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白滄與寧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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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嗎?反正你也沒當我是你徒弟,我要跟你斷絕師徒關系!”

“不就是沒告訴你我恢覆記憶的事情嘛,沒那麽嚴重吧?”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都沒有了,還當什麽師徒?趁早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話音剛落,白滄眼明手快地從她手裏把竹笛搶過去:“休想!這是你送我的禮物,怎麽處置也該是我說了算。再說了,你跟我早就不是單純的師徒關系了,你這樣是在自欺欺人嗎?”

夏雲悅被他說得臉上一熱,她當然知道跟他再也做不成師徒了,否則她也不會拿這根竹笛來挑事。竹笛不重要,師徒關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生氣。

白滄頓了頓,又說:“你為什麽不問問我怎麽拿回來的神基?”

夏雲悅撅起嘴:“我是想問啊,這不是被你打岔了嗎?”

白滄嘆了口氣,瞥她一眼:“過來!”

夏雲悅不情不願地挪著步子到他身邊,被他牽起手,腳下瞬間騰了空。他帶著她飛到木族一棵巨木上,坐好之後,才開口:“歸吾沒有騙你,白昊的確是將我的神基藏在了龍壁之後。只不過,在你去拿神基之前,我已經早一步拿回來了。”

“你怎麽做到的?”她到白海的時間明明比他早,按道理,他晚了一天出發,不可能會趕在她前面才對啊。

“這就要多謝寧璇了。如果不是她幫忙,憑我一介凡人之身,怎麽可能在短短時間趕到白海。更何況,要進入白海,還要突破布在海面上的水幕結界。”

“寧璇?”聽到她的名字,夏雲悅有些吃驚,“她不是一心向著你哥嗎?你哥對你做了那麽多混賬事,她可是一件都沒告訴你爹。”

白滄淡淡一笑:“你別怪寧璇。她跟我哥從小一起長大,兩小無猜,情誼自然非同一般。更何況,她心裏一直喜歡著我哥,又怎麽忍心做出任何對他不利的事情。”

“她喜歡的是你哥?她喜歡的不是你嗎?”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但白滄覺得,有些事情也到了該跟她好好交代一下的時候了。此事要從很早很早之前說起……

“寧璇是妖,這件事想必你也知道了。白海和東海雖然是龍族的棲居地,但廣袤的海裏,其實多的是不肯歸順的妖類。當年天君平定大荒東部後,第一件事便是讓龍族將海域也收歸其下。那是一段頗為血腥的歲月,龍族祖先為此殘殺了不少桀驁的生靈。寧璇的祖輩就在這樣腥風血雨的環境中茍延殘喘,既不願意歸附龍族,也不願意殊死一搏,就這樣不斷逃亡。到寧璇出生的時候,她那一族其實已經死的差不多了,沒剩下多少人。但即便如此,風骨依然還在,蝸居在東海白海交界處的一處海底洞穴裏。

“說起來可能是緣分吧,那時候我哥也小,有一天想去東海串個門,快游入東海水域的時候遇見變天,海面波浪甚大,電閃雷鳴,他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正驚慌的時候,一條金色發光的魚從水底一躍而起。我哥仿佛找到了明燈,立刻追著它游過去,竟穿過了雷雲區,瞬間雲銷雨霽。”

夏雲悅眼睛亮了起來,這不是戲本上愛情故事的開端嗎?看看人家的相遇,再想到自己和白滄的初見……她心裏悶了悶:“那條金色的魚,就是寧璇?”怪不得她那麽喜歡穿黃色衣服。

“寧璇那時候也小,並不懂得疆土之爭,也不懂得族群之間的沖突,只是恰好看見海裏有條白龍迷了路,就順便替他指了個路罷了。但是我哥卻因為這一相救,而深深喜歡上了寧璇,從此心裏再住不下別人。”

夏雲悅呵呵一笑:“真看不出你哥是這種深情種子。”

白滄搖了搖頭:“愛情是這世上最玄妙的感情,可以讓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狂徒露出善良的一面,也能讓一個善良的人頃刻間成為殺人工具,全看他在愛情之中的遭遇。就像我,也從沒想過,我會喜歡上一個每天起床不梳頭,整天迷戀蕩樹枝的女人。”

夏雲悅:“……最後這一句話你可以不說的。”頓了頓,“你該不會想告訴我,你哥之所以變成今天這樣,跟寧璇有關系吧?”

白滄瞇起眼眸:“你變聰明了。”

夏雲悅:“是求愛不遂,還是慘遭拋棄?”

白滄:“都不是。這件事說起來,我也有責任。”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他跟寧璇之間的事情,她好奇很久了。夏雲悅不自覺將身子端正了些許,表現出一派落落大方的樣子:“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白滄跟白昊幾乎是在同一段時間跟寧璇認識,可能是命運使然,讓他跟白昊的戰爭在沒有遇到彼此之前便早早展開。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在藥王谷中長大,跟著師父學習醫術,每天采藥為生,生活過得很平靜。藥王谷離東海路途遙遠,按道理他其實沒有任何機會跟寧璇結識,但這麽巧,這一天他跟師傅出谷,去百裏外的一座城鎮中趕集,正碰見有游方術士捉了一尾金魚在賣。術士說,這是一魚妖,靈力已經被他封印,但能聽懂人話,可陪人玩耍。他當時只覺得,這是術士騙人的說辭罷了,並沒有在意。離開之後,卻不知怎的,一直想到金魚在水缸之中楚楚可憐望著他的情景。

聽到此處,夏雲悅忍不住插嘴了:“金魚的眼睛長得就那樣,你是怎麽看出來她楚楚可憐望著你的?”

白滄皺眉:“這是一種可意會不可描述的感覺!”

夏雲悅哼了聲:“也不見你對我有這種感覺?”

“這怎麽一樣?她是小小的金魚,你變身之後,就像一座山……”話沒說完,被夏雲悅一拳揍下樹枝。費了點功夫重新爬上來後,改口,“你也楚楚可憐,行吧?”

後來,他忍不住回去,將金魚買下,帶回了藥王谷。雖然不知術士說的話是真是假,但金魚確實頗有靈性,好像能聽懂人話一樣。白滄每天采藥回來,曬藥的時候就跟她說話,聽到激動的時候,金魚就會從水底跳出來附和他,但它從來跳不出水缸外面。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他從來不給魚缸換水或者添水,可裏頭的水從來不見減少,更是清澈如初。

他開始覺得不對勁,終於在一個月圓的晚上,大膽地揭去術士貼在魚缸上的符咒。沒想到……白滄在此時停頓了一下,仿佛故事在此處會有一個激動人心的轉折。

“沒想到什麽?”

“沒想到居然什麽都沒發生。”

“聽起來你還有點失落,是不是期望水裏會突然冒出個妙齡的姑娘,然後你就可以順利娶妻生子了?”

白滄點了點頭:“我是這麽想的啊。畢竟當時的我也已經到了凡人可以娶妻生子的年齡了。”

夏雲悅咬了咬牙,不打算跟他計較,畢竟她還想聽故事:“那後來發生了什麽?你和寧璇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我揭去符咒的那一刻,的確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不過那是因為寧璇被符咒限制靈力太久,所以一時間不能恢覆罷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發現金魚不見了,院子裏多了個黃衫少女,這就是我跟寧璇的初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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