻不同,她明顯感覺到,這裏妖氣沖天,是她平生遇到過的最妖的妖了。她本想讓藍魅帶著自己離開,卻沒想到,她竟然施展不來任何術法,藍魅亦是,落地後便化作藍色絲帶繞在她的腰間,再也沒能動起來。

無奈之下,夏雲悅只能另尋出路。好在,現在她身體裏畢竟有幾千年修為打底,不至於像從前一樣發虛。若真的遇見妖物,大不了就跟它打上一架,能不能贏另說,保住性命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吧?

這麽想著,她前進的步伐從容了許多。從落下來的樹一路往似乎是出口的地方走,剛越過一個小山丘,卻突然間覺得腳下一軟,低頭一看,一片雪白的草皮,一直綿延到遠處,將整片山谷鋪成冰天雪地的模樣。她從沒見過這樣奇特的植物,忍不住蹲下身子摸了摸,出奇的柔軟。

果然人是需要多出來看看漲見識的,要不是不小心摔下來,她還不知道大荒竟然有白色的草。

夏雲悅心裏甚為驚奇,忍不住便想到白滄,心想如果他此時在自己身邊,一定能說得上這是什麽東西。可惜……

她越想越覺得難過,下意識便想找點東西出氣,手隨手抓住一撮草,往上一拔。

只感覺整個山谷地動山搖,一道妖媚的男聲從腳底下傳來,帶著幾分痛楚的哀嚎:“臥草,誰特麽薅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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