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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天君大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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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現在不就放棄繼任白龍王了麽?”夏雲悅有些不解。

白滄皺眉:“恐怕沒有這麽簡單。”

白昊這話一出口,長老們一個個楞直了眼。傳位的事情分明是他的心頭大事,為了早些繼位,他甚至不惜聯合他們幾大長老向族長諫言,更將日子選定以防族長不同意,怎麽現在到了關鍵時刻,卻說出這種謙讓的話來?

不僅幾大長老詫異,白龍王也是一臉茫然。他不會天真到以為白昊對族長之位毫無野心,會讓上任白龍王的事情再次發生,但又一時莫不清楚他這句話的意思,便問他:“你此前不是同意長老們的提議麽?為何又突然有此想法?”

“兒子本也是想從善如流,不過後來一想,再過不久有一樁更重要的事情,父親若在此時離任,於白龍族、神族都是一個損失。所以,兒子想了想,還是請求父親繼續執掌族長之位。”

白龍王思了思,腦中靈光一閃:“你說的更重要的事情,可是指天君大限將至之事?”

族人頓時嘩然,只有幾位長老面色還算淡定,因為天君大限將至的事情,其實早在多年前就已被他本人推演出來,當時曾一度讓整個神族人心惶惶。但天君本人對此事並不是很在意,但凡生靈,必有生老病死,即便神人也不能例外, 所以推演出自己大限的日期後,他便召集了當時神族的各位族長,囑咐他們,到他大限將至的時候,要格外防範魔族。

事情過去了很多年,神族族長們都換過好幾屆,自然就有許多普通的族人並不知道此事。此時聽白龍王這麽一說,吃驚之餘,那種人心惶惶又浮了上來,面上均有慌張。

白昊點了點頭:“沒錯。兒子翻閱白龍族上幾任族長的手劄,裏面都提到天君大限就在這百年之間。所以兒子想了想,還是覺得,父親應該繼續留任族長,以防有什麽變化。”

白龍王捏著扳指,頗為難的樣子:“天君的確提到過他大限之期,不過時隔多年,想必其他神族也未必記得了。我們若太過上心,反而容易落人口實,好似我白龍族在圖謀什麽似的。”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從洪荒年代統領神族到現在的這一位天君,萬萬年來沒娶過一任妻子,瀟瀟灑灑單身到了現在。所以,天君膝下並沒有能繼承他君位的子嗣,若大限到了,那麽,能承接他君位的人,勢必要從神族族長中挑選,首選便是上三層神族的幾位族長,白龍王自然也在其中。

所以,此事白龍族宜以靜制動,在天君沒有自己提出來之前,最好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何況,最著急大限的人應當是天君自己,他心中想必早有考量,就等著看幾大神族是什麽反應。這種時候,越是關心這件事,反而越沒有好處。

白昊道:“兒子自然也明白父親的考量,不過今天這裏都是族裏的人,沒有外人,兒子才鬥膽說出來。咱們雖然光明磊落,但也要防著魔族和其他神族的人。父親,這可是件大事,不容馬虎。其他神族沒有動作,未必就是不在意,也許他們暗中早有想法了呢?”

長老們面面相覷,也跟著附和道:“少主言之有理。族長,咱們對天君自然沒有異心,這一點蒼天可鑒。但為防接下來有什麽變亂,咱們的確應該以不變應萬變,省得白白讓他人占了便宜。”

白龍王:“你們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長老們齊聲道:“就請族長繼續留任吧,一切事情,待這百年時間過去後再議不遲!”

白龍王嘆了口氣:“既然你們這麽說,那我也只有勉為其難了。”又對白昊誇讚道,“多虧你心細如塵,否則為父也差點忘記了天君大限的事情呢。”

白昊神情有些落寞,只差這麽一點,只差這麽一點點,他便可以順利繼任族長了。他痛惜著起身,剛轉過頭,卻對上白滄的目光,頓時有無數惱恨從心底湧出來,待人群散去後,才走過去:“我到底是小看你了。撮合我和寧璇是假,借著寧璇的手逼我自己放棄族長之位,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白滄裝作不知他這句話所指,只道:“大哥以大局為重,甘願放棄繼任族長,這份心胸,我自愧不如。只是其他的,又從何說起呢?”

“你明知道寧璇對自己身而為妖的身份耿耿於懷,你偏是挑這個時候讓她和我攤牌,不就是想讓我毫無防備地落入你的圈套麽?”

“大哥何出此言?”白滄依舊一臉茫然,“我是擔心你若繼任族長,往後寧璇便更加忌憚身份之別,恐怕會將她的心思永遠埋藏在心裏。所以,我才設計了惡水澤一出,希望她看清楚,大哥你是真心喜歡她的。我所做的事情,全都是為了寧璇,毫無私心。”

白昊突然放聲大笑,聲音在整個大殿裏回蕩:“寧璇不在這裏,你何必惺惺作態?你放心,我既然下了決定,就不會橫生枝節。只是,我當真是從沒防備過你會對她下手,我以為,寧璇對你我而言應該跟其他人不一樣。哪怕你如今有了夏雲悅,寧璇和你的情誼,就能忘得一幹二凈了?”

話到此處,白滄的神情終於有了些許破綻。他默然良久,悵然一笑:“大哥說的很對。我自然也不願意利用寧璇,也很想珍視我和她往日的情誼,可世事就是這樣,從來也由不得人做主。就像我不願意和大哥你起任何沖突,可不也被逼著一步步走到了你的對立面?與其讓寧璇夾在你我二人中間痛苦不堪,不如趁這一次的機會,來個徹底的了斷。”他聲音驀然沈重了幾分,“從今往後,寧璇在我眼裏只有一個身份,便是大哥你的人。我不會再忌憚她,大哥也無需因為她而對我手下留情。”

白昊一口讚同:“說得好,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今天這一局,算是你贏,不過你不要太過高興了。即便爹再在這個位子上坐百年,也不代表他能保你百年的平安。這只會成為你的另一道催命符罷了。”

“我若是害怕,就不會回來了。”白滄跟著一笑,擡眼時眼底卻毫無畏懼,“大哥顧著自個兒就行。”

“走著瞧。”撂下這三個字,白昊走出昭明宮。

夏雲悅從後面的柱子繞出來,神色有些落寞,望了他良久才開口:“你剛剛說的話不是真心話,你其實不想跟寧璇劃清界限。只是因為我堅持利用寧璇對付你大哥,你又打賭輸給了我,才不得已而為之。如果昨天晚上白昊不是毫不猶豫地直奔惡水澤,你是絕對不會同意我將寧璇藏起來的,對不對?”

白滄定定地註視著她,雖然沒有說話,目光卻已經承認了她說的一切。

夏雲悅忽然覺得心裏被利器狠狠挖空了一塊,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她只是拼命忍住,繼續笑著開口,仿佛在議論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怪不得昨晚你整晚都心事重重,我還以為你是賭輸了不高興,原來,你是在擔心寧璇。”

“阿悅……”

“你擔心從此跟她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相處了,你擔心她會記恨你,你更加擔心她跟了白昊會過得不開心,我說的對不對?”她厲聲打斷他,而後連拋三個質問。

她已經料到白滄會有什麽答案,可她沒料到的是自己的情緒會失控,在他點頭的那一刻,轉身落荒而逃,踏上藍魅的背,恨不得消失在這個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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