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非你不可了？”夏雲悅臉上一熱，“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跟秋水之間是互相利用，彼此毫無半點感情，這一點，她心裏很清楚，所以對她來說，這婚約不過就是個交易罷了，她怎麽會放在心裏。”

“她看起來可一點兒也不像不在乎的樣子，你沒看到她剛剛的樣子嗎？簡直想將我生吞活剝……”

“她在乎的不是婚約，是這樁婚約能帶給她的好處，我這麽說，你現在總應該明白了吧？”

夏雲悅沈思了片刻:“她為什麽非要跟白龍族聯姻？哪怕東海龍族屈居於白龍族之下，也是上三層神族之一，身份已經夠尊貴了，何必靠白龍族來增加影響力？還有，既然要聯姻，為什麽非得是你，而不是白昊？”

這其中有很覆雜的原因，白滄覺得一時間也說不明白，更何況兩人留在承天臺上，容易引人矚目，不如先離開再說。

回到白海，便聽到白龍族的人一個個熱切地討論著漱玉河靈的事情。關於漱玉河靈，夏雲悅知道得並不多。印象中這是神族一大盛事，但神族的事情向來跟吊車尾的敗類們沒什麽關系。從遠久以前，猿族就沒參與過神族的大活動了，除非天君特意傳召，否則就在桃花谷閉門不出，自得其樂。

此番東海龍王以漱玉河靈的事情當借口，拖了十五天的時間，但十五天後，天君勢必重提試劍的事情，到時候，紙包不住火，被拆穿兩人毫無感情就算了，若讓天君老人家感覺老臉無光，這才是最要命的。

但白龍族裏顯然還沒收到消息，一心期盼著十五天後去打河靈。

“我其實不是很懂，打河靈有這麽令人興奮嗎？那麽多人，欺負一個河靈，實在有些不厚道吧？”

白滄笑了笑：“就像農夫種田便盼著秋季收割，養豬的將豬餵肥是為了宰它一樣，神族人每年往漱玉河裏扔東西養著那只河靈，自然也是為了從它身上得到回報。”他知她神族本紀走馬觀花，便解釋得更詳細，“漱玉河靈一甲子蘇醒一次，身上蘊藏著漱玉河六十年間從天地間吸收的靈氣，別說分得幾成，就是半成，也足以提升不少修為。何況，又不會真的將其打死，只不過將它打回原形罷了。”

這話說得有些無情。夏雲悅心想，那河靈也是可憐，六十年才能蘇醒一次，還沒來得及看看這繁華世間，就被人給打回去睡覺，一睡又是六十年。想來，它現在連漱玉河外是什麽樣子的也不知道吧？

白滄搖頭：“那倒不是。河靈第一次覺醒的時候，是去過大荒的。但它並不會控制自己的能力，又是個懵懂的孩子，根本聽不懂人話，一感到別人有惡意，便用靈力還擊，闖下了彌天大禍。後來，天君才命人去將它收服，重新放入漱玉河中，慢慢摸索出它六十年一醒的規律，並定下了打河靈這個活動。其實並非全為了河靈的好處，也算是為蒼生謀福祉罷。”

“那為什麽不幹脆收了河靈，教它識字明理呢？”

白滄睨了她一眼，困惑於她的天真：“自己的兒子都養不熟，你還想養別人的兒子？要養也只能當寵物養，但你會容忍你的寵物比你靈力更高麽？漱玉河是靈族的聖河，其靈力助靈族人成為整個大荒靈術修為最高的種族，那只河靈吸取的是整條河的靈力，你想，那會是多麽強大的靈力。你確定，你能駕馭得了它？”

夏雲悅聽得嘴巴張大，楞了半天，問：“河靈怎麽打？”

打河靈，講求的是眼明手快。你個人貢獻了多少能力其實並不重要，關鍵是最後一刻，河靈被打回原形時候從身上迸發出來的靈力，能撈到多少。所以每次打河靈，神族中能力平庸之輩都會在旁邊袖手旁觀，保存實力，等著神族大佬們將河靈擊敗，再於最後一刻跟其他人全力爭奪靈力碎片。

這是很偷巧的做法，且因為齊聚在漱玉河的人實在太多，誰也不會知道你是不是出了手，有不少人還是能每次撈到好處。其中最有名的例子，應當算是凰族的紅衣美男驚鴻了。

夏雲悅來了興致：“他怎麽了？”

白燦笑笑：“如果我告訴你，他之所以能成為凰族僅次於族長的第一高手，憑的不是自己勤修苦練，而是六十年一次的打河靈活動，你敢相信麽？”

夏雲悅怔住：“你的意思是，他自己平時私底下從來不修煉？”

白滄：“據說是這樣的，當年他還小的時候，跟著凰族的人去打河靈，結果也不知走了什麽運，最大的一塊靈力碎片打中了他，修為就此增了上千年。一個人嘗到了甜頭，知道有捷徑可以省去無數的苦功，又怎麽還會去努力？”

怪不得那次她見到驚鴻出招，覺得也不過如此，夏雲悅這才恍然大悟，就算他得到了修為，如果不與招式融會貫通，其實也是徒勞，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便會看破他招式的破綻，將其迅速擊敗。這個道理如此淺顯，連她都懂，驚鴻怎麽就不懂？

白滄聳了聳肩：“每個人對其人生的思考都是不一樣的，你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明白道理，總要有些人不明事理，才能顯出你的優秀來。”話畢，撥了撥自己的劉海，一臉不可一世的樣子。

夏雲悅懶得理他，她又想起天君的話，內裏憂心忡忡，也不知道到時候會是什麽情況。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而逝，到了河靈出世這天，神族中沒有要事在身的，一早就奔赴靈族等待。夏雲悅雖然不抱著僥幸的心態，但畢竟這是自己第一次見識河靈，心中不免也有些心急，便早早拉了的白滄出門。

漱玉河從西部發源，一路向東流入東海，貫穿靈族，是靈族賴以為生的水源。兩人趕到的時候，見河邊早已聚集了大批的人，翹首期盼河靈出現。

“河靈什麽時候會出現？”夏雲悅問。

“按照神族典籍記載，多數是晚上出現。不過也有例外的時候，所以，來得早總比來得晚好。”白滄說著，將她引到河邊一塊小山丘上坐下，這裏人不多，勝在位置高，如果河靈出現，也能及時發現，反而比擠在河邊要更加有利一些。

坐下後，夏雲悅往人群中探了一眼，毫不費力地捕捉到一抹鮮艷的紅色。傳說中的凰族第一高手此時正坐在河邊，悠然自得的模樣，仿佛今晚的河靈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再看其他人，有勾肩搭背三倆聊天的，也有在一旁默默擦拭兵器準備大顯身手的，更有醉翁之意不在酒，專門就往女人堆裏鉆的。

對這些人的行為，她不願多做評斷，目光又開始搜尋東海龍族的位置，找了半天沒發現，剛一回頭，便見到與自己所在的小丘相隔不過兩丈的另一個小土坡上，東海龍王和小龍女站在上面，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他們。

她心裏咯噔一下，正想將她跟白滄的距離拉開一點，免得釀出什麽血案來，不知是哪個缺心眼的在試弓，一支箭穿破雲霄，呼嘯著直擊她的面門。

下一秒，她被白滄帶進懷裏，他直接用雙手將她包在懷裏，而後驅動靈力，讓身後的碧海劍飛起來，以劍鞘抵擋了這支箭的襲擊。

只聽吭的一聲，羽箭和碧海劍一同落在地上。

夏雲悅睜開眼睛，看見碧海劍劍鞘上多了個陷下去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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