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代步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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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宮跟她住的這個地方，中間隔著十萬八千裏，時間又這麽早，她實在想不到，寧璇會一大早出現在那裏的理由。何況，昨天白龍王剛去赴了場比試，以神族的作風，但凡大事發生之後，開大會總結批鬥是常事。所以，今天早上白滄、白昊和眾長老才會早早去昭明宮。她本想跟上去偷聽兩句的，卻沒想到碰見了寧璇。
她是料到了她會出現，才在那裏等著自己吧。
“殿下真聰明。”寧璇毫不遮掩自己的讚賞，“我的確是有事，想請殿下幫忙。”
“你說。”
“白滄回歸龍族， 至今有些族人還不是很清楚這代表什麽。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離家出走的小少主又回來罷了，且白龍王早說過，會將王位傳給白昊，所以很多人不以為意。但你我都了解白滄，他能在浮玉山隱姓埋名百年，就根本沒打算要回來。這不單單是因為王位對他而言無足輕重，更因為他的身世，讓他對整個神族，尤其是白龍族恨之入骨。所以，那天傳位大典，我看到他出現，帶著虛偽的笑意面對神族人和自己父親大哥的時候，我知道，他再不是我從前認識的白滄了。”
夏雲悅沈默地看著她，發自內心佩服她的聰明。若不是從白滄口中一早知道她心有所屬的人是白昊，她可能會將她當做最大的勁敵。
“我想，白滄大約已經將我和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情告訴了你，他們之間之所以會從一開始就不對盤，我要負上很大一部分責任。再加上，白昊的母親，也就是王後，十分忌憚素音母子。在白昊很小的時候，他就時常對我說起父親當年背叛了母親的事情，我想，王後心裏至今都是不能釋懷的，但她卻又不能明著將自己的情緒示外，只能讓兒子幫自己分擔。可以說，白昊是在王後對素音母子的恨意中長大的，所以我一直覺得，白昊變成今天這樣陰險毒辣的樣子，並不能完全怪他，有很多因素，不是他天性使然。”
聽到這裏，夏雲悅已經大致猜到她的來意，卻還是默不作聲，專註地聽她繼續說下去。
寧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了下，終是鼓起勇氣：“殿下，你是白滄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我想，你們的關系如今也絕非師徒那麽簡單了。其實從我當年找到浮玉山，得知他收你為徒開始，我便隱隱有種預感，以後你會左右他的人生。我既希望自己猜的不準，因為生怕他有牽絆，會更容易被白昊利用從而傷害他，卻又希望預感成真，這樣一來，若有天白滄決心回來與白昊爭奪的時候，我還能求助於你。”
夏雲悅笑笑，端起茶杯喝茶掩飾自己的心虛：“寧姑娘言重了。你跟我師父認識多年，論情誼深厚，遠非我能相比。再說了，我想這次師父回來，也不是為了跟自己大哥爭奪什麽，你未免有些多慮了。”
“殿下是擔心我是來幫白昊試探白滄的？”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並非沒有可能。到底寧璇的心上人是白昊，夏雲悅不想冒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的是實話。師父本是為了救我而來，又那麽巧，在昭明宮外聽見龍王的那些話，心下感動，才決定放棄這麽多年的怨恨，回來承歡膝下。至於王位什麽的，我想，他從來就沒放在心上的。”頓了頓，“如果寧姑娘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殿下！”寧璇攔住她的去路，滿臉焦急，“就當我求求您了，能不能讓白滄放棄跟他大哥作對？白昊心機深沈，手段毒辣，他絕對不是他的對手。我也是不希望他們其中任何一個受傷。”
“是不想兩個人受傷，還是更怕最後輸的那個人是白昊？”夏雲悅毫不留情戳穿她，聲音冷若冰霜，“有件事情我很早就想問你了，你一直在白海，跟白昊朝夕相處，他在做什麽你難道不知道嗎？在白滄陪我去大齊，一腳踩進他大哥圈套的時候，你試過阻止白昊或是給他送個信嗎？在他被白昊設計，與水靈獸死戰之前，你就當真絲毫沒有收到風聲？他受了重傷，白昊趁機抽去他的神基，抹去他的記憶，這些事情，樁樁件件你真的一點兒都不知情？”
她咄咄逼人地質問寧璇，直到她膝蓋一軟，跌坐在石凳上：“我……”
看到她這副神色，答案已經不言而喻。夏雲悅閉了閉眼睛，本還期待聽到她一口否認，現在只是替白滄覺得難過罷了。若他知道，寧璇心裏由始至終都只偏向他大哥，不知他心裏會有多失落。哪怕只是相識於微時的朋友，總也希望對方是有心的吧。
“從你在昭明宮，對龍王否認白昊惡行的那一刻開始，我已經知道，我跟你不可能是朋友，我更不會幫著你去做任何事情。有一點，你其實說錯了。我不會左右師父的人生，他也同樣左右不了我的人生。因為我會尊重他想做的一切，而我想做的一切，也沒有人可以阻止。與其求我，你不如去求師父，因為，比起師父，我才是更想將白昊繩之於法、千刀萬剮的人。”
說完這幾句，她再無告辭之話，闊步走出了寧璇的居處。
尋到昭明宮的時候，龍族的會議還沒有結束。夏雲悅悄無聲息地找了扇窗戶蹲下，聽著裏面的動靜。正好見幾個龍族侍衛走過來，唯恐被發現，又緊急施了個變身之法。就聽得裏頭白龍王的聲音傳來：“那就到這吧，散會！”
夏雲悅楞了楞，還沒來得及撤去法術，白滄從拐角走出來，掃了一眼她偽裝的蘑菇，眉頭一蹙，走過來蹲下，神情頗為玩味：“果然是潮濕之地，竟長菇了。也不知是誰的衣服上沾了種子帶進來的。”
她本想直接撤了法術跟白滄說是自己，但龍族的人從昭明宮裏魚貫而出，她這時候做這個舉動，不是告訴所有人，剛才她變了一朵蘑菇在這偷聽嗎？想到這，她耐住性子，決定先裝一會兒菇， 等到了四下無人的時候，再跟白滄說話。
但她沒想到，白滄伸手將她一拔，道：“這幾天吃膩了海帶，換個炒蘑菇也不錯。”
下一瞬，眼前白煙拂過，她一身粉衫落入他的懷裏，他的手正捏在她的腰肢之上：“是我啊，師父。”
白滄哪裏會不知，她那拙劣的法術，瞞得過他麽？
“膽大包天，龍族議會也敢來偷聽。若是被發現，就算我也保不住你。”
“你們今天說了什麽？”她迫不及待地問。
“也沒什麽，左不過是傳達天君的旨意，加強防範魔族，以及對我論功行賞了一番罷了。”白滄從懷裏掏了個東西放到她手心裏，“知道你沒有代步工具，幫你要了一條小水蛇。從今以後，你想去哪裏，它都會帶著你去。”
夏雲悅怔了怔，看向手裏發著藍色光澤的小東西，突然，它直起腦袋來，對她恭敬道：“主人好，主人是大美女，主人想去哪裏？”
她皺眉看著它，有些好笑：“別開玩笑了，就你這麽小一點東西。”
話音剛落，不知哪來的一股勁風突然將她卷上半空，眼前迷霧撲朔，隱隱有藍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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