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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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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害他,還是為他好,我心裏清楚,不需要對外人言。”柔妃彎腰將謝何從地上扶起來,神態溫柔,“阿何會明白的,是不是?”

“那自然是。”夏雲悅冷冷道,“你兒子心裏當然向著你,他怎麽會覺得你在害他呢?但要我說,殿下這樣碌碌無為地在宮裏過一輩子,跟死了有什麽兩樣?”

“你……你怎麽能說這種話?”

夏雲悅往墻邊一靠,雙手環胸:“我說的有錯嗎?像殿下這樣的人才,如果不能成為一國之主,屈居於太子那樣的庸才之下,又有什麽活著的意義?更何況,你以為你什麽都不說,殿下就安全了?如果真是這樣,他前幾天又怎麽會差點被太子毒死?”

“什麽?太子對你做了什麽?”柔妃拉住謝何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細細地摸著他的臉,“你怎麽沒有告訴我這件事?”

謝何垂下頭,悵然一笑:“幸好白先生和夏姑娘救了我,否則,我可能見不到母妃了。”

柔妃深深地嘆了口氣。就在夏雲悅以為她終於要幡然頓悟,將當年的事情全數脫出的時候,柔妃話鋒一轉:“你既然死裏逃生,以後一定要多註意避著點太子,不要和他正面沖突。萬不得已他要刁難你,你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夏雲悅邊聽邊瞪大眼睛,這也能行?

“還有啊,母妃知道,你現在在宮裏受盡人白眼。你也別放在心裏,走自己的路,過自己的日子,別人想翻白眼就讓他們翻,他們翻累了,自然就會歇著,明白嗎?”

謝何沈默著不說話,只是怔怔地望著柔妃。

“怎麽了?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母妃說?”

謝何搖了搖頭,唇角露出抹苦笑。

夏雲悅看得胸中惱怒,搶過話道:“讓我來告訴你,殿下在想什麽。他本以為你是他母親,應該會事事站在他的角度為他著想。他為了你,明明毫無爭儲之心,都決定殊死一搏,可沒想到,你卻讓他任由人踩在腳下。他還能說什麽?還能爭什麽?”

謝何喝道:“阿悅你別說了……”

夏雲悅火勢往他身上一燒:“我是在幫你說話啊,你居然還吼我?你瞅瞅你那點出息,就算讓你拿回來魂魄,你也是這副畏首畏尾的樣子。我和師父真是看走眼才決定幫助你,還以為你娘好歹能幫你考慮一下,沒想到她跟你一樣懦弱。既然這樣,我幹脆投奔太子算了。”

說完,夏雲悅轉身往門口走,心裏數著數:三、二、一……

“等等!”

夏雲悅旋身一喜:“你想明白了?”

柔妃目光冷冷飄過來:“麻煩你把門帶上,我和阿何還有幾句話說,你別偷聽。”

夏雲悅瞠目結舌,她激將法都使到這種地步了,柔妃居然都不上鉤?太沒道理了。

“還不出去?等著我轟你嗎?”柔妃又催了一遍。

夏雲悅僵在原地半天,頭一甩,奪門而出。白滄在回廊下還沒坐熱,見她跑出來,手一伸:“阿悅你過來幫我梳個頭發,早上被風刮了下,打結了。”驀地想起什麽,又問,“你怎麽這麽快出來了?”

夏雲悅往他身旁一坐,憤憤道:“師父,我這熏香是不是過期了啊?為什麽我連激將法都用上了,柔妃還是無動於衷?”

白滄望著她,仿佛在看一個傻子:“你看,我以前教你,用什麽東西之前都要看看說明書,你非不聽。你要是聽我的話,你就會知道,這熏香只對沒有防備的人有效。像柔妃這樣一年多了楞是咬緊牙關連自己兒子都瞞過來的人,你又怎麽可能從她嘴裏挖出來東西?”

“那你不告訴我?”

“告訴你了,我哪有戲可以看?你剛剛演得不錯啊,光聽聲音就覺得情緒充沛。我要是戲班子的班主,一定不舍得放過你這種人才。”

夏雲悅氣得胸腔連連起伏,耗盡吃奶的力氣才壓抑住,擠出一絲笑容:“師父你剛剛說啥?頭發亂了?來,我幫你梳。”

說完,右手四指張開,在白滄打了結的長發上猛地往下一滑,白滄登時倒吸了口氣:“逆徒,你謀殺恩師啊!”

夏雲悅側頭在他的耳朵撅嘴:“誰讓你整天算計我?現在計劃失敗了,下一步要怎麽辦?”

白滄斜了她一眼,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誰說計劃失敗了?你師父我有算漏的時候嗎?”

話音剛落,柔妃房間的門被打開,謝何從裏面走出來,對上他們兩人的目光,失落地露出一記苦笑。夏雲悅頓時垮下肩來,看來,這回是白跑一場了。

謝何說,柔妃意志極為堅定,是鐵了心地不想將真相告訴他,道是告訴他,也改變不了什麽。如今他在宮裏雖然過得苦,到底還是安全的,一旦知道太多,反而危險。

對此,夏雲悅完全無法理解,就算有人對謝何的魂魄做了什麽,令柔妃不得不妥協,如今有她和白滄在,她大可以把那個人說出來。以白滄的能力,想要將謝何的魂魄毫發無傷地帶回來,根本不是問題。

可柔妃卻仍固執己見,寧願讓兒子在宮闈之中受盡人欺負,也不願意助他一臂之力。怪不得謝何滿臉的失落,誰也想不到,連自己娘親都不幫自己吧。

夏雲悅想去安慰他,又怕在他傷口上撒鹽,只能按捺住不快。

白滄對柔妃的反應似乎一點兒也不奇怪,夏雲悅問起來,他很淡然道:“如果事情都這麽好解決,那謝何早就已經被冊立為太子了。三界之內,萬事萬物想要到達巔峰造極,都必須經歷一番波折。就好比猿族想要保住神譜的位置,就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不是規行矩步,就是犧牲小部分人的幸福,成全大部分人的安逸。想要不勞而獲,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一大段的道理把夏雲悅繞得有些頭暈,但她還是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師父你說的那個小部分人,指的不會是我吧?”

“你說呢?”

“何以見得我嫁給謝何,就不會有幸福了呢?”

白滄撫琴,手指在琴弦上掃過,垂眸不語。夏雲悅連問了幾聲,見他不說,做了個鬼臉回房去。

柔妃不配合,接下來的路只能靠自己摸索了。她想得有些頭疼,不知道該從哪裏入手,幹脆準備去睡覺。誰知剛躺下,便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從遙遠的地方破空而來。下一刻,有東西穿透屋頂摔下來,蹲坐在一地瓦片之中。

夏雲悅本以為是白滄半夜偷摸著爬到自己房頂,剛想發火,定眼一看,坐在瓦片之中的男人身形比白滄壯了不少,甚至有些肥胖。她一湊近,登時倒抽了口涼氣:“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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